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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生气的不爱理他,他说:“不过名哥,你这都住院好几天了,按理来说以你现在的地位,应该有一堆人求着来看你才对,可怎么最近一个人都没有啊?这些人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我笑了笑,说:“这不是正常的么?这南津的一把手换成了苏国富,而苏国富上任第一天,在电视台直播抓我,结果被我反侮辱,这场风波可是南津大街小巷的一大笑谈,谁不知道我们两个是死对头,而他现在又带了京城那边的人,对南津各个单位的人员进行大刀阔斧的调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我们这位一把手的背景雄厚,厉害着呢,而我和他的身份比起来,就是地里的泥巴和天上的云,这些人都会觉得,苏国富早晚会收拾我,所以,自以为聪明的都会选择站在他那一边,怎么可能巴巴的跑来探望我呢?”
人都是很现实的存在,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几天一个来探望我的人都没有,我也丝毫没感到奇怪,至于苏国富,早在我醒来后的那天就通过三爷给我带来了消息,说他因为身份,不方便过来探望我,等时局稳定了他会再来看我。
只是不知道被那群‘聪明人’知道,我们这一对死对头私下里私交甚好,还有着‘过命’的交情,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回过神来,我对孙南北说:“你待会儿给我买本画画的本子过来,哦,还有几支马克笔。”
孙南北好奇道:“名哥你要画画?”
我点了点头,以前在一家漫画涂鸦的公司做过清洁工,偷偷在他们的课堂外面听过一段时间的美术课,也自己偷偷找本子练习过,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喜欢画画,画画几乎是我寄托自己心情,发泄自己情绪的唯一方法。只是后来换了工作,没那么多废纸给我捡,我哪里舍得买纸和笔,也就把这个爱好搁置了。
爱好爱好,在一个穷的连顿肉都吃不起的人的生命里,不过是奢求的东西而已。
回想起过去那些艰难困苦的日子,我一阵唏嘘,感叹时间真是一个篡改人生剧本的最佳导演。
孙南北以为我只是因为住院太无聊了,所以想画画消遣一下,也就没多问,立刻跑去给我买了本子和笔,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画画中去。
到了晚上,三爷带着安安上门了,再见安安,她的脸颊绯红,气色鲜亮,就像是一朵娇滴滴的玫瑰花,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三爷的怀中,冲我柔柔笑了笑说:“陈名,真的谢谢你。”
我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半开玩笑的说道:“三爷,三嫂,你们要真想谢我呢,以后就好好过,可千万别再闹分手咯,我这个刚刚失恋的人,却要操心你们的事情,真的很累的。”
安安点了点头,含情脉脉的看着三爷,说道:“嗯,我一定不松开他的手。”
三爷低下头,温柔的望着安安,说:“我也是。”
看着他们两个,我笑着说:“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幸福下去。”
369 变天了
三爷和安安听到我祝福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说他们已经知道了彼此在对方心里有多重要,也明白怎么做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轻易放开对方的手。
能从三爷的嘴里听到这些情话,我感觉自己真是没白活,我说:“哎呀呀,安安哪,你简直就是绕指柔啊,可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给软化了。”
安安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三爷知道她脸皮薄,不乐意看我逗她,就转移话题,问我和宋佳音怎样了,还说宋佳音既然愿意帮我骗他出去,想必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吧?毕竟她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要不是为了帮我,她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我顿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说:“三爷,你的意思是我很无聊?我可是呕心沥血想要让你和三嫂和好如初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三爷无奈的笑了笑说:“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过我说认真的,你和宋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看了一眼画本,说:“还能是什么情况?她还喜欢我,但是我让她太失望了,所以她不愿意和我跨越界限,要是说的文雅一点,大概就是‘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吧。”
三爷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说:“慢慢来吧,她不是寻常女子,你如果不用点心,小心这次她真跑了。”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我的画本上,好奇的问我在干嘛?我看了一眼画本,宝贝的说:“在给佳音准备礼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动她。”
