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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人军中有一名叫托达的大将,骁悍凶猛,骁勇善战,见吕竹风、朱维远、赵青杨三人被一时缠住,便单刀匹马从两星之位,兵阵间的缝隙里乘机冲进阵来。朱维远所率兵阵中的一位堂主见了,驱马挥马来迎,不想被那托达一刀斩于马下,使得阵脚微乱。孙奇见状大惊,欲调朱维远回马来挡,已是来不及了,因为朱维远已被数员女真人大将死命缠住,抽不得身。
而此时,那托达也看出了前沿三星之位的三式兵阵组合变化的厉害,想乘此破绽攻入兵阵中,把左翼这组兵阵从中间给冲散。那托达心中一喜,驱马挥刀直扑阵中,情形可谓万分危急,方国涣、孙奇二人相顾失色,时值卜元在阵中一眼望见,发现这员女真大将要冲破朱维远的左侧星位的兵阵,当下一急,寻个空隙一弹射去,击得没有防备的托达从马上飞起,未及落地,身上便被戳了五六刀,死于非命,阵中的破绽立由另一名堂主上前补了。
方国涣看得真切,一拍天元高台上的护栏,惊喜道:“卜大哥,好一个飞杀!”孙奇此时也自松了一口气。
前沿三星之位,吕竹风、朱维远、赵青杨三人虽率兵阵拼命截杀,仍有万余女真兵马涌进棋阵中。方国涣见了,便道:“孙先生,撤子让地吧。”孙奇与方国涣自是配合指挥得默契,当下会意,黄绿旗前后挥动,调动韩梦超的天龙阵把上方腹地让开,示意吕竹风等前沿三联星位,把敌人大部让进棋阵中,以天龙阵来消耗它。就这样,女真十万兵马被容进了天元棋阵,战斗更为惨烈。后方弓长久等三联星防线,也正与敌人厮杀得正酣。方国涣、孙奇二人,此时心中各自一紧,知道已经到了极其重要的生死存亡关头。
第三十三回 血战天元 1
天元棋阵,在应付首批五万女真兵马时,倒还能宽容地承受,如今又攻入了五万强敌,棋阵立现窘迫。强大的压力令方国涣十分紧张,这并不是清风明月之下的闲庭对弈之局,而是一场刀枪实拼的大兵阵搏杀,此时此景虽在原来的设想之中,但是呈现在眼前的这种激烈残杀悲壮的场面,大大超出了方国涣的意外。
方国涣脑中曾一度出现空白,简直无法再应付天元高台下的这般混乱的局面,呆呆的发怔,不知所然。好在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震撼着方国涣,尤见旁边的孙奇,临危不惧,指挥从容若定,又见各组兵阵变化莫测,配合得灵活巧妙,显示出了极大的杀伤威力,众好汉们更是奋勇杀敌,以一当百,在双方力量十分悬殊的情况下,竟然将十万女真人兵马硬生生地缠困阵中。方国涣的信心此时又大增起来,知道在此生死存亡关键时刻,万万不可分神,因为全局的调动,甚至这万余名群英的性命都决定在自己所思考对应的“棋路”当中。
方国涣的棋力毕竟达化境,此时心中一静,全身心都调度起来。由于六合堂此次抽调来的人手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关东众好汉更是死命相拼,加上变化无穷极具威杀之力的兵阵组合,这时的天元大阵内,双方的对抗力倒也一时达到了均衡,已处于胶着状态,难解难分。人喊马嘶的杀斗之声,冲贯云霄,惊天动地,四下激荡,传出十数里之遥。
此时除了天元之位,其他八星之位的兵阵在主将的带动下,各守本位厮杀,守地牢固,女真兵马久攻不下。消耗女真兵力的主要力量,就是以十五组兵阵组布成的天龙阵了,压力尤大,此时女真兵马仗着人多势重,胡乱拼杀,竟然给冲断了两处。天龙阵一断,整体威力立减,情形万分危急。
方国涣见之一惊,忙对孙奇道:“孙先生,首尾相接,以宽断处之气。”孙奇会意,手中旗子一挥,调动韩梦超与龙尾处相接洽。韩梦超金枪一抖,带动龙头四象大阵围绕天元之位向尾处的罗坤所在方向接杀而来。女真人的马步几乎塞满了天元棋阵,到处都是女真人兵将,群英自在人海中奋勇搏杀,多亏全局以兵阵组合,大增集团威力,若以散乱拼杀,自是凶多吉少,此时有可能全军覆没了。
孙奇见天龙阵被女真兵马冲断之处,仍由守中的谷司晨带动几组兵阵与敌人厮杀,断而不溃。谷司晨手中一柄长剑舞得出神入化,剑气纵横,寒光至处,血肉纷飞,不等首尾相救,自家已带动兵阵宽了“生气”。方国涣、孙奇二人在天元高台上见了,暗自称奇。孙奇不由赞叹道:“药王先生不仅用药如神,武功也如传说中的那般高深莫测,今日得见,果不虚传!”
