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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请您来的原因了,您应当知道最近中日两国就渔业问题一直有摩擦,他们不断的干涉我们正常的捕鱼作业,完全是毫无理由的袭击我们的渔船,甚至杀害中国的渔民,虽然我也进行了几次报复行动,但是毕竟只能针对渔船,就如我刚才所说的那些破烂的舢板根本不能让他们觉得疼痛,我需要更强有力的打击来让他们看清形势,另外我们的船只也在下关遭到了炮击,具体的人员伤亡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日本的嚣张气焰必须被打下去,这不仅仅是英国的事情,这也是我的事情。”
“中国的船只也受到了袭击?”肯特因为是受到李富贵的紧急约见,所以并不知道中国船只遭袭的事情。
“是的,而且是一只商船,这些家伙已经可以说是丧心病狂,我们决不能看着凶手这样逍遥法外,我认为这次报复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要让这次袭击的指挥者——长州的大名承担主凶的罪责。如果大英帝国的海军能够配合的话我愿意出动陆军对长州和萨摩进行惩罚性的攻击。”
李富贵的提议让肯特大为动心,这两年日本各地针对外国人的各种袭击时有发生,尤其以西南地区最盛,根据以往的殖民地战争的经验这种情况不可能借助一次海军行动而扑灭,事实上每次这种民族主义的浪潮多半都会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冲突,现在李富贵挺身而出愿意承担这次战争的陆军,这就使得这次行动的风险、投入都大大降低,而获益无疑能大大增加。肯特到东方不过两年,在他看来如果能够得到“日本的征服者”这样一顶帽子那无疑会给自己的外交生涯带来一抹浓重的传奇色彩,另外从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中个人所能捞取的好处也不是在海边放上两炮所能比的,额尔金的中国之战打得非常糟糕,可是就这样他也还是大包小包的回到了英国,一想到这些就让肯特血往上涌。
“而且就我所知日本的幕府将军对西南的控制力已经逐渐地削弱了,如果能够从日本获得一块殖民地不知道公使先生是喜欢四国呢?还是九州?”
夺取日本的一个岛屿作为帝国的殖民地这一点肯特从来没有想过,实际上这些年来英国的殖民政策已经开始做出调整,他们更多的追求那些具有战略意义的地点,而不是一味地寻求扩大殖民地,因为维护殖民地的统治已经逐渐成为帝国的一大负担,不过日本的九州在这方面应该说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虽然不能说是在东北亚的腹心,但是与日本和朝鲜的距离很近,同时基本上能辐射中国的东部沿海,如果能够不费什么力气就把它收入囊中倒是一件很不错的选择。
“关于在日本开辟殖民地的事情我想我还需要得到国内政府的首肯,不过与总督大人一起惩戒日本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不知道总督大人能够出动多少陆军进行作战呢?”
“这个嘛,五千到一万人之间吧,我会根据日本的抵抗调整出兵的数量,按我现在的估计一个军团就足够了,毕竟日本是一个没有纵深的落后国家,他们的竹弓也就只能射个二三十米远,枪炮少得可怜,而且非常原始。”
肯特相信如果有五千英军的陆战队就足以完成这次的任务,不过五千中国军人这让他还是有些心里没底,“五千人我总觉得少了一些,我希望大人命令预备部队做好准备,如果战场有什么变化能够立即投入战斗。”
“这没有问题,我的部队都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您看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分头准备了,我想公使先生调集舰队应该是非常迅速的吧?”
“嗯,如果只是调集战舰当然是很快的,不过如果是一场真正的战争,那准备工作还是很多的,我想总督大人也需要准备不少东西吧?”
