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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红糖,正要吃下去,却又看到李玉婠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小咬了一口,递给了她。
李玉婠嘻嘻笑道:“还舍不得吃完,非要给我留吗
周元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止这一个
“当然!但我喜欢与你分享!”
她接过红糖,在另一边咬了一口。
吃得好甜好甜!
她看着手中剩下的糖块,忍不住笑道:“你牙印比我大一些呢!”
周元大笑出声。
数十门佛朗机炮的轰击,汉城的城楼根本挡不住,刚打了两轮,城墙就塌了大半,出现了数个缺口。
管大勇骑在马背上,手持方天画戟,大吼道:“跟俺来!碾碎他们!”
八百重骑兵,如海啸一般席卷过去。
岛寇还在垂死挣扎,他们集结了大量重兵在缺口处,企图挡住重骑兵的冲锋。
但这并没有卵用,精英营的重骑兵是全面覆铠,每人的装备比铁浮屠还要夸张,更何况他们没人都是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壮汉,身体天赋无与伦比,完全是刀枪不入的野兽,除了大炮之外,陆地上没有东西可以挡住他们的冲锋。
碾过去!
他们纯粹是碾过去的!
每一个人都像是地狱的死神,无情地收割着岛寇的生命。
“该我们了!”
宋武暴喝出声,高举长剑,大声道:“武耀营、勇效营,跟老子冲!”
他一马当先朝前冲去,余下两万战士齐齐冲锋,形成摧枯拉朽的人浪,足以淹没整个汉城。
“把我李氏王朝的旗帜举起来!跟上来!”
李玉婠满脸兴奋,带着李氏王朝剩余的文官和士兵,也跟着进了城。
岛寇根本没有任何作战能力,当精英营的重骑兵冲进去,他们的阵型就全部乱了,士气崩塌,直接溃败了。
于是到处逃命,钻进各个小巷子,甚至钻进居民的家中。
但武耀营和勇效营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足够有能力在混乱的战局之中保持理智和敏锐,以最高效率完成复杂任务,包括对道路的封锁,包括对岛寇的镇压,分工明确,执行到位,岛寇根本无路可逃。
李玉婠运足了内力,高呼道:“高丽的百姓们不要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她的内力何其浩瀚,她的声音几乎传遍全城。
武耀营和勇效营的动作很快,极有章法地将岛寇围堵在各个街道,然后迅速杀绝。
偶尔也有少许的漏网之鱼,趁着包围圈还未收缩之时,逃了出去,朝着其他方向逃命。
宋武则带着预备队进行围追堵截。
“都督!全部截住了!但…”
士兵迅速下了马,低声道:“但前面出事了…”
“什么情况?”
宋武大步朝前走去,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尸体。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街道,鲜血已经凝固,但可以看出他们刚死不久。
饶是宋武早已见惯了战场的血腥,看到这一幕也是浑身发寒。
天气太冷了,这些尸体已经僵硬,也或许正因如此,他们脸上才保持着临死之前的表情——绝望、痛苦、惊恐…难以用言语形容。
士兵低声道:“全城的百姓,被屠杀了大半…无论是成男子,还是妇女老幼,他们都没放过
“还有大量女子被奸污,甚是凄惨…”
宋武深深吸了口气,压着声音道:“把岛寇,杀光
他回头朝着周元而去,看到周元和李玉婠正有说有笑,场面和谐无比。
宋武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敢开口。
周元皱眉道:“什么事这么急?”
宋武干咳了两声,低声道:“节帅,去前面看看吧,出了点事
周元心中有些不安,当即骑着马朝前而去。
李玉婠骑马,连忙跟上。
片刻之后,他们停了下来。
周元缓缓下马,看着整个街道堆满的尸体,一时间沉默了。
这些可都是平民啊,他们根本影响不到战局,他们只是想活命。
“呜…”
李玉婠发出了一声悲呼,连忙朝前跑去。
周元看着她的背影,无法劝说什么,只能跟上。
于是朝前跑,跨过满街的尸体,到达下一条街,又是满街的尸体。
李玉婠发疯似的朝前奔跑,周元发疯似的朝前追。
每一条街上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都是一张张惊恐而绝望的脸。
推开每一户人家的门,都看不到活人。
四处都是惨死的婴儿,被【创建和谐家园】的妇女,被割下头颅的老人。
这哪里是什么王都,这分明是森罗地狱,分明不属于人间。
李玉婠脸色惨白,茫然地站在尸体之间,双目含泪,看着四周的一切,发不出声音,哭不出来,只有麻木,只有难以言说的痛苦。
她踩到了一只手臂,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女孩的尸体。
小女孩脸上带着羞怯的笑容,右手的旁边,有一块小小的红糖。
红糖的一头,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红糖的另一头,有一排大大的牙印。
李玉婠呆住了,她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了剩下那块红糖。
红糖的一头,是一排小小的牙印。
红糖的另一头,是一排大大的牙印。
小的是她留下的,大的是周元留下的。
她有的是糖,但她喜欢和周元分享着吃。
这个小姑娘呢?在这寒冷的冬天,这颗糖可能是她最最珍贵的东西。
她喜欢和爹娘分享着吃。
甚至,剩下的她也舍得吃,她或许想等到明天再吃,因为明天就是新年啦。
她再也没有新年了!
李玉婠把手中的糖塞进了嘴里,好甜好甜,甜得腻,甜得发苦。
第九百七十九章夜酒
素幽子来了,她看到了周元静静站在前方,守护着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的李玉婠。
宋武来了,他看到了节帅静静站在那里,守护着那个女人。
士兵们都来了,他们已经解决了战斗,他们没有靠近,只是看着前方。
周元没有安慰,没有催促,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圣母姐姐。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得可怕。
李玉婠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趴在地上,披头散发,像是已经绝望的疯子。
没有人安慰她,没有人劝说什么,只等她慢慢发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才终于停止。
她缓缓回头看向周元,眼睛红肿,泪痕满脸,狼狈而憔悴。
她的声音无比沙哑、无比哽咽:“我们做错了什么?”
周元无法回答。
李玉婠指着小女孩,眼泪又绷不住了:“她!她做错了什么!”
周元依旧无法回答。
李玉婠哭泣道:“为什么?为什么啊?我想知道原因,真的,我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想活着,她只想长大…”
“为什么打仗要把他们算进来?”
她无助地看向周元,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她只是跪在了周元身前,抱住了他的双腿。
她抬着头,颤声道:“我遇到不懂的事,总是问你,周元…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周元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用衣袖轻轻擦拭着她的脸庞。
李玉婠无力地倒在他的怀里,面色苍白如纸,口中依旧喃喃念着:“为什么…为什么…”
周元把她抱了起来,缓步转身离去。
千军万马,给他们让开道路。
周元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岛寇,一个不留
他沿着来时的街道,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李玉婠环抱着他的脖子,无力地看着他,轻轻道:“你也不知道答案吗?”
周元道:“我知道
李玉婠道:“我也知道,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这是客观规律,改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