由于天龙阵首尾如蛇盘,齐杀向断散之处,很快便使残阵相连,危急立缓。女真兵马虽势重凶猛,剽勇善战,但都不识这变化莫测的棋阵,只顾拼杀,致使一时间冲不散几百人一组的兵阵,女真将士之间不免有些急躁起来。这十万兵马本是努尔哈赤部落中的精锐,未曾打过败仗,如今在这变化无穷的天元大阵内,处处掣肘,困缠不展,攻不能进,退不能出,但以盲目冲撞拼杀,这样一来倒成全了阵中的好汉们。
此时天元阵内,已消耗了敌人近三万兵力,但女真兵马并不显得减少,形势反而更加吃紧起来。这时,右中星位险象环生,五六千女真兵马,一窝蜂似的围攻赵思烁率领的五百人兵阵。赵思烁的武功却也不弱,带动兵阵奋勇搏杀,击退了敌人数次急攻。
此时忽从女真兵马中冲出一员骑花斑马的大将,手中一柄金环大砍刀,迎向赵思烁劈来。赵思烁以铁枪向外一开,刀枪相交,火花飞溅,震得赵思烁双臂麻木,虎口开裂,铁枪随之脱手,心下大骇,引马急回阵中躲闪。然而已来不及了,被那女真大将后面赶上,起手一刀,身首异处,立时阵亡。兵阵中的三位堂主齐声惊呼,驱马来迎,与那女真大将厮杀在了一处,右中星位的兵阵才不致被冲溃,但已极险。
方国涣见状,大为惊骇,因为天元棋阵,是按全局的九星之位而布,不使敌人有占地之利的便宜。除以天元之位指挥全局外,周边八星之位所布的兵阵,虽形薄却坚,边角实地尽控,同时策应腹地,全大局之阵势。女真兵马虽多,但形厚却散,有大的气势,而形成不了大的模样,不能应控一地。倘若女真兵马冲破了一组兵阵,占据了一处星位,便有了“根气”,以此扩展,威胁腹地,那么天龙阵的灵活变化,便要受到极大的影响,有可能全阵崩溃。
方国涣立时惊急万分,忙大声喊道:“孙先生,左中星位告急!”孙奇此时刚刚调顺了天龙阵,闻方国涣一喊,看罢大惊。这时那女真大将又砍翻了一名堂主,直扑阵内,身后几千名女真兵马有一拥而入之势。如果此星位兵阵被冲散,阵中的五百人便没有了太大的抵抗力,这处星位则会失去,将会影响到整座天元棋阵的运动变化,情形万分危急。
孙奇欲调韩梦超急救,而此韩梦超带动的天龙阵,龙首处距右中星位太远,并且敌人层层围困,一时间救应不及。欲寻卜元飞弹救急,而卜元这时却领着百余名暗器好手在左中星位旁,射击女真将领,杀得正欢,远水也是解不了近渴。方国涣忽一指右上星位道:“调赵青杨堂主,回马反吃!”
原来赵青杨所守的前沿右上星位,在把大部敌人让进腹地后,所截杀的部分力量已弱,守此星位倒显得宽松些,并且距后方的右中星位最近,赵青杨人勇棍猛,所以方国涣立刻看到了他。孙奇见之大喜,手中旗帜一挥,那边赵青杨已然望见,知右中星位有险,便单马驰救而来,所挡者被铁棍一扫,纷纷败退。此时那名使金环刀的女真大将,见自己已要攻入阵中,冲破它一阵了,心中大喜,连出狠着,逼退另外两名六合堂堂主,驱马直入,忽听身后一阵大乱,回头看时,但见远处驰来一骑,马上之人生得雄壮伟岸,貌似猛张飞一般,所到之处,铁棍挥舞,无人能挡。这员女真大将见状,心中凛然一惊,恐自己被此人逼入阵中,前后受敌,便舍了两名堂主,驱马回迎。
赵青杨见之员女真大将几乎已冲进兵阵中了,大吼一声,飞马而来,一棍当头砸下。那女真大将引马旁避,在二马一错镫间,赵青杨以浑铁棍的一端棍尖,极快地在那女真大将的腰间一带而过。竟然将此人捅下马来。显是腰断了,扑地不起,被后面赶上来的一名堂主,狠狠的一刀结果了性命。赵青杨复回马带动这组兵阵,一气拼杀,击散了围攻之敌,解了燃眉之急,随后驱马又杀回了自己的本位,此右中星位自有一名堂主率领兵阵守了。方国涣、孙奇二人在天元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元棋阵的最后防线,是弓长久率领关东好汉所守的三联星,弓长久一张巨弓,连射杀了十余名女真大将,带动兵阵截住天龙阵让过来的敌人厮杀起来。女真兵马的大部精锐,都被腹地的天龙阵与其他前方星位给缠困住了,所以关东好汉的压力稍微轻些。但敌人数量毕竟太多,有几百名女真兵冲过了三联星防线,跑出了棋阵。方国涣在天元高台上见了,摇头苦笑道:“少许漏子,不管你也罢。”倒也无暇理会。那几百名女真兵马,见自家跑过了头,互相惑然地望了望,显是寻不着对手拼命,便又返杀回了棋阵。弓长久见了,心中方一松,忙率兵阵反兜,这才把最后防线封死。
弓长久等关东众好汉,见六合堂群英奋勇杀敌,把他们视做一家,生死与共,早已怀了万分感激。又见方国涣与孙奇二人,在天元台上指挥全局,把十万女真大军困于阵中,以灵活多变、威力无穷的大兵阵组合来消耗敌人,各自惊叹六合堂内竟有如此奇人异士,【创建和谐家园】尤为振奋,信心倍增,拼命厮杀,将防线守了。
第三十三回 血战天元 2
此时在前沿正中星位的吕竹风那里,却起了一些戏剧性的变化。吕竹风人勇力猛,马骏竹长,铁竹挥处,如秋风扫落叶般,沾上死,碰上亡,击得女真人马狼哭鬼嚎,伏尸累累,竟使得胆小的女真兵将都避开他走。吕竹风一时无大将可斗,不免有些心急,又不敢擅自离位,去任性冲杀,但带动龙虎军在本星位游杀了几个来回,觉得不尽性,心中一急,便朝天元高台扬竹示意,欲自家杀回中盘腹地。方国涣知道吕竹风的位置十分重要,不能轻易调动,便装作没看见,调度它处而已。吕竹风无奈,仗着“乌云托月”疾速,在附近敌群中冲突了几个来回,扫切了数员女真大将,便又复归二龙阵中。方国涣见五百龙虎在吕竹风的带动下,可谓游刃有余,在挫了女真铁骑冲击的锐气之后,仍不减威杀之力,兵阵“宽气”、“紧气”自如,在敌群中任意游弋,自令方国涣心安。
女真十万兵将被天元大阵困缠住,胡乱拼杀,对战场中心那座山丘上的木架高台,女真兵将自感奇怪,不知做什么用的。由于洪金山率二百名高手在天元台下守了,击杀靠近的敌人,虽险象环生,却有小惊而无大险,女真兵将并不知此天元高台在全局大阵中所起的妙用,故无重点攻击之兵。
