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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乞丐到元首 》-第 1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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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勒的明亮碧眼,似乎看穿了卡尔顿波恩。“我们相信为德国的门罗主义”,他喊道,“你排除了未来之【创建和谐家园】——你们不接受的【创建和谐家园】。你们调节【创建和谐家园】的数量。你们要求【创建和谐家园】者非达到某种身体水准不可。”其它国家的犹太人他毫不操心,只关心他国内反对德国的分子。“我们要求得到用我们认为适当的办法去对付他们的权力。”

      洛茨纳把话题拉回到眼下的政治形势上。希特勒先生是否真的曾向兴登堡提出过要建立权力相当于墨索里尼政权的国家社会主义政权?希特勒彻底否认曾有过这种交易,但接着又硬说他有“得到全部权力的权力”。他的谈吐,似乎他已掌权,并谈到了他将在德国建立统治的情形。它必须是某种权力主义的政权。议会制并不是欧洲大陆的产物,也与他们的传统不符。“然而,我们却不能用野蛮的力量予以代替。”政府必须有群众的支持。“你不能在真空中建立专政。力量不是源于人民的政府,一遇外来危机,就会失败。”

      在新国会的开幕大会上,国社党的代表们的举止是很得体的。反对派发言时,他们【创建和谐家园】着;在选举议会长官时,他们也充分合作。这种模范行为也得到了报酬——在中央党的支持下,戈林当上了国会总裁。人们在平静而有建设性的活动中度过了几天。德国的政局终于稳定了——多亏了阿道夫·希特勒。然而,不到一星期,他突然又改变方向,很明显,是心血来潮使然。【创建和谐家园】提议向巴本政权投不信任凭。希特勒令他的代表们不予反对。

      这次会议变成了叫喊比赛。当巴本——他匆忙离场让兴登堡在一份解散议会的文件上签字——回来要求发言时,戈林总裁装作没有看见。巴本大怒,将文件扔在主席台上,戈林对此视而不见,要求投票表决。表决结果是巴本彻底失败——512票对42票。

      意外政变之成功,使希特勒得意忘形。他满怀信心着手准备大选。在讲台上,他又表演了惯用的伎俩。目击这场魔术的有一个是他的敌人——奥匈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的儿子。在柏林举行的一次露天大会上,奥托·冯·哈布斯堡与一群一直在咒骂希特勒的【创建和谐家园】人一起,站在人群的边沿。希特勒出台了。他还来不及开口,那些咒骂他的人们便被吸引住了。”在开口前他就将他们抓住了。他有某种磁性天才。”演讲快结束时,年轻的哈布斯堡大为惊讶,因为他周围的【创建和谐家园】人正与其他欣喜若狂的听众一起欢呼。

      尽管希特勒有吸引群众的天才,他的竞选运动却进展缓慢。这是因为,党的财力和人力已严重枯竭,几乎到了破产的地步。似乎永无终结的选举也使德国人的情绪一落千丈。戈培尔再也无力掀起先前选举时的那种热情,参加大小会议的人数越来越少。以史本格勒为例,永无止境的选举使他怒不可遏;原来对希特勒半心半意的支持此时已变成了讽刺。那年秋天他写道,德国没有真正的凯撒,而货真价实的元首必须“是个英雄,而不是英勇的男高音”。

      正当希特勒试图为竞选运动注入生命时,他本人再次遭受不幸。11月1日,数月来一直作他的情妇的爱娃·勃劳恩,也用【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一如吉莉·拉包尔之所为。她疯狂地爱着他,而他又忙于选举,没多少时间与她相伴。他原也给她寄短信的,后来,随着政治局势的加剧,连短信也越来越少了。令她更难受的是,有个不怀好意的争风吃醋者,又将元首在竞选时与漂亮女人一起照的相片拿给她看。

      万圣节(11月1日)晚午夜后不久,她给希特勒写了一封诀别信,然后朝脖子上开了一枪打断了大动脉。她踉跄地走到电话机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外科医生气拉特大夫说,她朝自己心脏开了一枪。

      希特勒顾不上大选一事,带着一束鲜花,赶到私人医院——她在那里养伤。“你觉得”,他问普拉特医生道,“勃劳恩小姐【创建和谐家园】的目的就是为了当你的病人和把我吸引在她身边吗?”医生对元首说,看来她是真心想【创建和谐家园】。她觉得没人理她,不如了却残生算了。医生走后,他转身对同伴霍夫曼说,“你听见了,这姑娘【创建和谐家园】是为了爱我。可我并没有惹她,她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的理由。”他一边在不安地踱步,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很明显,我得照顾这位姑娘了。”霍夫曼反对。谁会因此事拿他试问呢?“你想想,谁会相信呢?”希特勒说。希特勒对人性是比较了解的。谁又能保证她不再【创建和谐家园】?

      竞选运动本来就在恶化,可这个偶然事件却又分散了希特勒的注意力。两天后,他又碰到一个棘手的问题——戈培尔主动与赤色分子一起,搞了一次未经工会允许的柏林运输工人大【创建和谐家园】,要求每小时增加一起芬尼左右的工资。这两个党的目标原有许多共同之处,两党共同战斗,这也不是首次。在尔后的数天内,天气阴湿而寒冷,国社党人和【创建和谐家园】人在警戒线上一起露宿风餐。他们肩并着肩,向破坏【创建和谐家园】者投掷石块,拆除电车铁轨,还修筑路障。

      希特勒无法公开谴责他的鲁莽的信徒所采取的行动,但在私下里,他却为赶跑了如此众多的中产阶级的选民而火冒三丈。他于是便下令结束【创建和谐家园】。“报界在发我们的火,称我们是布尔什维主义。实际上,我们却是出于无奈”,戈培尔在日记中解释说,“对此次【创建和谐家园】,倘使我们置之不理,那末,我们在工人阶级中的地位就会发生动摇。”

