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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谱 》-第 3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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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世源笑道:“那也要看是何人所施,方能有这般妙效的。”随后又对秋海林赞叹道:“秋先生‘神针’之名虽盛起于近几年,但已不下‘南医圣,北药王’之声誉了。”秋海林道:“原来钟先生也知秋某微名,不过医圣、药王乃是医家中的真正高人,秋某是不敢相比的。”

      钟世源道:“秋先生勿要过谦,先生针术堪称奇绝,针随意施,而自家又感应之,是如神助,不知如何成就此针道的?”

      秋海林道:“秋某自幼好岐黄之术,每以治病救人为己任,解除病家疾苦为人生乐事。然感医道博大精深,便是穷尽毕生之力,也不能遍究其奥。见针之虽小,其效捷速,每每应手立见其功,于是专习悟此道,研《灵枢》,释《针经》,明《铜人》,后又偶得一部《神应经》,遂成此针灸之道,针随意走,意随神应,施于病家,每有妙效。至于人体经脉如大地江河,脉络四布,而又内外贯通,刺一穴而激全身筋骨,调一经而理六腑五脏,上下内外相应,阴阳表里达合。明气血运化之妙,施针得法,尤胜药石之功。”

      第五十三回 无相棋 2

      钟世源闻之赞道:“技精若此,鬼神也知叹服!”简良惊讶之余,钦佩道:“秋先生神针之术,是最实用、最济世的!”

      秋海林闻之笑道:“天生众相,各有其用,如钟先生所得此特殊之症,秋某若单以针术医之,十日之功,不抵简良兄弟枰上一棋之效,以棋医棋,乃是对症而治。”

      简良摇头慨叹道:“秋先生倒想得出,棋道也能医病的。”秋海林道:“万事繁杂,不可捉摸,但都有变化的道理,棋上既能杀人,棋上也能救人,医者意也,便是如此。”钟世源、简良二人闻之,叹服不已。

      就这样,钟世源在秋海林、简良二人每日的针棋合医之下,十二天后,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三人见大功告成,各俱欢喜,钟世源欣然之余,自向秋海林、简良二人拜谢了,感激之至。

      秋海林道:“若无简良兄弟化境之棋相助,秋某虽能保钟先生性命无忧,但有残疾之险。钟先生的病症是得于鬼棋之上,医理上谓之为不内外因,是为邪险之症,非以雅正的棋道是不能激复的。”

      简良笑道:“如此看来,日后若遇有病人,我便与他走上一盘棋,来医他的病,这样就可以棋济世救人了。”

      秋海林闻之笑道:“病家并非都懂棋,棋家也并非都因棋而病,要对症施棋才行。”

      钟世源肃然道:“简良兄弟日后只要能在棋上制住国手太监,废他杀人棋术,便是大功德一件,也自有那以棋济世之功。”秋海林闻之,点头道:“不错,简良兄弟棋达化境,当能应得下那国手太监的鬼棋,此番棋祸,还需在棋盘上来解决的。”简良道:“但愿如此罢。”

      又过了一日,钟世源便向秋海林、简良二人辞行,自又谢过了二人的救命之恩。临别时,钟世源欲将响枰赠送简良,待日后他寻到国手太监李如川斗棋之时,借响枰之声抵御些鬼棋上的杀伐之力,增加些战胜对手保护自身的把握。但是简良没有接受钟世源的这番好意,也是简良棋达化境,自想与国手太监李如川各施棋力斗上一局,不想外借响枰之功。钟世源也知简良棋家本性,要在棋局上公平地一斗,感慨之余,复向简良、秋海林二人深深一拜,转身别去。

      送走了钟世源,秋海林、简良二人回转镇上而来。这时,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从路边的草丛中飞出,正好经过简良身旁,简良见了一时兴起伸手抓去,但未抓着,那只大蝴蝶却一惊飞得远了。

