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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谱 》-第 2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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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国涣道:“曲先生的病症怪异,能有此效果,已属不易。”说完,起身要去探视曲良仪,曲氏兄弟便引了方国涣来到了曲良仪的房间。

      曲良仪此时坐在竹椅上,神态果比以前改善了许多,惟讷呆不语。然而一见方国涣进来,双目中忽呈出一种别样的光彩,欲言不能。曲良臣见了,讶道:“家兄一直表情茫然,亲疏不辨,而对方公子似有感应,真乃奇事!”接着感叹道:“家兄能有方公子这位棋上的知心朋友,也自心慰了。”

      方国涣望着眼前这位曾风极一时的国手状元,心中悲苦,难受之极,自恨李如川鬼棋害人之苦,不禁淆然泪下。曲良臣见了,安慰一番,复请了方国涣回厅中落座。

      这时,曲操见了方国涣回来,高兴地跑上前道:“方叔叔,你与爹爹是好朋友,棋上也必是有大本事的,就收了操儿做徒弟罢,好不好?”

      方国涣见曲操天真可爱的样子,便顺口道:“好啊!那就做我的徒弟罢。”哪知曲操信以为真,叫了声“师父!”跪地便拜,慌得方国涣连忙上前扶起。

      曲良臣见了,便道:“既然操儿喜欢方公子做师父,公子不妨就收下他罢,我等粗人,不解棋上事,但指望公子教导操儿做人之道就足矣了。”方国涣见曲操聪明灵慧,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棋才,也自心动,便高兴地道:“小公子禀具曲先生的天赋,有希望成为一个棋上的神童。好罢。能在棋上指教小公子一二,也是件高兴的事。”曲氏兄弟闻之大喜。

      曲夫人闻讯,也赶来谢了。曲操又复施了拜师之礼,方国涣欣然受了,曲氏兄弟随后摆了酒席相谢。

      这天晚上,方国涣在房中于棋枰上试曲操的棋力,不试则罢,试过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曲操年纪虽幼,棋路却老到干练,不落俗手,无那一丝的幼棋之气。方国涣心中大喜,便在棋上尽力指点,那曲操一点即通,全不多费口舌,方国涣暗中欣喜不已,知道曲操日后棋上的修为,当不在曲良仪之下,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如此过了十余日,师徒甚是相得。

      方国涣心挂李如川棋上事,这一日便要辞行,曲操哭着不让走。方国涣也自不舍,安慰道:“师父是去寻找害你爹爹的坏人,以制止他再做坏事。你在家好生习棋,日后师父必来看你,要检验你有无长进的。”曲氏兄弟与曲夫人一旁也自哄劝了,曲操这才含泪应了。方国涣随后拱手作别,依依不舍去了。曲操一路哭去,相送甚远。方国涣也自凄然。

      第四十五回 火器专家 1

      这段时期,江湖上忽无了国手太监的消息,李如川像从世上消失了一般,棋上不再有命案发生。方国涣也自无了头绪查寻,索性漫游山水,同时留意着棋上事。

      这一日,方国涣走到一座不知名的小镇上,先寻了家客栈住了,歇息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到街上闲走。小镇不算大,无什么可观之处,方国涣走了一会,觉得有些腹饥,便进了一家酒楼,要了饭菜,自家用了。

      食毕结账时,方国涣这才发觉银两都留在了客栈内,忘记带了,摸遍了全身,也无一钱银子可寻,身边虽有大额的银票,知道在这小镇上也无甚用处。那店伙计以为是赖食之人,站在一旁斜着三角眼冷看着。

      方国涣神态大窘,只好道:“小二哥,实在对不住,银子忘记带了,回头加倍与你如何?”那店伙计闻之,立时恼了道:“你早做什么了,吃饱了才说没钱,都像你这般,我们哪里奉陪得起。此事我经的多了,总之不付了饭钱,休想离开这酒楼半步。”说完,那店伙计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去路。

      方国涣无奈何地摇了摇头,无意中手触到了怀中的那八枚天星棋子,犹豫了一下,心知也只好如此了,若无钱物留下,今日当脱不得身,便取出一枚天星棋子,对那店伙计道:“小二哥,此物为棋中至宝,千金不易一枚,且先抵押在你这里,容我去客栈取了银子来赎回如何?”

