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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忽而狂燥疾来,将火焰吹得缥缈欲熄。
范景有坐在旁边,好像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不见一丝愤怒。
何辰在风中紧了紧外套,这才感觉到周身一片寒凉。
海拔近3000米,夜晚九、十点的气温,已经低至2-3°了。
气氛有些尴尬,半响后,何辰夸张地打了个喷嚏,扭动着手腕,讶道:“这地方真邪门,我刚想接过来,手瞬间没了力气。一说我还真有点冷,你们赶紧吃吧,我先上车趟一会。”
“不喝?”范景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这人的性格还真怪,看不出来她在婉拒么,怎么还这样固执。分明之前对他热情吹捧,他一副冷冷清清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又像明知故问一样,简直叫人捉摸不透。
她没有心思沾花惹草,站起身走出去,摆着手进了夜色里。车内的空调温度上升,她缓了会,感到暖和许多,找了件披肩裹上,躺在后座上闭了眼。
没过多久,野人从外面打开车门,带着凉意进来。
何辰闻到丝羊肉的味道,微微皱了眉。
“待会如果饿了,跟我说。”野人将盒子盖好,又从兜里掏出什么。
“我才不吃,饿死都不吃。”她听见包装纸打开的声音,没过几秒,便闻到熟悉的香甜味,她笑着伸出手,棒棒糖没有如预期交到她的手上,而是轻轻放在她微张的唇上。
何辰的笑容有一瞬间停滞,而后自若地握住棒棒糖的签,相当好客:“那肉真难吃,你把后备箱的一箱零食搬过去吧,让他们也尝尝。”
这一箱零食,有韩国的Market O布朗尼蛋糕、日本的薯条三兄弟、美国的GODIVA巧克力、法国的LADUREE马卡龙……都是她旅游吃过后,喜欢到想回购的美食。
在这个蔬菜少得可怜,水果价格昂贵的地区,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她自己都省着没放开肚子去吃,就怕撑不到敦煌就没了。
野人迟疑道:“一箱?”
何辰壕气地一挥手,待野人出去后,她收起笑容,慢慢睁开双眼。
何辰到底是没睡着,没过多久,有人狠狠将车门打开,叫她:“何辰,你给我出来!”
妈的,忘记锁门了。
何辰撑着头起身,眼睛还没适应黑夜,一人将她连拖带拽拉了出去,“你别以为不出声,我就拿你没办法,说,什么时候还我手链!”
易桐呲牙咧嘴瞪着她,与往日绵言细语大相径庭。
“那手链是我十岁那年,我爸送给我的礼物,你竟然敢据为己有。除了我,只有你是女生,看【创建和谐家园】什么?我怀疑你怀疑错了吗?”易桐说着,几乎要伸出手来抓她,“还有,你离我的景有远一点,学校门都没出,就出来勾引男人,真是不要脸!”
易桐仿佛将所有心底的话,都全部吐了过来。
还没有人敢指着她的脸骂过,何辰起初听着,直想抬起手扇易桐两巴掌。但她渐渐皱起眉来,一个人有两种性格很正常,但易桐突然这么发疯绝对有问题,她余光撇见不远处,有人厮打起来,连忙推开朝自己张牙舞爪的人。
“臭不要脸的,你又想跑哪儿去!”易桐的指甲留得很长,直直刺进何辰的掌心。
“滚开!”
何辰恼火地掀开她,快跑到废置的楼内。她看见一向行事稳重的野人,正与贺跃打成一团,四周散落了一地她的零食,而小清新,竟然在旁边鼓掌。
何辰喊了几声,野人充耳不闻,连小清新也好似没有听见。她走过去,踹了小清新一脚,“还他妈鼓掌,快拉开啊!”
“拉开干什么。”小清新不耐地想推她,被何辰凌厉的目光吓到,瑟缩了一下。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小清新又将目光转回去,兴奋地拍手冲上去,也加入了战斗。
小清新就是个气球,平常一吹就破,就算放狠话,也得站在何辰和野人的身后,一旦遇事跑的比谁都快。比何辰打架的实战经验还少。现在这么打上头的样子,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三个女生打架,何辰倒是在学校见过,三个大男人厮打,她还真没有劝架的经验。
以防被误伤,她自地上捡了根木头,轻手轻脚走近那一团人肉时,手腕蓦然被人从身后擒住,她下意识提起木头砸过去,被那人稳稳接住。
范景有浓烈的眉目傲视着她,唇边绽出痞气,夺下她手中的木头,又递给她一根铁杠,而后低头朝她吹了口气,暗哑的嗓音透着无限魅惑:“不谢。”
完了,这里的人全都疯了。
除了她。
第13章 全员疯人夜
何辰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大学生,坚决拥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认定是他们在演戏。
她用力挣脱钳制,范景有纹丝不动,她无奈又好笑,侧过脸摇头,笑得狂傲:“有事说事,别装神弄鬼,我栖城青林一哥不是浪得虚名,还怕你们来这套吗。”
范景有本眯着眼在审视她,像不认识一样,忽然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栖城……那你应该知道巧格企业,有听说过林茵曼么?”