      秋海林见状,笑道:“要捉住它吗?”说话间,秋海林不经意地一扬手,那只飞舞的大蝴蝶忽然贴在了一棵树干上,彩翼挣扎着,但飞不开去。简良见了,欢呼一声,跑至树前伸手欲捉时,不由一怔,原来那只蝴蝶右翼上多了一根银针,乃是被钉在了树干上。

      简良惊讶道:“秋先生还有这等本事!”接着将那根银针拔出,随手将那只蝴蝶放飞了,然后跑回秋海林面前,递上银针,叹服道:“先生好本事!竟然将这么细小的针射得又远又准。”秋海林接过针来,笑道:“用针久了,自会得心应手,不过这一针并非全是手上的力道与准头。”

      简良闻之一怔道:“非手上的力道!?那么先生是如何将针射出的?”秋海林道:“以手发之,以意行之。”

      “以意行之?”简良惊讶道:“如何以意行之?”秋海林道:“秋某用针多年,已然意与针合,故施针于病家,可察针感所在,每有神效。偶以送针出手,随意而去,倒也百发百中,时久愈精。武学中有一暗器门,但凭以多年苦练而成的手上功夫,达到伤人击物的目的。飞针是暗器门中的一种,但因针身细小轻飘,尤为难练,故习成此技的人极少,且与秋某这种以意行针之法又是不同的。”简良闻之,惊羡不已。

      这时,秋海林心中忽地一动,忙道:“简良兄弟棋达化境,当是神意上的化境,自可以意行棋,何不一粒棋子飞出,试试意行如何?”

      简良闻之,连连摇头道:“行不得,行不得,我的这种以意行棋是在棋盘上,与秋先生意动针飞是两回事的。”

      秋海林道:“不然,秋某先前也仅限在病家身上以意行针医病的,后来的这种意行飞针却是无意中发现的,开始时不甚灵活,经过着意而练,针上竟然另成一技,自可防身。简良兄弟久谙棋道,神入化境,意非常人,可以役物的,姑且试试如何?”

      简良听罢,觉得有些意思,便从地上拾了粒小石子代棋,向前方一棵树干上扬手扔去道:“着!”那石子却斜落旁边草丛中去了。简良见了,摇摇头道:“不行的,不行的,我可没先生的意行之力。”

      秋海林略沉思了片刻,然后道:“其实你自家的意行之力已达非常,但不知如何去运用它,刚才的这粒石子你没有用上心,试着投出而已,并没有施出‘真意’的,要想引出‘真意’,当用棋子,因为你的这种非常的意境是因棋而成,它物代不得的。”

      简良闻之,有所恍悟道:“是了,我只要一棋在手,便觉天地安稳,信心十足,尤能增意定念而现神感,看来我的这种‘真意’是在棋子上的。”说完,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白色的大理石棋子。

      当简良持棋欲抛时,秋海林止了道:“且慢,你自家先集中精力想象一下,棋子出手后,以意而行,欲打在何物上,便想在何物上,这样效果会明显一些。”简良道:“就以前面那棵树干为目标罢。”秋海林道:“对于这棵树干,你是想将棋子外贴其上,还是内入其里?”

      “外贴内入!?”简良惊讶道:“我哪里会有这般力道,能投中就不错了,况且棋形【创建和谐家园】,不似针之有锋芒,刀之有锐刃,打在树干上便会弹飞的。”

      秋海林道:“你我施以针棋,并非武学中的暗器需要练就那种日久苦习而成的手上力道,但以随意行之即可。武学中暗器的毁物伤人之力需要手上的功夫与技巧,但是习练命中目标的准头时,无形中也是练自家的‘真意’与自信心,日久方见神效,不过这一点无人注意罢了,却又在无意中为之。汉时神射将军李广,曾有一次,‘夜闻山有虎,将军挽强弓。清明寻白羽,没入石棱中。’后人作诗,喻其神射,然而当李广见到箭身没石时,大感意外,再射时便无此神力了。乃是当时夜色之中,风吹草动,李广误以为草中卧石为虎,自信箭可毙之,一时引动‘真意’,故无意中凭生神力,一箭入石。清晨寻看时,见箭没石中,便不信自家能有此力道,于是百射不入了。而现在简良兄弟棋上‘真意’已成,自信无碍,但动棋上意,以意施棋,当有奇效。奇迹多创于无意之中,乃是无意中动了‘真意’,现在简良兄弟有意动以‘真意’,自会更具神功。”

