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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只见赫连拓终于伸手,将那托盘中的酒杯捻起。
尽管克制着没有露出半点颤动,但真正捏住酒杯时,依旧感觉指尖发沉。
好半晌,他再次看向赫连越,似是咬了咬牙,声音发着沉,只道,“谢皇上赐酒。”
说罢,端起酒杯便干脆的仰头,一口饮尽。
他赌这人,不会直接要他的命。
哪怕怀着这样的心思,酒液滑入喉咙的辛辣感依旧叫他有一瞬的窒息,忍不住大口地喘息了一番,这才堪堪压下那一瞬心底涌起的各种情绪。
唯有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着,却是死忍着没泄露半点退缩。
赫连越心中冷笑,看着面前的赫连拓,好半晌,才凉凉出声,“不过是一杯暖身子的酒,世子倒也不必一副准备赴死的模样。”
赫连拓:……
他看向赫连越,眼尾微红,脸上肌肉似是轻轻抽搐,半晌,哑声询问,“只是,暖身子的吗?”
赫连越挑眉,“不然呢?”
说着,也不等赫连拓反应,又兀自恍悟一般,“莫非世子觉得朕赐的是毒酒?”
赫连拓:……
赫连越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只是下一秒,俊美的面上再次沉下了一脸的霜色,声音如同破冰的缝隙,丝丝缕缕的带着沉冷的压迫感,
“世子做了什么,才会以为朕给你赐的是毒酒?”
赫连拓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被架在一处即将碎裂的冰面上,脚下处传来的凉意不断钻入身体各处。
更叫他为止浑身僵硬的,却是脚下不断蔓延的裂缝,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脚底的薄冰会突然的碎裂,叫他整个人跌入那渗人的冰湖之中……
“臣信皇上,不会冤枉臣。”
赫连拓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几瞬之间,俨然又恢复成原来潇洒不羁又自带矜骄的厉王世子。
“是么?”赫连越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语气似真似假,却叫赫连拓原本笃定自己喝的酒里无毒的念头一下子又不确定起来。
直到赫连越挥手让他回去,赫连拓哪怕面上端得淡定自若,但步伐间还是肉眼可见地乱了步调。
赫连越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冷笑毫不掩饰。
男主又如何?
不能杀又如何?
便是不杀他,整治的法子也多的是!
胆敢算计肖想朕的人,吓也吓死你!
第415章 出行前的准备
让福泰带着东西退下,赫连越又唤来邬烈。
邬烈出现时,依旧如过去一般无波无澜的模样,但他昨夜和顾清荃坦白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没有直接出口询问,赫连越自顾看着邬烈,问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属下无碍。”邬烈说着,难得看向赫连越,上前一步,主动坦白,“昨夜,属下已经和荃妃娘娘坦白了身份。”
对赫连越,哪怕这件事不符君臣之礼,他也没有半点要隐瞒这个人的意思。
从他当初救下自己,从自己决定臣服于他时,他便已将性命和一切交托对方。
赫连越瞥他一眼,并不意外邬烈的主动坦言,只道,“朕知道。”
顿了顿,又道,“你与她本就是旧识,她的性情你我皆知晓,即便与她坦白身份,也不会有所妨碍。”
邬烈闻言,似是有话要说,只是张口时,还是只沉沉吐出一字,“是。”
赫连越没有与他多说这事,让他过来,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朕打算派厉王世子调查成王一事。”
赫连越这话一出,邬烈便下意识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赞同,
“皇上。”
成王依旧活着一事本就不宜大肆声张,赫连拓野心勃勃,若是叫他去查,邬烈不觉得赫连拓会替皇上对付成王。
更有可能是反过来,与成王暗中联手……
“朕知道。”赫连越摆摆手,显然知道邬烈的意思,“所以朕才让你来。”
只听,他沉声说道,“朕要你提前离开,暗中跟着赫连拓,朕要拿到赫连拓与成王勾结的证据。”
邬烈闻言,当即明白了赫连越的意思,颔首,没有半分犹豫,“是。”
天子既然早有谋划,他便不再多问,只一心做他手中的刀。
赫连越对于邬烈也十分放心,摆摆手,示意他,“明日厉王世子便会离开,在这之前你也做些准备。”
“是。”
赫连越看着他,又问,“你知道做什么准备吧?”
“知道。”邬烈有些不解,跟踪,密察,这些事暗卫营都是做惯了的,该做的准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皇上为何还要特意提醒?
