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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妙雪愣了愣。
白幼薇的头埋得更低了。
沈墨说：“你们觉得，玩偶游戏是什么？制定一系列规则，现在又弄出名为战争的东西，让我们拼尽全力去自相残杀，暴露出人性中所有极端的一面，就像一只只小白鼠，在实验室里经受各种各样的试验，最后的意义不过是一串数据罢了。
而这个所谓的迷宫战争，也许正是最后一场实验，国王就是游戏想要验收的成果。”
说到这里，沈墨有意看向傅妙雪身边的杜来。
“国王，如果以游戏的意念来对待这个世界，即使赢了，也是游戏赢了。人类，仍然是输家。”
杜来皱着眉没说话。
承老师深以为然，沉重的点头，“是啊……游戏，想把我们变成怪物，如果想赢，就必须让世界的意志，重回人类手里。”
承老师叹了一口气，问大家：“你们知道一年前某高校学生买凶的新闻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
网络上每天的新闻太多，学生买凶这种事，放在各种光怪陆离的新闻里，也只是不起眼的小水花而已。
“我曾经被调派到那所学校工作过一段时间。”承老师说道，“那是一所再普通不过的中学，有成绩好的学生，也有成绩差的学生，偶尔出现打架斗殴现象，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只是后来……
后来，有一个转学生到了这所学校，那孩子曾经在少管所呆过，一到学校就成了校园老大，给学生们制定了一系列规则，违反规则就要受到刑罚，还要缴纳高额罚金，许多孩子都苦不堪言，我们老师试图介入，可是成效不大。整个学校被他弄得乌烟瘴气，学生不能安心学习，争斗随时发生，如果【创建和谐家园】见血，便会觉得自己很酷、很厉害……
再后来，我们教师和校长做了很大努力，联系家长、教务局等等部门，终于把那孩子送走了，本以为学校环境会因此改善，可是没有……完全没有。
学校里的情况越来越恶化，那些欺凌弱小的规则，并没有因为转校生的离开而消失，一帮学生为了争抢所谓的‘老大’位置，甚至不惜买凶，将昔日同学害死！
那孩子……他把恶的种子，留下来了。”
第658章 只要我们在一起
承老师说的故事，是何用意，在座的几位心里都很清楚。
游戏，就是那个从少管所出来的转校生。
而他们这些玩家，是在转校生的规则下苦苦求生的学生。
即便夺得“老大”的位置，也不是真正的胜利，而是驯化的开始。
这也是沈墨之所以提出，让世界恢复原样的原因。
他不是英雄主义的想要解救全世界，他是不想任由游戏摆布。
——人类可以自取灭亡，但绝不能被奴役至死。
气氛沉重。
沉默继续了很久，白幼薇轻声开口：“成为国王后究竟会变成怎样，谁也不知道，监察官说的那些话，似是而非做不了准，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国王领土范围内不会存在那些游戏，先想想下一仗怎么打吧，至于其它的……以后再说。”
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承老师努力让气氛变得轻松积极一些，他聊到晚饭，聊到天气，聊到城市未来的发展，各种大而空的话题，大家也配合他，断断续续说了一会儿话，却个个显得心不在焉。
……这一晚，每个人的心情都难免压抑，除了谈笑和潘小新睡得毫无心理负担，其他人，多少有些失眠。
因为杜来和傅妙雪也在，所以白幼薇没有打开玩偶屋，只让沈墨拿了两床被褥出来，铺在帐篷里。
要睡下时，沈墨从身后搂住她的腰，低声道：“刚才你好像没怎么说话。”
白幼薇的动作顿住。
她确实没怎么开口……
说什么好呢？
说她被驯化了吗？说她已经适应了规则，并乐在其中吗？
白幼薇闭上眼睛，喃喃：“可能是累了吧。”
沈墨闻言沉默一会儿，揽着她躺下，搂在怀里。
温暖的绒被拢着两人，篝火的光影映着帐篷，忽明忽暗，沈墨不禁略微收紧臂弯。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擦，声音低低的：“确实很累……在那里头呆了快三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的机会，不知道监察官会怎么安排接下来的战役，如果也这么耗时间，我们得提前准备好食物和水。”
提到游戏，白幼薇稍稍回神，“……不用吧？我们选的战役20，应该不会遇上其他玩家。”
她又算了算：“战役20的参战人数，要求10人以上，那么国王至少要招募到9个臣民才够人数参战。20枚拼图加上招募臣民的9枚，再加上占用领地的2枚，加保底1枚……零零碎碎全加上，国王手里的拼图要达到32枚，才能选择战役20。”
目前26位国王里，除了白幼薇和沈墨，恐怕没有其他人拥有这样多的拼图。
即便有，对方也应该稳妥起见，没道理第一场战役就选择人数最多的战役20。