      听了秋海林的一番话,简良抚弄着手中的那枚棋子,有所悟道:“棋心合一,棋盘外也会听我使的吧。”说罢,信心十足地一扬手道:“着!”这枚棋子一道银光飞出,正中在那棵树干之上。由于简良着意加了“贴住”之念,那棋子竟然没有被弹飞开去,犹如生根一般,贴粘在了树干上。

      简良见状不由大喜,立时意增百倍,用手一指道:“落下罢!”那棋子似听话般地从树干上掉了下来。旁边的秋海林见状大是惊异,继而欣喜万分道:“没想到简良兄弟棋上念力这么强,一试即成,祝贺你,棋外别成一防身绝技矣!”

      简良惊喜之余,感激地道:“若无秋先生指点,我一生也不会晓得自家还会有这等本事,多谢先生指教之恩。”说完,简良深深一拜。秋海林忙上前扶了,笑道:“这也是你自家的造化,棋达高境,意非常人,棋盘内外皆可役棋子,秋某不过将你这异能引出罢了。”

      接着,简良又施出了几枚棋子,无不顺手应心,意趣愈浓,又施出了一枚棋子以意入树干内,虽然没有如愿而进,但有凹陷之痕。秋海林见了道:“此等入内之功,还需练意应心,击物之远近,贴入之强弱,非一时可成,不过从简良兄弟进速如此之快来看,也可在十天半月内练就的。”

      简良闻之大喜,随后又在地上寻了几粒棋子般大小的石子来练,不知怎么,竟不应手随意,都落入草丛中去了,与常人投石子的效果一般。秋海林见状,笑道:“此石非你之棋,也非李广射虎之箭,简良兄弟只有在棋上的意念力大,也只有棋子才能引动你的‘真意’,旁物代不得的。”简良点头道:“不错,唯有一棋在手,方可信心十足。”

      第五十三回 无相棋 3

      就这样,秋海林指点简良每日在此树林中以意练飞棋,十余日后,简良便已达到了远近可击,外贴内入,随心所欲的境界了。秋海林暗暗称奇之余,欣然道:“简良兄弟棋外别生此绝技,日后游棋天下时,用以防身自保绰绰有余。”

      简良也自高兴地道:“但用棋子打一些瞧不上眼的歹人罢。”秋海林笑道:“棋乃自家棋,意乃自家意,谁若受了你的一棋子,非你之意不能去,当是天大的惩罚。”

      简良道:“棋分黑白,当有生死之别。遇白则生,外贴惩治;遇黑则死,内入伤命,以罚那罪大恶极之人。”

      秋海林道:“你这种以棋子意施人体之术,可令人之气血随棋而聚,也是霸道些,当戒之勿轻意施于人,迫不得已时一棋防身即可,且不可以滥用和炫耀。”

      简良道:“先生的话我会记住的,自不敢轻意伤人。”秋海林点了点头道:“你能以意行棋若此,已超乎人之想象,能自律些最好。你我相识也是缘分,秋某还要再给你这种绝世之学完善一些,教你识人身上的经络穴位,日后施此术防身时,对人也好有个轻重。”

      简良闻之大喜,忙自谢过了。心中思量道:“日后若寻着那国手太监李如川时,棋盘上制住他则可,如果不能,当施棋其身,要了他的性命便是,此人棋上作恶太甚,以棋子伤他,也不算是有违棋道的罢。”

