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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涣笑道:“卜大哥所言极是,英雄需有用武之地,此番我把你二人送到六合堂连姐姐那里,在六合堂众好汉面前可要显出本事来,也让人知道我这两位兄弟不是一般的人物。”卜元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在人前给贤弟争大面子的,还得是竹风老弟。”吕竹风道:“小弟到时定会使出力气来的,不让人家见笑就是了。”方国涣闻之,与卜元相视一笑。
第二天一早,兄弟三人刚起床,韩氏父子便派人来请了。三人收拾停当,出门会了韩震、韩梦超父子及所率的十余名手下,离了法宁寺,一路向河北而来。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相处甚欢。这一日,便已到了河北宣化。
一入城,便有六合堂的人来迎了,随即把一行人马引向宣化城东北方向二十里处的齐家堡。齐家堡是六合堂最北方的势力范围,驻有六合堂河北分堂的一处香堂,此次六合堂以此为大本营,汇集各分堂人马,以接应关东绿林好汉入关加盟。方国涣见六合堂做事周密妥当,心中叹服。韩震向领路的人打听了目前情况,得知六合堂天下各分堂已到了五十几家,人数达到了四五千人之众。韩震点头道:“六合堂各分堂聚会,除了八年前连总堂主接替六合堂总堂主之位,大家来得齐全外,看来就数这次了。”接着又问领路的人道:“关东好汉托请我们六合堂寻的那两个人可找着了?”那人回答道:“回韩老堂主,那两人已由广东的赵响空香主寻见,并且于数日前已到齐家堡了。”
韩梦超这时道:“不知大名鼎鼎的药王先生,如何与关东好汉们交厚?竟然托请我六合堂动用各地分堂的力量满天下寻找他师徒二人。”韩震道:“药王谷司晨是当今天下极负盛名的两大名医之一,并且怀有一身奇异的武学,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物,如此高人,自然交游甚广,此次借机会见识见识这位传奇般的人物。”方国涣旁边道:“韩堂主所说的药王先生,可是一位神医?”韩震道:“不错,‘南医圣、北药王’中的药王,便是指此人,连总堂主飞鸽传令天下六合堂各处分堂抽调高手北上的同时,还特令寻找药王谷司晨师徒二人。药王先生有个徒弟,叫罗坤,似与关东好汉有渊源,看来也是个不一般的人物。”“罗坤?”方国涣闻之一惊,忽又暗自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此人似弓姑娘所要找的那位故人,也必是关东人了,身份不一般,也许是重名重姓而已,不会如此巧合的。”一想起当年陀螺观内走失的罗坤,方国涣心中尤是感伤。快到齐家堡时,又有人半路接了,先前引路的那人自回宣化城候其他人马了。
齐家堡是一座集镇,此时堡中的百姓都已迁移他处,空下的房屋都被六合堂租用了,以安置陆续而来的大批人马。此时的齐家堡像一座军营一般,马嘶人喧,好不热闹。方国涣、卜元、吕竹风三人随韩氏父子进了堡内,便有人上前接待了,并被安排了住处,酒菜随后上来。又有人告之韩氏父子,稍后请至齐家堡内临时的聚义大厅参见总堂主,报到自家堂号。韩氏父子又与一些熟人打了招呼,用过酒菜后,韩震便对方国涣道:“方公子三位暂且歇了,待老夫见过总堂主报到之后,寻着孙奇先生,让他再来见你们吧。”方国涣道:“有劳韩堂主了,先忙你们的吧。”韩氏父子便别了方国涣三人,自去拜见连奇瑛了。
方国涣随后对卜元、吕竹风二人道:“闲着无事,我们去街上走走,见见六合堂的英雄们都是些何方豪杰。”卜元喜道:“好极!说不定我的那位朋友也在这里。”方国涣闻之一怔,卜元接着笑道:“贤弟可记得那匹‘乌云托月’吗?关东的好汉们可能已把此匹宝马送给你的连姐姐了。”方国涣闻之笑道:“原来卜大哥还惦记着那匹神驹,不过连姐姐现在堂务繁忙,不便打扰,我们自家去寻寻看吧。”吕竹风一旁道:“两位哥哥说的可是一匹好马?”卜元笑道:“不错,这是一匹世上罕见的宝马良驹,比老弟先前骑的那头公牛可要神气多了。”吕竹风道:“可有我的公牛听话?”卜元笑道:“据说此马至今还无人能驯服得了,性子劣得很。”吕竹风讶道:“竟有这等烈马?”方国涣笑道:“等贤弟见着了,比你自家想象的还要好哩!”吕竹风摇头道:“再好也不过是匹马,可比得上老虎难制?”
方国涣、卜元、吕竹风三人离了住处,在街上闲走。这时,忽从堡外飞驰而来五六十骑,马上大汉清一色的劲装,各自背负两把雪亮的双刀。为首一人,生得高大威武,气宇不凡,胯下黄骠马,背负双刀尤为宽大,神色匆匆,率领人马直奔堡内去了。方国涣寻问一位旁观的人道:“这位大哥,刚才这位好汉是什么人?”那人奇怪地望了方国涣一眼,道:“你难道不是六合堂的人?连六合堂‘盖世三杰’中的六合双刀朱维远朱堂主都不识得?”方国涣闻之,暗自惊讶道:“六合双刀?盖世三杰?看来是与韩梦超齐名的一人。”
卜元一旁赞叹道:“此人能舞动两把如此宽厚的大刀,定非凡人!”吕竹风诧异道:“六合堂的人看来都是有大本事的,一个比一个猛些,不知如何聚来的?”方国涣心中尤感惊异道:“六合堂内真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实是出人意料得很。”兄弟三人一路走来,见这些六合堂各处分堂抽调来的人马,皆自人强马壮,尽是些威风凛凛的大汉,似乎把六合堂的精英都调集来了,人人都显得英雄气概、武功不凡。方国涣、卜元、吕竹风三人一路走来,暗暗称奇不已,敬慕之情倍增,没想到六合堂竟会有这么大的实力,这么大的气势。
第二十九章 相会齐家堡
方国涣、卜元、吕竹风三人,正在齐家堡的街上闲走时,忽听身后有人唤道:“前面的可是方国涣公子?”方国涣闻声回头看时,见唤他的那人正是昔日一路护送自己到刘家庄的陆余凯。陆余凯见果是方国涣,不由大喜,忙上前礼见了,方国涣又介绍了卜元、吕竹风二人,双方互见了礼。
陆余凯高兴道:“方公子何时到了?总堂主与孙奇先生昨日还念着你呢!”方国涣道:“今日刚到,孙奇先生已到了有日子了吧?”陆余凯道:“孙奇先生率领五百龙虎军已到数日了,连总堂主听说孙奇先生在路上巧遇方公子,并约了来此会合,很是高兴,说方公子竟结识我们六合堂的大人物,实是与我们六合堂有缘。孙奇先生对公子更是赞不绝口,说公子是当今天下的一位奇人,直叫在场的各位堂主、香主惊讶不已,都想见公子是怎样的一位人物,因为孙先生能赞许的人,天下没有几位。”
方国涣笑道:“孙先生过奖了,孙奇先生精通兵法兵阵,才是当今的高人。”陆余凯道:“方公子说得不错,孙奇先生是我们六合堂首堂堂主,同时身兼右使之职,是大家公认的军师,可谓孙武第二。在六合堂里,除了连总堂主之外,孙奇先生的职位最高,也是弟兄们最敬重的人。”方国涣、卜元、吕竹风三人闻之,惊讶不已,此时才知道孙奇在六合堂的地位极高,是仅次于连奇瑛的人。
陆余凯这时道:“方公子既然已经到了,为何不去见总堂主与孙先生?”方国涣道:“连姐姐与孙奇先生现在堂务繁忙,不便打扰,晚些时候再相见吧。对了,关东好汉加盟六合堂的事,看来已经定下来了?”陆余凯道:“不错,自总堂主接到河北分堂黄笑天堂主的消息后,急忙赶去,接见了关东大力弓王弓长久派来的联络人,事后得知是方公子从中间做成的此事,惊喜万分,说公子又为六合堂立了一大功。”方国涣笑道:“能为六合堂做些事情,当是义不容辞的。”
陆余凯又道:“连总堂主对关东好汉此番入关加盟六合堂的义举十分赞赏,当即许诺大力弓王弓长久为六合堂左使,与孙奇先生互为左右使,同驻总堂处,协助总堂主处理一切堂务。并把加盟的关东好汉分设三堂,均由左使指挥调遣,仍归弓长久属下,此举自叫关外的好汉们十分感激。”