      戈培尔鲁莽之举,使资产阶级为竞选提供的资助也减少了。星期日那天,11月6日,希特勒丢掉了200多万张选票,在国会内也丢掉了34个席位。与中央党的简单的联盟再不能为他取得多数了。更重要的是,这表明希特勒洪潮业已退去,企图通过投皮箱取得政权的战略也已失败。

      有议论说,希特勒再次以【创建和谐家园】相威胁。在绝望中他会说这番话,这是非常可能的。然而失败后重振其鼓的这种方式又再次重演。不到几天,希特勒又从沮丧中脱身出来。待他同意让塞夫顿·德尔默再次采访他时,他似乎已完全恢复了信心。会见是在魏玛的“大象旅馆”的一个后室里举行的。交谈中,希特勒突然把话题从政治转到一个谣传上——英国希望在德国重建君主制——使这位英国人惊奇不已。德尔默说,这种说法他还是首次听到。“英国政府仅对能使德国建立秩序和稳定的措施感兴趣。”

      “很对,很对”,希特勒喊道,“若有人让霍亨佐伦王室复辟,德国将在火焰中复兴。我快要掌权了,一点也不想当一匹赛马,让王室的骑手骑在我背上。”希特勒这番恶语,可能是针对新近受的一次侮辱而发的——在波茨坦,他曾与继位公主塞西里埃会见并受辱。会见结束希特勒准备起程时,他的随员听见公主喊道:“快把窗户打开,这里品味不好!”元首无法控制之浮誇继续令他难堪。

      第十章 “真像一场梦” (6)

      希特勒的失败也安慰不了巴本什么,因为在国会中他的得票数远远少于他人。他将个人的不悦搁在一边致函希特勒说,新近的选举为团结全德提供了新的机会。“我们心须将竞选运动中出现的痛苦置于一旁,将你我两人均想方设法为之效力的国家利益放在首位。”8月会晤的回忆太痛苦了;希特勒的答复是一封指责信。以元首讨论会导致误解为由,拒绝了巴本要与之会见的邀请,在最后一次会晤后,你巴本不是公开宣布我希特勒要索取全权,而实际上我只要领导权吗?另外,他也不准备“在任何情况下重演8月13日的一出”——你巴本不是坚持要与兴登堡分担责任吗?“不幸的是,劝你承担你应承担的责任,你却不听。我却承担了我那一份。反之,你总理阁下却使用了欺骗的伎俩——不顾我的愿望,也不听我的解释——成功地诱使我与帝国总统单独交谈……我不想让这种把戏重演。”

      遭斥责后,巴本于11月17日下午向兴登堡作了汇报。他说,在他的领导下搞任何联合都是不可能的。总统接受了他的辞呈,并于次日向休根堡征询让希特勒出任总理的意见。休根堡已不再信任元首。“我认为,从他处理政治事件的全部方法看,很难将领导权交给他。不管怎么说,我对他有严重的怀疑。”元帅又征求他的顾问梅斯纳的意见,问他,在慕尼黑时希特勒当过油漆匠一节是否属实?未待回答,他又转问白发苍苍的休根堡。“我亲爱的青年朋友,你可算讲出了我的心事!”他说。接着他便着手使这一神话一直延续至今:“我们可不能让油漆匠去坐俾斯麦的这把交椅。”

      次日上午,在希特勒的坚持下,两人私下进行了交谈。谈话一开始就很糟。兴登堡斥责希特勒,说纳粹青年在东普鲁士为所欲为。“不久前,他们在坦能堡高喊什么‘快醒!快醒!’但我可没睡觉呀!”希特勒解释说,他手下人之此举并无恶意;他们不过是在喊国社党的口号“快醒吧,德国”而已。

      约在一小时后,梅斯纳进来了,谈话更是唇枪舌剑。希特勒拒绝步入非党内阁,除非由他出任总理。“为祖国之利益故”,他说,“我党必须保持,就是说,我必须当总理。”纳粹与【创建和谐家园】搞在一起,在柏林搞运输工人【创建和谐家园】,这又为何?“即使对我手下的人曾有所遏制”,他坦率地解释说“【创建和谐家园】也同样会爆发,而我却会失去工人的支持。这也不符合德国的利益。”

      兴登堡虽然很不信任这位“油漆匠”,却在尽力争取与他合作。“我只能将我的要求重述一遍:助我一臂之力。”这是公开号召向他本人尽忠。“我确实很欣赏激励你本人和贵党的理想,希望你和贵党参政。”但是,他又不能让希特勒出任总理。当然啰,如果取得了多数,希特勒便可随意去建立他的国社党政府。

      希特勒捏紧了放在双膝上的拳头,喊道:“元帅先生!为了与其它政党谈判,首先授权予我,元帅先生,这是合乎逻辑的!”他无法再掩饰愤怒。

      兴登堡讥讽地笑了。

      704从乞丐到元首——希特勒一生上室内鸦雀无声,气氛很是紧张。“元帅先生”,希特勒终于开口了,“您似乎认为我会进行独裁统治,其实,我无意这样做。如果您坚持要我在国会内取得多数,那末,我就要向国会提出法案,授权我去处理特殊、紧急的事务。”他能让国会通过一法令,问题也可获解决。

      这,兴登堡是无法接受的。他再次求助于希特勒之军人责任感,试图将问题私下了结。他试图以在战时把他们联在一起的“老战友之情”打动他。“在这件事上,各自让步一半,使你我能够共事。”希特勒走了,与先前一样毫不妥协,但兴登堡却以为他已打动了这位前下士,他对梅斯纳说:“好,看来这位希特勒已一点一点地明白事理了。”

      让希特勒出任总理的请求向兴登堡不断涌来。两天后,他觉得有必要再次见他。这次,希特勒带来了一份经过精心准备的声明。声明说,议会制业已失败,它已不能表达人民的意志。只有国社党人才能阻止共产主义。声明要求兴登堡委任他为内阁总理。