“是这样的,虽然我们上次在印度有过一次合作的经历,但是富贵军海外作战,尤其是两栖作战的经历还非常欠缺,我想我的确需要一段时间做准备。”
就在李富贵磨刀霍霍的这段时间,这位可爱的长州大名毛利庆亲看到英国人挨了揍之后没有什么反击的行动,于是更坚定了他抗击外来侵略者的决心,所以继续炮击了荷兰和美国的舰船,另外在西南诸藩的领地上也不断的发生针对外国人的袭击事件。在这个时候法国对东北亚的兴趣并不是很大,而俄国刚刚从中国捞到了大量的好处,并不想节外生枝育英国在这一区域产生什么冲突,于是惩戒日本的观点立刻成为了东亚国际社会的主流,美国人放弃了单独报复的打算也加入到中英联军的队伍中来。不过同时美国驻日本大使哈里斯也专程跑到江苏来就进攻日本的事宜进行磋商。
“李将军,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个人是不赞成用武力来迫使日本屈服的,日本是一个非常善良、温顺的民族,这次下关炮击列国船只完全是长州的大名自作主张,幕府对此毫不知情,这件事本来是可以通过协商、谈判来解决,所以我不赞成您这样大动干戈。”
哈里斯的态度让李富贵大吃一惊,这个美国人是怎么一回事,在美国官方的态度已经明确了之后他仍然跑到自己这里来大放厥词,这哪还有一点外交官的样子?那个什么日本是一个善良温顺民族的判断更是让人啼笑皆非,李富贵上下打量了哈里斯一番,这个家伙分明就是农夫和蛇的故事中那个农夫的形象,这样的家伙跑到东方来真是把帝国主义侵略者的脸都给丢尽了,“公使先生,您到东方的时日尚短,我想您还没有真正了解日本人真正的性格,您说得不错,幕府或者说幕阁的确应该对此不知情,我也承认这是下面的大名肆意妄为。但是您知不知道日本是一个有一个传统叫做下克上,所以他们下层的心态绝对不能忽视,如果我们放任他们不管,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反而有可能影响到幕府的决定。现在日本各处的尊王攘夷的声浪非常高,井伊大老不就是这样在光天化日被砍死在樱田门外吗?再加上鹿儿岛袭击英国人的事件,我不认为这些事情是孤立的,恰恰相反我认为在日本的暗流当中一股强大的排外势力正在蠢蠢欲动,而幕府已经没有能力压制他们了。所以我们必须紧急动员把这股逆潮扼杀在摇篮里。”
哈里斯没有像李富贵想得这么多,李富贵的分析让他想了一会,哈里斯这个人办事直接,喜欢从对方的立场出发来设身处地的替自己的对手设想,所以他在谈判中对力量的对比与局势的把握都很出色,但是阴谋论就不是他的强项了。“我也知道对长州的报复已经很难避免了,将军这一次的行动相信肯定会取得辉煌的战果,但是我希望将军可以把战火控制在西南几个大名的土地上,不要波及到幕府,同时适量的威吓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让战祸伤及无辜。”
李富贵几乎要笑破肚皮,同时又感到深深的不忿,他始终认为在历史上日本崛起的过程中运气实在好的有些离谱,在他的印象中当年不但美国对日本好的不象话,英国也一直在纵容日本,所以那个时候李鸿章连俄抗日也实在有些无奈的因素在里面。怎么一到中国这些侵略者的凶残嘴脸就都暴露出来了呢?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就好像眼前这件事,义和团的时候怎么没听说有哪个洋人站出来替我们说好话呢?“这是当然的,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我们在唐朝就有了极为亲密的交往,算起来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德川家茂是将军,我也是将军,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我这次之所以如此吃力不讨好的大举征日也是为了日本的长治久安打算,英法联军与我们朝廷的战争让我明白了东方民族如果想要生存就只能接受新的文明,那些什么攘夷什么灭洋统统都是错误的,在这个时候我想我需要拉我的邻居一把,帮助他们清除掉一些保守势力,像井伊大老那样因为签署美日修好通商条约·贸易章程而被刺杀的悲剧我实在不希望再一次发生,这些开国的有识之士决不能再一次沦为暴徒的牺牲品。”
李富贵这一番话说的娓娓动听,同时他联想到中国的那些放眼看世界的先驱们所遭受的种种不公正的待遇很自然的就显现出一股悲愤的神情。这一番话成功地打动了哈里斯,李富贵所说的那个条约是由哈里斯亲手签署的,他还能清楚地记得三年前自己与日方代表井上、岩濑在波哈坦号上把酒言欢的情景,这个条约的确是由井伊批准的,这在美国国内为哈里斯赢得了很高的声誉,现在条约依旧,人事已非,的确让他有些感慨。“没有想到将军阁下的思虑如此长远,看来我此次前来实在是非常的冒昧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得到将军诚实的回答,英国佬打算吞并日本的九州,将军阁下知不知道这回事?”