巧格企业,是栖城数一数二的名企,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何辰轻轻触碰那近在眼前的胸肌,下意识点头,脑海里猛地蹦出几条信息来。
在来西北之前,何辰曾对范家进行了简单的调查。
巧格现总裁范维声,40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范海辛。现在的总裁夫人,是他30岁娶的第二任夫人,而她的名字,就叫林蔓茵。
可是,范景有问巧格的总裁夫人做什么?范景有……范!
难不成,他就是范海辛留信,要找的什么莫名其妙的哥哥?
何辰的心猛地一跳,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她试探性地问道:“她是你妈?”
“恩。”范景有回答的很干脆。
范家从未表明还有个少爷,而范景有看样子却久居西北,肯定是有什么蹊跷。这种大家族里的秘密,何辰可以脑补出万种情节,而且依照范景有低调不张扬的行事,他绝不是轻易相信人的性格,现在这么给她透底,只能说明他们的确没有装疯。
他现在在她面前,只是个裹着浴袍的人,稍微一扒就能看到底裤。
何辰思索片刻,还是放弃了深挖八卦的想法,豪门家族故事什么的,她并不感兴趣。但现在既然知道他就是范海辛所要找的哥哥,那么再次请他出山,岂不是正好。
范海辛离家出走,在西北失踪的事情,何辰简明扼要阐述完,略过了与自己有关的点。
范景有起初皱着眉,面露哥哥般的担忧,沉默了很久,才牵着唇角笑了笑:“我可以帮你们找她,但是我不会和她回栖城。”
他说完,眼神变得悠远起来,看着像是要讲故事。虽然她不热衷八卦,但是今天可以破例勉为其难听一听,她慢慢依靠近他的胸膛,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范景有感受到怀里的温度,低头看她好一会,忽然低声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与几个小时前,何辰说的话一模一样。
何辰一掌拍上他的胸膛,“大家都是成年人,讲什么喜欢不喜欢呢,我就跟你直说吧。”
她踮起脚来,仰起头凑近他脖子,轻声道:“你看起来很好睡——”
话音未落,范景有便按住她的肩,微微挑起眉头,俯视着问:“你确定?”
何辰还真没开玩笑,她这个人吧,性观念其实很开放,单身男女做|爱做的事情,属于遵从身体和内心的真实欲望。只不过学校里的各种男生,真的只能称之为男生,丝毫调动不起她的欲念。别说认认真真谈个男朋友,就算是只找个一次床友,她都瞧不上眼。
她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不敢?”
下一秒,她就被他单手拦腰抱起,两人之间身体紧紧贴合,范景有的声音很低,提醒她:“你才19岁。”
怎么又提这个,她难道不清楚自己的年龄吗,还用他来告诉。何辰不耐地亲亲他下巴——因为够不上嘴唇,“19岁照样可以亲你不是?还是说你真的不敢?”
没有几个男人,被怀里的女人几次三番挑衅后,还能沉着淡定。范景有眼神暗了暗,双手抱住她的腰,整个人像着魔一般,控制不住地俯身吻她的唇。
他大概真的没怎么接过吻,只是嘴巴重重压住她,大力又粗鲁,尤其是乱糟糟的胡须,简直要扎死她。
何辰抱住他的脖子,打算当一回老师,她正要伸出舌头,忽然发现不对啊!
现在只有她是正常的,范景有等同于没有真正意识的人,两个人卿卿我我,怎么像是她在占他便宜呢。她从来不屑于背地里耍计,就算占便宜,那也得是他清醒的时候,她光明正大占嘛,现在这个情况算怎么回事,尤其是大家都还境况不明。
何辰伸出手去推他,范景有似乎以为她站不稳,捉住她的手,抱着她走了几步,直到将她抵在了墙上……
何辰不得已,开始嗡嗡叫。范景有咬她的下唇,含糊着问:“怎么了?”