      兴登堡再次建设,希特勒需在国会内寻求多数,才能出任总理。希特勒的反应是冷淡的。这次10分钟的会见,再次以总统提出友谊为重而告终。

      在尔后的数天里,希特勒与梅斯纳交换了冗长的信件,但试图达成协议的努力成了徒劳,因为希特勒一再坚持要出任总理,且要与巴本一样拥有全部权力。这个僵局引起了一群具有影响力的商界头面人物的关注,他们决定向兴登堡元帅直接施加压力。这些头面人物历来是国社党的资助者。他们觉得,国社党上台后,他们能左右经济政策。例如,希特勒曾向依·格·法尔本保证,他的政府肯定会支持他生产合成煤油。当年早些时候,在向凯撒霍夫一向被称为“友社”的团体发表的一次秘密演讲中,他曾答应取消所有工会和其它政党。

      11月底,39名商界名流(包括赫加尔马·萨希特,前总理古诺,以及像克虏伯、西门子、狄森、波希、霍尔曼和霍格勒那样的实业巨子在内)联名致函总统,请求他委任希特勒为德国总理。这些实用派人物把赌注压在纳粹党身上了。他们坚信,希特勒的社会主义是个骗局,一旦上台,他就会成为资本主义的工具(*此时,希特勒尚不是受益于德国实业界的主要人物,“在推敲了各种事实后”,赫·埃·图恩纳写道,“我们必须承认,德国实业界的财政津贴之绝大部分是为了反对纳粹的。”纳粹党的财政收入主要是靠党费)。

      议会制政府的各种机构给德国带来的是政治上的停滞不前。兴登堡发现,他无法组成能与处于僵局的国会合作的新内阁。“我准备随时卸任”,他向中央党主席——他敦促兴登堡舍弃巴本,他的风度也令兴登堡高兴——抱怨说。“倘使我得不到理应得到的国内外人士的信任,我绝不想将自己强加于德国;对此,我是很自豪的。”由于各方令他沮丧,兴登堡便于12月1日将巴本和新任国防部长施莱彻尔召至他的办公室。他们约于下午6时抵达,与梅斯纳和奥斯卡·冯·兴登堡一起,在总统办公桌前,依次围成半圆形而坐。巴本指出,希特勒只有出任内阁总理,才愿意承担责任;他建议,他的政府仍暂时执政。他明白,他不会获得国会的支持,因此必须终止国会一段时间。这一程序会牵涉到总统违反宪法的问题,但由于局势严重,采取这一行动是有足够理由的。警方若无法维持秩序,陆军便会出面。

      “用刺刀是能办许多事情的”,施莱彻尔尖酸刻薄地说,“但,有件事你是办不到的——长期骑在他们头上。”国防部长说,巴本的计划是行不通的。他提出一项计划:由他自己出任总理,代替巴本。此举将导致纳粹分裂成两部分,而他也能在国会内获得多数。他将让格里戈尔·斯特拉赛尔及其一二个心腹在新政府内任职,这便能获得纳粹代表的60张选票。社会民主党人和其它资产阶级政党也会支持。

      几星期来,巴本注意到,施莱彻尔“已不像先前那样坦率和襟怀坦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已明显地变得冷淡”。即使如此,曾助他上任的将军竟提出让他下台之举,确令他瞠目结舌。对巴本实施的政策,施莱彻尔历来都给予支持,有些政策还是他提出来的。巴本懊丧地辩解说,他的国防部长的计划,意味着放弃总统为改善政府和国会之间的关系所制订的长远规划。

      从早晨开始,讨论几乎未中断过,这使兴登堡筋气力尽。他一言不发地端坐着,直到辩论告终。之后,他起身对巴本说:“总理先生,我要你立刻开始商讨建立新政府一事,我将让新政府执行你的计划。”

      施莱彻尔目瞪口呆。与巴本一起离开总统办公室时,巴本建议他留任数月,以待修改宪法和恢复国会的和平。“那时,我便辞职,由你接管政府。这样,你便会有一开始便万事如意的希望。”

      施莱彻尔冷冰冰地进行了反驳,就像路德离开“沃尔姆斯会议”时那样:〔在1521年举行的“沃尔姆斯会议”(Dietoeworms)上,马丁·路德被判为异【创建和谐家园】——译注〕“小和尚,小和尚,你选了一条险路。”

      在次日举行的内阁会议上,此事变得既痛苦又公开化了。巴本将昨晚与总统会商的情形作了一番介绍后,他点名叫施莱彻尔起来。施莱彻尔站起身来并宣布,若在巴本领导下建立新政府,必然会使全国产生混乱。若发生内战,警察和陆军也不能维持法律与秩序。他说,在对此事作了一番研究后,总参谋部得出的结论是,像警察和紧急技术部队那样的地方部队已被纳粹份子渗透,陆军无法控制希特勒起义。

      由于没有哪位部长对陆军的估计提出异议,巴本连忙跑进总统办公室。被日前各种事件搞得筋气力尽的兴登堡,一言不发,听由巴本抱怨。“亲爱的巴本”,兴登堡的声音已失去了他先前的信心感。“如果我现在改变主意,你定会说我是个下流汉。不过,我年事太高了,已到了生命的尽头,不能承担内战的责任。我们只好让施莱彻尔先生以上帝的名义去碰碰运气。”

      兴登堡扶着拐杖,缓缓起身并走到巴本跟前,与他握了握手。巴本很受感动,看见“两大滴眼泪”滚下老头子的双颊。数小时后,他派人送了一幅照片给巴本,作为诀别的礼物。照片上写着:“我有一位同志!”——这是一首著名的军歌的歌名。

      当施莱彻尔来到总统跟前,总统叫他组织新政府时,他表示【创建和谐家园】:“我是你马厩里的最后一起马,理应保留。”兴登堡以自己辞职相威胁,施莱彻尔这才接受委派。他是这样说的,也许他真是很勉强。他淡然一笑,表示祝贺,并引了人家一句话——这次用的是拉丁文:“我们这些垂死者向您致意!”