李富贵知道肯特在向他们国内请示的同时也在这里放出风声来试探列强的态度,美、俄都是反对肢解日本,法国的态度还有些暧昧。肯特并没有把他和李富贵之间的约定透露出去,这是他手中的一张好牌,他打算突然打出来让其他国家措手不及,毕竟中国会支持英国分裂日本是很难想象的,如果美、俄没有能够准确的看清楚天平两边的砝码,到时候他们就是想反对也拿不出足够的力量。
“和族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在他们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被外国或者外族统治的历史,”既然已经摸清楚哈里斯对日本的态度,李富贵并不介意给日本一些溢美之词,“他们的民族自尊心和向心力相信公使先生了解得很清楚,我们的英国朋友想要肢解日本只怕并不容易,所以对此我并不担心。我想公使先生也是反对这件事情的吧?”
“当然,我祖父只教会了我三件事,信奉上帝、说实话和憎恨英国人。”
李富贵发觉自己面前坐着的这个人的确不能算是一个外交家,他和许多美国人一样简单、直接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又让李富贵想起容闳,看来他的这份调停工作有些太困难了。
第六十七章 战争舆论
在选择出征的人选的时候李富贵有些举棋不定,这又是一个依靠智力多过蛮力的任务,本来他对刘铭传十分看好,可是刘铭传的那个新组建的十六军团有些太新了,而且这个军团的骨干都是在北方和英法联军你死我活的拚杀过来的,指望他们现在和英国人并肩作战也确实有些不现实。所以李富贵最后选中了魏人杰的第八军团,也就是那个以美男子为名的军团,之所以看中他除了魏人杰做事还算灵活之外,这个军团战斗风格凶狠也是他们被选中的原因,魏人杰有一种特有的阴狠气质,这多多少少的影响到了他的军团。富贵军作为一只现代化的军队,文明一直是思想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李富贵不会为了一个日本而改变军队的宗旨,不过在挑选参战部队的时候,那些行事狠辣的将领很自然的受到了李富贵的偏爱。
当李富贵要东征扶桑的消息传到各处之后所有人无不惊愕莫名,就连杨秀清和石达开也是莫名其妙,对这件事反对的最激烈的莫过于湘军,他们今年在对石达开的战斗中略占了上风,这个时候就算不求李富贵派兵支援也不能看着李富贵抽调兵力远征日本,那样的话石达开就会把原来放在东部防御李富贵的部队调过来对付湘军,可是湘军用来监视杨秀清的部队却丝毫不能动,因为自从陈玉成在广州受挫后太平军在广东大规模的进攻就基本上停止了,现在北方的压力一轻很自然的就会展开新一轮的攻势,所以对他们的防范非但不能减弱,还必须加强。
可是杨秀清与石达开也没有感到一丝的轻松,毕竟李富贵的这次远征同样也透露给他们一个信息,那就是富贵军有着很大的余力,这个事实他们早就在心里想过,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在李富贵的行动则毫无疑问的证明了这一点,两个人都立时感到了时间的紧迫。
而在北京慈禧则是把关于这件事的奏章直接扔在了地上,“六爷,我是个妇道人家,这军国大事我也不懂,李富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奕欣一脸的尴尬,他这个摄政王也实在无法解释李富贵的这些不可理喻的行为,“太后息怒,您也知道李富贵一向任性胡为,我也是没有办法,他说日本人打我们的商船就是不给他这个万国通商大臣面子,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圣母皇太后面子,不给圣母皇太后面子就是不给我们大清国面子,所以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就和英国人一起去攻打日本。”虽然奕欣对于李富贵的这一套江湖逻辑嗤之以鼻,不过这个时候也只好把它搬出来拍拍慈禧的马屁。
“还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对外开战的事情他都可以不经过朝廷,他才是不给我这个圣母皇太后面子,这种私自出战岂不是和造反没什么两样了吗?”
“李富贵他说……”
“他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他说这不是开战,这是反击,是日本人先开炮打我们的商船的,而且自从道光爷以来对外开战的事情朝廷一向拿不定主意,所以这次他就先斩后奏了。”
慈禧长叹一声,“六爷,日本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日本那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本的事情能归到李富贵管吗?”