在高处观战的努尔哈赤,此时不由眉头紧皱,不知这万儿八千人的阵势,何以威力无穷,竟与自己的十万雄兵战了个旗鼓相当,心中着实惊骇不已。那谋士李莹笙仔细观察了天元棋阵中的变化,发现整座大阵都由战场中部那座山丘上木架高台上的两个人指挥调动,不由脱口道:“原来如此,这里当是要害所在。”
努尔哈赤见久战不下,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速传本王命令,人马全部出击,一定要将【创建和谐家园】布的这座鬼阵踏个稀巴烂。”李莹笙忙道:“汗王且慢,此处地势狭窄,战场上再容不下十万人马了。若我军全力攻击,马队当施展不开,反受其肘,而对方以兵阵见长,于我军大为不利。”接着用手一指道:“汗王请看,此阵中的那座山包上的木架高台,有人以令旗指挥,调动全局兵马,实为要害所在。此大阵是中原高人以棋势布成,其指挥中心的木架高台正处天元之位,若把此台毁掉,将台上的两人杀死,其阵中人马便无了调度,全局必乱,到那时以多胜少,才是我军的优势。”一席话说得努尔哈赤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李先生所言甚是,此阵本王看了多时,也发现那座木架高台是指挥中心。”随即传令道:“速令瓦罕将军,率一万精骑,专攻那座木架高台,势必夺下,台上之人,死活勿论,成功后定有重赏。”李莹笙又对传令兵交待了几句,传令兵领命去了。
立有女真大将瓦罕,率一万精良马队向天元棋阵冲杀而来。这瓦罕以神勇善射闻名女真人各部,此时率一万铁骑逼近了棋阵。天元台上,孙奇早已挥旗示警,前沿三星之位,立舍所截杀之敌,迎向瓦罕。瓦罕一挥手,六千精锐铁骑,忽分三股,分割三星之位,而瓦罕自家带着四千精良马队,从正中、右上两星位的空隙间,猛扑进来,竟被他一冲而进,直入阵中。
原来这是李莹笙的声东击西之计,以掩护瓦罕不被吕竹风等前沿的兵阵截杀,倒也一攻而成。孙奇见这员女真大将,率了数千马队避开前沿星位,直扑阵中,心中微讶,却也没甚理会。因为此时的天元阵内,群英们杀得正浓,已不在乎女真人再增兵多少了。方国涣忽见敌人又攻来万余马阵,以为援兵,也自没有在意,此时天龙阵又有几处出险,忙与孙奇调度补救。
那瓦罕一路杀进,被他连伤了两名六合堂堂主,四千马队跟着一拥而入,便已杀进了腹地天龙阵内。瓦罕有命在身,也不恋战,在四千马队的冲击掩护下,率领八百敢死阵,死命向天元之位逼进,其所**来的地方,正是天龙阵又被断开之处,竟被他一冲而入。孙奇、方国涣二人但以急救天龙阵,不提防瓦罕已靠近了天元台下。
那瓦罕率领八百敢死队,混战于十余万人马当中,自无法猜出他的意思,更不知他是受命专门攻击天元指挥台而来。这时,守护天元高台的洪金山忽见一支女真兵马,不顾一切地向天元之位冲来,心中一懔,预感不妙,舍了厮杀之敌,挺刃相迎,自有瓦罕身后一员大将上前接战洪金山,与之杀在一起。那八百敢死队,便簇拥围护着瓦罕向天元台靠近。由于洪金山率领二百名六合堂的一流高手,拼命护了天元之位,八百女真敢死阵倒也一时接近不得。那瓦罕见天元台近在咫尺而不能至,心中一急,抬头望了天元高台上一眼,在亲兵护卫下,摘下硬弓,搭上长箭,立时对准了身形正朝着他的方国涣。
此时,方国涣与孙奇全然不知下面已出现了险境,二人但以调动补救天龙阵,以最大的威力杀伤敌人。瓦罕见方国涣全无戒备,心中一喜,手一扬,一枝利箭破空而来。方国涣正欲抬手示意孙奇时,忽觉腋下似被一根来势迅猛的铁棍,狠狠撞了一下,身形即被击得飞起,旁跌落去。孙奇正指挥调度间,忽见方国涣身形在眼前一闪,飘落台下,不由大声惊呼,千钧一发之际,方国涣危急中一把握住了栏杆,这才稳住了身形,险些跌落下去,那枝长箭被弹落在了台上。
原来方国涣身上穿了罗坤赠送的那套无缝天衣,瓦罕箭道迅猛,被宝衣把箭力卸去了几成,但也险些把方国涣震出台去,可谓惊险之极。孙奇忽见方国涣中箭而不伤,不由又惊又喜,方国涣已然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当方国涣、孙奇往天元台下俯视时,二人立时脸色大变,惊惧万分。原来瓦罕率领八百敢死阵,直袭天元之位,提醒了周围混战的数千名女真兵将,一时间齐扑共击天元指挥台,洪金山等二百余人立时被缠困住了。
冲到天元台下的女真兵马,见木架高台皆由粗壮的木桩搭建,牢固稳实,刀砍不断,立有善攀登者三四十人,口衔单刀,攀上木架如猿猴般向顶端爬来。方国涣、孙奇见状,大是惊骇,二人手无寸铁,更无拒敌之术,只要攀上来三两名女真官兵,二人自无法抵挡。
然而就在这时,天龙阵内又出现了变化,万余名女真人兵将,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齐攻龙尾处的罗坤等三处星位,三星之位的兵阵几乎被挤压于一处,展开不得,并且其中一组兵阵已被冲散了,龙尾一失,天龙阵乱,天元大阵立呈崩溃之险。
方国涣见之大惊,此时已顾不得个人安危了,伸手一指道:“孙先生,调龙首,全阵紧气!”孙奇惊骇之余,知道也顾不得许多了,自对方国涣置个人生死度外,全以大局的这种豪情气概所感,手中令旗一挥,调韩梦超率龙首转动,向尾处急救。那瓦罕一箭险些将方国涣击落下来,忽见方国涣复又指挥自若,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自是大吃一惊,不知此人穿了什么宝甲,自己的利箭竟贯穿不透。瓦罕惊异间,见已有女真兵攀上了木架,不觉大喜,高声喊道:“先上去者有重赏!”