      于是,在1932年12月2日,库特·冯·施莱彻尔便成了自1890年俾斯麦之职被取代以来第一位被任命为总理的将军。他的第一个行动是把格里戈尔·斯特拉赛尔请到家里(他们曾在一牙医住处相遇),请他出任副总理兼任普鲁士总理之职。这个提议迫使斯特拉赛尔感兴趣,但他又忠于希特勒。于是,他便说,他要与他的头头磋商后再议。他没提及的是,元首身边有一层保护圈,圈里人都是些阿谀奉承者和溜须拍马者,且控制了元首,而这层保护圈对此问题已有风闻。不久前,他曾在弗兰克跟前抱怨说:“兴登堡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他真心实意地让他在政府内任职。可是呢,罗安格林——希特勒周围却站着一群虎视眈眈的家伙。弗兰克,我看事情不好了:戈林是个残酷无情的自私家伙,他要是当上了什么,德国的事情他才不管呢。戈培尔是个瘸脚魔鬼,两面派。罗姆是一头蠢猪。这就是元首的老‘卫队’。太可怕了!”

      施莱彻尔—斯特拉赛尔会晤的秘密,被巴本办公室的人得悉了。他将此事泄露给了一位记者,记者告诉了汉夫施坦格尔,汉夫施坦格尔又告诉了希特勒。这样,巴本——或曰巴本之同谋——在施莱彻尔问题上,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而,首先受害的却是斯特拉赛尔。他原是代表元首忠实地与施莱彻尔打交道的,他的信念是,使党不致于分裂的最佳办法莫过于立即掌权——即使要以联合政府作代价。

      希特勒对斯特拉赛尔原已有怀疑,此怀疑是戈培尔煽起的。可以理解,希特勒自然将此事看成背叛;较温和的顾问们则倾向于考虑施莱彻尔的最新建议——让元首出任副总理。12月15日,党在凯撒霍夫召开了一次领导人会议。在此暴风雨般的会议上,斯特拉赛尔哀求元首接受此职。然而,戈培尔和戈林却强烈反对这桩交易,而希特勒又同意他们的意见。斯特拉赛尔警告说,如国社党不予支持,施莱彻尔就会解散国会。但是,被斯特拉赛尔的”背叛”刺痛了的希特勒,拒绝对此事作进一步讨论。

      两天后,斯特拉赛尔在凯撒霍夫再次会见了希特勒。这次,希特勒公开指责了斯特拉赛尔的背叛行径。据称,斯特拉赛尔回答说:“希特勒先生,要说是背叛,我并不比其他任何一位自愿送信者更够格。我的计划是要阻止而不是要使党进一步恶化。”在盛怒下,斯特拉赛尔找不到适当的言辞,转身甩门而去,坐上出租汽车,奔回埃克塞尔西奥旅馆去了。回房后,他独自忿忿不平。次日,12月8日,他致函希特勒,辞去党内的一切职务,理由是,元首已不再信任他。信中,他并未号召公开反叛,而是敦促党的全体官员坚守岗位。斯特拉赛尔不好亲身将信交给希特勒,于是就付邮寄去,然后便守候在电话机旁。

      用戈培尔的话说,这封信“像一颗炸弹”投落在凯撒霍夫。希特勒大为震惊,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他也不好拿起电话向斯特拉赛尔恳求。肯定地,斯特拉赛尔是让谈判的大门敞开的,但他既不愿交出在国会中的一席之地也不愿放弃党籍。由于凯撒霍夫未有消息前来,斯特拉赛尔使打叠起行装,往火车站走去。与友人一起喝了啤酒后,他坐上夜车,奔慕尼黑去了。

      当晚,希特勒呆在戈培尔家里。“我们想高兴也高兴不*?来。”戈培尔在日记中写道,“我们全都情绪低落,最主要的原因是,党正在四分五裂,过去的一切工作都成了白费。”凌晨两时,罗伯特·雷伊打来电话说,在党内人士中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不安。他敦促元首立刻赶回凯撒霍夫。希特勒立即赶了回去。但是,早报一到,党部里像开了锅——报上登着有关斯特拉赛尔辞职的大标题!希特勒坚信,消息是斯特拉赛尔泄给“犹太报纸”的。他气得结结巴巴地说,格里戈尔“在最后胜利前5分钟在他背后插了一刀”。然后,他流着热泪,沉默了。

      “如此卑鄙的行径居然也躲过了我们大家”,戈培尔写道,“背叛!背叛!背叛!……多少个小时呀,元首在旅馆房里踱来踱去!……一次,他停住脚步说,‘党如果分裂,我就在3分钟内用【创建和谐家园】了结一切!’”

      后来,有人建议,如今之计,最明智的办法还是把斯特拉赛尔召来,将争吵平息。于是,希特勒便令他的司机施列克,“不惜任何代价”,立刻将斯特拉赛尔找来。但,此时他早已在慕尼黑的寓所里了。他匆匆叠起行装,前往意大利休假。那时刚好有个朋友前来探望,他对友人坚决地说:“我是个打上了死亡记号的人。”他告诫他的友人不要再到他的寓所来,“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都要记住我的话:从今以后,德国将落入一个奥地利人之手,此人是个天生的谎言家,当过军官,是个堕落者,畸形者。我告诉你,最糟的是末一项。他是披着人皮的魔王。”虽然在内层人物中,像斯特拉赛尔那样用此等言辞谴责希特勒这最少是第二次,但对元首他还是崇敬的。不久前,他还对卢森堡说过:“我生是希特勒的人,为他而战斗;我希望有朝一日作为他的人而进入坟墓。”