“这个倒不太好说,日本虽然不是西洋国家,不过与朝鲜这样的属臣也不一样,如果硬要划分的话,恐怕还是像西洋诸国多一些。”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随李富贵去闹吧,本来打不打日本就不关我们的事。可是李富贵现在越来越难以节制,王爷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奕欣在心里长叹一声,这会你想起节制李富贵来了?早干什么去了,李富贵不受节制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和咸丰不一样奕欣从来没有催促李富贵去打杨秀清和石达开,在他看来太平天国已经显出了暮态,即便是曾国藩、李鸿章他们也可以对付这些长毛,虽然肯定会困难很多,但是在奕欣看来这比让李富贵一人独大要好得多,所以自从他上台以后对那些有能力的【创建和谐家园】督抚都是尽力扶持,如果有什么战功奕欣也是一律从优计算。但是他还是没想到李富贵会不打太平军反而去打日本,这个行为实在是让人无法看懂,只能说李富贵是彻底的充当了英国人的走狗,奕欣现在已经对英国在世界上的地位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现在的奕欣知道了即便是百万俄国雄师也并不能对付得了英国人,所以看到李富贵彻底抱住英国人的大腿让他感到十分的忧虑,这简直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奕欣这个时候深深感到身为一个皇族的无奈,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自己在结交洋人这件事情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缚手缚脚。
“回太后的话,想要李富贵受节制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京师中所有的人先拧成一股绳,以往李富贵总是能在朝廷里找到为他说话的,所以我们自己的态度就不够坚决,他自然也就不怕。如果所有朝臣能够统一起来,拿出朝廷的大义压到他头上,他应该不敢公然抗旨吧?”其实奕欣对自己所说的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个建议的前提根本不可能实现,北京的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奕欣自认他这一辈子是看不到了。
果然慈禧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实际上她并不想和李富贵翻脸,之所以这样问奕欣不过是想让这位六王爷冲在前面罢了,毕竟李富贵是她生命的最后保障,只要有李富贵在北京的政局不管怎么变动自己这个太后都是稳如泰山的,没想到奕欣也不笨,先给自己出个难题。“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你觉得李富贵征扶桑能打得赢吗?”
“按说以李富贵的勇武这一仗起码有七成的把握,但是从历史上说这个扶桑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样去打他们估计损失不会小,起码是个损兵折将、劳民伤财的结果。”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思,李富贵下这么大本钱去讨好英国人,这不管怎么看都有些不寻常,慈禧和奕欣都是聪明人,他们当然会思考这其中的利害。
民间对于东征日本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占据主流的仍然是传统的和平主义,持这种观点的人对于那样一个海外的夷岛嗤之以鼻,而且茫茫大海危机四伏,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费神费力的去攻打这样一个地方。难道仅仅因为海外死伤了几个商人吗?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更有甚者有一些老顽固认为那些跑出国门的都是一些舍弃父母之邦的乱臣贼子,被蛮夷杀掉是罪有应得,这样的观点在西部的一些省份居然还很有一些市场。
而在新兴的商人集团中几乎所有人都为这次征伐扶桑大声叫好,一方面这次出征的名义是在保护他们,另一方面他们也从英法美这些列强身上看到一个战胜国究竟能得到一些什么,不少商会都摩拳擦掌的开始准备登陆扶桑,胡雪岩更是跑来要捐献军费,只为了获胜之后能够切上更大的一块蛋糕。
李富贵手中的舆论更是对这件事进行集中轰炸,各种各样獐头鼠目的东洋人形象被搬上了漫画,当年的新仇旧恨更是一桩桩、一件件的被列出来,一说起倭寇的残忍东南各省的老百姓的情绪倒是很容易就被调动了起来。至于其他的地方也有很多省份在李富贵的压力下在那些官报上刊登长篇累牍的社论历数日本人的卑劣行径。
不过对于那个时代大多数的中国人来说日本还是太过遥远了,他们不理解同时也并不关心这件事情,这才是李富贵最担心的情绪,所以他干脆放出一些谣言,当然或许也不能说是谣言,毕竟他说的都算是确有其事,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当然就是日本男女共浴的风俗,只此一条就把征日战争一下子送到了每一个人的面前,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了起来,那些登有日本花边新闻的报纸也立刻变得好销起来,而日本作为一个非常特别的国家也在为这些小报提供着取之不尽的材料。李富贵这个时候才发现当年的那些革命党、维新党想要学习日本来富民强国绝对是痴心妄想,虽然也是黄种人但是在做人的逻辑上我们还是更接近于西方,去学日本那真是属于舍本求末了,而且还事倍功半,说起来还是那些革命先驱们被日本人的那一张黄面孔给骗了。
哈里斯在与李富贵会见过之后并没有立即回日本,现在上海是东亚的各路人马汇聚之地,所以为了引导这次侵日战争他决定暂时留在中国。中国的民间情绪使他很感担心,这样的舆论分明是在准备一场全面战争,深感担心的他这次拉了好几个以前做生意的朋友再一次游说李富贵,这些人和李富贵都有很密切的生意往来,哈里斯在做驻日公使之前曾经在东亚做过好几年的生意,所以与不少商人都很熟。
“我可以向您保证,这场战争不会演变成全面战争,您也知道我这里也不太平,到现在为止我作为两江宗督的驻地还在太平天国手里,我又哪有力量对日本进行一次全面战争,再说了我们这里可都说日本人是中国人的外甥,我这个娘舅看着外甥不争气做了错事,打两下是正常的,可是也不会往死里打,你说是不是?”