      那店伙计哪里识得宝物,见方国涣竟然拿了一粒棋子来唬他,不由冷笑道:“你当我是【创建和谐家园】,这东西掌柜的房中有得是,休想用一粒小石头来骗我。”方国涣见了,暗里一叹:“无钱真是寸步难行!”

      这时,一名微胖的中年人走过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店伙计见了,忙道:“回掌柜的,这个人想吃白食,还拿了粒石子来唬人。”

      那掌柜的这时一眼望见了方国涣手中托着的那枚色质非常的天星棋子,眼睛不由一亮,诧异道:“客官莫非想以此物抵饭钱?”方国涣摇头道:“那倒不然,权缓一时之急而已,回头取了银子来换回就是。”

      那掌柜的便伸手道:“既然如此,且让我看看是什么货色,是否值钱的。”方国涣道:“掌柜的小心了。”说着,把这枚天星棋子慢慢的递在了那掌柜的手心处。

      那掌柜的但觉手中忽地一沉,几乎让天星棋子滑沉坠落。那掌柜的也似懂棋的,自有些见识,此时心中不由一阵激动,面呈惊喜之色。那店伙计一旁不知趣道:“掌柜的,这东西一文钱都不值,要它做甚,还是讨回饭钱的好。”

      那掌柜的心知遇上宝贝了,转头训斥店伙计道:“狗眼看人低,你知道些什么,还要胡言。”接着满你堆笑地对方国涣道:“下人不知好歹,客官勿见怪,刚才这顿饭就当本人请客了。至于这枚棋子吗?本人想收买了,不知客官出个什么价?”

      方国涣见了,知那掌柜的也是识货之人,便摇头道:“这枚棋子在下是不卖的,只因忘了带银子付饭钱,才迫不得已拿出来,暂且抵押一时,回头便用银子来赎的。”那掌柜的闻之,不免有些失望,又仔细看了看这枚奇沉压手、圆润刚亮的天星棋子,实在是爱不释手,知道机会难得,沉思片刻,忽一咬牙道:“这么着,本人开设的这座酒楼也值千两银子,我拿此棋走人,酒楼现在就归客官所有了,你我就此易过如何?”此言一出,自把那店伙计听得呆了,也惊动了周围几桌吃饭的客人。

      方国涣见那掌柜的眼露贪色,已是后悔亮出天星棋子,忙自摇头道:“这枚棋子是朋友所赠,在下是不卖的,还请掌柜的还了我罢,叫人随我去客栈取银子,加十倍付偿这饭钱就是了。”

      那掌柜的此时把手一收,紧握了天星棋子,生恐被别人抢了去,自有些变了脸色道:“那可不行,谁知你半路上能不能跑掉。总之现在没钱付账,休想拿回这东西。”

      方国涣见了,不由大急道:“你这掌柜的好没道理,谁没有个急手的时候,我难道会差了这几钱银子的饭钱,何须赖了我的东西去?”

      那掌柜的见方国涣是一个过路的外乡人,便起了欺生之意,阴着脸道:“吃饭给钱,没钱以物来抵,乃是公理,这里可不是讨白食的地方。再说一粒小小的棋子,抵了一顿饭钱,算是便宜了你。”刚才掌柜的还要以整座酒楼来易换,如今又说出这番话来,令周围的客人们纷纷摇头不已。强买不成,那掌柜的便黑着脸,已是铁了心硬赖了。方国涣孤身一人,虽焦急万分,也自无可奈何。

      此时那掌柜的无赖模样,恼了旁边的一位饮酒的单身客人,那人便起身过来道:“这位公子不过忘了带银子,你们就想赖人家的好东西,真是岂有此理!”方国涣见此人虽有些形态散漫,却仗义直言,不由大是感激。

      那人接着对店伙计道:“这位公子的饭钱是多少?”店伙计道:“一钱半银子。”那人便从腰间摸出一块足有一两重的银锭,随手扔在桌上道:“饭钱在此,只多不少,快快还了人家东西。”

      那掌柜的以为能把这枚天星棋子赖到手,正暗自得意,不成想有人抱打不平,主动替方国涣付了饭钱,自有些气恼道:“你多管什么闲事。”那人立时双目一瞪道:“吃饭给钱,这可是公理,你莫非真想赖了人家东西?今有众人作证,可要见官吗?”