      同日,党的领导人和地方干部在国会总裁的官邸内【创建和谐家园】,谴责斯特拉赛尔。希特勒依然感情冲动,抽泣着说,斯特拉赛尔的背叛,令他震惊。据戈培尔说,与会者“自发地向领袖欢呼。人人皆与他握手,并保证战斗到底,不管发生什么,都决不放其他们的伟大理想。斯特拉赛尔完全孤立了,成了死人一个。”

      斯特拉赛尔的激烈行动并不是反叛。他只试图将元首从像戈培尔那样的人手中解放出来。他不代表任何派别,也没有重要的党员跟着他一同被人遗忘;也没有必要进行清洗。希特勒只宣布:斯特拉赛尔休病假去了,为期三个星期,是经过批准的。但是,一旦党员们得知元首不再信任斯特拉赛尔时,大家也不再信任他了。

      即使如此,希特勒仍为台柱的走失而悲伤,极力将斯特拉赛尔从记忆中抹掉。12月中旬,他发出了两份冗长的备忘录,将后者的行政的权力下放。他永不再允许个人在党内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力。斯特拉赛尔的大部分权力落入了赫斯之手,因为赫斯“最熟悉(希特勒的)基本思想……和意图。”

      元首虽然重新获得了党的控制权,广大党员仍然忐忑不安,士气低落。他们的政治前途是凄凉的。“要使冲锋队和党的干部们保持明确的航向是困难的”,戈培尔在12月15日的日记中这样写道。在12月24日的日记中他又写道:“我独坐于此,为诸事担忧。困难的过去,黑暗的未来。无望和可怕的孤独令我困窘。一切希望和可能性均已消失。”

      希特勒也陷入沮丧。其沮丧情绪,毫无疑问,又被迫圣诞节期间通常出现的意气消沉所加剧(后来,希特勒对其仆人说,他无法随俗,搞圣诞装饰。他解释说,他母亲就是在亮着灯的圣诞树附近去世的)。“我丧失了一切希望”,他在给瓦格纳太太的信中对她送来圣诞礼物表示感谢后写道:“我的梦想什么也实现不了。”他没有什么希望了,他的对手太强大了,“一旦我发觉一切均已失去,你知道我会怎样做的。我历来都决心如此行事。失败,我接受不了。我会遵守我的诺言,用子弹了却此生。”

      他的敌人认为他欺骗了自己,正在庆祝他的政治死亡。“希特勒完蛋了——不是作为一个鼓动者或一个具有进取心的少数派领袖,而是作为一个可能的【创建和谐家园】。”在写给当选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长达11页的报告中,威廉·布里特写道:“希特勒的影响正在迅速减弱,政府已不再害怕纳粹运动的发展。”

      据穆伦·施安豪森说,与此同时,希特勒又再次求助于哈努森。这位闻名遐迩的占星学家为他算了一次命,且算得很准。他卜出,虽然希特勒的星象在不久的将来对希特勒有利,但要掌权,官途仍受阻。据报道,哈努森曾告诉希特勒,只有一件东西能为他排难,这就是曼陀罗花(其根呈人形),此花在希特勒出生地之小镇的一个屠夫家的院子里,需靠圆月的光辉才能找到。哈努森自告奋勇去完成这一奇特的任务。据说,他于1933年元旦那天返回上萨尔茨堡的瓦申弗尔德大厅,回禀了元首。在庆典上,他将此曼陀罗花和一首诗呈给了希特勒。诗中预言,希特勒将于1月30日开始上台掌权。

      诗云:

      “通往目标之道尚未畅通,

      合适的助手尚待集中,

      有道是三日内,从三国中,

      通过银行,一切皆变通!

      在月底前一天,

      君定达目标——君之转折点,

      不靠雄鹰通途,

      只靠白蚁开路!

      叶飘零,腐叶纷纷坠,

      桁将坠,吱声已可闻!”

      如果希特勒相信这一预言——在报上已发表,遭到讥笑——他也不是认真对待此等事的第一个欧洲名人。卜星家路易斯·戈力克曾告知罗马教皇里奥五世,他定能登上教皇宝座;诺斯特拉达木斯曾准确无误地预言亨利一世之死;据说,普埃尔·勒·克勒克曾令拿破仑坚信自己会当皇帝。不管如何,哈努森预言诗之第三、四句肯定令元首大吃一惊——因为,他刚接受邀请,于3日内秘密会见前总理冯·巴本,地点是银行家库特·冯·施洛德男爵家里——施洛德是请求兴登堡委任希特勒为总理的39人之一。预见之所以能如此明晰,合乎逻辑的解释是,哈努森(如同他之更加玩世不恭的同时代人相信的那样)是个聪明的骗子。他的预言是以从可靠的来源处获得的消息为基础的。请注意,“通过银行”是按“DurchdieBank”逐字翻译过来的。这也是个成语,意思是“全盘”,由之,这行字可理解为:“一切均会彻底改观”。也许,狡猾的哈努森故意选用这一含混不清的成语,以包括几种可能性。

      当晚,希特勒在慕尼黑参加了“诗歌会”,同行的有赫斯夫妇和爱姓·勃劳恩。之后,他们在汉夫施坦格尔家中喝了咖啡。“希特勒非常和蔼可亲”,汉夫施坦格尔写道,“使我们想起了20年代首次见到他时的情形。那晚的乐队指挥是汉斯·克纳伯茨布希。希特勒不喜欢那个节奏和解说,不停地评头论足。他确是评得不错的,许多段落他都能哼出来或用口哨吹出来(歌词他也倒背如流),以表明它们是什么意思。”元首以迷人的姿态回忆过去。后来,在离开剧院前,在留言簿上签了名,还郑重其事地写上了日期。之后,他抬头望了望汉夫斯坦格尔,压抑着激动说:“今年是属于我们的。我会在信中向你保证这点!”