“给我看看。”三爷好奇的凑过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画本藏在背后,说:“不行,我还没准备好,你可不能看,会被笑话的。”
三爷见我这般神秘又害羞,也没有勉强我,他笑着说:“看样子我们的‘情圣’又有好主意了。”
他说完,转移话题道:“好了,言归正传,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颜家少爷颜一鸣的尸体送往了颜家,并让人私下里交给陈天一封信,告知了他详情,他回给你一封信。”
三爷说着从西服里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接过信封,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只写了几句话,大意就是感谢我将他儿子的尸体运送到回去,还有就是感激我没有因为私情而动怒,从而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还说在收到颜一鸣的死讯时,他就开始查探消息,得知原来颜一鸣是被他舅舅家的大哥**给蛊惑了,从而犯下了大错,还说他一定要为他儿子报仇,报仇结束后,他会用足够的诚意向宋佳音道歉。
将信烧毁,我说:“一个视子如命,儿子却惨死的男人可是会疯的。”
三爷淡淡道:“我想比起他儿子的死更让他寒心的事情,应该是颜家放出消息,颜一鸣做出了有辱颜家名声的事情,所以颜家将他从颜家的族谱上给划掉了,听说颜一鸣连个葬礼都没有,尸体被送回去当天,连仪容都没整理,直接被拉到火葬场火化了,然后就给埋了。当时陈天不在,连儿子的遗容都没见到,回来以后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听到这,我一阵心惊胆战,浑身发寒,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大家族究竟要冷血到什么地步,竟然可以这样对待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二十多年的人?只是一想到曾经的云家,我也就或多或少的理解了一些。
我说:“虽然佳音为了我和陈天的计划,并不打算和颜家计较这件事,但是颜家并不知道,所以,他们为了防止宋家的报复,在得到颜一鸣企图对宋佳音不轨的消息后,就已经为了家族的利益,舍弃了这个所谓的‘少爷’,就像陈天说的,颜老爷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个外孙放在多重要的位置,不过是想他为自己的亲孙子挡几次炮火而已,所以是随时可以舍弃的。”
三爷深吸一口气,喟叹道:“所谓的世家大族,为了利益,眼中何曾有亲情可言。”
安安望着三爷,柔声安慰道:“三三,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的。”
三爷冲她笑了笑,说:“放心吧,我没事儿,在和云家人决裂的那天,我就已经放下了一切,什么狗屁亲情,我不需要,有你,有陈名和兄弟们,有我妈就足够了。”
我沉思起来,说道:“三爷,联系陈天,就说计划可以开始了,他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全力配合,反正我俩应该都没有耐心再等下去来。”
三爷点了点头,我眯了眯眼睛,说道:“那个**胆敢怂恿颜一鸣对佳音图谋不轨,我一定要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准备怎么着?”三爷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说:“那还用说,这种居心叵测之人,我不亲手解决了他,都对不起佳音为我受的委屈!我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我,宋家肯定会对颜家出手,毕竟佳音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哪怕她因为我惹他们生气了,但也不代表他们允许别人欺负她。”
三爷点了点头,我说:“所以,等我的身体恢复之后,我会立刻去一趟杭洲,而且,我既然打算在杭洲立足,怎么也得在那边建立一个属于我的势力据点,我想很快那边的金碧辉煌就会被查封,到时候我会立刻加工金碧辉煌盘下来,重新粉饰一番,然后在那边开一个娱乐会所,那将是我奠定在杭洲地位的基础。”
三爷深以为然的说:“这个想法不错。”
我笑着说:“不过都是一些初步构想而已。根据资料显示,金碧辉煌是韩家的产业,要想扳倒韩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这个计划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实行。”
安安这时接话道:“你不如先开一个会所,到时候等金碧辉煌出事儿了,再进行这个计划也好。而且,我们家在杭洲那边有分公司,为了选一个好的地点还是能做到的。”
听到这话,我笑着说:“若是真的,三嫂可真是帮大忙了。”
安安笑着说:“只要你有需要,我会倾尽全力帮你的,不为别的,就为感谢你帮我和三三的事儿。”
……
我们聊了一会儿,安安就和三爷离开了,而我继续在那里画画。
就这样,平静的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孙南北急匆匆的跑来跟我说宋佳音要走了,问我知不知道。
本来正在画画的我不由手一抖,每次宋佳音走的都很突然,突然的叫我不知所措。
我低下头,继续画画,孙南北急了,问道:“名哥,你还画啥啊?这人都要走了,你咋还有心情画画呢?”