      那掌柜的本已理亏,神色不自然的道:“这个……这个……”犹有不舍之意。那人见状,大喝一声道:“这个什么?快还了人家东西。”掌柜的自被此人的气势所镇,这才极不情愿地伸出手来。方国涣便从他的手中取回天星棋子,于怀中藏了,接着忙对那人拱手一礼,感激地道:“多谢这位大哥相助,请随在下回客栈,定当十倍奉还。”

      那人望了方国涣一眼道:“公子未免落了俗套,我岂为你那几个钱。”说完,长袖一摆,转身去了。方国涣怔了一下,自知对此等大义慷慨之人言语有失,忙追了出去。

      待方国涣追出酒楼时,谁知那人走得极快,已不见了踪迹。方国涣自在街上寻了一阵,天色将黑时,也没见着那人的身影,只得摇摇头回到了客栈。心中思量道:“此人豪爽仗义,解我急难,须当面谢过才是。”

      第二天一早,方国涣复到街上寻找那人。至晌午,也无个结果,问以路人,多说不知,也是无名无姓的,谁能晓得。方国涣心中怅然,正低着头往客栈走,忽听路旁有一人道:“公子倒是一位有心人,竟为了寻谢蔡某,而误了一天的路程。”方国涣闻声转头看时,但见昨日那人正坐在路边的一家茶肆里,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方国涣见之大喜,忙上前施了一礼道:“原来恩人大哥在这里,让我好找。”那人笑了笑,指了旁边的座位道:“小兄弟坐罢,喝碗凉茶再说。”方国涣谢过一声坐了。

      那人便亲自端过一碗茶,道:“小小事情,何须如此劳苦,先饮过这碗茶罢。”方国涣也是渴了,接过来一饮而进,随后放下茶碗,感激地道:“多谢恩人大哥解了小弟昨日困境,小弟方国涣,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那人笑道:“原来是方兄弟,本人蔡晓雷,昨日之事,不足挂齿。”方国涣闻之,忙起身深施一礼道:“原来是蔡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蔡晓雷扶了道:“读书人倒多事,不过看得出方兄弟是一位仁义君子。”方国涣道:“蔡大哥过奖了,以蔡大哥的豪爽慷慨之性,才是小弟最佩服的。今日小弟做东,寻一个好的所在,痛饮一番如何?”

      蔡晓雷闻之笑道:“昨日酒楼里见方兄弟桌上并无酒,怎么?也善饮吗?”方国涣笑道:“小弟本不善饮,但遇上蔡大哥这等仗义助人的义士,无酒助兴怎成。”一番话听得蔡晓雷来了兴致,站起身来,高兴地道:“那就与我走罢,方兄弟这样有雅兴的酒友好是难找!”说完,扔在桌上几枚铜板,拉了方国涣就走了。

      方国涣本想宴请蔡晓雷,以谢昨日相助之恩,见对方盛情,只得随了。出了茶肆,蔡晓雷拉了方国涣一路朝镇外走去。方国涣见离了镇子,不由问道:“蔡大哥,这是往哪里去?”

      蔡晓雷道:“方兄弟勿疑,今日遇见你,性趣相投得很,且带你去一个饮酒的好去处,那里多的是美酒,管叫你我万事不顾,一醉方休。”方国涣心中道:“定是去他家里了。”索性随了来。

      二人出了镇子,越过一块菜地,待绕至一片树林之后,几间精致的木舍呈现在眼前,树篱围院,杨柳成阴,似一户独处郊外的农家。

      方国涣见了,赞道:“蔡大哥,你这里倒也幽静雅致。”

      蔡晓雷笑道:“可惜非蔡某之宅,而是一朋友之府,不过里面藏了不少好酒,平日常来饮的。”

      方国涣听罢,心中惊讶道:“这位蔡大哥好兴致,竟然领了我到别人家里来饮酒。”然见蔡晓雷满不在乎的样子,也自跟着过了来。

      一进院门,蔡晓雷就喊道:“阮方兄在家吗?蔡某又来喝你的好酒了。”随从屋中迎出一个人来,见了蔡晓雷不由喜道:“原来是蔡大爷,我家主人昨日还念叨着你呢,说有三四天没有来了,不知蔡大爷又转到哪里去了。”

      蔡晓雷大咧咧地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岂能误了这里的酒事。对了,刘祥,你家主人呢?”