      一座不知名的山脚下,长着一片桃树林,此时桃青未熟,一间看林人的草屋还无主人来,秋海林、简良二人暂借住了。

      这一日,简良站在草屋前,右手持了一枚【创建和谐家园】的棋子,盯住远处树枝上的一颗青桃,着意想了些什么,忽一扬手,那枚棋子直入桃体而没,桃身树枝未见摇动,那棋子竟然神奇般地虚入桃内,无痕无迹。

      “好!”秋海林赞叹了一声走上前来,伸手将那颗青桃摘下,接着用力掰开,只见那枚棋子正嵌在未成熟的桃核内。秋海林点了点头,欣然道:“以意虚入,而非力入,‘无相棋’成矣!”

      “无相棋?”简良惊喜道:“可是秋先生为我这飞棋起的名字吗?”秋海林道:“不错,无形无相,惟心中棋上真意而已。”

      秋海与简良已在此桃林内住了十余日,秋海林将人身的经络穴位尽数指明于简良,以便“无相棋”按穴而施,增著其功。

      某一日,秋海林道:“简良兄弟,人身十二经脉可都记熟了?”简良恭敬地道:“承先生指教,我已记得了。十二经脉者,为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太阳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是为十二经脉,共三百六十一处正穴,似应棋盘上三百六十一格,日后但在人身上按穴走棋罢。”

      秋海林闻之一笑,又问道:“奇经八脉又为何?”简良道:“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有别,‘别道奇行’谓之故,分指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跷脉,阴跷脉,是为奇经八脉。”

      秋海林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你果是天赋灵性,学得非常快。记住,经脉乃经气所行,穴位乃经气所注,武学中的点穴之法是令经脉气断血住,使人暂不能动,而你的‘无相棋’意在棋上,当是以棋聚人之气血壅滞于棋下穴处,使人不能动,尤有封穴之功。生死由棋,棋之随意,施于人时,当慎之又慎。”

      简良恭敬地道:“先生教诲,简良一定牢记不忘。”

      简良这时又感激道:“昨晚先生的一调合之针,使经气顺行我的十二经脉,先是由肺经走大肠经,再传胃经又过脾经,继传心、小肠、膀胱、肾、心包、三焦、胆、肝诸经,最后又复归肺经,一晚上神清气爽,感觉异常舒坦,现在周身经脉中仍感有余气麻行。”

      秋海林闻之,点头道:“已行了一大周天,很好!你自家棋达化境,也就是心达化境,意达化境,是为造化!秋某这一调合之针,已然畅通理顺了你全身的经脉,日后可保百病不生,这也是你棋上修得的福果,旁人是行下来的。你如今已拥棋上文武两绝,古今可谓独一,日后自可无忧地去游棋天下,以棋济世了。”

      简良闻之,感激之余,也自欣然道:“现在始觉得,天大,地大,棋大,我也大!”秋海林闻之笑道:“棋化于心,而心包天容地,此言不为过也!人为万物之灵,自能超凡入圣,大丈夫当有此豪气。”

      秋海林接着拍了拍简良的肩头,笑道:“你的‘无相棋’绝技已成,便是神仙也难挡住你一棋子的,实不枉秋某结识指点了你一回。先前曾应一朋友约,秋某要赶去京城为其母医病,如今已延误多时,你我今日就此别过罢。”

      简良闻之大急道:“空受先生大恩,未及相报,先生何必忙着去,再聚些时日如何?”