其他的说客也都齐声符合,向哈里斯解释李富贵是如何的仁慈,如何的守信用。
“我也知道总督大人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我完全没有怀疑总督大人的意思,”在哈里斯看来指责一个人说谎是非常严重的罪行,他可不希望李富贵有被指控的感觉,“只不过我认为中国的民间舆论表现得太过火爆了一些,我害怕总督大人将来未必能够控制住民间的情绪。”
李富贵沉思了一会,“公使先生说的应该有些道理,不过中国刚刚开国不久,说实话绝大多数老百姓对海外仍然是两眼一抹黑,所以这次难得有一个机会引起了他们的兴趣把眼光投向海外,我实在没有办法去干涉他们,不过我相信民间的情绪不会对战局有太大的影响,战争将会很快的结束,您会发现中国的老百姓是非常善良的,即便是他们憎恨的对象只要对方认输了他们就会原谅对方。”
“但愿如此。”
“这次的战争虽然只是针对西南诸藩,不过我也想借这次的机会把中国与日本的外交关系确定下来,毕竟我们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说不定我还会去见一见德川家茂,一想到将要开创中日两国的未来我就特别的兴奋。”李富贵说得到不全是谎话,他现在一想到马上要对付日本就会感到浑身发烫,对他来说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和总督大人一样,三年前我签了美日友好通商条约之后也是兴奋的一夜都睡不着。”
“是啊,历史在我们手里开创,您说如果我想去拜会【创建和谐家园】日本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这个恐怕很困难,日本人视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为神,外国人想要见到【创建和谐家园】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哈里斯队与日本的这种官僚体制给他造成的麻烦仍然记忆犹新,所以对于李富贵的这个大胆想法不报多少希望。
“不见得,一个西方使节的确很难见到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他们把你们视为外人,不管你们的身份如何在他们眼里都是没有品级的,可是我就不同了,日本在历史上曾经多次接受我们皇帝的敕封,如果我在日本显示了自己的力量后我想他们是会承认中国的权威的,只要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从神坛上走下来站在一个比中国皇帝低一级的位子上,那他与我就不再是质的差别了,那又有什么不可见的。就好像高丽的国王在他们自己的国家当然是至高无上的,不过真要比起来他的地位未必能及得上我这个两江总督兼万国通商大臣。”
李富贵说得听起来挺有道理,哈里斯对中日历史上的纠葛并不是很清楚,对于日本内部官僚体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是含含糊糊,也就点头同意了李富贵的观点。
就在这时门外勤务兵报告英国公使肯特和海军上将霍普爵士前来拜会,“那个霍普也来了?看来英国人是准备好了啊。”终于等来了英国政府的明确态度这让李富贵很高兴,哈里斯本来听到英国人来了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不过听到李富贵的话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哈里斯很想看看英国人有些什么新花样。
肯特十分热情的向李富贵和哈里斯打招呼,不过哈里斯的回应相当冷淡,“总督大人,我们的政府同意了这次行动,我们的舰队也已经完全准备就绪,这次我方将由霍普海军上将指挥,不知大人这边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说着肯特向李富贵和哈里斯介绍了那个一脸傲慢的海军上将,李富贵对他的态度并不介意,可是哈里斯就不能容忍英国佬的这种态度了,他也把下巴高高的抬起,摆出一幅目空一切的样子。
