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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地图挺厉害的嘛!”
……
嬉笑声此起彼伏,赵云锦忍不住回头,许白焰站在一群人中间,竟也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如果手上没有拽着那条发黄的白裤的话,她一定也会憋不住笑出来。
没过多久大家吵着出去玩,赵云锦也兴致冲冲连包都收拾好了,蹦蹦哒哒跟在大部队后面,路过隔壁时瞥见一人立在屋外没动身,晃了晃脑袋定睛一瞧真就是跟她命门对冲的“画图【创建和谐家园】”——许白焰。
许白焰个头高身板正,站在大门边直立立的,腿上那条睡衣裤使他整个人褪了几分冷淡和严肃,看起来有些与他自身气质不太相符的滑稽。
赵云锦站在道旁树下犹豫半会儿,脑袋探进探出难以抉择,最终在看见许白焰从院子某个角落掏出钥匙时,站不住身,也断了追随那群人脚步出去疯的念头。
踟蹰半天磨磨蹭蹭进了院子,又鬼鬼祟祟挨到许白焰身边。
赵云锦确实不知道该称呼他些什么,叫“白焰哥”吧不太好听,连名带姓又不太礼貌,所以她选择折中:“许……大哥~”
“啪嗒”一声,门锁开了一道关,身前的许白焰却沉默不语,还没等赵云锦再往前凑凑,许白焰忽然发出动静,像是吸了口气。
在赵云锦眼不眨地注视下,许白焰转过了身。
男生抬眼看她。
女孩长了一张称得上艳气的瓜子脸,皮肤白净细腻,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眼尾微微上挑勾人不自知,上唇呈“m”型,下唇饱满水润,红的有些过头了。
就是这样一张诱人的唇,却能说出令他浑身难受的话。
他压低了声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唇齿间颤抖着吐出一句话:“你喊谁许大哥!”
许白焰想不明白,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可以想出这么老土的称呼,直接将他从十七岁喊成三十七岁,存了十几年的耐心让他对她一忍再忍。
赵云锦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天真地对他说:“对不起啊许大哥,我刚刚真的一下没接住,害你不开心。”
许白焰使出浑身解数压住气沉下去,静静地听着面前这人细细掰扯。
谁知这姑娘诚诚恳恳地弯下腰道了个歉:“真的对不起啊,”
许白焰深知自己受不起这一拜,双手将将伸出去要托住她的肩。
下一秒,“许大哥——”
那双宽大的手掌迅速消失在了赵云锦视线中,许白焰站直了身,不给她一个眼神。
赵云锦倒也不介意他的一言未发,自顾自地讲:“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嘛,你可以常来我们家玩。只要我帮的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许白焰不是很想跟她搭话,“嗯”了声就打开门往里走。
赵云锦歪着脑袋看过去,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堆满了玄关,于是她自告奋勇:“许大哥,你家里没人吗?我帮你一起收拾吧!两个人会快一些。”
许白焰忽然不见了人影,自然也就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赵云锦也不敢兀自闯进别人屋子里,只好站在门外干等着。
过了几分钟,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视线一瞥见屋外的人还傻站着,满心疑惑。
恰好赵云锦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刚才还焉了气的“萝卜”立马惊喜地原地站好,期待许白焰交给她的“任务”。
许白焰怀里抱了箱东西,正皱着眉看她,眼神似乎不解这人怎么还在这儿?
赵云锦像他肚子里的蛔虫,立马读懂了他的意思,回答道:“我刚刚跟你说话,你还没有回答我,所以我等你出来。”
许白焰言简意赅:“不用。”
“你一个人肯定要收拾到很晚的,我有力气,可以帮帮你!”赵云锦力争。
许白焰拒绝。
赵云锦再争。
许白焰再拒绝。
两人一番口舌之争后,四目相对。
赵云锦: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啊……
许白焰:我谢谢你啊……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两只飞鸟“嘎嘎”掠过头顶,两人幼稚的行为直到赵云锦再次喊了句:“许大哥——”
她后面还接了句什么,许白焰全然没有听进去,他心气又不顺了,拖着脚步走到门口,一只手覆上门锁,语气又闷又坚定道:“不用!”
说完不留给赵云锦反应的时间,大手一拉,把门从外而内“嘭”一声关上,并且在赵云锦大脑转动的过程中,一秒落了锁。
赵云锦看不出他的不快活,猜测他大概还没有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失落地撇了撇嘴,临走时还是保持热情地喊了句:“你需要帮忙随时叫我啊,许大哥!”