      秋海林笑道:“你我相识,乃是缘分,不必客气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日后有机会再相见罢。”简良心中虽不舍,也只好道:“先生教化成‘无相棋’之恩,简良不敢忘怀,但希望日后能与先生再见。耽搁了先生多日,不敢再误,另外我也要寻那国手太监斗棋的,今日分别,且让我送先生一程罢。”言语间自有些感伤。

      简良、秋海林二人相处月余,彼此间已产生了深厚的情谊,乍要分别,皆有不舍之意。秋海林此时慨叹一声道:“能结识简良兄弟,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事,今虽暂别,也勿太伤感,让我们记住这段相处的日子吧。另外,你虽有‘无相棋’护身,但江湖险恶,人心多诈,凡事都要谨慎些才好。”简良闻之,感激地点了点头,心中自生无限的暖意。

      秋海林、简良二人随后离了桃林,一路走来,互述珍重之情。这时,前方一村口处聚集着一群村民,不时传来一片哭声,原来是一户人家死了人在办丧事。

      当秋海林、简良二人从村口走过时,秋海林无意中望了一眼停放在路中的那具棺木,忽止了脚步,惊讶道:“此棺尚浮有生气,其内必为活人而非死尸,其家要做误葬之事。”简良闻之,大吃一惊道:“秋先生是说棺材里的人并非死人?”

      秋海林点头道:“不错,阳气罩棺,棺内人当无死理。”简良诧异道:“不会吧?他们怎么能发送活人?”秋海林道:“这其中必有缘故,秋某身为医家,见死不能不救。”说完,秋海林便走上前去。简良惑然地摇了摇头,随后跟了来。

      此时在那棺木前一家大小十余口人,皆披麻带孝跪拜大哭,一妇人虽也身着孝衣,却自家跪在路旁哭泣,尤显悲痛,一些村民举着灵幡抬着纸牛马在旁候着,正要出殡。秋海林这时走上前来道:“请问,此地风俗可是葬送活人吗?”此言一出,众人大惊,那些哭拜的人也止了哭声,皆愕然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一名粗壮的汉子站起身来,面呈怒意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妄言,兴灾乐祸不成?”秋海林一拱手道:“请不要误会,在下略懂望气之术,适才望见棺木上尚浮有生气,推断棺内所殓之人并未气绝,故来点明,绝无恶意,希望能开棺一验,免做后悔之事。”那汉子闻之,不由一怔,旁观的村民们相顾茫然,独自跪在路旁的那位妇人,已是张着嘴呆住了。

      那汉子惊讶之余,满脸的狐疑道:“此话当真?先生能一眼看出棺木里的人是死是活?不是来取闹生事的?”

      秋海林道:“若有差错,在下愿意接受各位惩治。”那汉子见秋海林话语真诚,面容和善,不似那无理取闹之辈,不由得沉思了片刻,自语道:“家母虽然年纪大些,平日里身子骨却是硬朗的。”说到这里,那汉子瞪了一眼独自跪在路旁的那位妇人道:“前日家母与我这婆娘吵了一架,一气而倒,过了两日未醒,我等认为家母已过逝了。如今依这位先生所言,家母当有生还希望的?可是……”那汉子一时间委决不下。

      这时,一位穿孝衣的年轻人站走身道:“家母因与嫂嫂吵架,一气绝倒,如今大哥要休了嫂嫂,倘若这位先生能令家母起死回生,让我阖家团聚不散,我等当为先生供奉长生位。如果先生妄语戏人,则免不了皮肉之苦,还要绑了去见官的。”

      秋海林道:“不管怎样,希望能开棺一验。”简良此时在一旁暗暗着急,恐有意外秋海林脱身不得,便暗里拉了秋海林一下,示意勿要轻率行事。秋海林自对简良微微一笑,显是自信得很。

      第五十三回 无相棋 4

      这时,那年轻人对那汉子道:“大哥,不如开棺一验,否则误葬了母亲,可是我兄弟的大不孝之罪。”那汉子犹豫了一会,忽下决心道:“既然如此,那就开棺一验罢。”说完,那汉子来到棺木前双手一推,便启开了棺盖,显是还未及封棺。随见棺内躺着一位年逾六旬的老妇人,面容安和祥静,似睡熟了一般。