方国涣闻之,点头道:“连姐姐果有王者之风,此举十分英明,可令人信服。加盟之事双方既已达成,不知何时接应关东好汉们入关?”陆余凯道:“此事关系重大,连总堂主本来要计划一个万全之策,但是前些日子,弓长久派人从关外带来消息,说他们与关内的异常举动,已引起了女真人的警觉,希望连总堂主尽快定下入关日期,提前行动,以防不测。连总堂主为了防止突变,避免关东好汉们陷于险境,准备于近日内率六合堂各分堂抽调的人马出关接应。”方国涣闻之大喜道:“连姐姐做事周密,又有这么多的六合堂英雄同往,保管成功的。”
陆余凯道:“但愿一切顺利,不过听说弓寨主要从关外一下子带过来五六千人马,目标很大,又来不及分批入关,到时女真人势必拦阻截击,血战一场是避免不了的。”方国涣道:“事情倒也棘手,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接着又道:“对了,关外的杜寨主、雷寨主还有弓姑娘可在这里?”陆余凯道:“弓小姐与杜寨主正在堡中,准备随连总堂主出关接应弓寨主,雷寨主已潜回关东送信去了,通知弓寨主何时何地接应。”方国涣随后问清了弓英儿的住处,别了陆余凯,同卜元、吕竹风二人来到了一座宅院前。
此时在门前站着两名守卫的汉子,方国涣上前一拱手道:“烦请通禀杜寨主、弓小姐一声,就说有一位叫方国涣的朋友来访。”其中一名汉子忙应道:“是六合堂的朋友吧?请稍等。”说完,转身跑进通知去了。时间不大,那汉子出来道:“我家小姐有请。”随后引了方国涣、卜元、吕竹风三人到了一客厅上,便见弓英儿带了两名丫环欢喜地迎出,自与方国涣三人见了礼,接着分宾主落了座。
弓英儿高兴地道:“没想到方公子也能赶了来,昔日何故不辞而别?”方国涣道:“当时有些事情要办,故走得急了些,多时不见,弓姑娘还好吧?”弓英儿笑道:“托方公子昔日的吉言,这次到中原要办的两件事情都完成了。”方国涣笑道:“那么就恭贺弓姑娘了,此番顺利加盟六合堂,日后就可以安心地在中原住下了。”弓英儿欣然道:“六合堂的英雄们都义气得很,连总堂主更是平易近人,但让我二人以姐妹相称,无一丝的见外,如此风度,实为我等女子中的丈夫!”方国涣笑道:“关内外的好汉从此便是一家人了,弓姑娘与连姐姐以姐妹相称,更为亲密些。”弓英儿道:“连姐姐毕竟是六合堂的总堂主,小妹也只是私下里称呼而已,场合上,我可不敢这么叫的,为此连姐姐还怪罪过我,实叫人好生过意不去。”方国涣点头道:“连姐姐威严之中不失人情,这是男子都难以做到的事。”
方国涣此时心中有一件事不明,于是道:“弓姑娘所要寻找的那位故人,听说是一位叫罗坤的公子,不知这位罗公子是位什么样的英雄好汉?”弓英儿闻之,欢喜道:“方公子说的是坤哥哥,他现在和杜叔叔、谷先生去和连姐姐议事去了。他嘛,是救过小妹性命的,曾经食过宝物的,是药王先生的徒弟。对了,坤哥哥前些日子回来时,小妹向他说起过方公子的事,当时坤哥哥对方公子的名字很是惊异,急着问我,方公子是不是走得一手好围棋。”方国涣闻之,立时一惊道:“弓姑娘当时怎么说?”
弓英儿道:“小妹当时说,不知道方公子是否会走棋的,只是说方公子是与六合堂有着特殊关系的一位侠义英雄,帮了我们大忙的。坤哥哥当时叹息了一声,说可能是重名重姓而已,显得很是懊恼,说是找一位与方公子名姓相同的朋友,一直找了好几年,找得很是辛苦。”方国涣此时惊喜得站起来道:“是他!一定是罗坤贤弟!没想到他还活着。”弓英儿见状,吃了一惊道:“莫非方公子就是坤哥哥日夜思念的那位方大哥?”方国涣激动道:“不错,正是方某,苍天有眼,还能令我兄弟二人有重逢之日。”卜元、吕竹风二人惊讶之余,也自高兴万分。
弓英儿此时动情道:“坤哥哥若知方大哥到了,一定喜得很!”卜元一旁笑道:“贤弟先前说过的那位故人,竟然是弓小姐的朋友,可谓奇事一件,可喜可贺!”弓英儿道:“当年坤哥哥就是为了寻找方大哥,才只身来到关外的,这些年来未曾断过找方大哥的念头,现在好了,你二人可以相见了。”方国涣闻之,尤是感慨不已。
这时,有门人来报道:“禀小姐,六合堂的孙奇先生派人来寻方公子三人,让马上过去,来的人在门外候了。”方国涣道:“原来是孙先生有请,我先去了,罗坤贤弟回来时,叫他速去寻我,以让我兄弟二人相见。”说完,与卜元、吕竹风二人辞别离去了。
来迎方国涣的人引了他三人自向齐家堡外走去,方国涣见了,道:“孙奇先生在哪里见我们?”那人道:“孙先生在聚义厅闻云南的韩堂主说,方公子三位也一起来了,便命在下来迎了。孙先生现已在堡外召集了各分堂人马,正在演练兵阵,命在下直接把三位请到临时校场,说是有些事情要向方公子当场请教。”方国涣闻之,点头道:“孙先生想得真是周全,演练各分堂人马为兵阵,可应万一之变,有备无患。”
方国涣等人来到齐家堡郊外的一处临时校场上,此时呈现眼前的是一幅壮观的场面,但见三百人一组,五百人一阵,正在演练变化无穷的兵阵,孙奇站在一高台上观看指挥。方国涣、卜元、吕竹风三人径自上了高台,孙奇见了大喜,上前迎了道:“三位来得好快!”方国涣拱手笑道:“六合堂有事,焉能不急着赶来?”卜元、吕竹风二人自上前与孙奇互见了礼。
方国涣此时指了校场上龙腾虎跃而又变化有序的场面,道:“孙先生可是在演练孙武的兵阵图?”孙奇道:“不错,为了防止万一之变,以应不测,故令各分堂人马组阵演练,先将阵形熟悉了。”方国涣点了点头,当细观之下,不由吃了一惊道:“每一组兵阵如此变化无穷,并且都由高手组阵,这样一来,威力大增,几百人足可敌几万人。”
孙奇道:“方公子好眼力,短兵相接,重要的并不是人数的多寡,而是兵士的精良与阵法的精妙。阵脚不乱,则全军不乱,军心不乱,克敌制胜则易也,古今兵家以少胜多,正是借助了兵阵之妙。当年孙武以吴国之弱,破楚国之强,除了善用兵法之外,多为兵阵之功,孙武所遗下的这部《孙子兵阵棋解》,实为兵家至宝。孙某以前曾以此兵阵斗于江湖间,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协助连总堂主成就了六合堂今天的这般气势。”说完,孙奇从怀中掏出了几张棋谱式的兵阵图,道:“《孙子兵阵棋解》到了孙某手里,可惜已残缺,少了数阵的阵眼之位,曾请教于我六合堂蜀中分堂的刘诃堂主,刘堂主是棋上名家高手,以棋上的方式为孙某走活了几阵,但是还有三阵刘堂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日前,幸得方公子妙手点示了双龙阵的阵眼,而令此阵活,知公子是棋上的高人,今日得此良机,烦请公子把剩下两阵的残缺处以棋走全吧,以解孙某心中迷惑,不致终生遗憾。”
方国涣道:“孙先生不必客气,此种以棋势布列出的兵阵图,千古难遇,今日有幸一观,在下尽力施棋走全便是。”说完接过两份棋谱式兵阵图细观起来,发现这两组兵阵图式都是极难极复杂的棋势,心中惊讶不已。方国涣棋达化境,走活此棋阵却也不难,谈笑间,便轻意地给孙奇讲明了,点棋示清了。孙奇见罢,恍然大悟,立时惊喜万分,激动得竟然大拜,方国涣连忙扶了。
孙奇惊喜之余,命龙虎军按此两阵演练,果然兵阵变化起来比先前顺而有序,威力徒增。孙奇见状大喜,又命其他人马一起演练了。方国涣、卜元、吕竹风三人,见各组兵阵威武壮观,气势宏大的实练演习,变化起来令人眼花缭乱,不由各自叹服。
方国涣观看了片刻,心中尤感惊叹,自知棋通兵事,便是如此了,随对孙奇道:“其实棋盘之上,兵法、兵阵两般都俱备了,双方局部之间的托压靠镇,粘沾拼杀,与全局的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则是兵阵、兵法的运用和体现。”孙奇点头道:“不错,一盘棋,便如一部兵书,更似一处战场,对局者当是将帅,就看自家智力之高低,谋之深浅,而如何调兵遣将了。棋者,兵道也!”方国涣笑道:“可惜先生不逢乱世,否则便如孙武、孔明一般建功立业了。”
孙奇道:“宁可太平之世把本事烂在肚里,也不愿乱世用以杀伐。孙某说过,只是不得已而为了。”方国涣闻之一笑,接着道:“今所见的韩梦超、朱维远,一个是金枪无敌,一个是六合双刀,此二人都可做兵阵的阵眼,带动全阵。”孙奇道:“不错,金枪无敌将韩梦超公子自家熟悉了,六合双刀朱维远,方公子也见过?”