身后有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犹豫着喊:“景有,你怎么能……”
何辰趁机挣脱开,见易桐看范景有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难过,想起刚才她挣扎着被范景有按在墙上的情形,觉得易桐可能误会了什么。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的。”
何辰说完还兀自点了头,收到易桐恨恨的目光,她叹了口气,还想再解释一下,被冲来的易桐大力推开:“你离景有远一点。”
何辰将将站稳,又听她说:“我认识景有三年,他从未和别的女人接触过,就连我,也是不碰的。因为他胡子长得快,也不习惯别人碰他,所以我偶尔过来,也只许我帮他刮一下胡子,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叫景有这样……还吻你……”
在易桐心里,范景有是天上的仙子吧,碰都碰不得?何辰听得直皱眉,“他是个成年人,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现在同我睡在一起,也用不着你允许吧。”
睡睡睡……她竟然眼睛都不眨,就敢说这个字,仿佛喝水一样平常。这哪里是女生,分明是流氓。
“不许这样说景有,你不要脸!”易桐气不过,抬起手来。
何辰上前一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同一个不清醒的人计较:“想打架?”
“住手。”范景有握住易桐的手臂,易桐委屈的看着他:“景有……”
范景有推开她的手,向何辰走过去,“到我身边来。”
何辰站着没动,心里隐约觉得现在的情形有点麻烦,果不其然,范景有上前楼主她,将她带到火堆旁,“陪我说说话。”
“啊?”
先前打成一团的三个人,应该是打累了,竟然睡在了一起。何辰忐忑不安地坐下,与范景有保持了点距离。
她还不清楚他们怎么了,这一次是厮打,说不定下次醒来,这几个人就癫狂着要放火了。尤其是范景有,刚刚她还觉得好玩,可现在他黏在她身上的眼神,眼放光华,竟然还带着几分柔情……实在是看得人发毛。
范景有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等了片刻,索性自己靠了过去。
“橙子,你还有几年毕业,是找到范海辛就回栖城吗?”
橙子……这个称呼取的也太甜了吧,何辰不太习惯,“恩,你叫我辰哥也行。”她有意缓解心中的不适,笑道:“我是辰哥,你是有哥,算起来咱们也是兄弟了,别太客气,醒过来之后,想睡觉就找我。”
‘睡觉’两个字,仿佛强力催化剂,他揽住她的肩膀,眼里升起好几束火花,欣喜的仿佛一个孩子,“回学校好好学习,每天别忘记给我打电话,有空一定要过来找我。”
何辰笑得很敷衍,心里直在大叫。如果说小清新他们,今晚忽然发疯,都表现得与平时截然不同,但也都多多少少还有几丝内心的影子。可范景有这么一个大男人,平时就是个糙汉子,怎么会变得这么黏人。
何辰没说话,范景有就盯着她看。直到易桐哭着跑来,又开始述衷情,“景有,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同异【创建和谐家园】往,对我却是不一样的。三年前开发产品,我来这里寻找一种珍贵的植物,要不是你帮我,我早困在魔鬼城永远出不来了。这几年间,我每次过来,也并非每次都是为了公事,那不过是我的借口,难道你不明白吗?”
范景有沉了脸,“别说了。”
“不,我偏要。我忍了这么久,也喜欢了你这么久。我知道,你待我是不同的,我一直在等你。”
易桐的眼泪流下来,又伸手抹掉,十分坚强的样子,看得何辰都有点于心不忍。然后易桐下一秒,话锋一转:“这个人算什么东西,坑蒙拐骗,连我爸最后送我的一份礼物都要拿,你要被这种狠毒的人迷惑吗?”
何辰:……
罢了,他们现在都不清醒,就当他们都是疯子,不要和他们计较。何辰不住在心底劝自己。
贺跃忽然醒过来,在后面坐起身,自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半睁着眼问:“是说这个吗?”
他手上拿了一条细手链,上面有颗像眼睛一眼的钻石,搭配了一块蓝色的水滴形仿水晶。何辰认出来,是恶魔之眼。
易桐也认出来了,猛地站起来,“为什么在你那里??”
“不是她偷的吗?”易桐指着手,转到何辰身上,突然顿住。
贺跃撑着地,晃悠着站起身,一脸茫然,“是我拿的啊,不是她。”
“为什么是你拿的?你在干什么!”
“啊,当然是为了你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