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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大都窝在家里看春晚。
他漫不经心走到阳台,往楼下看去,正好有几个孩子手里拿着烟花和仙女棒在你追我赶,玩的不亦乐乎。
傅璟琛也专门给温洛漾买了烟花,但就是去的太晚了,跑了几家商店,都没买到仙女棒。
他想了想,从衣架上拿下风衣和围巾,一边穿着,一边往外走。
这里就是普通居民楼,不是什么高级楼盘,也不在繁华的街市区,邻里之间也都和睦。
傅璟琛走下楼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小团子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大哥哥!”小男孩跑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还冒着细汗,胖乎乎的,很可爱。
哥哥?
傅璟琛听到这个称呼不禁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脑袋,出声纠正,“你应该叫叔叔。”
小男孩仰着一张稚嫩的脸蛋看他,“叔叔,你也住在这里吗?以前怎么从没有见过你?”
这张脸,如果见过,一定不会忘记的。
“叔叔刚搬过来。”傅璟琛认真回答他,显得格外有耐心。
“今天有个姐姐也是新搬来的,长得可漂亮了,就像是动画片里的公主!”小男孩说着一脸娇羞,眼里还带着无限的憧憬。
“是么。”傅璟琛眼含笑意盯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仙女棒,弯腰问道:“小朋友,叔叔这里有一百块钱,能不能买两根你手里的仙女棒?”
小男孩看到钱,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摇了摇头,傅璟琛本以为他要拒绝,结果又听他开口,“叔叔是给自己小孩儿买的吗?这个可以不花钱,你让他下来陪我们一块玩,我家里还有好多。”
“她睡着了,没办法下来陪你们玩。”傅璟琛耐心解释着。
小男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手里抽出几根递给傅璟琛,说的特别大气,“那这些就送给你了,等明天晚上的时候,可以让他下来跟我们一块玩。”
“好。”
傅璟琛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接受小朋友的东西。
傅璟琛手里拿着几根仙女棒折返往楼上走,刚走到二楼拐角处,他的眉心陡然一跳。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在口袋里不断翻找药片,他应该是带着的。
脑海里一股刺痛油然而生,傅璟琛拧紧眉头,额头青筋爆出,还在有力的跳动着。
他单手扶住扶手,一条腿突然无力,重重磕在台阶上,一股刺痛传来。
傅璟琛竭力保持清醒,整个身子倚靠在扶手上,半点动弹不得。
缓了近二十分钟,傅璟琛额头的汗像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后背的毛衣也被汗水打湿了。
如果不尽快吃药抑制住,下一次发病时间就会缩短。
傅璟琛看了看手里的仙女棒,还完好无损,没受到什么损伤。
他用力撑着扶手起身,抬手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几滴汗珠顺着精致的下巴线条滴在地面上,晕染开来。
拖着虚浮的步子登上三楼,回到房间里。
傅璟琛在另一件大衣的口袋翻找出了药片,扣下两粒塞进嘴里。
他坐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椅背上,头上的汗珠打湿了发丝,喉结上下滚动着,看着有种颓废忧郁的破碎感。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陆茗熙”。
傅璟琛想也没想就接听了,不出意外,应该是跟病情有关。
对面传来陆茗熙清脆的声音,语气反而有点沉重,“傅璟琛,刚才研究所那边给我发消息,说情况不太乐观,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是打算让我买块墓碑做心理准备?”傅璟琛嗓音沙哑,听不出一点情绪。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陆茗熙有些生气,看不惯他这么颓废,一点都不像他。
傅璟琛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失格,嘴角扬了扬,带着一点苦笑,“我知道。可是没有办法了不是么?”
“还有一个。”陆茗熙沉默半晌,才开口:“研究所那边研究的人体芯片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度,如果植入成功,脑神经系列疾病,将会迎刃而解。”
傅璟琛静默听着,内心毫无波澜,没有言语。
陆茗熙又接着道:“但是这项研究是世界首例,也是第一例,如果成功,是人类史上奇迹,如果失败……”
陆茗熙音调降下去,没再说下去。
失败,意味着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身体休眠变成植物人,另外一种是脑神经死亡,直接宣判死亡!
傅璟琛:“如果拒绝,我还有多久?”
陆茗熙:“预估,两年。”
傅璟琛:“还行,比我预想的久一点。”
陆茗熙恼怒:“傅璟琛,我跟你说的事很严肃,你得重视起来!”
“你不想想自己,你得想想温洛漾,想想你们的未来。”
傅璟琛听到温洛漾的名字,颓丧的情绪才有了点兴致,“行,我知道了,我认真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屋子里又恢复沉寂,屋子灰暗,外面却是万家灯火,灯火通明,浩瀚无垠的夜色里绽放着璀璨夺目的烟花。
绚丽的光亮打在他的身上,尽显越发寂寥落寞。
初一这天,温洛漾和傅璟琛到了陵园。
远远望去,还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温仲言。
温仲言头发花白,从前一米八的身高坐在轮椅上也显不出优势来,身子也很单薄,瘦了很多。
温洛漾原本以为温仲言是思念母亲才特意来祭奠的,可当走近,看到温仲言悼念的人并非母亲时,脸色瞬间僵住……
107.你良心上真过得去吗?