这时,在天元高台下拼杀护位的六合堂高手中,有一名叫盖云雁的堂主,忽见天元台的木架上,攀满了女真兵,直逼台上的孙奇、方国涣二人,不觉大惊,知道天元指挥台不能失守,孙奇、方国涣二人更不能有闪失,否则就有大阵崩溃、全军覆没的危险。盖云雁惊急之下,奋力击退了两名与他酣战的女真大将,身形一纵,跃上木架,一边攀爬一边挥刀砍落了数名将登至顶的女真兵。其他女真兵见了各呈慌恐,上逼之势立缓,来与盖云雁在木架上拼杀,盖云雁身形敏捷,在木架上左右跳跃,顷刻间又击落了数人。
瓦罕在下面忽见盖云雁阻了女真兵的上攀之势,扰乱了几乎要到手的成功,不由大怒,暗里一箭射去。盖云雁不提防有此冷箭,竟被那瓦罕一箭钉在了天元台的木架上,口喷鲜血,惨烈而死。瓦罕见了,得意地哈哈大笑,随即搭上双箭,欲一弓分射方国涣、孙奇二人,以免再生他变。
就在这时,忽一枚浑铁丸从百米外流星般飞来,正中瓦罕,击得他脑浆崩裂,残体飞出,一命呜呼去了,此弹丸正是卜元所射。原来卜元虽穿梭棋阵中,运霸王弓射杀女真将领,解危救险,但时时回顾天元之位,生恐有什么意外。偶一回望,正见方国涣被瓦罕的长箭带起,险些跌落高台,又惊又怒,高喊一声“天元吃紧!”率了百余名暗器好手回杀而来。
第三十三回 血战天元 3
卜元见那瓦罕一箭钉死了盖云雁后,还要搭箭再射高台上的方国涣、孙奇二人,在乱军中,情急之下,运足霸王弓一弹射去,由百米外打死了瓦罕。瓦罕一死,天元台下的女真兵将自有些慌乱,此时卜元等人已掩杀过来,众好汉暗器齐发,打得女真兵将死伤一片,四下散去。攀在天元台木架上的几十名女真兵见了,一时间惊慌失措,上下不得,自被众好汉暗器射得纷纷落下,无一幸存,天元之围立解,洪金山此时已与一百多名护天元之位的高手战死,卜元等来的正是时候。卜元当时不敢再离天台左右,与众好汉围护守了。一名堂主跃上木架,将盖云雁的尸体取下,于天元台下平放了,众好汉回头望了他一眼,敬佩之余,又转身杀敌护位了。
方国涣、孙奇二人,不顾个人安危,全以大局,调动天龙阵,紧急变化,首尾互应,解了罗坤等星位之险。二人自是稳坐天元,指挥大阵,此时双方已激战到了白热化状态。努尔哈赤与李莹笙见瓦罕险些得手,如今又亡于阵内,不由面面相觑。
在后方观战的女真大军中,有一位女真族的第一勇士,名唤索达奴,骁勇善战,凶悍异常,双臂一开有千钧之力,女真军中无人能敌。索达奴观战多时,见对方大阵前沿,有一名持铁竹乘黑马的少年,英勇无敌,女真兵将无人能挡,不由激起了索达奴好战之心,当即【创建和谐家园】破阵。努尔哈赤见是索达奴,自是大喜,后悔没有先用此人,即命索达奴率精兵五千,前去冲阵。李莹笙此时脸色凝重,似从天元棋阵内看出了某些倪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且说索达奴持了一柄重达百余斤的巨刃刀,率领五千精兵,呐喊一声,冲杀过来,索达奴一马当先,首取吕竹风。先前女真兵将都被吕竹风的神勇打怕了,几乎都绕着他走,自无大将来寻战,如今索达奴迎面冲来,当是来者不善。不仅天元高台上的方国涣、孙奇吃了一惊,吕竹风也自一怔,见来将身高体大,似铁塔一般,径直奔自己而来,知道终于来了对手,心中一喜,驱马扬竹,迎了索达奴与之战在一处。五千女真精兵,散开来直扑阵内,自有朱维远、赵青杨率领兵阵迎了。
那索达奴果然非同小可,人狠刀沉,哇哇怪叫,竟然与吕竹风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天元高台上的孙奇见了,不由大吃一惊道:“若无吕竹风神竹盖世,今日棋阵必被这员女真大将冲破不可,天见可怜!降了吕竹风来克制他!”方国涣也自惊叹道:“如此双勇之人,世所罕见!”此时战场上的双方兵力达到了十二三万人,已近饱和状态。方国涣与孙奇互望了一眼,知道是借了地形之利,容不得女真二十万大军一起作战,否则天元棋阵压力之大,能否承受得了,就不得而知了。
再说连奇瑛率了一千多人,护了弓英儿等关东好汉的眷属及车马货物,在距独石口五六里外的一处险要之处,警戒着边关的动静。但听得后方杀声震天,知道群英布的天元棋阵已与女真大军交战上了,众人心中立时一紧,连奇瑛便命人飞探战况。
不多时,探马回报,天元棋阵已将五万敌人困于阵中,交战得十分激烈,棋阵还算稳固,连奇瑛等人闻讯,心下稍安。就在这时,喊杀之声忽地大增,众人闻之色变,不知棋阵内起了什么变化,随见探马飞报,女真人又增兵五万,现都已打入阵中,天元棋阵似乎已经吃紧。几名堂主听罢大急,齐向连奇瑛【创建和谐家园】,要带五百人前去增援。
连奇瑛止了道:“敌人势大,再增五百人也无济于事,孙奇先生那边自有主张。并且我们有警戒独石口之责,现在关内情况不明,吉凶未卜,各位堂主不必急躁。”几位堂主听了,这才不语,各自焦虑地望着棋阵方向。弓英儿更是急得来回踱步不止,连奇瑛自是劝慰了。