方国涣道:“适才在街上见过朱堂主一面,问过别人才知的,此人当是一员大将。”孙奇道:“不错,六合双刀与六合刀法,乃是我六合堂的镇堂之宝,当年六合堂首任总堂主,就是以六合双刀开创了六合堂的基业。六合刀法到了朱维远堂主这里,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双刀舞将起来,水泼不进,雨激不透,十分威猛,与韩梦超的金枪、赵青杨的铁棍,是我六合堂的三绝,其三人被称为六合堂的‘盖世三杰’,江湖上极负声望,无人不知。”方国涣赞叹道:“六合堂内真是人才济济,文士武将俱备,天下间,当无任何江湖势力可比了!”接着又道:“不知赵青杨又是一位怎样的豪杰?”孙奇笑道:“日后孙某不给方公子引见,连总堂主也会给公子引见的。那赵青杨一条浑铁震山棍,可断树裂石,当年一人力战陕西十八名巨盗,打得他们落花流水,震动一时。”方国涣、卜元、吕竹风三人听了,惊异不已。
孙奇这时对吕竹风道:“孙某曾答应过送给吕兄弟一杆精钢重铁竹,我已让人打铸了,估计明日可成。”吕竹风闻之大喜,忙自谢过了。方国涣道:“六合堂蜀中分堂的刘诃刘敏章先生,是当今天下三大棋上名家之一,久负盛名,不知此番可有机会见到?”孙奇道:“为了接应关东好汉入关加盟六合堂,连总堂主此次抽调来的都是功夫上的好手,一些文职的堂主没有来,刘堂主也自没有到,不过你二人既然都是棋上的高手,日后必有相见的机会。”
孙奇又道:“关东好汉此番入关寻六合堂以图加盟,据说全是方公子一人调和之功,连总堂主得知后喜得很,听说你来了,今日非要见公子不可。”方国涣想起还要与失散数年的罗坤相见,便道:“连姐姐堂务繁忙,我明日再去拜见不迟。”孙奇道:“也好,孙某回去通禀一声就是了。”
卜元这时道:“孙先生,听说关东好汉送与六合堂一匹宝马,名唤‘乌云托月’,可有此事?”孙奇道:“不错,确有此事,不匹宝马可谓一万分的神骏,世间罕见之良驹。据关外的杜寨主讲,此马曾踢死过一只东北虎。”吕竹风一旁惊讶道:“此马果真比老虎厉害!”孙奇道:“不错,堂中善于相马的魏堂主说,此马非凡,百年难觅一匹,连总堂主曾发话,此马要赠给六合堂的第一勇士。”吕竹风道:“不知六合堂的第一勇士是什么人?”孙奇笑道:“六合堂内都是勇猛之士,就看谁有本事驯服它了。听说就是常年亲自饲养此马的弓寨主与雷寨主,也只能骑上它遛遛,不敢任性飞驰。此番赠给连总堂主,一是作为见面之礼,二是请六合堂中的能人驯服这匹‘乌云托月’,为人所用。”卜元、吕竹风二人,此时心里早已犯了痒痒。
孙奇见时辰不早了,便命各分堂人马收了阵,分散去了。卜元、吕竹风二人便央着孙奇领着去看马,孙奇笑着应了。方国涣急着见罗坤,没有同去,自家先别了,回寻关东好汉驻地找罗坤而来。
待方国涣来到弓英儿住处时,守门的汉子见了,识得是自家小姐的朋友,当天来过的,先与方国涣打了招呼。方国涣问道:“不知罗坤公子可回来过?”那汉子道:“罗公子适才回来,不知我家小姐对他说了些什么,罗公子竟兴冲冲地跑出来,一个人不知去了哪里。”方国涣闻之一喜,知道罗坤是去找自己了,忙问清了罗坤去的方向,急忙追了来。没走多远,迎面遇上了谈笑而来的杜健、谷司晨二人。
杜健忽见了方国涣,立时惊喜道:“方公子!何时也来了这里?”方国涣见是杜健与一位陌生人,忙自拱手一礼道:“原来是杜寨主,在下今日刚到。”接着急切问道:“杜寨主可见着罗坤公子?”杜健闻之一怔道:“方公子可与我家罗公子相识?”方国涣道:“罗坤是我多年前走失了一位故人,适才听了消息,急着去寻我,我也在寻他。”杜健惊讶道:“竟有这等巧事!刚才见他询问了几位六合堂的人,兴冲冲地往堡外临时校场去了,见了我与谷先生,打了一声招呼就自家跑了,原来是去寻方公子。”方国涣闻之一喜,忙道:“我兄弟二人急着相见,回头再与杜寨主详谈吧。”说完,转身就向堡外跑去。
杜健望着远去的方国涣,对谷司晨道:“谷先生,调和杜某与六合堂险些火拼的就是这位方国涣公子,此人身份特殊,与六合堂的关系不一般。”谷司晨诧异道:“此人具神仙般的气质,不亚于坤儿的神采,原来他就是坤儿这几年来一直念念不忘的方国涣。”接着欣然道:“坤儿今日终于偿了自家心愿,杜寨主快回去准备酒宴吧,你们未来的主人要有一件大喜事了。”
方国涣寻到先前来过的临时校场,四下望去,并不见罗坤的影子,此时校场上的人都已走空了,只有两个人走得晚些,坐在指挥台下说话。方国涣上前问道:“两位大哥,可见有一位青年人来过这里?”那两人识得方国涣适才是与孙奇在指挥台上说过话,看过兵阵演练的,连忙站了起来,一人应道:“刚才有位兄弟来寻一位方公子,在下以为是找我家香主方四海的,就告诉他方香主遛马去了,那位兄弟便追了下去,好像找方香主有什么急事。”方国涣闻之,知道罗坤一时情急寻错了人,随即沿那两人所指方向追了下去。
方国涣追寻了一程,已是离齐家堡远了,也没见着罗坤的影子,更没见着那位遛马的方香主,心中不免大是失落。失望之余,见前方有一家独居的农户,方国涣神情索然,便走了过去。推开门,见里面坐着一位似农夫的老头,方国涣将身上的几十两银子一股脑地都掏出来,递上前道:“老人家,我心里闷得很,你这里可有酒?拿出来卖与我吧。”
那老头见方国涣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遇上了一件事情不顺心,要借酒浇愁的人,见对方竟然拿出这许多银子来买酒喝,不由大喜道:“老夫藏有一坛陈年佳酿,平时舍不得用,公子既出如此高价,就忍痛卖与你吧。”说完,那老头果然从屋后捧来一坛酒。方国涣开坛闻之,倒是一坛自酿的好米酒,取碗斟满了,一饮而尽。那老头又寻来几根黄瓜,道:“贫舍别无好下酒菜,公子将就用吧,莫要喝伤了身子。”方国涣无心理会,又连饮了两碗,始觉得痛快了些。那老头见了,心中思量道:“这个后生借酒消愁,也不知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待他自家清醒过来,发现与了我几十两银子,必定后悔再要了回去。我且趁他糊涂,去别处躲了,他明白过来后,发觉自家花了大头银子,却也寻我不着,时间久了,也就去了。这两间破草房也值不上几两银子,就由他胡闹去好了。”想到这里,那老头竟起身偷偷地溜掉了。
方国涣寻罗坤不着,心情烦闷,连饮了数碗酒,这才颓然而坐,暗叹道:“罗坤贤弟就在身边,却见他不着,难道是老天不让我二人相见不成?”摇摇头,叹息不已。所谓借酒浇愁愁更愁,不觉间,方国涣已有了醉意,趴在桌上自家伤感起来。
这时,门外忽来了一个人,那人自语道:“难道方大哥没有来这里?刚才那人却不是,英儿该不会骗我的。唉!且向这家主人讨碗酒来喝吧。”门一开,罗坤走了进来。罗坤见屋中一人趴在桌上,旁置一坛飘着浓香的米酒,便上前道:“这位大哥,可否让碗酒来喝?短不了银子的。”说着,罗坤也将身上的散醉银子尽数取出,放在了桌上。方国涣朦胧中听见也有一人来买酒喝,便道:“酒能解忧,阁下自用了便是。”说话间,趴在桌上,身形仍然未动。罗坤道声:“这位大哥也是爽快之人,在下多谢了。”自家满了一碗,仰头饮尽,随即叹然一声道:“老天无眼,竟让我久寻方大哥不着。”