沈墨听着她轻言细语念叨游戏里的事，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拨开她后背凉滑的长发，露出纤柔脖颈，轻轻贴上去……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刚才杜来说，国王让别人去当吧，身体残缺无所谓，家人朋友不在也无所谓，只要我们在一起，不做国王也能过得很好……这些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白幼薇心中微动。
她应该感到甜蜜和温馨，可不知怎么，心底渐生苍凉。
第659章 回到基地
怎么可能无所谓？
怎么可能过得好？
白幼薇心里清楚那个答案。
即使沈墨不介意她的腿，他们两个也不会有好结果，因为疾病伤害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精神、她的意志！
当她变得卑劣、敏感、阴暗且自私，他怎么可能继续喜欢她？就连她的亲生母亲，都不堪忍受的将她扔给了保姆，沈墨又能有多少感情可以让她耗？
——问她为什么不能让自己积极点、乐观点、坚强点？
这犹如一个富翁问路边拾荒的穷人：至于吗？只要你够勤劳，多动脑子，一定能赚更多的钱，何必为这几毛钱受苦？
总结：全是屁话。
若改变那么容易，人生又何来这些痛苦？
白幼薇闭上发涩的眼眶，轻轻转身，面朝沈墨，埋进他怀里。
“我要睡了。”她瓮声说，“你抱抱我……”
沈墨抱住她。
她又道：“再抱紧一点……”
沈墨薄唇微翘，笑着又搂紧一些，“够紧了吗？”
“嗯……够紧了。”白幼薇闭着眼睛，轻声说，“晚安。”
“晚安。”
……
第二天，他们驱车返回上海。
没有太赶时间，路途中休息了两三次，到上海时已经天黑。
城里的景象让人震惊。
因为道路两侧竟灯火通明！
有电了。
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望着车窗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那些亮光是不是烛火？是不是道具？
直到看见前来迎接的严清文，仔细询问，大家才确信，这座城市确确实实恢复原状了。
消失的电和信号，全部回来了。
他们也终于真切的感受到国王占领领土的意义。
其实白幼薇不喜欢“占领”这个词，因为这片土地从来不属于任何人，或者反过来说，这片土地属于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
她觉得最好能换一个词，比如，“夺回”。
从玩偶游戏的手里，“夺回”他们的世界。
严清文说：“知道你们今天会回来，一早就在这里等了。宋教授急着想见你们。”
沈墨问他：“城里情况怎么样？”
“被拼图覆盖的区域全部恢复正常了。”严清文望向道路两侧的灯光，轻声叹道，“就像你们看到的，所有电力系统正常运转，信号也有，现在已经搭建起了临时网络，满足简单的联络需求……还有一些去乡下避难的人回来了，现在城里的人不少。”
顿了顿，又道：“不过可能留不住，人多了容易乱，而且食物供应也是个问题，这一点，城里不如乡下能够自给自足。”
杜来在一旁问道：“我们也需要去见宋教授吗？”
“都去吧。”严清文扫了眼他身边的傅妙雪，“国王和臣民，大概都需要去看一看，宋教授发现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
大家疑惑的看了看彼此，随后跟上严清文，往基地总部去。
……
有了电以后，基地条件比以前好了不少，白幼薇和沈墨走进灯光明亮的建筑，看见许多新搬来的仪器和设施。
如今拼图连接了南京、上海、杭州等城市，获取科研设备的途径增加了也不少，也不用担心物资运输队伍在路上遇到游戏。
宋教授的实验室外有安保人员看守。
大约事前被交代过，安保人员看见严清文领着人回来，主动打开了门。
门里，是数不清的电脑仪器和各种显示屏。
而所有屏幕都定格在同样的画面——
那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菱形几何体。
第660章 菱形菱形
白色的菱形几何体，让白幼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她应该是第一次见这玩意。
“都来了啊。”宋教授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大家寻声望去，看见一台电脑后面，露出宋教授伏案工作的身影。
他比以前更苍老了，声音也沙哑无力，眼睛因为过度工作而泛着红血丝，健康状态令人担忧。
“这些仪器和设备，都是在电力恢复后第一时间让人运来的，不过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在发现这个东西以后，任何形式的勘测都无法采集到结果。”宋教授看着屏幕上的菱形，缓缓道，“我们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沈墨看了看，说道：“电力刚恢复不到两天，现在下结论，会不会为时过早？继续调查下去，也许会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