“我们的第八军团随时都可以登舰出发,”霍普对于李富贵一点都不陌生,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已经好几次听过他的名字了,上次侵华这个家伙也是舰队司令,不过上一次战争中英国海军投入战斗的次数不多,可是这次对手是日本,海军的地位将会比上一次重要的多,别的先不说这炮火支援就得完全依靠英国海军了,否则只是凭借第八军团的那些迫击炮想要攻城的话难免会有不少伤亡。“军团司令魏人杰是一个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将领,相信你们的合作一定可以珠联璧合。”
霍普听了这话撇了撇嘴,说实话他虽然承认这次借助中国陆军来攻击日本在外交和政治上都是一招好棋,但是在军事上霍普就觉得不能太乐观了,幸好日本也不是什么具有战斗力的国家,所以他相信这次征讨日本百分之九十必须凭借他们海军的力量。这个时候霍普也察觉到面前这个美国人对自己含有的敌意,对于别人的傲慢他一向会以双倍的傲慢来回击,所以谈话只是在李富贵和肯特之间展开,另外两人就像一对斗鸡一样在那里变换着各种姿势来表达自己对对方的蔑视。
由于哈里斯在场两人的谈话总觉得有些放不开,所以只是简单的交换了一下双方最新的进展情报,哈里斯也察觉到了这种情况,他毕竟是美国的外交官,狠狠地瞪了霍普两眼之后起身告辞。
第六十八章 出征的日子
哈里斯离开之后肯特立刻对李富贵说道:“我国的政府同意了我们关于日本的所有计划,但是对于吞并九州他们还有顾虑,在这里我必须先要了解总督大人在战争结束后想要什么呢?”
“你们一定认为我想要四国,是不是?”
肯特点了点头。
“不,我对日本的领土没有野心,这次征伐日本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侵害了中国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是激于义愤,如果说我真得有什么想要的,那就是在胜利后的战争赔款上我希望能够得到相应的补偿。”
肯特放松了一些,如果李富贵要求四国那整件事情就是英国和中国瓜分日本,这很有可能引起其他列强的不满,虽然在东北亚他们并不能阻止中英两国,但是英国的势力遍布全球,难保其他列强不会在别的地方牵制英国,最近英法的关系趋于紧张,英国政府不愿意在东北亚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势,所以给肯特的指示是让他相机行事,最好不要激起太大的风波。而肯特对目前形势的判断就是如果局势不宜吞并九州的话可以先要求日本割让鹿儿岛,同时不能摆出一幅瓜分的架势,这就要求李富贵不能对日本提出什么领土要求,当然如果是割让几个小岛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根据肯特的感觉李富贵应该不会看上那些小岛的,现在听到李富贵这样说他当然轻松了许多。“我们这次对付的主要是长州和萨摩,我很怀疑他们究竟能拿出多少钱来作为赔偿。”
“萨摩一直在和南洋做着走私贸易,应该还是能拿出一些银子的,不过我并不打算向他们索要军费,我认为我们应当向日本的政府要求这笔赔偿。”
“江户的幕府?也有道理,他们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长州和萨摩的大名都是他的臣属,总督大人要求日本的将军替他的手下承担责任这与法理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指示总督大人想要怎么做呢?毕竟如果光打击长州和萨摩我相信是不能逼幕府将军屈服的。”肯特决心在这件事情上给李富贵补偿。
“我想我们在西南显示了力量之后德川家茂会仔细考虑我们的要求,不过为了让他们更快地做出决定,我觉得最好还是取得一件抵押品。”李富贵对于自己在日本将要采取的行动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肯特当然能听懂李富贵的意思,事实上英国就一向是这样来对付清政府的,“您认为哪个地方作为抵押品最为合适呢?”