      那叫刘祥的忙应道:“主人一大早就提了火枪到山间狩猎去了。”

      蔡晓雷道:“既然如此,我且与这位朋友先饮了,再候你家主人罢。”刘祥道:“蔡大爷随意就是,小人这就去准备。”说完,转身去了。

      方国涣一旁,暗里道:“看来蔡大哥与此家主人关系甚密,如在自家一般。”蔡晓雷这时道:“方兄弟,今日算你有口福,蔡某要让你品尝一种天下间难得的好酒。”说着,引了方国涣进了木屋内。

      方国涣进得屋来,见此房间倒也朴素洁净,木桌竹椅,陈箱旧柜,依序摆放着。惟右侧墙壁上挂了一物,形如琵琶,乌黑漆亮,似铁器制成的机械,不知为何物。

      蔡晓雷大咧咧的请方国涣坐了,伸手取了桌上的果子让于方国涣来吃。

      这时,刘祥抱了一坛酒来,轻轻地放在桌上道:“蔡大爷与这位公子稍候了,待酒气沉静了再饮不迟。”蔡晓雷道:“这个我理会得,你去寻些下酒菜好了。”刘祥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方国涣自有些拘束道:“蔡大哥,主人家不在,你我自饮,恐有不便罢。”

      蔡晓雷笑道:“方兄弟勿多礼,就当到了蔡某家里一般,此家主人与我是至交,不碍事的。”方国涣道:“这总有些不好罢。”

      蔡晓雷笑道:“平日里却也惯了,哪里有人怪我来着,并且我这位朋友也喜欢随便的,方兄弟勿要有顾忌才好。”

      刘祥这时又端了四碟菜来,两味园中的果蔬,两样晕菜,又备了碗筷,然后道声:“二位慢用。”便退了出去,也似习惯了一般。

      蔡晓雷此时却望着那坛酒不动,似在等候着什么。方国涣见了,心下惑然。

      第四十五回 火器专家 2

      过了片刻,蔡雷忽面呈喜色道:“好了!”双手便小心翼翼地启开了酒坛封盖,倒也无酒香溢出。方国涣诧异道:“蔡大哥,这是什么酒?喝起来为何这般谨慎?”

      蔡晓雷笑道:“方兄弟没有这样喝过酒罢,此酒用前是不能摇动的,一动,酒气就散了,故等它沉静下来才能饮,所以唤它‘沉香酒’,世间独有的。”说完,用勺轻轻舀出两碗,一碗慢慢推至方国涣面前道:“待酒波稳静了,再细细品它,到时方兄弟便知其中滋味了。”方国涣摇头笑道:“不如称它‘慢性子酒’为好,如此小心,能饮起什么兴致来?”

      蔡晓雷道:“不然,真正的酒兴是狂中带雅,并且此种‘沉香酒’不比寻常,就这般饮法的。”说完,轻端慢品了一口,复闭目回味,好似陶醉得很。

      方国涣见了,也自轻呷了一口,果有一种醇香在酒内,满溢口中,那味道似突地腾起一般,四下散去。随着酒液入腹,其香气荡肠激胃,周身自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微热,融融然,舒畅之极。方国涣暗赞了一声“好酒!”忽想起韩杏儿烧治的“三味玉清汤”来,倒与此酒的奇特境感有异曲同工之妙。

      “怎么样?与其他酒不同罢?”蔡晓雷这时笑吟吟地道。方国涣点头赞叹道:“好酒!好酒!没想到酒中竟有如此奇品,今饮此酒,真是三生有幸!”蔡晓雷笑道:“方兄弟所言倒也不差,品过此酒者,当今天下不过五六人,杯酒十金也不为过的。”

      方国涣诧异道:“不知这‘沉香酒’从何而来?又是何人以何法酿造的?竟有如此妙处!”