      第十章 “真像一场梦” (7)

      希特勒依期于1月4日在科隆冯·施洛德男爵家中会见了巴本。会见原计划是要在秘密中进行的,但是,尽管各方事前曾周密计划,消息却泄露了出去。那天,柏林一家报纸的记者(他买通了希特勒的一名卫士),在希特勒和巴本分别进入施洛德公馆时拍了两人的照片。会谈进行了两小时。开始时,巴本建议成立希特勒——巴本政府,以代替施莱彻尔政权,巴本与希特勒两人则完全平等。对此令他吃惊的建设,希特勒作了冗长的回答:如果他当总理,他就得在实际上成为政府首脑;他将接纳巴本的一些人去当部长,条件是,他们应同意将社会民主党人、【创建和谐家园】人和犹太人从领导职务上铲除出去的政策。据施洛德说,两人“在原则上达成了协议”;离开该地时,两人客气地握了手。

      施莱彻尔见到两人握手的照片后。怒气冲冲地闯进总统府,告了巴本一状,说他背叛。他要求总统不再接见巴本,除非他也在场。然而,老头子却对这个勇敢的前骑兵特别垂爱,不相信他会行骗。相反,他竟授权巴本让他继续与希特勒非正式地进行接触并令他的秘书将谈判情况对冯·施莱彻尔保密。

      数天后,兴登堡进一步降低了施莱彻尔的形象。施莱彻尔计划在东德没收破产的容克的庄园(即地主——译注);兴登堡反对这项计划,支持容克。不错,他是被兴登堡作为下级对待的,但他却犯了一个可悲的政治错误——反应过火。他不但拒绝与叛乱的容克再来往,且公开向他们宣战。这样,兴登堡的客厅里便挤满了容克家属的代表,愤怒地要求解散施莱彻尔政府。不仅如此,施莱彻尔还把军方的愤怒招到自己头上。施莱彻尔将军理应记住,共同的事业把容克和军官团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历史已有两百年了!

      施莱彻尔之蠢举的受益人是阿道夫·希特勒。希特勒很巧妙地利用了越来越高涨的不满情绪,在利珀争取选举。他把这次小型的运动当作全国大选,把党的全部力量投了进去,目的在于取得较大胜利,以便靠实力与兴登堡和巴本进行谈判。为了能从11月失败中东山再起,重新在群众中获得威信,他孤注一掷,几乎在利珀的每个城市和乡村发表演说。所到之处,他都受到热情欢迎。1月15日,他获得了39.6%的民众选票,增加了17%。这证明,他个人的吸引力是相当大的。大选那天,希特勒来到魏玛,“神采奕奕,高兴得象孩子似的。”他称这次成功“是一次其重要性无法估计的胜利”。他满怀信心,竟于次日将他与斯特拉赛尔(他已从意大利度假回来)的矛盾公诸于世。在长达3小时对地方长官发表的演讲中,他攻击斯特拉赛尔背叛,还要让众人知道,他不但已与斯特拉赛尔一刀两断,而且还准备“扭断党内所有失败主义者的脖子”。听众的反应是“狂喜”。党内虽有一批分裂主义者准备追随斯特拉赛尔与元首摊牌,但元首本人却无意斗争。由于关系破裂,斯特拉赛尔放弃了在国会内的席位,开车回慕尼黑去了。

      斯特拉赛尔最终退出政治舞台后,希特勒觉得安全了。他准备妥协。1月18日晚,他再次与巴本会晤。这次,他们是在柏林郊区时髦的达莱姆的约希姆·冯·里宾特洛甫家里见面的。为了绝对保密,巴本是由里宾特洛甫的司机拉来的,而希特勒的车子则直接开进车房。他,罗姆,还有希姆莱,蹑手蹑脚地从花园里进去。

      “希特勒坚持要当总理”,冯·里宾特洛甫夫人在此次会议记录中写道,“巴本再次认为,这是办不到的。他对兴登堡的影响力还不仅于此。希特勒未作进一步会谈的安排。约希姆初步建设,由希特勒会见兴登堡的儿子。”讨论毫无结果便结束了。希特勒的顽固态度令巴本很为难。女主人却不然,与丈夫一样,她对希特勒也产生了深刻印象。她觉得希特勒”这人真了不起,是个正人君子”。

      第十章 “真像一场梦” (8)

      施莱彻尔的地位已日趋无法维持。到1月20日,他几乎敌视每个政党,不管是左派还是右派。他的极端正是巴本的机会。自他辞职以来,这位前总理便定期探视他的邻居——兴登堡父子,把快乐带进他们的阴郁的家门。但是,今天他走过这被大雪覆盖的总统府花园,是有具体目的的。他没让总统开心,劈头便将与希特勒会面的情形详细向他作了汇报,还说各保守党派有可能合并。他劝说似地建议说,为何就不能让希特勒当总理呢?——只要政出你手就行嘛!

      最大的障碍不是总统本人,而是总统的儿子——他公开鄙视希特勒。但是,奥斯卡的此种感情是出自妄自尊大,而不是意识形态的不同。为了解决他们之间的分岐,奥斯卡接受了邀请,于1月22日星期日晚在里宾特洛甫的富丽堂皇的家里会面。

      他们决定,由奥斯卡带领他父亲的国务秘书梅斯纳一同前往。为了对冯·施莱彻尔总理保密,当晚,他们首先到*?鲁士州立歌舞剧院观看演出——那里正在上演瓦格纳的早期作品《艳遇》。一行人抵达剧院时,刺骨的寒风正沿着“菩提树下”大街吹来。在帷幕升起前,他们的话题之一是数小时前纳粹在【创建和谐家园】总部前举行的【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施莱彻尔准许2万名褐衫党徒【创建和谐家园】,却禁止赤色分子的反【创建和谐家园】,到后来,自己不得不派出警察部队,用铁甲车和机枪去保护【创建和谐家园】者。