哪怕这人戴着半边面具,赫连越依旧能看出他眼底闪过的蠢。
凤眸睨过,不得不直接提醒。
“离开前,和荃妃说一声。”赫连越语气说不上好不好,“免得她以为朕是不准你们相认,故意把你弄走。”
邬烈张了张口,似有恍悟,只一瞬,又很快敛去所有情绪,恭敬应声,“是。”
将事情安排下去,赫连越这才从书苑离开,转而去了司玲珑所在的寝间。
虽然医女说并无大碍,但那人素来娇气,总是不叫人省心。
赫连越这么想着,一路往里,想着那人可能睡了,又示意守门的宫人不要声张。
入内,绕过屏帐,却听里间传来女子细软的说话声。
“我说了吧,没什么事,不擦药都能好。”
而后是蜀红坚持的声音,“不擦药怎么行?贵嫔就当安奴婢的心……”
紧接着似是衣料窸窣的动静,下一秒,是女子微微抽气的低吟,“啊……轻点……”
那软似无骨的娇声,无端就让赫连越想起了昨夜那人被他逼到池壁边时的低吟,忍不住眸色一沉,当即掀帘大步走入,“在做什么?”
几乎是在他话落的瞬间,只见床边的锦被被慌乱掀起,盖在了此刻趴在床上,衣裳微乱的某人身上。
后者看到他时,脸上还有些红,“你怎么回来了?!”
那声音,怎么说吧。
就很明显的心虚。
呵。
第416章 又不是没瞧见过
赫连越这会儿倒是淡定了,凤眸扫过床榻处的三人,又扫了眼司玲珑身上裹着的锦被,难得耐心地又问了一句,“在做什么?”
司玲珑不说话,一旁的蜀红倒是淡定回话。
“是奴婢不放心贵嫔的伤,想给贵嫔擦些药,能好得快些。”
赫连越闻声,视线顺着司玲珑盖在身上的锦被,又转向蜀红手里拿着的药酒瓶子,没有说话,半晌,却是朝她伸手。
青绿看了一眼蜀红,蜀红垂眸,手上没有迟疑的,默默将药酒瓶子奉到赫连越手中。
司玲珑看着两人之间沉默的交易,有些呆愣。
【啥玩意儿?阿越要药酒干嘛?】
【该不会是……】
司玲珑这边还没来得及多想,赫连越接过药酒便朝着两人一摆手,“下去吧。”
这话一出,屋里谁还不明白赫连越的意思。
青绿还有些迟疑地看一眼蜀红,蜀红却是十分淡定地便拉着她一屈膝便要退下。
司玲珑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连挽留的话都来不及说。
直到屋里只剩下她和赫连越两人,司玲珑看着男人走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阿越……”
【不会吧,不会吧?】
赫连越眼神睨过,用行动告诉她,会的。
先前医女检查时他到底没有亲眼见过,现在想来,当时她痛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哪怕没有伤到腰椎,只怕也不是那么轻松。
他也该自己瞧过才能放心。
更何况不过是擦药,她的侍女能做,他自然也做得。
赫连越如是想着,便端端正正地往床沿一坐,又伸手作势要掀她锦被。
司玲珑心头一紧,忙不迭伸手拽住。
“阿越,我没事,不用擦药了。”
赫连越看一眼她揪着被子不放的手,只淡淡吩咐,“松手。”
“我不。”司玲珑紧紧揪住锦被,身下还在试图挪动。
赫连越见状拧眉,见她压着上面不放,干脆不管,将被子从下面往上一掀,下一秒,眼前似有白光闪过,叫他蓦然一怔。
只见那锦被之下,女子背上的里衣被掀起,露出了一大截白皙纤细的腰肢。
那腰身极细,好似一伸手就能直接掐断,肌肤细腻宛若白脂玉,腰后微陷的腰窝更透着几分难言的小性感。
但叫赫连越怔住的,却不是女子如弱柳白玉的腰肢,而是除了她被撩起的上衣,腰处的亵裤还被拉下去了些许,赫连越一眼看去,便能瞧见那腰窝塌陷后微翘的半边【创建和谐家园】……
【啊啊啊啊啊!!】
司玲珑几乎是羞窘地将人推开,又挣扎着将手往后将自己的衣裳拉好,瞪向赫连越时,眼里带着羞恼的控诉。
【流、流氓!色狼!】
赫连越的视线在她动作时已经堪堪转移,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自己突然瞧见的那抹春色,就骤然听到女人心底的指责,当即俊眉横起。
他堂堂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