      蔡晓雷道:“此酒所来之由,颇有些神奇,这里本无人居住的,只有几间破烂不堪的石屋,传为古人酿酒坊的旧址。三年前,蔡某与好友阮方,也就是现在此屋的主人游玩到此,歇息时,无意中见一面断壁陷入地中,推之欲倒,下面松得很。心知有异,便取了铁器来掘,竟在断壁下面挖开一处洞穴来。下去看时,却是一座酒窖,大得很,贮藏着几百坛酒,也不知哪朝哪代人留下的。我二人当时大喜,便搬出一坛尝了,这陈年老酒以至醇化,异香溢口,令人别生境感,奇怪的是,鼻嗅之,酒气却不甚浓。后来在品尝中无意发现,此酒一经摇动之后酒的香气便散了,惟沉静下来慢饮,醇香自出,才能品出它的真正酒的味道,美妙绝伦!我与阮方自是惊喜异常,便名其为‘沉香酒’。恐日后被别人发现,阮方兄索性把家搬来这屋住了,我二人约定,用此生的时间来饮完它一窖藏酒,非中意之人不与之饮。此种美酒世间独有,卖之可惜,惟自家用了,才不枉了这场酒缘。”方国涣听罢,惊奇不已。随与蔡晓雷慢而饮之,心情慢慢放松。

      这时,忽听门外有一人道:“蔡晓雷,在我家饮酒,为何不候我一候?”说话间,大踏步走进来一位中年人,此人身高肩宽,方面大脸,好一个魁武的汉子!左手拎了几只山鸡野兔,右手提了一枝火枪。

      蔡晓雷一见此人大喜,忙起身迎了道:“主人回家来了。”接着笑道:“今天我是拉了一位能喝出酒兴的朋友来饮这‘沉香酒’的,往日与你这火药般的性子可是品不出此酒真滋味的。”

      方国涣知道此人便是阮方了,自家忙站起身来。那阮方见屋中还有一位陌生的年轻人,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抱拳道:“原来还有一位客人,阮某冒失了。”

      蔡晓雷便对方国涣介绍道:“这是我的至交好友阮方兄,远近闻名的神**。”方国涣上前施了一礼道:“小弟方国涣见过阮大哥。”阮方点头应道:“是方兄弟,以前怎么没见过?”

      蔡晓雷笑道:“方兄弟是我新结识的朋友,投趣得很,便拉了你这里来饮酒。”阮方闻之喜道:“原来如此,欢迎、欢迎,蔡兄结交的朋友当是不差的。”复请了方国涣落坐。刘祥这时进了来,阮方便道:“我刚刚猎了几种野味,你拿到厨下料理了,给我等添几样下酒菜。”刘祥应了一声,提着猎物去了。

      阮方满了三碗酒,让了让蔡晓雷、方国涣二人,道声“请了。”不待酒静波稳,一饮而进。蔡晓雷摇头笑道:“这等好酒,阮方兄未免蹧蹋了。”阮方道:“喝酒就是喝个痛快,如此麻烦,岂没意思。”接着对方国涣笑道:“方兄弟勿见怪,阮某性子急,受用不了这等好东西的。”

      方国涣笑道:“阮大哥却也爽快,所谓酒随兴起,自增豪情的。”

      阮方听罢,哈哈笑道:“方兄弟好会讲话。”接着摇了摇头道:“沉香酒乃酒中独有的奇品,阮某一介粗人,细品不来的。也是好东西太多了,就不拿它当宝贝了,还不如到镇上沽几斤刀烧子来喝了痛快。不过觉得都让蔡兄一个人品了,自是不甘心,故时常与他胡乱来喝,扰他的雅兴。”说完,开怀般大笑起来。

      蔡晓雷闻之,摇头笑道:“你这家伙,原来安的这种居心,自家耐不住性子细品不来,便来坏我的兴致,看来日后还是把这窖藏酒分开来用才好。”阮方笑道:“一个人不喝酒,离了我哪成。”方国涣见二人性格开朗豪爽,暗喜与之结识。阮方又自劝了方国涣几碗,三人推杯换盏,谈笑风声,好不惬意快活。

      当蔡晓雷谈起与方国涣相识的经过时,阮方一拍桌子怒道:“那酒楼掌柜的好没道理,方兄弟的宝贝棋子既然能抵过他的一座酒楼,当是无价之宝,便想趁人一时之急平白赖了去,简直是盗贼行径,若让我撞见,一枪打他个鸟样。”

      方国涣道:“多亏蔡大哥仗义直言,并为我付了饭钱讨回了棋子,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蔡晓雷道:“方兄弟也太大意了些,不该在那种场合示人以贵重物的。对了,方兄弟的那粒棋子究竟有什么好的,令人如此起贪占之念?”