许—大—哥。
屋内许白焰再也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翻了个白眼。
谁是你大哥。
赵云锦识趣没再多留,回家的过程中却一步三回头,那道紧闭的大门始终没有敞开,她叹了口气,兴致缺缺地钻回了家里。
赵斯眠那群人走后屋内变得空荡荡的,爸妈去了外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电视机里正在上演老掉牙的家庭伦理剧,赵云锦越发无聊,干脆掏了根冰棍回房间待着。
夏季炎热难耐,房间里没有通风,属实闷热,她打开飘窗透透气,刚要拉上窗帘,忽然心思一转,突发奇想扒上了窗。
赵云锦挣了挣腿,探出身子一看。
对面邻居家杂物间的窗子正好大开,一个人影在其中钻来钻去,倏地一个脑袋出现在窗户边上,随后,许白焰的脸撞进了赵云锦的视线。
“许大哥!”
女孩天真无邪地挥手打招呼,声音大到对面那人立刻转过了脑袋。
许白焰看清楚她的模样后推了推眼镜,表情看起来像是刚吃了什么东西噎住了,顺不上来气。
赵云锦站在二楼窗户边,毫无自知且笑盈盈地看着他,少女纯洁的笑容像一幅鲜艳的画。
那一刻,风在吹动树叶,树叶撩拨光点,光线跳跃眼前,许白焰看着她,心跳忽然加快。
不是荷尔蒙分泌,也并非春心悸动。
而是,赵云锦那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从窗口扔了个“不明物体”过来!
那东西“飞”得越来越近了,许白焰霎时间顿住了呼吸。
在脑袋一片空白,心跳异常跳动时,耳边传来了赵云锦疑似讨好的话。
“许,大,哥!我,请你,吃,冰,棍!”
事情发生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躲避,于是那根如铁棍般的冰糕在距离他的脸两厘米时,许白焰有句脏话藏在心底。
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说出口,但他仍在心中默念千遍。
——赵云锦,我谢谢你全家。
——
从那天以后,赵云锦再也没见过这个倒霉的邻居,甚至从陆止口中得知,许白焰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留她一口气。
此刻,那位放她一马的邻居正凶神恶煞地朝她走来,犹如手握镰刀的死神,令赵云锦胆颤心惊。
“许——”
话还在喉咙口滚动,那人就已经与她擦肩而过,站在了隔壁班队伍里。
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背。
烈日炎炎下,赵云锦如梦初醒,终于松了口气。
她怎么就给忘了,自己旁边就是理科一班,许白焰明显就是在找位置啊!
孟语枝见她一惊一乍被吓了一跳:“云锦,你怎么了?”
赵云锦顺了口气,说:“没事,就是突然想起家里空调没关。”
孟语枝无奈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
赵云锦摇摇头。
台上校长正保持着催眠人的语调吹嘘着自己的学校,台下众学生开始了海聊。
许白焰身后的同学正聊得起劲,他回头应了一句,转过身时赵云锦灼热的视线跟了上来。
许白焰睨她。
校长的讲话为背景音,同学的笑闹烘托气氛,赵云锦看着他,眼神像是求原谅的小狗,嘴唇一勾,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的微笑。
许白焰:……
邻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可许白焰因为某个人,打心底里认为,近邻不如远亲。
自从那天隔着人群遥遥一瞥后,许白焰和赵云锦大约有一个月没有见过面。
但也不是真没见过,而是匆匆一面许白焰真觉着没必要提。
再次稍正式的见面是一个月后,许白焰的父母搬进小区那天。
早些年前许白焰家就住在这里,后来因为许家父母工作方面的事情一家三口搬去了沪城好几年,再来就是因为许白焰学业的问题,一家又搬回了南城。
总之,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老地方。
因此赵云锦妈妈分外热情,说是好朋友许久没见,应该好好叙叙旧。
南城秋季的最后一天,凉风夹落叶,几家人相聚在赵云锦家客厅。
头顶是灯光炫目,盘中是精致佳肴,桌上是赵云锦隔着一张餐桌与许白焰四目相对。
目光交错那一瞬,赵云锦在许白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读出了几种不同的情绪。
她细细分析,最终得出:对上眼的那一瞬先是错愕,再到“哦,你是我邻居”的那种言不由衷,最后他竟挑了挑眉,传达出一种“系统虽崩坏,但我仍能自救”的伟大力量。
什么嘛,还是讨厌我……
随着最后一份羹汤上了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入座。
赵云锦母亲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笑呵呵道:“都别干坐着,快尝尝菜。”
夏晴与白瑛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笑说:“赵太太,你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儿没变啊。”
于延安落座,不明就里地看着她们两,静候下文。
“还是这么喜欢在厨房做文章。”白瑛接过后话。
大家哄笑声热闹起来,于延安摇摇头没搭理,转手捞起汤勺搅了搅肉羹,朗声招呼道:“几个宝贝快吃啊,这个羹就要吃热乎的,凉了口感不好了哦。”
几个小辈齐齐应声。
席间家长们天南地北的海聊,从许家举家搬迁至沪,到隔壁付家飞往美国,人生各不相同,有缘终会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