      幕间休息时,奥斯卡和夫人与许多熟人打招呼,故意把自己搞得很显眼。但大幕落下,为最后一场作准备时,奥斯卡与梅斯纳便从旁门离场,夫人们则留在原地不动。他们叫了一辆出租汽车,上车后才将地址告诉司机。由于未发现有车跟踪,他们便认为已瞒过了施莱彻尔的探子。为以防万一,他们在离里宾特洛甫家还有一段路便下了车,踏着雪步行前往。经一番周折,他们才找到里宾特洛甫的住地。

      巴本、希特勒、戈林和弗兰克已在客厅内等候。气氛很紧张。一阵尴尬寒暄后,希特勒突然向奥斯卡建议,两人到隔壁房间去。梅斯纳还来不及开口,两人已双双走了出去,里宾特洛甫已将房门关紧。据小兴登堡说,希特勒垄断了话题:只有他希特勒才能将德国从赤色分子手中解救出来;只有他希特勒才能当强有力的总理,因为没有国社党的支持,任何其它政府都站不住脚。

      一小时后,两人返回客厅,脸色庄重。然后,大家便一同步入餐室用便膳:戴着手套的仆人,给每人送上一个银碗,里边盛的是豌豆和腌肉。希特勒喝矿泉水,其他人则喝香槟酒。来得最迟的小兴登堡和梅斯纳走得最早。夜幕中,大雪纷飞。出租汽车上路后,梅斯纳发现他的同伴“异常沉默,只说了一句:没有办法,只好让纳粹参政。我的印象是,希特勒已成功地迷住了他”。事情可能比这更简单。希特勒可能已以一件公开的秘密要在高层人士中制造丑闻相威胁:早在6年前,为了帮助容克保住财产,政府拨出了一笔“东部援助资金”。凭这一法案,冯·兴登堡总统不仅捞到了一大笔油水(据报道,数目是62万马克),而且还将其资产转到奥斯卡名下,以逃避重税,连转让费也未交付。这些都是构成弹劾的理由,即使被判无罪,兴登堡的名声也会扫地。

      巴本已看出了希特勒给奥斯卡留下的印象。奥斯卡走后,巴本便向元首表忠。他答应支持元首当总理,还发誓说,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自己都不接受这一职务。秘密会见结束后,希特勒一行蹑手蹑脚地走进车房。但是,施莱彻尔的探子并未被瞒过。翌晨,施莱彻尔给梅斯纳打来电话,提了一个讽刺性问题:他是否喜欢昨晚一人一碗的晚餐?施莱彻尔将军是搞阴谋诡计的【创建和谐家园】,他明白,他必须快速采取行动。他对兴登堡说,为了控制纳粹,他需要实行“军事专政”,并试图说服兴登堡去解散国会和停止大选。但是,对施莱彻尔之没完没了的计划早已厌烦的兴登堡,拒绝采取这种紧急措施。

      当施莱彻尔建议实行军事专政的消息泄漏出去后,社会民主党和中央党双双说施莱彻尔是人民的敌人。他的计划不仅不符合宪法,而且是“公开的大叛变”。为了抚慰这些唱反调者,他公开发表声明说,他原无意违反宪法,这不仅徒劳无功,且是个大错。这激怒了休根堡及民族主义党,他们立刻抛弃了施莱彻尔。

      鉴于事态突然转而有利于希特勒,他便于1月27日回到柏林。由于首都的阴谋几乎立刻使他大为失意,他便对里宾特洛甫说他要走。“约希姆建议与休根堡联合,组成民族阵线”,里宾特洛甫夫人写道,“希特勒说,该对元帅说的他都说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补充。约希姆劝希特勒,最后那个措施还是要采取的,局势并非完全无望。”

      希特勒勉强同意当晚与巴本会谈,但是,待一切均安排好后,他却改变了主意,理由是,他无法自由交谈。他试探着宣布,他真的要离开首都,但又同意由里宾特洛甫代表他与巴本会面。当晚,里宾特洛甫好歹说服了巴本:唯一解决办法是让希特勒当总理。次日上午,巴本将这一意见转达给了兴登堡。元帅拿不定主意。几个月来,让希特勒出任总理的请求如洪水般涌来。不久前,他的儿子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虽然他对这位“捷克下士”——他坚持这样称他——仍与先前一样强烈反感,看来,很明显,老头子终于愿意接纳希特勒了。

      此时,施莱彻尔正在召开内阁会议:他对阁僚们说,他提议再次请求兴登堡总统发布命令,将国会解散;如果不成,他便不得不辞职。为了会见兴登堡总统,他暂时休会。这次会见只有10分钟。兴登堡是否同意发布解散国会的法令?“不行!”既然如此,施莱彻尔说,唯一办法只好由希特勒组织政府。兴登堡说,施莱彻尔政府未能得到多数,他自己或许能找到足以令德国稳定的多数。他接受了内阁的辞呈。并怒气冲冲地自言自语说,关于这点他不想再争论了。

      兴登堡似乎六神无主。“我即将所为者是否正确,亲爱的施莱彻尔”,他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到了上边后,很快便会知道。”他指了指天空。“我已一脚步入坟墓,上天后我是否会对我之所为后悔,我也没有把握。”

      “在此次背信起义后,阁下”。施莱彻尔尖酸刻薄地回答说,“您是否能上天堂,我还不敢肯定。”

      天黑前,巴本与奥斯卡和梅斯纳又一起来到总统办公室。

      兴登堡再次建议由巴本出任总理,但三位顾问一致重申,唯一可能的选择是希特勒。”这么说,尽管令人讨厌,我只好委任希特勒这家伙了?”老头子嘟囔道。不过,他又坚持,新政府必须由瓦尔纳·冯·勃洛姆堡将军(他称他是“一位举止可爱,不问政治的炽烈的军人”)但任国防部长,由巴本担任副总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设法让希特勒接受这些人选。