温仲言正将怀里的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眼神带着浓稠的哀思。
听到脚步声,温仲言收回的手一顿,侧过头,则看到温洛漾木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眼里有不解、有憎恶、有嫌弃还有恨。
温仲言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下,知道避不过去,才开口叫了一声“漾漾”。
“你把她埋在我妈墓旁边,你良心上真过得去吗?”温洛漾声音冰冷,她从来没有用这种口吻跟温仲言说过话。
在她心里,他即使再不堪,也是她的父亲,可是这次,真的是让她失望了,心里面比寒冰都要凉。
她从来没想过,这人可以【创建和谐家园】到这种地步!
真是令她大开眼界了!
温仲言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大概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都像是在辩解!
“漾漾,你阿姨向来是喜欢你的,洛煦在的时候,她对你跟对亲生女儿一般,你不该这么斤斤计较!”温仲言开口劝解。
他知道,温洛漾从小就听话,即便后来跟家里产生了隔阂,还是没有抛下不管不问。
这些,温仲言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是,因为温洛煦失踪的缘故,他没有办法跟温洛漾友好交谈,更没有办法跟她同处在一处空间里,待在一起他只觉得压抑难受!
其实,他是对不住她的,他心里也清楚。
“斤斤计较?”温洛漾只觉得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实在好笑!
“恐怕不是我斤斤计较,而是你们欺人太甚吧!我妈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让她安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温洛漾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她真的觉得恶心!
把一个小三的墓碑立在她母亲的身边,实在是令人作呕!
傅璟琛淡漠看着,他心里早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是他无法更改这个结果。
温洛漾心里有气,她得撒出来才会舒坦。
傅璟琛安分站着,不想插手这件事,也不想劝和,毕竟他觉得温洛漾说的没错,做的也没错。
把一个逼死自己母亲的人埋在这里,这做法却是挺令人不爽的。
“你!”
温仲言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手掌紧紧攥着,腕处的青筋突起,若不是因为站不起来,怕是一巴掌都要甩在温洛漾的脸上了!
温洛漾看着那个女人前的白菊花,又看了看母亲墓碑前空荡荡的,只觉得双目刺痛。
温仲言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声音不轻不重的回道:“你妈不喜欢花。”
“不喜欢?”温洛漾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可笑的话,她双目通红,一字一句质问道:“你只知道她不喜欢,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吗?”
温仲言一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温洛漾看到他疑惑的神色,便什么都了然了,她嗤笑一声,讥讽解释道:“我妈生前最喜欢花,全都是因为我花粉过敏,所以她才说的不喜欢。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也不爱她。”
这些话,温洛漾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委屈,替母亲觉得委屈,也替自己委屈,她双眸通红,眼里积存着泪水,忍强着不往下掉。
傅璟琛看着心疼,眉心微蹙,走上前冲温仲言说道:“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温仲言早已注意到他,只是温洛漾没有主动介绍,他也不好开口询问,既然他开了口,他便觉得是该好好聊聊了。
身为过来人,他看得出来,这人跟温洛漾的关系匪浅。
温洛漾担心看着他,拉着傅璟琛的手扯了扯,傅璟琛却轻捏了两下,示意她放心。
“在这里等我。”傅璟琛低声嘱咐了句,迈开步子随温仲言离开。
温仲言滑动着轮椅,停在一处娴静的地段。
温仲言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断打量着,“男朋友?”
傅璟琛回答的果断:“领了证的合法丈夫。”
“丈夫?”温仲言神色带着惊诧,他想过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可是直接跨越到合法丈夫行列,还真是没想到。
而且温洛漾是一点讯息都没透露!
傅璟琛来这里,并不想跟他聊这些,他直奔主题:“那个女人的墓碑建在那里确实不合适,我会考虑给她换一个,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在通知你。另外,关于温洛漾弟弟失踪这一事也,已经找人调查清楚,实际上跟她并没什么直接关系。”
“经过证实,温洛煦已经确认死亡,死亡原因是在溪湖落水身亡。”傅璟琛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在讲一件生活里无足轻重的事。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温仲言怒拍着把手有些愤怒,显然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真的很难相信,温洛煦一个那么怕水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溺水身亡?简直是荒谬至极!
“其实你也早就清楚一点,只是不肯接受这个事实罢了!”傅璟琛嘴角扬了扬,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傅璟琛拿出手机,打开佟晟发给他的几分文件还有图片,图片是温洛煦在溪湖游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