      方国涣便从怀中取出一枚天星棋子,放在桌上道:“这是一种从天外流星雨中飞坠落地的天星棋子,世间无有的。”蔡晓雷闻之惊讶道:“从天外而来!?”便伸手欲拿到面前观赏。谁知一拿未起,不由一怔,复小心着力取了,但感奇沉压手,似托了块铁锭。

      蔡晓雷惊异道:“好重!果是件稀罕物!”接着递于阮方道:“阮方兄见识见识这天外之物。”阮方接过,掂了掂,也自惊异,不由自语道:“此物刚坚而沉,若代铅丸纳入火枪中,可击日月。”

      蔡雷旁边笑道:“你倒忘不了琢磨那些火器,今日方兄弟虽是新朋,却似旧友一般,可谓十年相交不能倾心,一席之谈便成至友,与我二人投机得很,阮方兄不妨露一手绝活,助助酒兴。”阮方闻之,笑了笑,将天星棋子还于了方国涣,伸手取了旁边的那枝火枪。方国涣见了,心中道:“阮大哥的绝技,或是火枪射得准罢。”

      说来也巧,此时窗外的树枝上忽然飞来一只黄雀,停枝鸣叫。阮方向外望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对方国涣道:“方兄弟可看见那只小鸟了,不知要取只活的来,还是要只死的?”方国涣闻之一惊,心中惊讶道:“弹丸冲击鸟雀身上,安能预其生死?难道这位阮大哥另有异法?”于是问道:“不知阮大哥如何定此黄雀生死?”

      阮方道:“取死者,直中而已,若取生者,则使其惊飞而击其羽翼罢了。”方国涣闻之大惊,不信阮方能令火枪精巧若此,然见阮方一副自信的样子,便半信半疑地道:“那就请阮大哥取只活的罢。”

      阮方闻之,笑了笑,也不言语,拾起桌上的一支筷子,扬手飞出,打在了窗外的树枝上。那只黄雀立足刚稳,便被一惊飞起,“嗖”的一声直冲天际,眨眼间在窗外的天空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已不知去了几百米外,离得甚远了。方国涣见状,不由暗自摇头,心知死活都无望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响,欲远逝空中的那个小黑点便一坠飘落。方国涣立时惊起,叫了声“好!”蔡晓雷在旁边也自笑着点了点头。阮方此时在窗前收回了火枪,回身笑道:“雕虫小技,方兄弟见笑了。”

      这时,刘祥听见枪声跑过来道:“发生了什么事?”阮方道:“没什么,你去林子东头把落地的那只黄雀拣回来罢。”刘祥闻之,明白了怎么回事,转身欢快地跑去了。

      方国涣惊叹道:“阮大哥真乃神射!”阮方摆摆手道:“献丑了,献丑了,雕虫小技,不足为夸。”蔡晓雷一旁笑道:“雕虫小技从阮方兄口里说出,倒非有过谦之意。想阮方兄乃是当今世上研究火药、火器的大家,这方面的成就,古今恐怕也是第一人了。”

      方国涣闻之,肃然起敬道:“原来阮大哥是一位世外高人,失敬!失敬!”阮方摇摇头道:“阮某哪里称得上高人,一介粗人罢了。”接着正色道:“火药乃我中国人所发明,为至阳至烈之物,其中硫磺、火硝本相克之品,合杂一起,便另有异能,产生巨大的威力。制火药之法后来传到西方,西人遍用于军旅,攻城掠地,用以战争的杀伐,实犯造物之忌。然用以轰山裂石,破土修路,也自可造福天下,可惜今人多不善用。”方国涣、蔡晓雷闻之,各自点头称是。

      这时,刘祥双手捧着那只黄雀跑了进来,一进门便欢喜地喊道:“还活着哩!还活着哩!”方国涣上前看时,但见那只黄雀在刘祥的手掌里惊恐地挣扎着,果在羽翼中沾有血迹,不由大是惊讶。

      方国涣愕然之余,转身望了望窗外,诧异道:“阮大哥的枪法果然精巧至极,可随心所欲定猎物生死。不过适才此鸟一惊之下,远逝空中,似已超出了火枪的射程之外,而却被阮大哥一击即落,实令人不解其中缘故。”

      阮方闻之,笑道:“方兄弟倒也好眼力,看得细些。不错,刚才射程之远,普通火器仅能够着大半,也是用了普通火药的缘故。”方国涣闻之惊讶道:“难道阮大哥所持火枪内的枪药有什么特别吗?”