方国涣心有同感,但已成醉态,一时辨清不得,便自应道:“不公平!不公平!我那贤弟如今去了哪里?怎么总是阴阳差错,见他不着?”罗坤叹道:“原来我是找哥哥的,你是找弟弟的,却也同命相怜……”此时,罗坤忽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侧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已有了醉意的方国涣,心中忽地一惊,连忙起身道:“你……你可是方国涣大哥?”方国涣闻之,肩头一震,猛然抬头,正与罗坤对了个照面,二人立时惊得呆了。虽过了三年多,二人昔日的容貌有些改变,却也依然互辨得。罗坤惊喜一声:“方大哥!让小弟找得好苦!”上前一把抱住,放声大哭。方国涣此时因酒力所致,如在梦中,喃喃道:“贤弟,是你吗?”罗坤哭道:“不是小弟罗坤,又能是谁来!这几年方大哥去了哪里?令小弟找得好是辛苦!”方国涣这时酒醒了大半,望着眼前的罗坤,惊喜万分道:“贤弟!真的是你!”一时间,二人百感交集,相抱大哭。
方国涣、罗坤二人久别重逢,激动不已,畅然哭罢,又相视大笑。方国涣随即高兴地拉了罗坤于桌旁坐下,满了两碗酒道:“贤弟!好贤弟!几年不见,竟出脱了个仙人般的神采!你我兄弟今日还能重逢,乃是天公作美。来,干它一碗!”罗坤欣然道:“方大哥,干!”兄弟二人一饮而尽,然后相视大笑,极是欢畅。方国涣感慨道:“好贤弟!你我兄弟当初相识不过两日,一别竟已三年,这些年来你去了哪里?哥哥还以为你不在人世了呢。”
罗坤道:“当年小弟与方大哥夜宿陀螺观,不曾想白日里街上遇见的那个无赖阿西,后半夜来放火,想劫了方大哥的盘缠去。”方国涣惊讶道:“原来那年陀螺观的大火是那无赖放的。”罗坤道:“不是这个贼人又能是谁?当时小弟听外面有动静,便出去察看,那无赖也就吓跑了。小弟一时气愤,随后追了去,一直追到河边,那无赖见走不脱,仗着当年比小弟强壮些,把小弟打昏后扔进了河里。”方国涣大惊道:“那无赖好狠毒!贤弟后来又是如何脱险的?当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罗坤道:“也许是小弟心里念着方大哥,命不该绝,被一渔家救了,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了。当小弟回转陀螺寻找方大哥时,那里已成了一片灰土,以为方大哥逃出不及,不幸葬身火海了,小弟当时悲痛万分。后来有人告知,火起时,方大哥无恙而出,候了小弟两日,等不见,哭着去了。”方国涣闻之,懊悔道:“早知如此,我再多等一天就是了,也不会让你我兄弟分别这么久。”罗坤感叹道:“也许是天意吧,当年小弟一心想寻着方大哥,便四处寻访。昔日曾听得方大哥说过要去一个叫连云山的地方,谁知寻了几处重名的地方,都不见方大哥的踪迹。”方国涣闻之,感动的道:“苦了贤弟了!”罗坤笑道:“后来小弟误投关外,不曾想在那里得了奇遇。”罗坤接着便把当年在关东误食“雌雄宝参”和拜药王谷司晨为师、结误关东绿林好汉的事述说了一遍。方国涣闻之,暗暗称奇不已。
方国涣随后也将自己到连云山天元寺拜师修棋的事大略讲了一遍,罗坤听罢,不由惊讶道:“半年前,小弟为了寻找方大哥,曾去过连云山天元寺,为何寺中的那个小和尚说寺里并无方大哥这个人?敢情被那和尚骗了。”方国涣道:“贤弟说的是法能师兄,他当时也是好心,因为那时我在后山的白云洞内修悟棋道正值关键时刻,法能师兄恐外人惊扰,所以才挡回贤弟的。后来法能师兄对我提起过此事,怎么也不会想到竟是贤弟。”罗坤叹道:“小弟当时寻访方大哥不着,满山乱走,还曾望见过那处山洞,做梦也想不到方大哥当时就在里面,难道是天意不成?”
罗坤接着又道:“前些日子,小弟随师父来到齐家堡,以接应关东好汉入关加盟六合堂。听英儿说,是一位叫方国涣的公子给双方调和的,小弟当时就想到了是方大哥,可是英儿说不知道方大哥是否会走围棋的,并且身份特殊,与六合堂的关系不一般,又叫小弟好生失望,以为是重名重姓而已。”
方国涣道:“先前也曾闻关东好汉托请六合堂寻你师徒二人,听到贤弟的名字,怎么也不会想到贤弟与关东好汉们有何联系,也以为是姓名重者,直至见了弓姑娘,才证实了真的是贤弟。”罗坤道:“适才在齐家堡内,听英儿告知,那位方公子就是我要寻找的方大哥,并且还来过时,小弟真是高兴万分!”兄弟二人感慨了一番,又对饮了一碗。方国涣笑道:“看那位弓英儿姑娘,对贤弟可是百般钟情的。”罗坤摇头道:“小姑娘家,缠人得很,不谈她也罢。”方国涣笑道:“如此痴情的女子世间难得,贤弟勿要拂了人家姑娘的一片情意。”罗坤叹息一声道:“当年在关外她就很烦人,谁知今日竟然追到关内来了,还请六合堂满天下地寻我。唉!小弟今生算是苦了。”罗坤说完,摇头不已,方国涣自是一笑。
罗坤这里起身道:“小弟有一样宝贝,今日就送于方大哥作为见面礼吧。”说着,罗坤去了外面衣衫,把里面穿的那套“无缝天衣”脱了下来,递与方国涣道:“这套宝衣可以防身,方大哥不会武功,自家时常穿了,以防意外。”方国涣见这身衣裤,轻柔无缝,天然一体,无法识出为何工何料所制,不由惊异道:“天衣无缝!可就是这个样子?”罗坤笑道:“不错,此衣便唤作无缝天衣。”接着便把如何得到此衣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方国涣闻之,惊讶不已。
罗坤又道:“此衣刀枪不入,并且入水不沉,近火不燃,奇在无缝,有如天成。另外遭重物击时,还有泄力之功,有护人体抗受之能,这是小弟偶然发现的。”方国涣闻之,惊奇之余,推却道:“如此宝衣,贤弟着之,与人动武拼杀,最是用得着。我只不过与人斗棋,无什么危险可言,贤弟还是自家留了防身吧。”罗坤道:“小弟有功力护体,自无大碍。江湖险恶,方大哥日后还要游棋天下,有无缝天衣护身,遭意外之变时,可保一时无恙,小弟也多一份心安,方大哥莫要推辞,就穿了吧。”方国涣推拒不过,只得谢过罗坤,接下无缝天衣,自家于里面穿了,罗坤见状大喜。
第三十回 校场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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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涣、罗坤二人久别重逢,兴奋之极,又对饮了几碗,嫌屋内闷热,二人索性把酒坛搬到院中畅饮。又连饮了数碗,一坛酒已去了大半,两人俱呈醉意。方国涣这时指了那间草房对罗坤笑道:“贤弟,你我兄弟今日重逢,乃为大高兴之事,且燃了此屋,一助酒兴如何?”罗坤笑道:“方大哥何以有这般烧房观火的兴致?”方国涣笑道:“昔日曾见两人,酒至兴处,竟一把火烧了自家房子。醒来后,房主大悔,拉着他的酒友去打了一场官司,被那县官一阵乱棍打出了公堂。”罗坤闻之笑道:“那是无赖小人所为,你我兄弟岂是这般酒鬼不成?”言罢,兄弟二人哈哈大笑,极尽欢畅。