我淡淡道:“安静一边呆着去。”
孙南北郁闷的站到一旁,几次三番想说话,都被我的眼神给逼退了,后来,我画完最后一幅画,在画本的最后一面,用圆珠笔写下了一封情书,这才将画本交给孙南北,说:“将这个画本交给佳音,就说我会在南津等她回来。”
孙南北这才明白我为啥要画画,欣慰的接过画本,说:“那你不亲自去送给她吗?”
我摇摇头说我就不去了,省的耳大爷吹胡子瞪眼的,他这两天累得够呛,看上去也没之前那么有精神,我不想再惹他生气。
话虽这么说,但我不亲自去送宋佳音,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就是我怕看到冷漠的她,会没有信心将她追回我的身边,会怀疑自己真的配得上她吗?
孙南北抱着画本走了,画本里,每一页都记载了一个小故事,记载了从宋佳音认识我以来,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原谅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我是真的很爱她,爱到她和我说的每一句话,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孙南北走后,医院就来了一位大人物,那就是最近忙的不可开交的苏国富。
苏国富是提着两个水果篮来的,我忙让守在门口的兄弟给他倒茶,苏国富呵呵笑了笑,说:“不用让他们忙活了,我来看一眼就走,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我笑着说道:“苏叔,真没想到你会在这时候过来。”
苏国富淡淡道:“现在南津上头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地下势力也托你的福安定了许多,我不在你住院的时候过来看你,给那些个观望的人提个醒怎么行?”
我说:“也就是说,苏叔刚才是大张旗鼓的来的?”
苏国富笑着说:“大张旗鼓倒算不上,但只要是有心之人都会知道我来探望你了。”
我心里感动非常,我知道苏国富这是在给我撑腰呢,有了他的支持,我想南津地下势力这一块,应该没有人傻到敢和我叫板。
苏国富问我怎么样了,我说还有几天就能出院了,他放下心来,又和我聊了几句,听说两个月后我的手下要结婚,当即接受了我的邀请,说他一定会过来参加,这无异于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苏国富叫我休息,然后就离开了医院,结果这一天,门可罗雀的病房里突然就堆满了各种鲜花果篮,还有各种贵重的礼物。
我看了看又要下雨的天,寻思这南津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370 等她来
几天以后,我出院了。
太久没有活动筋骨,加上这次元气大伤,虽然出院了但我的身体依然没有完全恢复,耳大爷给我抓了调养身体的方子,叮嘱孙南北每天给我熬炖,还定制了专门的食谱,看他那用心的样子,我真的很感动。
我笑着望着耳大爷说:“老爷子,以后我介绍你给我妈认识吧,我就跟她说,你比我亲爷爷还要亲,我妈肯定也很感激你。”
说这话的时候,耳大爷正在喝水,不知怎的,他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赶紧给他拍后背,说:“老爷子怎么了?呛到了?”
耳大爷尴尬的笑了笑,说:“嗯,一口水喝多了。”
我让他小心点,回京城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拿出了准备好的烟斗和烟草,说:“这是礼物,老爷子,看喜欢不?”