这时探马飞报,十万女真大军尽被缠困阻截于阵中,天元棋阵变化莫测,正在最大限度地消耗敌人。众人闻之,惊喜之余,又自为阵中的群英们捏了把汗。
连奇瑛心下惊讶道:“看来国涣弟弟的棋阵布局已经起作用了,没想到他竟把棋家一道,活用如此!孙奇先生摆列兵阵,国涣弟弟布以全局,阻困住了十万女真大军,已成千古奇闻了,有他二人在此,看来我六合堂气数未尽。”连奇瑛想起昔日黄河岸边,方国涣解救过自己,不曾想今日又挽救了整个六合堂,天意如此吗?连奇瑛一时间感慨万分,暗叹不已。
从天元棋阵传来的阵阵喊杀之声,强烈地震撼着众人,大家自把心提到了嗓子,皆知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各自紧张之极。独石口边关上的官兵,也似隐隐闻到棋阵方向传来的杀声,都自向关外眺望,彼此交头接耳,显是对群英们的壮举赞叹着,因有命令之压,也是不情愿的把众好汉拒阻关外。
这时,忽有人喊道:“总堂主,边关之上有异常。”连奇瑛闻之一惊,登高遥望时,但见边关上旗帜调动,官兵往来如梭,不知又起了什么变故。就在众人惊异间,关内的上空忽然升起三道青烟,接着在空中炸响开来,形成了三朵红、黄、蓝色彩浓艳的云团。在场所有六合堂的人,见了这三色云团,立时欢声雷动
。连奇瑛大喜道:“关内增援的人马到了。”一名堂主这时道:“关内的弟兄们到得好快,他们放出红、黄、蓝三色响云箭,是在请示总堂主的命令。”连奇瑛道:“速放紫、绿两色响云箭,告知关内的弟兄们,先按住人马别动,待关外退了强敌之后,内外再一起想办法入关。”随即有两道青烟射向空中,炸响开来,形成了紫、绿两朵浓艳的云团。这种响云箭是六合堂专为联络而设,共有红、黄、蓝、紫、黑、绿六种颜色,皆以特殊火药配制,各种色彩搭配得不同,各表达不同的意思。
不多时,关内空中又炸开一朵黄云,以示回应。边关上的官兵望着关内外互相放射响云箭,皆成惊恐之状,此时独石口边关已受六合堂人马腹背夹攻、内外威胁之势,关上的官兵一时间紧急调动,不免有些慌乱。
时过正午,天元棋阵那边战得尤为激烈,似已到了关键时刻。连奇瑛对独石口边关因关内增援人马到了而对关外的威胁有所减少,略感心安,但仍命人严密监视了。
就在这时,独石口边关的城门忽然开启了一道缝隙,放出了一人一马,紧接着城门又立刻关闭了,随见那人打马向这边飞驰而来。连奇瑛忽见有单骑出关,不由十分惊讶,远望马上之人的装束,又不像官兵,不知戒备森严的边关,如何会放一“杂人”出关,待那马匹跑得近了些,有人惊喜的喊道:“是五十一堂的水明伞堂主!”立即有人高兴地上前迎了。
连奇瑛见了喜道:“果是水堂主到了。”那水明伞飞马到了近前,急切道:“总堂主何在!”迎的人忙道:“总堂主就在这里,水堂主快去拜见吧。”水明伞闻之,忙翻身下了马,连奇瑛这时率人上前迎了。水明伞一见连奇瑛,惊喜之余,俯身拜道:“属下救护来迟,让总堂主受惊了。”连奇瑛忙扶了道:“非常时期,水堂主不必多礼。”水明伞谢过起身,随即道:“禀总堂主,属下有要事相告。”连奇瑛忙引了水明伞至帐内叙话。
进了临时营帐,落座后,水明伞便自道:“禀总堂主,属下奉诸葛容先生之命,前来探明关外情况,并告知关内一切。”连奇瑛闻之一喜道:“诸葛容先生也到了,看来此次入关有望。”
水明伞接着又道:“属下随诸葛先生到了齐家堡后,见了曹竹轩堂主,才知总堂主率领大队人马已走一日多了,追赶不及,便会集了后到的各堂人马,准备随后接应。就在这时,忽传来黄笑天堂主的急报,独石口边关有变,紧接着又收到了孙奇先生的飞鸽传书。弟兄们闻总堂主被困阻关外,又惊又怒,立马要来抢关,多亏诸葛容先生止住了大家,才没有贸然行动。”
连奇瑛听到这里,点头道:“诸葛容先生与孙奇先生,人称他二人为诸葛孔明与孙武子再世,都是遇事不慌,有大略之人。倘若贸然夺关,我六合堂此番出关接应加盟的关东好汉,就会因此而改变了性质,后果将会严重了,有可能被朝廷以叛逆论处,六合堂二百年的基业将会毁于一旦。诸葛先生此举实为英明,除非万不得已。”
水明伞又道:“诸葛先生见事态危急,即命人马全部开拔,火速增援独石口边关。同时十万火急,急调山西、山东、河南、河北六合各分堂人马,星夜火速前来。就这样,大家马不停蹄赶到了独石口边关关内,会着了黄笑天堂主,黄堂主向诸葛先生告知了一切,原来……”水明伞随即压低声音道:“原来是当今皇上,想借我六合堂出关之机,断以后路,灭我六合堂精英于关外,秘传圣旨……”
连奇瑛这时长叹一声道:“人无伤虎心,虎有食人意,此事我与孙奇先生已经知道了。”水明伞闻之一怔,忙即道:“总堂主英明!”接着又道:“诸葛先生见事情变化如此之大,立刻派人将边关通往京城的各处道路守了,断了边关与京城的消息往来。又遣好手潜入城内,把边关守将张维成的老婆与儿子擒了来。”“什么?”连奇瑛一惊道:“你们绑架了张维成的妻小?”