      秋海林见状,点了点头,伸手取了那老妇人的脉位,把按了一下道:“六脉平和,焉有死理!”接着取出了三根银针,于那老妇人头顶百会穴处先施了一针,第二针施在了右足背上太冲穴处,两【创建和谐家园】入,那老妇人并无任何反应。然而当秋海林第三【创建和谐家园】入那老妇人的人中穴时,老妇人喉间忽地“咕噜”一声气响,随即竟神奇般地睁开了双眼,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一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简良与旁观诸人一时惊得呆了,继而村民们欢声雷动。

      那汉子惊喜万分地叫了声“娘!”随即朝秋海林一跪而拜道:“神仙降世!救我娘亲!”已是激动得泪流满面。秋海林忙扶了道:“令堂之症,乃为‘气闭’,因一时气恼,导致体内气机上下不接,暂以昏厥而已,是假死而非真亡。人身气机不合,乃生险症,家中亲人不睦,便要离散,切记,日后家人要以和睦相处为是,否则会旁生祸端。”

      那汉子感激得连声应道:“先生说得极是!先生说得极是!”这时,棺木中那老妇人忽一翻身坐了起来,昏昏然道:“我的儿,为何把老娘放在棺材里?”围观的村民中,自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路旁跪哭的那位妇人,此时如释重负,长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那些刚才还在哭拜之人,此时都拥上前来,围住老妇人欢天喜地地呼娘叫奶,丧事变成了喜事,一时间热闹之极。秋海林这时欣慰地一笑,拉了惊呆的简良,悄然离去。

      秋海林、简良二人离了那村庄,行了一程,简良这才敬若神明道:“先生真乃神医!棺内之人果真未死。”秋海林笑道:“医家当有视人生死的眼力。”

      简良又诧异道:“秋先生如何三针就将那老妇人救活了?”秋海林道:“这是一种气闭假死之症,若是真死,神仙也无功的,世上并没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医家,再高明的医家也只能救治活人,而不能医醒死者的。适才那老妇人因一时气恼,使体内气机不畅,昏厥而倒,短时间内并无大碍,只要上刺百会醒脑开神,下激太冲理经脉气,中调人中使上中下气机通达和畅,自会奏效的。”

      简良闻之,叹服道:“先生针术,当通鬼神!”秋海林闻之一笑,随将刚才使用过的那三根银针递于简良道:“这三根针就送于你罢,日后若遇有病人时,按症施针,以意行气,自会有良效的。天下人不可能都会棋,但不可能不会患病,当棋时则棋应,当针时则针应,自能保你到处吃得开。”

      简良大喜,拜受了。秋海林接着一拍简良肩头,语重心长道:“简良兄弟,你我这就别了吧,希望你能寻着那太监以棋制服他,后会有期!”说完,秋海林一拱手,转身飘然而去。“先生保重!”简良含泪拱手相送。目送秋海林远去,直至不见了身影,简良这才一声长叹,自家择路去了。

      简良别了秋海林,复又寻访国手太监李如川的踪迹。过了月余,竟无任何消息,简良寂寞之余,索性游荡于江湖之间,每又览观于山川之景,涵育自家棋境。自秋海林指点简良习成了“无相棋”之后,简良于棋子上的意行力日增,兴致至处,棋子施出,已达到了收发任意、随心所欲的境界,便是连简良自己有时都对出神入化的棋子感到吃惊,控制的也愈加自如。对秋海林诱发出了自己这种棋外的防身绝技,简良心中尤为感激。

      这日,简良行于一官道上。在前方不远处的路旁树阴下,停着五六辆手推的货车,车上载了些货物,五六名汉子正坐在车旁歇息。

      见简良沿路走来,其中忽有一人起身招呼道:“简哥,哪里去?”简良寻声看时,见是乡中一位经常跑外贩货的生意人,唤做刘平的,便走上前来礼见了道:“原来是刘大哥,怎么走到了这里?”