      蔡晓雷一旁道:“那是当然,否则还称得上什么火器专家,阮方兄所用的火药都是特制的。”

      阮方道:“其实也很简单,阮某不过在精制过的枪药里面参了些雄鹿血的干末。至于火光一爆之际,鹿血末在其间起了什么变化,阮某也自不知,不过使火枪的射程延远一半却是有的。另外还有螳螂一物,捕之晒干为末,混以火药中,也能令火器的射程延远二三十步的。火药中配以它物的神奇效果,人之智不能穷尽,曾闻有人参以一种特制的‘息声粉’于枪药内,弹发时,有烟无声,击杀鸟兽于不觉之中,防其余类闻声惊走,此法最为奇特,却又不知真假。世上物与物之间的变化,鬼神难测的。”

      方国涣听罢,惊叹道:“没想到不相关的东西放到一起,竟会产生如此神奇的效果,真是不可思议!”

      蔡晓雷一旁道:“两年前,阮方兄曾研制发明出了一种新枪药,在门外一枪射出之后,弹子也不知击到了哪里。不过后来听人说,有一人乘马赶路,忽闻耳边似有小虫蛾飞行,伸手一抓,竟是一粒铅丸,此人大惊,疑为路旁有盗放冷枪暗算,策马疾驰而归。后来寻问过此人,他无意间抓住铅丸的地方距这里有千米之远,并且时辰方向都对的,可见这一射程之远更是出人意料,此事也仅我二人知道怎么回事而已。”方国涣闻之,惊讶不已。

      刘祥这时端上来已经烧治好的野味,阮方自请方国涣用了。三人又互饮了几杯,阮方道:“我阮家几代人都对火药、火器有过研制,本朝军旅中曾有过一种‘水箭’,名为‘火龙出水’,射程可达千米之外,用以袭远方之敌,乃是用火药喷发之力推动而行,至目标后炸开来,如龙出水,去势猛急,自是族人献于军旅中的,但失其精巧,也无大用。”

      阮方接着指了指沉香酒的酒坛对方国涣道:“以此坛盛满炸药,方兄弟可否相信其威力能翻江倒海?”方国涣见此酒坛也不甚大,便茫然的摇了摇间。

      蔡晓雷一旁道:“阮方兄研制的炸药威力甚大,可超过普通炸药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先前邻县修路,遇一石山阻隔,曾用火药轰炸之,十余日不见其功,劳民伤财,而又限期迫至,实为苦极。阮方兄闻讯,夜潜其地,以两坛自制炸药爆之,其石山立平,有千斤石竟飞出百米外。时人不知内情,以为感动天地使然,役工群祭山前,以谢神恩,实不知为阮方兄一人之功。”

      方国涣闻之,敬佩万分道:“火药虽烈,正之可造福万民,反之则为害天下,阮大哥这般壮举,当为世人所敬仰。”阮方摇头笑道:“方兄弟言重了,阮某那次不过试一试新炸药的威力罢了。”

      方国涣这时见旁边竖着的那枝阮方适才射黄雀的火枪,比普通的火铳制造的样式略有异样,形状宽了些,便言道:“今人惯用马上刀弓,火器枪铳仍多用于猎家,看来火枪、火铳一发一装尤费时力,不大实用之故。”阮方闻之,笑道:“不然,世人不识火器的精巧与威力罢了。就如我这枝‘连珠枪’罢,可连射四弹的。”

      “连珠枪!”方国涣闻之,惊讶道:“这支火枪真的可以连射?”阮方道:“不错,今日索性就示于方兄弟看一看罢。”随手指了窗外树上的一根树枝道:“适才发了一弹打鸟雀,还余三弹,看我能把那树枝击断几节。”说罢,阮方举枪便射。随着三声震耳的枪响,那根细长的树枝便断去了三节,散落树下,屋内同时充满了呛鼻的火药味。方国涣一旁已然看得呆了。

      阮方这时收了火枪,笑道:“火器的威力,世人还不识,这枝‘连珠枪’虽能连射四弹,但是远不如墙上挂着的那件‘连盘枪’的威力大。”

      “连盘枪!?”方国涣愕然之余,望了望墙壁上挂着的那件形如琵琶的机械,惊讶道:“原来这也是一件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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