这时,忽有两匹快马向这边驰来。方国涣抬头看时,却是卜元、吕竹风二人寻了来,立时大喜道:“贤弟,哥哥今日引见两位英雄与你相识。”说话间,卜元、吕竹风二人已到了近前,各收住了坐骑,卜元大喜道:“原来贤弟在这里与人饮酒,让我等好找。”吕竹风道:“孙奇先生发现走失了方大哥,已派人寻找多时了。”随后,二人下了马匹,方国涣笑迎了道:“卜大哥、竹风贤弟,快些过来,我给你们引见一个人。”卜元望了望罗坤,惊讶道:“莫非阁下就是国涣贤弟提起过的那位罗坤兄弟?”罗坤拱手笑道:“正是在下。”卜元赞叹道:“好一个不凡的兄弟!”随和吕竹风与罗坤互见了礼,兄弟四人高兴万分。方国涣这时大喜道:“方某一生中所结识的勇猛之人今日都全了,好是痛快!”兄弟四人接着将那坛酒饮尽了,随后一路说笑,回转而来。
刚进齐家堡,便有六合堂的人来迎了,告知方国涣,总堂主要见他,即刻前去。方国涣于是暂别了罗坤、卜元、吕竹风三人,到聚义厅见连奇瑛去了,罗坤便邀了卜元、吕竹风二人回到了关东好汉驻地,见了谷司晨、杜健二人,各自礼见了。得知罗坤已与方国涣重逢,弓英儿、谷司晨、杜健等人皆自欣喜,众人闻方国涣被连奇瑛请了去,便先自开席,互相劝饮了一番。
方国涣被六合堂的人引到聚义厅前,孙奇先自迎了出来,笑道:“方公子如何才到?连总堂主与各分堂的堂主已等候公子多时了。”方国涣闻之,一惊道:“大家是在专门等我?”孙奇笑道:“不错,各分堂堂主听说调和关东好汉与六合堂的大功臣到了,都想一睹公子尊容。连总堂主也急着要见公子,派人找了好久,也不知公子去了哪里。”方国涣道:“适才见到了一位久别的故人,未在堡中。”孙奇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令人好找,公子请吧。”说完,引了方国涣进了聚义厅。
此座聚义厅本是六合堂的一处香堂所在,为了迎接各分堂人马,临时又扩建了几倍,作为各堂堂主议事之所。此时大厅两侧分坐了六七十号人,皆正襟而坐,气宇不凡,连奇瑛居于正中高位。见方国涣进来,连奇瑛便起身笑迎道:“国涣弟弟既然已经到了,为何不先来见我,还让姐姐派人寻你?”方国涣忙自施了一礼道:“小弟知连姐姐堂务繁忙,故不敢贸然来打扰。”连奇瑛笑道:“你是此事的大功臣,少了你怎么成?”说着,拉了方国涣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六合堂众堂主见方国涣与连奇瑛居然以姐弟相称,言语上也显得随和,各自惊异不已。那韩震、韩梦超父子见了,才知方国涣是与他们的总堂主相识的,关系显非一般,尤感愕然。
连奇瑛这时环视了一遍大厅,对众堂主道:“这位方国涣公子,是我们六合堂的大恩人,不但救过我一次,还促成了关东好汉顺利加盟六合堂。功劳之大,六合堂无以为报,故本人把一块六合金版令赠送给了方公子,以报方公子对六合堂有过之功绩。日后天下各分堂,要对方公子恭敬有加,不得有任何轻慢之处。”此言一出,众堂主相顾惊然,不想连奇瑛竟将六合堂的至尊信物送与了这位年轻人,皆知方国涣非常人,也自有心下猜疑的。连奇瑛随后将各分堂的堂主一一给方国涣引见了,其中自有方国涣已经认识的,如韩氏父子、柳云鹤、黄笑天等人。待介绍到韩梦超、朱维远、赵青杨三人面前时,连奇瑛笑道:“这是我六合堂的‘盖世三杰’,国涣弟弟喜欢结交英雄好汉,此三人不可不识。”方国涣道:“韩堂主小弟已经结识了,朱堂主在街上见过,赵堂主却未曾谋面。”随与朱维远、赵青杨二人见了礼。那赵青杨生得粗大伟岸,猛张飞一般,极其雄武,自令方国涣叹服。礼见了六十几位堂主后,众人复又落痤。
连奇瑛这时道:“还有四十几位堂主未到,日后有机会再给国涣弟弟引见吧。”方国涣慨然道:“六合堂内人才济济,识尽了六合堂中的好汉,便是识尽了天下间的英雄!”众堂主见方国涣身份特殊,言谈举止俱是不凡,也自敬服。方国涣又道:“连姐姐,小弟这次带来了两位朋友,他二人皆有万夫不挡之勇,希望连姐姐能收于六合堂中,与各位英雄豪杰一起做番事业。”连奇瑛笑道:“国涣弟弟引荐的人,当是英雄无比,能加盟六合堂,实为堂会幸事。”方国涣闻之喜道:“小弟这里多谢了,我这两位朋友自不会令连姐姐失望的。”孙奇一旁笑道:“方公子这两位朋友,孙某见过的,日后六合堂内,有可能再出现几位盖世英杰。”连奇瑛大喜道:“那位药王先生的徒弟罗坤公子,也是位不凡之人,如此一来,六合堂可谓人才鼎盛。正好,关东弓寨主送我六合堂的那匹宝马神驹,无人能驯服得了,明日便在校场举行夺马大会,制服此马者,可为其主人。”众堂主闻之,齐声欢呼,可见人人都极爱那匹“乌云托月”。方国涣想起卜元一席话来,心中也自一喜。
方国涣辞别连奇瑛、孙奇等六合堂诸人,回到关东人马驻地时,已是傍晚了。罗坤见方国涣回了来,高兴地向师父谷司晨引见了,方国涣知道对方是医家中的高人,恭敬地施了一礼道:“晚辈方国涣见过谷先生。”谷司晨点头笑道:“已听说了方公子的许多英雄事迹,坤儿能有公子这样的朋友,不枉他苦寻数年,实令人高兴得很。”方国涣见谷司晨话语随和,无那种大家之气,心中敬服,接着又与杜健、弓英儿见了礼。罗坤这时欣然道:“师父与杜寨主,还有英儿,知道你我兄弟今日重逢,早已备好了酒席,谁知我竟与方大哥在一农家饮酒相见了。刚才我们已和卜大哥、吕贤弟共同饮过一回了,现在再重开宴吧。”复命人又上了一桌酒席。
众人互敬了几杯,罗坤耐不住兴奋之情,对谷司晨道:“师父,方大哥这几年经高人指点,修悟棋道,棋艺上不知又高明了多少。”谷司晨笑道:“方公子在坤儿的心目中几近完人,棋上必是有大本事的,实在令人羡慕。”方国涣笑道:“谷先生过奖了,听罗坤贤弟讲,这几年来,他在谷先生身边受益匪浅,这是他的幸运。”谷司晨笑道:“这也是他自家偶然得了造化,谷某在此基础上指点一二罢了。”接着,谷司晨又道:“方公子既是棋道高人,可知当今被朝廷册封为国手状元的曲良仪?曾闻此人京师棋上夺冠,名噪一时。”卜元一旁道:“谷先生切莫再提那个国手状元了,他如今已被人害得人棋两废,不成模样,好是悲惨!国涣贤弟不忍见曲先生这么一位棋上的高人,落魄京师,流浪街头,便历尽艰险把他主仆二人送回江苏老家了。”谷司晨闻之一惊道:“国手状元曲良仪是被人如何害的?”方国涣喟叹一声道:“棋本雅艺,也分邪正,皇宫中有一位得了本妖书的太监,习练成了一种鬼棋邪术,可伤人杀人于无形之中,曲良仪先生就是折在了此人的鬼棋之上。”谷司晨、罗坤、杜健等人闻之,惊异不已。罗坤惊讶道:“棋上竟有如此怪事,真是不可思议!”众人自对方国涣送曲良仪主仆返乡的大义之举,十分敬服。
卜元这时道:“奇怪的事还在后面,卜某与国涣贤弟护送由先生路过山东时,碰上了一位叫玉满堂的缺德神医,欲劫了曲先生的脑子去给自己的儿子换上,以让他儿子取巧,不用学练,便有曲先生国手般的棋上本事,多亏吕老弟及时赶了来,把那些贼人给击退了。”“玉满堂?”谷司晨闻之,不由得一惊。方国涣道:“此人虽是不义之辈,医术却是高得出奇,医家见识也是渊博,尤善移神换脑之术。谷先生是天下有名的医家,当会知道此人。”谷司晨道:“不错,谷某年轻时也是与玉满堂相识的,此人精于刀解之术,这方面谷某自叹不及。然而此人多在病家身上试刀试药,往往不顾人的死活,每治一顽疾,常使病家耗尽家产。谷某见其非善辈,也就断了与他往来,没想到玉满堂真的习成了移神换脑之术,以此来害人害己。”方国涣道:“技艺害人,其祸尤烈,如那杀人的鬼棋,换脑的医术,便是明证。”谷司晨道:“人善一技之长,不造福天下,便祸及世间,不过,既违天道而行,难有善果。”