      刘平道:“与几位朋友合伙贩些货,路过这里歇一歇,也巧了,碰上了简哥,可是闲游去吧?”简良道:“无事出来走走,对了,刘大哥几时回乡?烦请捎个口信于家父,我在外面还好,要晚些时候回去的,叫他老人家勿要惦记。”刘平道:“这个晓得。”接着,那刘平奕然叹息了一声道:“简哥一人独游四海,好一个自在清闲的身子!哪里如我等这般,为赚些蝇头微利,东走西跑,疲于奔命,好是辛苦!”

      简良闻之笑道:“有苦就有甜,刘大哥这些年也不知赚了多少银子,必是发了大财,好叫人眼慕心热。”

      那刘平这时竟哭丧着脸道:“简哥勿要笑我,这次就算不赚钱,能平安回家就已万事大吉了。”简良闻之一怔,见另外几个人也都皱着眉着,满脸的忧虑,似遇到了什么事,于是问道:“刘大哥,可有什么麻烦?”

      刘平苦叹了一声道:“你我乡里乡亲,实不相瞒,我们一伙人因为这批货已在这里困留三四天了。”简良闻之,惊讶道:“耽搁了这些时日,不知是何缘故?”刘平叹道:“为了多赚些利钱,我们几个人贩了些私盐,准备运回乡里去卖。谁知前面新设了一处路卡,查私盐查得正紧,我等小经济人家,本钱都在这上面了,便是想回头按原价脱手也是不能,如今真是进退两难。”“哦!”简良道:“那处路卡很难过吗?”

      刘平道:“这是条官道,本不曾设卡的,不知何故来了几位太岁般的官爷,没收过路费,心黑得很,便是一般的过路人也不放过,有车马货物的还要交税钱,我们这几车私盐就更不用说了,被他们截住,全收缴了不说、还要吃官司的。本想夜间寻机混过去,谁知早晚都查得紧,实在没办法了。”说完,刘平与另外几个人自是唉声叹气,一筹莫展。

      简良道:“公家人都是吃腥的,不知舍些银子打点一下,买通他们过去就是了。”刘平摇头道:“若是能这样就好了,便是舍了一半的本钱我们也心甘,可是那些人都是敲榨的魔头,给多了,他们认为你有亏,还想再多些,给少了反倒要坏事。昨日有一位贩布匹的老哥,两车货,硬是给收去了一车,还要另交三十两银子的税钱,那老哥一气之下,舍了货物不要,认了晦气,自家走掉了。我等本钱小,哪里能经得住这般。”

      简良闻之,愤然道:“这哪里是查私货收税银的,简直就是拦路抢劫的强盗。”刘平叹道:“强盗也多是抢了财物去罢了,而这些官爷动不动就要送你去衙门里吃官司,不费些银子休想脱身。我等小生意人,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没得活了!没得活了!”

      简良这时恼了道:“岂有此理!这些欺人的官吏好是可恶!这样罢,刘大哥你们跟我走,我保证你们人货平安过去,而且不破费分文的。”刘平等人闻之,惊讶地互相望了望,各呈惑异之色。简良道:“刘大哥,信不过我吗?”

      刘平迟疑了一下道:“简哥在乡中是有本事的人,自能说到做到,能帮我等安全过去敢情是好,只要回到乡里盐脱了手获了利息,分两层与简大叔就是了。”

      简良笑道:“你等辛苦钱,还是自家留着罢,但于我捎个平安的口信足矣。”刘平随即与另外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一人道:“如今进退两难,别无法子,也豁出去了,跟了你这位朋友走就是。”其他人也自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简良宽慰众人道:“大家放心便是,他们那些人我还未放在眼里,到时依我眼色行事,保无麻烦。”刘平等人半信半疑地躬身谢了,然后推了货车上路。简良不知何故在路旁拾了几块石头用一块布裹了,藏在了怀中,刘平等人见了,大为不解。

      简良、刘平等人前行了一程,果见前方路口处设有一关卡,十几名公差模样的人正坐在一凉棚里面饮茶,另有两个正在盘问一个担柴的樵夫。刘平等人见状立呈紧张之色,有人已后悔贸然前来,但此时回头已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前走。