水明伞忙道:“请总堂主勿怪,此事也是因巧而发,黄笑天堂主曾擒了一名张维成的亲兵,得知张维成刚刚把妻小接到边关。若在平日,大家也自无此机会,因为边关大将是不准携带妻小入军营的。六合堂的弟兄们从来没做过这等小人之事,但事情危急万分,也是那张维成不义在先,故诸葛先生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在关内外用响云箭联系上之后,诸葛先生便以人质相威胁,命张维成放属下单骑出关,以沟通内外详情。”
连奇瑛听罢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第三十四回 群英脱险 1
连奇瑛听罢水明伞一番话后,摇头笑道:“原来水堂主是这样出来的,我说呢!张维成怎么会轻易开关放人。”水明伞道:“诸葛先生这一招虽不光明,但却高明,那张维成有了忌惮,便不敢太放肆,虽不能说立刻放大队人马入关,但在关内我六合堂人马不断增援,内外威胁夹击之势下,只要孙奇先生退了女真追兵,入关自无问题。”
水明伞这时侧耳听了听隐隐从棋阵方向传来的喊杀之声,不由诧异道:“闻女真追兵有二十万之众,孙先生与诸位兄弟何以拒之?诸葛容先生和关内的弟兄们十分放心不下,尤为担心总堂主的安全,而今看来……”
连奇瑛慨然道:“也许是我六合堂气数未尽,出了几位奇人异士,助我六合堂渡过此劫。”连奇瑛接着便把方国涣布以天元棋阵,以此来拒强敌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水明伞闻之,惊异万分道:“诸葛容先生说过,有了孙奇先生的兵阵之术,可保一时无恙,但敌强我弱,兵力相差得太悬殊,时间久了,兵阵恐被拖垮。诸葛先生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让属下出关探以吉凶,关外实在危急,关内就只好抢关救应了。不想有了方公子这位高人的天元棋阵,如今看来,此棋阵威力巨大,竟对抗住了女真大军,真是一个奇迹!在齐家堡时,就听曹竹轩堂主说过,有一位叫方国涣的年轻公子,不但解救过总堂主的一次危难,还调和了关东好汉与我六合堂,促成了加盟大事。弟兄们都想见见此人,何以有这么大的本事?而现在看来,方公子的本事愈发神奇,竟能以棋道应于兵道,大布天元阵,对抗女真二十万大军,可谓神人!”
连奇瑛感叹道:“如果此番拒敌成功,此人便又解救了我们整个六合堂!”
这时,探马回报,天元棋阵在敌人不断增兵攻击的情况下,虽出现了数次险情,天元之位的指挥高台也险些失守,但仍然把十余万敌人死死的困阻在阵中。连奇瑛听罢,欣喜之余,也自吓出了一身冷汗,水明伞大是惊异。
连奇瑛随即道:“如今边关之上有关内的兄弟们牵制着,官兵不敢妄动,前方棋阵激战正烈,实在放心不下,借此机会当去观阵助战。”水明伞忙道:“属下愿护总堂主前去观战,也好为棋阵中的兄弟们呐喊助威。”连奇瑛自是点头应了。
出了营帐,连奇瑛把关内的情况向众人简单的讲了,大家心中稍安。听着棋阵方向不断传来的喊杀之声,几位堂主忍不住又来【创建和谐家园】,欲率人马前去助战。连奇瑛道:“前方棋阵大战,正僵持不下,为防意外,各位还是安于本职吧,护了关东好汉们的家眷也十分重要。”说完,带了二百护卫要去观战。
弓英儿这时道:“总堂主去观战,也就是去助战,以振军威士气,小妹有一样东西,不知总堂主能否用得上?”连奇瑛笑道:“是什么宝贝?不妨说来听听。”英儿道:“小妹适才发现货车上有一面震山巨鼓,乃是当年家父请了高手鼓匠特制的,鼓响异常,可传出十数里,没想到家父舍不得丢下,把此鼓也带来了。”连奇瑛闻之,大喜道:“如此甚好,正可击鼓助威,当对棋阵有利。”弓英儿便命人把这面震山鼓用车推了过来,众人看时,各自惊奇不已,此鼓比一般的巨鼓还要大上两三倍,乃用虎皮制成,有震动群山之势。连奇瑛见之大喜,命人车载而来。
水明伞带了二百人护了连奇瑛前来观战,离那战场越近,喊杀之声愈是贯耳。走不多时,忽见前方尘土飞扬,杀气冲天,人喊马嘶,刀枪影现,双方已是激战到了白热化状态。连奇瑛身后的二百多人见之奋然,跃跃欲试,但护着总堂主,谁也不敢擅自离开。
连奇瑛忙登上了一座山丘,放眼望去,整个战场呈现在眼前,十几万人混乱厮杀在一起,难解难分。木架高台上,方国涣、孙奇二人,稳立天元,指挥若定,方国涣手臂指处,孙奇便挥以令旗,调动着整座天元大阵,似乎在控制着全局战场。六合堂与关东群雄所布列的各组兵阵之间,塞满了密密的女真人兵马,血战肉搏,气浪起伏,尤以腹地天龙阵的动作变化,几乎牵动着全局敌人。如此壮观激烈的场面,连奇瑛、水明伞等人一时间看得惊呆了。
这时,有人把震山鼓抬了上来,寻了稳实处架好了。连奇瑛此时精神一振,油然升起了一股豪壮之情,双臂挥动,亲自抡起鼓槌,但听得一阵“咚!咚咚!咚咚咚……”震耳破空的雄壮鼓声向天元棋阵的战场上空荡传出去,一时间似压住了喊杀之声……
连奇瑛击动震山鼓“铿锵”轰响,似电雷连继闪炸,惊天动地!棋阵中早已有人望见,不知谁惊喜般地喊了声:“总堂主!”群英被鼓声所激,又闻总堂主至,斗志立时高涨,全阵士气大振,一时间杀得女真兵将人仰马翻。