方国涣这时道:“谷先生,曾闻玉满堂言,曲良仪是被鬼棋的棋上走势扰乱心神而致心废,先生是一代名医,有‘药王’之称,不知可有康复之法?”谷司晨道:“曲良仪棋境已非一般,然而却应付不了那种鬼棋邪术,可见与普通人的神志失常是不一样的,治之甚难,尤耗时日,不过若有机会,谷某倒愿意一试。”方国涣起身拜谢道:“有劳先生了,若能把曲良仪先生医治好,在下便有可能知晓那鬼棋邪术是如何伤他的,日后寻那太监斗棋时,心中也有些把握,希望能在棋上制住此人,复以棋道雅正。”谷司晨听罢,感叹道:“方公子有此大志,非凡人所及,实令谷某佩服。”心中暗想,国手状元曲良仪都不敌那鬼棋邪术,而方国涣却有信心与鬼棋斗,不知棋上修为达到了何种境界。
众人又对饮了一番,方国涣随后道:“明日六合堂要举行夺马大会,谁若有本事驯服得了那匹‘乌云托月’神驹,谁便是此马的主人,机会难得,卜元大哥、罗坤贤弟、竹风贤弟明日不可不去一试。”卜元、罗坤、吕竹风三人闻之大喜。吕竹风道:“此马果非寻常,一万分的神骏,赛过虎豹的。”弓英儿一旁道:“此马是家父送与六合堂作为见面礼的,明日坤哥哥再去把它夺回来吧,本来我是想送与坤哥哥的。”罗坤笑道:“宝马虽好,也要看我有没有本事驯服得了。”杜健这时道:“关东的弟兄们都是善骑之人,也自无人能驯服烈马,明日得此马者定非凡人。”卜元已按不住兴奋之情道:“此宝马人见人爱,卜某明日也去试它一试。”吕竹风心中道:“明日夺马,必然争得激烈,我且等到最后,待无人能驯服得了时,再去一试吧。”当天晚上,方国涣、罗坤、卜元、吕竹风兄弟四人同宿一室之中,彻夜长谈,为彼此相识,各自欢喜。
第二天一早,众人刚用过茶点,便有六合堂的人来请了,去看今日在校场举行的夺马大会。众人随后一路说笑来到了齐家堡郊外的临时校场。孙奇亲自迎了谷司晨、杜健、方国涣、罗坤、弓英儿、卜元、吕竹风等人到了看台上,与台上的连奇瑛互见了礼。方国涣自把卜元、吕竹风二人向连奇瑛引见了,连奇瑛见二人英武不凡,自是大喜。卜元、吕竹风二人见六合堂的总堂主竟是一位青年女子,惊讶之余,各自敬服不已。随后众人于看台上落了座,连奇瑛亲热地拉了弓英儿在身边坐下,耳语了几句,又望着罗坤笑,笑得罗坤不知所措,大是茫然,弓英儿这边脸色自是一红,随反又与连奇瑛窃语。
孙奇此时见各分堂人马基本到齐了,便起身向台下喊话道:“关东弓寨送连总堂主宝马一匹,但是此马性烈难驯,至今还不被人所用。总堂主有令,在场各位,今日凡能驯服此马者,即为其主人。”“总堂主英明!”群雄齐声欢呼。连奇瑛微微一笑,一挥手,便见一名马夫牵了那匹“乌云托月”缓缓走进场来,群雄立时被此马的神骏惊得呆了。那“乌云托月”此时似理解众人心意一般,昂首一声长鸣,声音缭亮彻耳,令人奋然。群雄望着它那通体如墨的神采、精亮莹澈的双目、异常的骨干、气宇昂然的风姿,无不为其万般的神骏而倾倒,一片赞叹声。“好马!好马!”“真乃为天马现世!”“好一身墨色!好一团霜雪!”“神马也!”一时间,皆为惊慕。
这时,一名姓高的堂主,惟恐被人抢了先,忙自出场来,朝看台上的孙奇一拱手道:“孙先生,高某愿意先试。”孙奇笑道:“高堂主请吧。”那高堂主便转身对马夫道:“请闪开,我来驯服它。”马夫有些犹豫道:“这位好汉要小心了,此马生人是近不得前的。”高堂主道:“看在下的本事好了。”待马夫退在一旁,那高堂主欢喜地欲去拉马的缰绳,冷不防“乌云托月”忽昂鸣嘶,扬蹄乱踢。高堂主反应得倒也极快,向后一个翻身,接着在地上滚出了五六米远,那高堂主脸一红,摇摇头退了下来。众人更加赞叹道:“好一匹烈马!”
如此情景,挑起了一个人的兴致,此人便是六合双刀朱维远,当即从人群中走出,对那“乌云托月”笑道:“好一个火暴烈脾气!朱某来试试。”群雄见六合堂的盖世三杰之一、六合双刀朱维远上了前,各自点头相信朱维远必能夺得此马,因为朱维远的骑术在六合堂内是首屈一指的。有的刚想出来,慢了一步的,自被朱维远抢了先而后悔不已。孙奇这里对连奇瑛笑道:“此宝马今日看来归朱堂主了。”连奇瑛也自点头称是,杜健则在一旁摇头冷笑。
朱维远知道“乌云托月”性烈,生人近不得前,便围着它转了几圈,以找机会窜上马背。不料“乌云托月”竟然双目警惕地盯着这位来犯者,在原地随着朱维远转起圈来,这一下实出朱维远的意外,旁观群雄更是惊异。朱维远心中惊讶道:“此马果非寻常,可要小心了。”身形便围着“乌云托月”转动得快了起来,瞧准一个空当,忽地一下窜上了马背。围观群雄喝一声彩:“好!”然而喊声未落,那“乌云托月”忽在原地一声鸣嘶,腾跃而起,几乎是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将朱维远猛然甩了出去,群雄齐声惊呼。朱维远在半空中惊骇之下,倒也慌而不乱,一个“鹞子翻身”,在十余米外将身形落地稳住,已是满脸的骇然之色,叫声“惭愧”,便摇头退了下去。群雄立时大哗,一人惊叹道:“这马哪是人骑的?!”再也无人敢上前尝试了。此时,那匹“乌云托月”得意般地撒了个欢,似在向群雄【创建和谐家园】,围观诸人各自摇头,都被此马给震住了,连奇瑛、孙奇二人也自摇头感叹不已。弓英儿这时拉了拉罗坤,低声道:“坤哥哥,你上吧。”罗坤摇头笑道:“我不善骑,岂能驯服此等烈马,留给旁人好了。”弓英儿虽有些惋惜,也自怕罗坤有失,便道:“日后叫爹爹给你寻一匹听话的好马,好吗?”罗坤点了一下头,并不言语,专心看马。
卜元见一时间再无人上前,按不住喜马的性子,起身道:“卜某来试试。”方国涣见了,喜道:“好极!希望能如卜大哥所愿。”卜元一笑,解下霸王弓,交于方国涣收了,下了看台,向那匹“乌云托月”走去。六合堂群雄忽见一位陌生的青年人上场来,各是诧异,知道是一个有本事的。卜元走近“乌云托月”时,便放慢了脚步。那“乌云托月”见了卜元,不退反进,竟然慢慢逼了上来。这一下实出众人意料,一人大惊道:“这哪里是马!简直是一匹成了精的怪兽!”卜元忽见此马向自己逼来,心中一惊,凛然道:“好家伙!瞧不起我怎地?”群雄闻之,惊异之余,不禁暗笑。方国涣恐卜元有失,起身喊道:“卜大哥,小心了,不行就舍了它吧。”卜元虽被“乌云托月”进逼之势所镇,却也不惧,自是慢慢逼了上来。人马越逼越近,在场诸人此时皆提心吊胆,屏息而观。
卜元盯着“乌云托月”的双目,待走得近时,忽一伸手抓住了缰绳,随即身形一偏,竟自窜上了马背,行动之快令人瞠目。那“乌云托月”不提防卜元有此一招,一怔之下,自被卜元骑了个稳,旁观群雄立时齐声叫好。卜元一招得手,知道此马甩人甩得厉害,双手便紧紧地抱住了马的长颈。果然,那“乌云托月”猛然甩了几下,自没有把卜元甩落下去。卜元贴在马背上,随即双腿一夹,驱动“乌云托月”飞驰起来,场上群雄一时间欢声雷动。那“乌云托月”如黑色闪电一般,瞬间便已驰出了百余米远。卜元但闻耳边一阵风声,身子却无一丝的颠摆之感,安稳得竟不觉是在乘马飞奔,心中大是惊喜。然而就在这时,那“乌云托月”忽然自家来了个马失前蹄,飞驰间,前肢但往地上一跪,后蹄猛然弹起。卜元在马背上受此忽斜的惯性不住,身形立时被甩飞出去,直摔出了十五六米远,落地后滚了十余个跟头,惊得方国涣疾呼一声:“卜大哥!”众人都以为卜元不死必昏,一时惊乱。谁知卜元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那“乌云托月”一伸大拇指道:“好小子!厉害!”在场群雄立时被神驹和卜元的这种气概所折服,掌声四起。方国涣、罗坤等人见卜元安然无恙,自是惊喜万分。孙奇笑道:“好一个硬汉子!真是少见!”连奇瑛也自点头笑道:“这位卜元兄弟已经震服我六合堂群英了,国涣弟弟引见的人果然不差。”方国涣笑道:“可惜此马诡计多端,竟然算计了卜大哥。”卜元这时在群雄的敬佩的目光下回到了看台上,摇摇头叹惜道:“好马!好马!可惜与卜某无缘。”方国涣笑迎了道:“卜大哥虽然没有如愿,却也过了回瘾,在场众好汉还没有人能乘马飞驰的。”卜元叫声“惭愧 ”,一旁坐了。