      刘平有些慌乱地道:“简哥,就是这处鬼门关了,可……可有什么法子?”简良坦然道:“你等勿紧张,前走便是。”说完大咧咧地走上前来。

      第五十四回 随州客栈 1

      此时那樵夫正与两位公差争论道:“二位官爷好没道理,我上山打一担柴,回来还要交两文钱的税不成?”一公差蛮横地道:“你这担柴是从山上伐来的,要知道这山乃是大明朝的江山,伐柴取木岂有不纳税的道理。”

      那樵夫不敢再争辩,两手一摊道:“小人身无分文,哪里去寻两文钱来交税。”一公差道:“没有钱就留下这担柴顶账好了。”见樵夫有不愿之色,那公差双眼一瞪,凶巴巴地道:“怎么?想吃官司不成?”樵夫无奈道:“就算小人白费了半天工夫,这担柴送与了你们就是。”说完,樵夫摇摇头,忍气吞声地走开了。两名公差便笑嘻嘻地抬着那担柴交给了凉棚旁一名烧茶的伙夫。

      简良这边见了,知刘平所言不虚,这些公差果在强抢豪夺,敲诈勒索,心中已然动气,竟自走上前来。凉棚里那些公差忽见五六辆货车过了来,不由各呈喜气,互相望着诡秘地笑了笑。一个似头目的公差伸了个懒腰,起身道:“生意上门了,看我的。”说完,出了凉棚,上前拦了道:“停下,停下,我们要检查。”

      简良这边迎上去,一拱手笑道:“这位官爷请了,小民村里正闹饥荒,大人孩子每日都以野菜充饥,味道也太差了些,故到外地买了几车米回村救济,还望官爷行个方便。”那公差眉头一扬道:“米?大米更要交税和过路费,我查一查再说。”便要上前验车。刘平等人见状,相顾失色。

      简良此时忙从怀中取出那包石块,呈于那公差道:“请官爷行个方便罢,这些是个意思,送于各位买酒吃。”

      那公差见简良递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不由一喜,忙伸手接过,欲解开来看时,简良顺势往其怀里一塞道:“你且收了便是。”同时将手中早已暗扣的一枚棋子施在了那公差胁下期门穴处。那公差立时被点穴般的定住了,惊愕不能语,两眼望着简良呈骇然之色。

      简良见一招奏效,便附在那公差耳边道:“你们这帮【创建和谐家园】,好能诈取人家的钱财,今日且叫你尝尝厉害。”接着拍了拍那公差的肩膀,点头笑了笑,然后回头对刘平等人道:“这位官爷叫我们过去了,你们先走罢。”

      刘平等人闻见,如遇大赦,虽不知怎么回事,忙推着货车就走。凉棚内的众公差中,有两个想起身拦住,然而见简良送于那公差一包东西后,又很亲热的样子说着话,以为那位老兄得了大好处同意放行了,便又坐了下来。简良见其他公差没有出来拦截刘平等人,也就没有施出手中已准备好的一把棋子。

      待刘平等人推着货车走得不见了影子,简良这才又低声对那呆苦木鸡、惊恐万状的公差道:“今日且教训你一回,想法子把此处路卡去了,不得再行敲诈勒索之事。稍后尔等若有胆量便追来,我在前方候着你们。”

      说完,简良又哈哈一笑,大声道:“今日承官爷给个面子,日后路过时还有重谢。好了,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勿送!勿送!”随向凉棚中的那些公差们笑着拱了拱手,大踏步去了。简良知道施在那公差身上的棋子过半个时辰后方能松动失去作用,所以也未再理会,乘机走开了,但把那些公差们唬住了。

      前行了一程,简良便停下来候了候,见身后并无动静,知道那些公差们被镇住了,不敢追来,刘平等人已自安全去了,不会再有麻烦。简良复取出一枚棋子,举在眼前笑道:“这也算是一回以棋济世了罢。”欣然之余,择了另一条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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