耳大爷从锦盒里取出烟斗,爱不释手的说:“不错,哟,这个烟斗是羊脂玉打造的吧?这上面的吊坠是金花生?”
我笑着说:“会不会显得浮夸?”
耳大爷哈哈笑着说:“要是给普通老头用,我估计会给对方带来危险,毕竟这东西价值连城,可是给我用,那就是找对了主人,谁要是敢打老子烟斗的主意,老子让他的脑壳多个洞。”
见耳大爷喜欢的紧,我也就放心了,笑着说:“烟草抽完了我再给你买了寄过去。”
耳大爷摆摆手说:“不用,我现在是苏家的座上宾,他们还能短了我的烟草?”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舍的拍拍我的肩膀,说:“臭小子,老头子我走了,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你可一定要小心,知道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老爷子,放心吧,南津如今已经没人能伤害的了我了,还有,水姐的身体就拜托你了。”
耳大爷拍拍我的手说:“臭小子,你放一百个心,你想保护的人,老头子就是搭进去一条命,也绝对不会让她有事的。”
“谢谢老爷子。”我由衷的说道。
我没有爷爷,在我看来,耳大爷就是我的爷爷,是我最亲最近的人。
送耳大爷离开后,我回到锦绣,看到安安和三爷正在房间里忙碌,窗明几净的客厅,几捧鲜花将房间衬的明媚芬芳,听着厨房安安咯咯的笑声,我感觉就连空气中都洋溢着一股幸福的恋爱的味道。触景生情,我想起以前我也会在厨房帮段青狐做菜,想起我俩默契的相视一笑,心就抑制不住的痛起来。
哪怕已经过了很多天,哪怕我内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一想起来还是会心痛,宋佳音说的对,哪怕不能和段青狐在一起,但她已经是我心上的朱砂痣,一辈子也洗不去。
我缓缓来到段青狐的房间,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房间,我走到桌子前,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只见我送给段青狐的项链和戒指安静的摆在里面,我顿时一阵鼻酸,将我送她的东西退回,这是彻底和我决裂的意思吧?
我拿起盒子,才发现盒子底下有一张纸条,我放下盒子,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怅然入梦,梦几月,醒几年?往事凄艳,用情浅,两手缘。鹧鸪清怨,听得见,飞不回堂前。旧楹联红褪墨残谁来揭?”
看着这行字迹,我忍不住潸然泪下,用情浅?不,只是情深缘浅罢了。
将纸条和东西收好,我在段青狐的房间坐了一会儿,期间我听到孙南北要来喊我,被莫桑给拦住了。
在床上坐了很久,我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然后我就听到孙南北高兴的喊道:“名哥,你看谁来看你了?”
我起身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袭紫色旗袍的女人,她披着白色的狐裘,挽着发,虽然已经年近五十,却保养的很好,好像时光从未在她的脸上留下过什么,哪怕她经受了那么多常人没经历过的苦难。
这个被岁月优待,被命运辜负的女人就是我妈。
我顿时激动万分,喊道:“妈!”
这声“妈”是我哽咽着喊出来的,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妈竟然会过来,我竟然还能在南津看到她。
我妈站在那里,看着我,眼含热泪,说道:“小名。”
我走过去把我妈抱住,激动的说:“妈,我是在做梦吗?你真的来了?真的是你?”
我妈笑起来,我松开她,看着她,她捧着我的脸颊说:“我的傻儿子,你怎么会是做梦呢?妈真的来了,妈来看你来了。”
她说着,心疼的看着我说:“你瘦了好多,一定很苦吧?”
我忍不住哭了,我妈给我擦泪,我说我好没出息,总是会哭,我妈笑着说:“没事儿,心里头压抑的时候,哭出来会舒服一点,没人会笑话你。”
孙南北和莫桑他们也都红了眼睛,三爷则是羡慕而感伤的看着我们,他说:“阿姨,陈名,快去沙发上坐下说话,阿姨赶了那么久的路,应该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