就在这时,那匹“乌云托月”在场地上自遛了半个圈,然后一声长鸣,十分恣意的样子。忽然扬起后蹄,“咔嚓”一声脆响,竟把地上一根碗口粗细的拴马桩给踢断了,意思是:你们谁还敢来?群雄见状,皆惊得目瞪口呆。卜元惊讶道:“乖乖!你现在让我骑我也不敢骑了。”群雄中有人骇然道:“魔马!妖马!”自是再无人敢上前了,场上出现了一时的寂静。
连奇瑛这时摇头叹道:“此马狞劣,难道今日就无人能驯服得了它吗?”随闻一个声音道:“我来。”吕竹风慢慢站了起来。方国涣见了,心中一喜道:“我怎么忘了竹风贤弟?”吕竹风漫不经意地说了声“我来”,便缓缓走下看台,向那匹“乌云托月”走去,连奇瑛等六合堂诸人大是惊异。卜元一旁喜道:“看来只有我这位吕老弟才有本事降服此匹顽马了。”
不知何故,那匹“乌云托月”似被吕竹风这种缓缓而来、从容不迫的气势给震住了,随着吕竹风的走近,“乌云托月”忽显得烦躁不安起来。这种奇怪的变化,令群雄惊奇不已,场上一片肃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看看这位少年如何驯服此马。此时,“乌云托月”低嘶了几声,扬蹄欲做防范之势,想把这位最后的来犯者吓回去。吕竹风与“乌云托月”对峙了片刻,忽欺身上前右臂一把搂抱住了此马的长颈,随即往下一压,“乌云托月”竟受神力不住,前身便弯垂下来,几近地面。群雄见状,一片惊呼,看台上的连奇瑛、方国涣等人不由都站了起来。吕竹风一招得手,就势握住了马的前腿,前胸贴在马颈上,硬生生地把此马给持住了。那“乌云托月”欲挣脱出前蹄,无奈何吕竹风的神力,纹丝未动,马首更是被压得抬不起来,但以后两蹄乱踢,十余下后,竟把地上刨出了个大坑来,尘土飞扬。吕竹风忽大喝一声“起”,将马的头足抱离地面,拖拉着向前走了数步。“乌云托月”的头颈被吕竹风压在两足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以后足随着吕竹风走了几步,这匹烈马自被吕竹风以神力制住了,在场众人都看得呆了。
吕竹风这时双手一松,偏身跨上了马背。那“乌云托月”被压多时,气息不畅,忽地一松,不由得引颈长鸣。吕竹风随即一揽缰绳,双腿一用力,驱驶坐骑飞驰起来,并以腿上神力控制马身,使得“乌云托月”不敢放肆胡为,竟被吕竹风以神力驯服。吕竹风乘“乌云托月”在校场上奔驰了数圈,群雄但觉眼前黑光一闪即过,速度快得惊人。疾驰了数圈后,吕竹风这才放慢了速度,又遛了半圈,然后拍了拍马颈,翻身下了马。适才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此时已变得俯首贴耳,场上立刻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欢声动地!
卜元在看台上惊喜道:“感情吕老弟这制牛的本事,竟然也驯服了此等烈马!”孙奇惊叹道:“神力!神马!神人也!”连奇瑛大喜之余,吩咐人道:“快将先前鲁总堂主的那套上等马鞍取来,赏于吕竹风兄弟与这匹宝马。”有人应声领命去了。孙奇用手止住了沸腾的场面,大声宣布道:“这匹宝马已归这位吕竹风兄弟所有,马能择主,天意使然,各位可是心服?”“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佩服万分!”场内一片回应之声。方国涣与卜元相视一笑,各自欣然。这时,有人飞马运来一套贵重的银鞍金镫,吕竹风惊喜地接过,与那马夫一起高兴地给“乌云托月”安置上了,立时光彩十分,神骏之极,又赢得一阵喝彩。吕竹风闻此套马鞍是总堂主连奇瑛所赠,回身施礼谢过了。方国涣欢喜道:“好马配好鞍,连姐姐想得真是周全。”连奇瑛笑道:“国涣弟弟哪里给六合堂寻了这等神力之人?奇才罕得!”方国涣笑道:“天意叫他来此,没想到这位老弟还真有这等大本事。”
这时,看台下上来一人,在孙奇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孙奇立呈喜色道:“来得正是时候,抬上来。”随见两名大汉抬了一件用牛皮裹着的长条形状的器物来到场内,径直走到吕竹风面前放了下来。方国涣见了喜道:“孙先生,可是送与我这贤弟的那件神兵利器?”孙奇笑道:“不错。”接着对台下喊道:“把送与吕竹风兄弟的礼物打开。”便见那两名汉子把裹着物件的牛皮拆了去,里面呈现出了一根白亮的,手腕粗细的十八节精钢重铁竹,全是以上等的精钢重铁之料按竹子的形状打铸。吕竹风见了,立时惊喜万分,伸手拾起,不由叫了声:“好一杆铁竹!”看台上的孙奇对方国涣笑道:“此根铁竹为一块重一百四十二斤全料的精钢重铁打铸,费了好多时日,昼夜开炉,今天总算大功告成了。”吕竹风这时感觉此根铁竹十分应手,且头五节略改了形状,最尖端的一节改为一锋锐的矛头,以增挑刺之功,下四节略扁呈钝刃,更添扫削之力,全长两丈二,是兵器中最长的一件奇器。吕竹风使竹子使惯了,忽见了如此应手的兵器,大喜过望,朝看台上的孙奇一拱手道:“谢孙先生赠铁竹之恩!”说罢,转身跨上“乌云托月”,驱动坐骑飞驰起来,更把精钢重铁竹四下挥舞,但见一片银光之下裹着一团黑影在校场上快速游动,台上台下立时欢声雷动,齐为吕竹风喝彩。
吕竹风夺宝马得铁竹,一时兴起,大喊一声:“闪开了!”驱马向校场外驰去,群雄忙往两旁一分,让出一条路来。在校场旁边有一棵粗壮的杨树,吕竹风飞马驰过来,挥竹横扫,竟将这根杨树齐刷刷拦腰斩断,群雄见状,齐声惊呼。谷司晨惊叹道:“没想到天下还有这等神勇之人!长江后浪推前浪,今日真是大开了眼界!”吕竹风放马跑出一段,这才收马转回,来到那棵削断的杨树前,止住马匹,随手又是一竹横扫,将五六棵小树齐根扫断,有如刀削萝卜一般,似乎没有任何阻力,自把群雄都看得呆了。
吕竹风这时用铁竹挑起一段粗壮的树干,顺势甩向校场上空,同时对着看台上遥喊一声“卜大哥”,意欲在六合堂群雄面前显示卜元霸王弓上的威力。此时,那段抛向空中的树干距看台约有一百二三十米之遥,已大大超出了普通弓箭的射程之外。卜元见吕竹风生出此举,已知其意,便运足霸王弓,喊声:“着!”一枚浑铁丸流星般射出,直中树干,但听得一声脆响,那段树干已被击震成碎片,木屑随之纷纷落下,校场上又是欢声雷动,群雄惊叹:“好一个神弹子!”吕竹风、卜元二人立刻在六合堂群雄面前显出了大风头。关东的杜健一旁愕然,心中惊讶道:“此人的弹丸之力,可与弓寨主的大力硬弓相比,六合堂内果然藏龙卧虎!”