“那当然是猴子的故乡大阪府。”李富贵虽然还记得一些日本战国时期的典故,不过那些东西毕竟只是在很多年前有过接触。
“占领大阪?大阪可是一座大城市,攻占它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肯特最近半年也在恶补日本的常识,那些东方的特有的名称弄得他晕头转向,不过两京一府他还是知道的,在他看来攻击大阪无疑是把战争大大的升级了,这让他很有些担心。
“当然,大阪的确是一座大城市,不过它并不是一座军事重地,日本承平已久,只要出其不意大阪应该是很容易就能拿下来的,如果您认为我们的军队数量不够我可以在西南战争基本结束后增派部队,我的海军也可以投入支援作战。”李富贵是下定决心要一招就封住幕府的咽喉,大阪作为日本最大的商业中心在日本有“天下厨房”的称呼,各种货物堆积如山,如果拿下它不但可以逼迫幕府接受任何苛刻的条件,而且也可以借此给与日本的商业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总督大人认为军事上没有问题那就要好办一些了,不过我国政府目前还不愿意在日本大动干戈,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所以这件事情恐怕还是需要请示一下。”肯特这个人的进取心相较于他的几位前任明显不足,凡事都有请示的习惯。
李富贵摇了摇头,“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可能今天攻击长州和萨摩就可以解决问题,但是明天说不定就需要占领大阪,这里与伦敦万里迢迢,难道您可以事事都向首相请示吗?当然不行,这件事应该从大英帝国的利益出发。我相信如果英国真得想在日本谋求一定的利益的话就必须使幕府屈服,而您也说过仅仅依靠打击长州和萨摩是不能做到这一点的,您怎么看呢?霍普爵士。”
“我是个军人,国家政策我并不关心,不过我要说占领大阪并不是一项非常困难的军事行动。”
肯特仍然有些犹豫,李富贵实在不明白这些侵略者们为什么都对日本这么好,日本那种小地方举全国之力也不过是征调十万人马而已,如果考虑到在长州的战争所起到的吓阻作用,很可能有很多大名不敢出兵,凭借幕府能够凑出五万人就很了不得了,更何况以现在幕府的软弱他又怎么敢妄动刀兵,按照李富贵的估计最多一万人就可以降伏日本了。“如果公使先生实在觉得难办的话,在日本西南部的战争结束之后英国可以退出战争,剩下的战斗由我独立完成。”
“这当然不行,总督大人对我们的帮助我是从来没有忘记过的,既然您这样坚持,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把战争最终的目标定为大阪。”肯特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得罪李富贵,再者说占领大阪的确是争取最大利益的一招,既然李富贵愿意承担主攻任务,他并不需要担当太大的风险。
一八六一年的夏天,连云港平时热闹的各个码头上突然停泊了好几十艘英国战舰,这让见多识广的连云港人也大吃了一惊,接着看到一队一队的富贵军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登舰,大家都兴奋的意识到对日本的征伐开始了。在码头工人工会的院子边上一个矮小、敦实的商人正目睹着这一切,横路信源是萨摩藩岛津久光派在中国的探子,他公开的身份是一个琉球丝绸商人。和中国长期以来不肯认真观察海外的态度不同,日本虽然也一直处于锁国的政策之下,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完全闭上眼睛,作为一个小国他们必须时刻警惕海外的变化以应对各种各样的威胁,这其中当然要给中国足够的关注,即便是中国遭受到了两次失败,但是在东亚仍然没有人能够忽视这样一个巨无霸。而中国在几千年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被海外势力真正的威胁过,所以对海外养成了一种漠视的习惯。
萨摩一直与琉球有着私下的贸易往来,这几年与中国尤其是两江的贸易也多了起来,这个横路信源就负责替岛津久光收集中国的各种情报。相对而言李富贵对海外情报的收集就要差一些,想要建立一个完整的海外情报网仍然需要时日。另外他这次弄出这么大的声势原也没有打算瞒住别人,毕竟那些什么西南强藩在李富贵看来不过是几个县而已,对于他这样一个经历过十万人马大会战的指挥官来说还真是不够看,相对来说他反而更看重这次在民间引起的大讨论。
横路信源一听说中英打算讨伐日本的消息后就立刻向岛津久光作了详细的报告,萨摩和长州虽然一直不和,不过对于外敌入侵这件事情上横路信源倒没有抱持幸灾乐祸的观点,而是请求岛津久光联合西南强藩共抗异族的侵略。