方国涣在天元高台上见了,惊喜道:“是连姐姐!”孙奇见鼓声一响,把战场上的群英斗志激高了十分,不由赞叹道:“总堂主真乃梁红玉也!”宋时女将梁红玉击鼓退金兵,曾广为流传。弓长久等关东好汉,多在后面三星防线,看得最是清楚,雷天豹喊道:“总堂主在击震山鼓!”众好汉【创建和谐家园】大振,奋勇拼杀。
方国涣见鼓声一响,整个天元棋阵的战场上,似在起着一种微妙而明显的变化,心中一动,忽对孙奇道:“孙先生,收官子吧。”孙奇闻之一怔,随即会意,双手挥旗,调动天龙阵首尾蛇盘,全阵紧气,收缩天元。接着又调动除却吕竹风前沿中星位外的周围七星之位的兵阵向内围杀,天龙阵再从内向外击杀。方国涣欲以此“收官”之法,决定全局胜负,一鼓作气,把敌人赶杀于阵外。但留了吕竹风一处前沿星位,作为缺口,以免逼得敌人做困兽之斗,垂死挣扎,故留以空当,让女真人一败而去。立时间,全局变动,杀声骤起。
再说吕竹风力战女真族第一勇士索达奴,二人也不知斗杀了多少个回合,俱是愈战愈勇,难解难分。正在这时,吕竹风忽闻身后隐隐传来一阵战鼓之声,棋阵中更是杀声大动,精神一振,知道全局要起大变化,不想被索达奴死缠住,脱不得身。求胜心切,铁竹横扫,索达奴以巨刃刀向外一开,两件兵器一接,火花飞溅,立时震得索达奴虎口发麻,喑叫一声“好神力!”而吕竹风意不在此,在双方刀竹接触一瞬间,竹尖极快地贴着对方巨刃刀柄向下滑切。吕竹风竹子上的力道不但迅猛,而且使得灵活巧妙,但听得索达奴一声惨叫,握着刀柄的右手四个手指,已然被吕竹风的铁竹削断了去,疼得索达奴立时将巨刃刀丢了,惊骇之极,回马就逃。吕竹风佩服对方勇猛,几与自家杀成平手,不忍伤索达奴性命,任他去了。
待吕竹风击败索达奴,回头看时,天元棋阵已起了巨大变化,周边七星之位的兵阵,齐被调动,向腹地围杀,而独留自家星位的龙虎军仍守在原地厮斗,吕竹风不解何故,心中大急。此时棋阵中的女真兵将,已被阵势的变化搞得晕头转向,忽感全局大动,似对方增添了数万人马,一时间抵挡不住,纷纷向吕竹风所守星位两侧的空当处败退。吕竹风见大股敌人从棋阵中败退涌来,不觉大喜,率了龙虎军返身截杀。
第三十四回 群英脱险 2
此时棋阵前沿左右星位的朱维远、赵青杨两阵人马,都被调往腹地围杀去了,棋阵前沿左右两翼空当极大,虽有吕竹风带动龙虎军在中位截杀,从棋阵中败退下来的女真兵马大部,仍潮水般从左右两翼空当处败逃去了。这便是方国涣的高明之处,当全局变动,敌人败退时,让吕竹风率战斗力极强的龙虎军再截杀一回,多消耗一些敌人,但使敌人有空隙可逃,不致死战。此时天元棋阵内,十几万女真兵马已被消耗去了大半,双方几乎是踏在尸体上激战。
在高处观战的努尔哈赤,忽见战场上对方的阵形剧烈变动,全局激荡,自家兵马已有了败退迹象,不由大惊失色,欲调全部铁骑再行冲击。
那位谋士李莹笙这时已然看明了对方布下这坐棋阵的真正的意图,慌忙止住了努尔哈赤道:“汗王,万万不可再去冲击此阵了,我军已有六七万人马折在了里面,现已十分不利,若再倾军前往,伤亡就更大了。就算把对方阵势冲垮,人马全部消灭,但是我方二十万大军,恐怕要有一多半折在里面,玉石俱焚,得不偿失啊!”李莹笙的后几句,声音颤抖。
努尔哈赤被李莹笙的一番话,猛然间提醒了,一时间惊骇至极。李莹笙接着又道:“汗王,我军现已从阵中败退,不利再行攻击,事已至此,犯不上为了这些江湖草寇,赔上部落中的精兵强将,要为日后大业着想。况且此地离独石口边关甚近,如明朝大军乘机出击,后果不堪设想,还请汗王速速退兵吧。”努尔哈赤惊怒地望着前方战场,心有不甘,一时间犹豫不决。
这时,忽有探马飞报:“汗王,大事不好,南北两侧山林间,发现有无数旗帜出没,似有【创建和谐家园】大队兵马在运动。”努尔哈赤、李莹笙二人听罢,大吃一惊。努尔哈赤恍悟道:“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布此阵势诱困住我们,然后以大军抄袭我等后路,中了大明朝的奸计了。”
李莹笙虽然心存疑虑,也自道:“独石口边关守将故意拒阻这些江湖人马于关外,当与我军决战两败俱伤时,再以边关兵马突袭,看来朝廷预谋已久,志在汗王,再耽搁不起了,请汗王火速退兵吧。”努尔哈赤见形势至此,便断然传令全军接应败兵速退。李莹笙见从棋阵内败退下来的女真兵将,慌乱间人马相践踏,死伤者又不计其数,连忙向努尔哈赤献策,以三万精锐铁骑从两侧接应阵中退下来的人马,但不得打入阵中。立时间,女真前后两军兵马乱作一团,殊不知南北两侧山林中的旗帜,乃是孙奇事先布以疑兵佯动之计而已。
女真兵马一退,立刻成全了天元棋阵内的众好汉们,所谓兵败如山倒,女真大军虽未全败,但已全无了斗志,处于被动,棋阵的压力立松。孙奇见又有数万女真兵马前来,但不攻阵,似接应阵中败退之敌,自与方国涣一喜,知已大功告成,立即调动全阵,把阵中敌人尽量赶杀出去。
经过一天激烈残酷的搏杀,先前打入天元棋阵中的近十二万女真人兵马,此时仅有四万余人冲出了棋阵,剩下的近八万人尽被在棋阵中消耗掉了。女真兵一退,群雄欲趁胜追击,孙奇见拒敌的目的已达到,恐再生他变,挥旗止住了群英,仍旧保持天元阵形,以防不测。后方观战助威的连奇瑛等人,见敌人退去,立时欢声雷动。前沿星位的吕竹风见女真兵马潮水般退去,杀性未尽,知棋阵内已无危险,仗着马快,索性舍了龙虎军,单竹匹马,尾杀敌人而去。方国涣在天元高台上见了,欲止已晚,摇头苦笑一声,由他去了。