      次日上午,星期天,巴本会见了希特勒,他同意了——但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举行新大选,并发布授权法,授予他超过先前的凯撒的权力的总理权力。时至下午,巴本向兴登堡汇报说,各方已同意这个新政府。只在此时,巴本才提到希特勒之新大选之要求,并说得听来合情合理。他强调了希特勒的承诺:这是最后一次大选。

      戈林闻讯后,大喜,连忙跑到戈培尔家中(希特勒在那里喝咖啡),第一个将此好消息告诉了元首。据戈培尔的日记记载,三人喜得长时间说不出话来。之后,他们起身,热烈地互相握手道贺。正当三人围成圆圈握手时,玛格达·戈培尔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果馅饼进来,增加了舒适的气氛。突然,施莱彻尔派人送信来说,如果兴登堡提名让元首当总理,有可能会出现军事起义。庆祝立时结束了。希特勒和戈林顿时惊慌失措。谁也没想到应找波茨坦和柏林兵营内可靠的追随者核实一下,部队是否已处于警备状态。相反,希特勒立即打电话给柏林冲锋队司令,命他马上让当地的全体冲锋队处于警备状态。还应警告谁呢?希特勒问。他自己作了回答:巴本,奥斯卡·冯·兴登堡和梅斯纳。当戈培尔和戈林慌忙出去执行任务时,希特勒给一纳粹警察少校挂了个电话,指示他“用6个营警察部队,准备随时夺取威廉大街”。最后,他通知从日内瓦乘火车前来的当选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将军,让他在柏林火车站下车后,立即赶赴总统府宣誓就职——这样便可随时准备镇压任何叛乱。

      军事政变的谣言很快便在政府内部传了开来,使首都整晚惊慌不已。次日上午——星期一,1月30日——在惊慌之余,巴本公馆内又出现了大辩论。民族主义党主席休根堡强烈反对希特勒之举行新大选的要求,看来,新政府又注定要夭折了。休根堡久久纠缠不放,巴本绝望地喊道:“如果到11时新政府还成立不了,军队就要出动了。施莱彻尔可能会建立军事独裁!”休根堡问,消息从何而来?巴本不耐烦地喊道:“是小兴登堡说的!”

      就在此时,巴本别墅外传来“万岁”的喊声。希特勒与戈林进来了。那时已是上午10时35分。巴本建议,众人与他一起去总理府。他们踏过被大雪覆盖的总理府花园,上了梅斯纳的办公室。在这里,他们碰见了其他部长候选人。在众人等候进入总统办公室期间,巴本提出了大选的问题。

      “大选?”休根堡试探着宣称,他认为此问题已获解决。希特勒把他拉到一边,但,元首的劝说反而惹得休根堡大声反对。希特勒拉起这位老人的手,试图让他息怒,并向他保证,不管选举结果如何,内阁均不再更动。回答还是“不行”。

      就在此时,梅斯纳出现了。“先生们,已超过指定时间5分钟了”,他说。“总统是喜欢准时的。”巴本发现,在成功的关头他的联合正在分裂。“内阁大臣先生”,他请求说,“您是否想拿经过千辛万苦的谈判才取得的国家统一去冒险?您大概不会怀疑一个德国人的庄严的保证吧!”

      休根堡在继续陈词力辩,直到恼怒的梅斯纳拿着手表匆匆出去时方才住口。“总统请你们再勿让他等待了”,他宣布,“现在是11时15分了。老头子随时都可能离开办公室!”

      希特勒再次执起休根堡的手。此次,他保证与中央党和巴伐利亚人民党相商,以保证国会多数尽可能有最广泛的基础。休根堡说,这事留给兴登堡作决定吧——大概是梅斯纳手中的表诱使他这样说。希特勒仓促表示同意,但戈林却喊道,“现在,一切就绪”。于是,众人便列队进入总统办公室。

      由于厌烦,兴登堡并未亲自委任希特勒总理之职——如此看轻总理,这还是首次。他也未发表欢迎辞对新内阁表示欢迎,甚至连未来的任务也未陈述。宣誓仪式极其简短,其风格也像强迫的婚礼。然而,希特勒却未让如此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在无声无息中度过,他发表了演讲,令众人很是惊奇。在庄严地宣誓他将维护魏玛宪法后,他保证在国会中找到多数,使总统不必再签署紧急法令。还有,他将解决经济危机问题,把被痛苦和争吵搞得四分五裂的德国结为一体。他停了一下,以待兴登堡作出恰当的反应。但这位元帅,似乎让部队解散似的,只说,“现在,先生们,与上帝一同前进吧!”

      哈努森的预言,如果算是预言的话,实现了。那个连高中都毕不了业的人,那个未能考取美术学院的人,那个在维也纳街头当过流浪汉的人,现在,在1933年1月30日,却当上了德国总理。正当他心神恍惚地离开总统办公室时,希特勒瞧见了霍夫曼——是希特勒带来为宣誓典礼拍照的。希特勒以手击头,喊道:“我的天呀,我把你全给忘了,霍夫曼!现在恐怕太迟了!”由于要急忙赶回凯撒霍夫,他未给新阁僚讲话。他站在车内,缓缓通过欣喜若狂的人群——这些追随者把嗓门都喊哑了。

      “我们赢了!”他对等候在旅馆的心腹们趾高飘扬地喊道。人们蜂涌围了上来;他与女佣男仆,与大亨和富人,热烈握手。

      消息传出,德国各阶层人士反应不一。温和派被吓得魂不附体;一般德国人都认为,比去年之国会大混乱,不管怎么说都要好些。青年理想主义者、失去产业者、苦难深重的爱国者、以及种族主义者、他们都欢喜万分。他们的梦想正在变成现实。在慕尼黑,埃贡·汉夫施坦格尔冲进教室,高声宣布了这一消息。“库特!”他朝一友人喊道,“我们胜利了!我们掌权了!”之后他才想起,库特是个犹太人。库特淡淡一笑,回答说:“我为你高兴。我真希望我是你们中之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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