长州的毛利庆亲是尊王攘夷派的急先锋,而岛津久光则主张公武合体,双方在对于幕府的忠诚上具有很尖锐的矛盾。这次夷人很快就要杀上门来,对此岛津久光的立场倒没有摇摆,他虽然不是攘夷派,但是他对洋人的态度也属于不合作的范围,这次中国的行动更是让他极为担心,因为在他看来英国毕竟是个外来的国家,他在东亚基本上没有基地,所以很难从根本上威胁日本,可是中国就不一样了。岛津久光有一份关于李富贵的详细资料,在他看来李富贵两次上洛,可以说已经成功的获得了清的统治权,未来的清必然会在这个强力将军的带领下显现出它的力量,从前一段时间连续不断的爆发渔民冲突来看现在的清拥有非常强大的海军,这样一个国家怎么看都会是日本巨大的威胁。当国家民族处于危险当中的时候岛津久光立刻抛弃了以往对长州的成见,主动联络毛利庆亲。
长州的毛利在得到岛津的好意之后反而不是十分领情,这个时候的长州在日本的诸藩中可算是人才济济,另外实力也属于一流,所以很有那么一点目空一切的架势,并不把中英联军放在眼里,得到萨摩传来的消息后毛利庆亲立刻着手加固下关的炮台,决心与来犯之地决一死战。
横路信源成功的把中国军队登舰的日期时间传递出去之后就被宪兵逮捕了,本来宪兵队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外国商人,现在的连云港充斥着各色人等,相对来说很不容易监视,而横路又有四分之一的西方血统,这让他成功的躲开了宪兵们的视线。最后是一个真正的琉球人把他识破了,横路在来中国之前一直在琉球活动,所以碰上的这个商人对横路的底细知道得很清楚,而在这个敏感时期他跑到中国的军港附近乱转其目的并不难猜,在这个时代很多琉球人都有着一脑袋忠于大清的好思想,这位也属于思想觉悟很高的琉球人,所以一转身就报了官。
抓捕的行动颇费了一番周折,宪兵们没有想到横路竟然是忍者出身,当然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毕竟忍者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他们完全没有概念。连云港的那些西式的高大建筑最后要了横路的命,如果是在日本的街巷中他本来是有机会逃脱宪兵的追捕的,在他的故乡以横路的身手蹿房越脊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是在这里面对那些三四米高的围墙和随处可见的楼房忍者的功夫就不大派的上用处了,最终在逃了两个街区之后横路被气喘吁吁的宪兵们包围了,当他回手切腹之后宪兵们一拥而上把这个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忍者抓捕归案。
“什么?你们抓住了一个忍者?”既然第八军团在连云港上船,李富贵当然也在这里,所以他第一时间得到了报告,理所当然的忍者这个词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说说看你们是怎么逮住他的,他有没有放出一道白烟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他是使过一个类似于炸弹的东西,不过威力恐怕也就相当于一个大号的炮竹,咱们宪兵虽然现在不上阵杀敌了,可是哪一个不是从炮火连天的阵地上杀他个七进七出的主,又怎们会在乎这个。”
“那你们有没有一枪打过去,本来明明打中了可是在定睛一看才发现打中的是个树桩?”
石长封茫然的摇了摇头,李富贵所说得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所以他只能就自己所知来回答这个问题,至于这个问题背后是什么意思他就完全不懂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个忍者。”李富贵又看了一眼报告,这个所谓的忍者连墙都上不去,障眼法都不会,土遁就更不用说了,忍者的招牌他一样都不会,这又能算哪门子的忍者。
“他是忍者是那个告密的人说的,抓捕他的兄弟们也说这个家伙很邪门,很不好抓。”
“好吧,就算是忍者,这个忍者受了很重的伤?”
“最后他看到实在跑不掉了就打算畏罪【创建和谐家园】,还是抓捕他的兄弟们反应快,一下子就把他扑倒,他的刀叉在自己的肚子里没办法反抗,所以只能束手就擒。”
“现在怎么样?”
“找了一个外科医生把他的肚子又缝了起来,医生说这样大的伤口,现在又是夏天,恐怕很难避免感染,所以这个人犯十有【创建和谐家园】还是要死的,让我们有话赶快问,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抓紧时间在给他上刑了。”
李富贵笑了笑,“你们还真够狠的,人家【创建和谐家园】你们都要抓回来审一审,审出些什么没有?”
“还没有,不过从他的行动来看,很可能已经把我军的行动情报传了出去,这是我们的失职。”石长封说着就要跪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