吕竹风这时举了铁竹,骑了“乌云托月”,威风凛禀地回到了校场。罗坤见卜元、吕竹风二人适才各施展了绝技,一时性起,起身对方国涣笑道:“为了方大哥,也为了关东众好汉,小弟也露一手吧。”说完,又对谷司晨道:“师父,请送【创建和谐家园】一程。”谷司晨会意一笑,起身以右掌抵了罗坤后背,等罗坤运足气力跃起时,以雄厚的掌力猛然推送出去,罗坤立时如一只大鹏从看台上飞起,向三十余米外的吕竹风的铁竹飘落下去。群雄忽见一人从看台上腾空而起,犹如大鸟之行,又是一阵欢呼。吕竹风见罗坤迎头飞落,大是惊喜,铁竹前伸接了。罗坤轻轻点落铁竹尖上,双足一夹竹端,竟自立住了,如那蜻蜓偶落枝头一般。六合堂群雄见状,不由齐声喝彩,看台上的弓英儿与杜健互望了一眼,忍不住站了起来。
吕竹风见罗坤立于铁竹尖上如此稳当,不由得摇晃了几下铁竹,哪知罗坤双足如粘在了铁竹上一般,身形一摆,却无不稳之态。吕竹风一惊,将铁竹又甩了甩,罗坤见了,身形向下一滑,反贴在了铁竹上,自没被甩落。吕竹风大喜,便举着铁竹托了罗坤,驱马驰到看台前,铁竹向上一送,罗坤顺势足点竹尖,身形跃起,已然又回到了看台上,随即朝吕竹风拱手笑道:“多谢竹风贤弟成全。”场上群雄又一阵欢呼。
第三十一回 困阻独石口 1
吕竹风、卜元、罗坤三人的一番绝技表演,已是令六合堂的群英们敬服之至,连奇瑛自是大喜,当即便任命了吕竹风、卜元二人香主之职,待日后立了大功再升为堂主。罗坤暂属关东好汉之列,待日后关东人马入关加盟六合堂后,再另行封职。方国涣尤感欣慰,与卜元、吕竹风一同谢了连奇瑛。
孙奇这时对群雄道:“我六合堂原有盖世三杰,今日又增了这三位英雄,从现在起,六合堂便有盖世六杰了。”话音刚落,群雄奋然,校场上一片欢腾。
孙奇随后命六合堂人马摆兵布阵,操戈演练,以应日后万一之变。韩梦超、朱维远、赵青杨等各堂堂主,作为阵眼,带动各组兵阵演练了。卜元、罗坤、吕竹风三人也自【创建和谐家园】加入,孙奇高兴地应了,校场上立时呈现了一派威武壮观的场面。
谷司晨望着各式变化莫测的兵阵,暗暗惊异,随对孙奇赞叹道:“孙先生竟能把众江湖豪杰布成如此阵容,攻防一体,互相呼应,若在战场上,用于两国大军搏杀,必创奇功。”孙奇道:“当今天下,势力纷争,六合堂也是练兵自保。”接着又道:“药王先生文武双全,名震天下,我等自是仰慕已久,今番得遇,实为幸甚!这次出关接应关东好汉入关加盟六合堂,吉凶不卜,还望药王先生鼎力相助。”
谷司晨道:“关内外的英雄好汉,此番所为乃是大义之举,谷某虽是江湖上一闲人,也自当义不容辞,愿助微薄之力。”孙奇闻之大喜道:“有药王先生相助,此事可成一半。”
方国涣这时对连奇瑛道:“连姐姐,这两日怎么不见洪金山堂主?”连奇瑛道:“我已派洪堂主去办一件要紧的事了。”接着又道:“对了,三日后,大阵人马便准备出关接应关东好汉,国涣弟弟可有兴趣同去?”
方国涣笑道:“这等天下英雄好汉会师的大事,焉能错过。”连奇瑛笑道:“也好,机会难得,出关见识见识吧,虽有些危险,但有六合堂众高手相护,当无大碍。”
在以后的三天里,孙奇自是大练兵阵,群雄基本上可以在各式兵阵内变化起来娴熟自若,孙奇见状大喜,知道可以应付任何突变了。
到了出关接应关东好汉的日期,六合堂在齐家堡内已聚集了各路人马四千多人,此时还有几路人马没有到。因与关外约定的期限已至,连奇瑛决定不等了,命曹竹轩留驻齐家堡,等候迟到的各分堂人马,以做后应,为防意外,准备叫弓英儿留下,以保安全,弓英儿不应,要亲自出关接应父亲弓长久,连奇瑛也只好许了。天色微明,六合堂大队人马便已开拔。连奇瑛自命韩梦超、朱维远、赵青杨三人为先锋,吕竹风、卜元、柳云鹤居后,自己率孙奇等众堂主,陪了谷司晨、杜健、弓英儿、罗坤、方国涣等人居中,大队人马自向边关而来。
江湖人马大规模集中运动,自有许多不便,一路上,孙奇命人先与附近的府县官吏、兵备打了招呼,讲明原委,保证过境不扰民,那些人自知六合堂的威名,不愿多事,各自应了,六合堂大队人马一路上自然秋毫无犯。连奇瑛在路上告诉方国涣,六合堂准备于燕山以北的独石口边关出关接应关东好汉。
队伍正行走间,忽从前方飞驰而来十数骑。到得近前,方国涣见是洪金山与刘、齐、马三位先前见过的老堂主及一些手下。洪金山等人先礼见了连奇瑛、孙奇二人,见方国涣也在其中,各自一喜,扬手示意打了招呼。
洪金山随即向连奇瑛、孙奇二人报道:“属下奉命去拜会了独石口边关守将张维成,告知了事情原委。张将军对我们六合堂与关东好汉们的义举十分赞赏,认为这样一来,日后可以削弱女真人的力量,对边关也减少些威胁。并且保证六合堂人马出入关时可无阻拦,必要时,还可以派镇守边关的官兵出关接应。”
连奇瑛闻之,大喜道:“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独石口这一关的畅顺与否,是我们此番行动成败的关键。”孙奇道:“但愿不要旁生什么意外,否则后果将是十分危险和可怕的。”洪金山道:“孙先生放心吧,张维成将军是一位明白事理的大义之人,对女真人想拉拢弓寨主的事也有所耳闻,对弓寨主不屈降外夷,毅然率众抛弃关东绿林基业入关加盟六合堂的义举赞赏有加,说这虽然是江湖上的事,却也对国家有益,乃是英雄所为。”孙奇点头道:“如此最好,这位张将军倒是一位顾全大局之人。”队伍又继续前行。
谷司晨这时道:“女真人这些年来势力日盛,已脱离了朝廷的管束,日后不但对我边关有威胁,还有企图大明朝的野心。”孙奇道:“外夷强盛,时扰边关,是边防大事,不过现在女真人还没有形成大气候,将来嘛?就不好说了。”
杜健一旁道:“杜某在关外多年,对女真人各部落的事情也了解一些。近几年来,女真人有一个大部落,出了一位年轻有为的首领,姓爱新觉罗,名努尔哈赤。此人曾是大明朝设置关东的奴儿干都司,建州左卫的都使挥使,生具雄心大志,有统一关东女真各部落与鞑靼(蒙古)的野心,还有入关灭明吞并天下的企图。努尔哈赤不断击败其他部落,夺取奴隶、财产和土地,使自己的势力称霸于关东的白山黑水之间,有可能要成为第二个成吉思汗。”众人闻之,不由对大明江山有些忧虑起来。
连奇瑛叹道:“自明灭元接管关东以后,也曾一方平安,不曾想令女真自家壮大起来。女真人强盛壮大,本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到了一定程度,也就有了野心,不甘受朝廷管制了。”孙奇道:“本朝曾在关东地区设置了奴儿干都指挥使司,下辖卫所,并且驻有军队,开设驿站,倒也治理得稳。这些年来女真人日益壮大,令朝廷逐渐失去了对他们的约束力,也是先前对他们忽视了,以至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