吕竹风一马飞跃,冲入敌群之中,铁竹横扫,如入无人之境。那些女真兵将见了吕竹风自家追杀而来,各自魂飞魄散,四下逃窜。女真兵将各自目睹了第一勇士索达奴之败,对吕竹风早已惧惮,自不敢有大将来迎,使得吕竹风杀得更为顺手起来。
孙奇在天元台上见了,惊叹道:“好一个吕竹风!常山赵子龙在世又能怎样!”吕竹风单骑杀入女真大军之中,如虎入羊群一般,所向披靡,任意游弋,无人能挡。女真兵将中有善射者,不时有冷箭飞来。吕竹风正拼杀间,忽觉左腿一痛,已然中了一箭,大怒之下,倒也不失冷静,自往敌人密集的地方冲杀,令那些偷袭者少有机会放暗箭。
吕竹风往来冲突间,忽见前方有一杆大旗,旗下立着一匹白马,马上一人,穿戴不俗,似首领模样,心中一喜,便驱马朝此人冲杀去。立有女真兵将围攻上来,自挡不住吕竹风的勇猛之势,转眼间便已冲到了那人近前。那人忽见吕竹风直取自己而来,不由大惊,引马急走,十几员女真大将齐声示警,为了救护那骑白马之人,竟然缠着吕竹风死命硬拼,不让接近。吕竹风见状,猜测那人必是女真军中的重要人物,哪里肯放过他,铁竹全力横扫,连杀两将,驱动“乌云托月”疾驰到了那匹白马之后,两丈多长的铁竹向前一戳,便将那人的身子挑起。周围抢救不及的女真兵将齐声惊呼“王爷!”那王爷早已死于非命了。
吕竹风知道自己此刻杀了一名女真人中的大首领,心中高兴,也是腿上箭伤作痛,不再恋战,回马又把那面大旗夺了,复杀回棋阵。群雄见了吕竹风扛旗而来,齐声欢呼。此时女真人兵马退离棋阵,走得远了。
那努尔哈赤见吕竹风一马横冲,斩将夺旗,竟然在十余万大军之中把自己的一位亲叔叔给挑了,立时肝胆俱裂,几欲昏倒。李莹笙大惊之余,急命人护了努尔哈赤,率了大军疾退而去。经此一战,女真兵马损失了八万余人,无论是兵力上、斗志上,都令努尔哈赤所统部落中的元气大伤。至此以后,努尔哈赤在经历了三十多年的时间,才逐渐统一了女真各部,建立了后金,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独石口关外天元一战,最终以女真大军坚持不住,撤退而去为结局。方国涣、孙奇二人见敌人走得远了,便下了天元高台,群英敬若神明般地迎上,彼此激动不已。此时棋阵中伏满了尸体,更有一些无主之伤马,卧在那里悲嘶,刀枪横竖,血透黑土,惨不忍睹,空气中充溢着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在近一天的激战中,群雄已是疲惫不堪,死伤惨重。激战中,弓长久为流矢所中,负了重伤,孙奇忙命人看护了,随即急令人马后撤,以防女真大军复来。会着了连奇瑛等人,一路急退下来,与后方的人马会合后,孙奇便命队伍做暂时的战后休整,清点伤亡人数
此时,韩梦超的马匹累死,把精疲力竭的韩梦超摔了下来,加之身上十几处创伤,韩梦超大吐了一口鲜血,昏死过去。众人见状大惊,谷司晨忙以一粒救急的丹药与韩梦超服了。此番天元一战,韩梦超在大阵中带动天龙阵往来冲突,四下救应,牵制消耗了敌人大部主力,实是最苦最累的一个了。参战布阵的九千余人,此时仅幸存了不足五千人,折了近一半,这时胡乱躺了一地,无人不带伤痕,都是咬牙苦苦硬撑过来的,弓英儿等后方未参战者忙自上前药水侍候了。
六合堂的洪金山、韩震、赵思烁、盖云雁等三十几位堂主战死,香主阵亡者百余人,各分堂抽调来的精英战死一千七百余人。关东好汉阵亡了二千五百余人,雷天豹等二十几位寨主战死,多由不习熟兵阵变化之故,仓促布阵应战。当孙奇细闻了水明伞详述关内的情况后,与群雄心下稍安。歇息片刻,连奇瑛便命水明伞前去关前叫关,又放了一枝响云箭,通知关内六合堂内应人马,关外群英准备入关。时间不大,独石口边关城门大开,同时官兵撤掉了多半,戒备立松。孙奇、连奇瑛等人见了,各吁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得了关内不断增援而来的六合堂人马之力。
边关城门一开,即从里面飞驰出二十几骑,到了近前,群雄才知是两位堂主带着人来迎了。那两位堂主见关外人马大部无恙,各呈喜色,忙拜见了连奇瑛、孙奇二人。一名堂主道:“请总堂主与孙先生率人马火速入关,关内形势被我六合堂控制。”连奇瑛、孙奇闻之大喜,随即命朱维远、罗坤为先,吕竹风、赵青杨、卜元居后,大队人马有条不紊地入关而来。关上虽有官兵戒备,但已不像先前那般紧张了,并且都对群英投以敬佩的目光,各自惊异,还不足万人的江湖人马,何以击退了二十万女真铁骑。
连奇瑛、孙奇刚至关口,便见张维成率了十余名亲兵在关上朝下一拱手,道:“在下张维成恭迎各位好汉入关,先前不当之处,还请连总堂主海涵。”话语与先前自是两样。望着这些疲惫不堪,形神憔悴,但仍存斗志,创造奇迹而归的群英,张维成满脸的愕然,惊讶不已。连奇瑛在马上自还了一礼,并不搭话,带领人马一拥而入。不多时,人马悉数入关,连奇瑛、孙奇等人这才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