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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您手上拿的是样品,我们目前还不能大批量的生产,但是在一两年后军工在中国的产能将会被释放出来,所以我想事先为这些产品寻找好销路,就我所知美国国内对武器需求十分大,同时煤、铁、铜这样的战略物资你们肯定也十分的需要,是不是?”
卡梅伦挠了挠头,美国需要这些战略物资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李富贵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解,为什么从李富贵的话里他感觉到对方认为美国会对武器和战略物资产生极大的需求,甚至会到中国来采购,“李大人,美国对这些东西当然有很大的需求,不过我们自己的生产能力也一直在发展,恐怕不会产生突如其来的购买力,中国的产品当然可以自行进入美国市场,不过如果要官方来做出采购恐怕有些困难,你应该明白。”
李富贵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不快,“参议员先生,看看您手中的枪,质量绝对可靠,而价钱要比欧洲货低上不少,我可以发誓这些买卖我是舍本在做。当然我也知道如果您向政府提议购买中国武器一定会被人嘲笑,我只是希望如果美国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发现需要大量采购而造成供需矛盾的时候,参议员先生能够提醒政府在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个货源。”
卡梅伦长出了一口气,实际上如果李富贵坚持的话他本来是打算游说军队多多少少的买上一些以避免激怒这个奇怪的人,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并不费什么事,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李富贵会觉得美国会突然需要大量的战略物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然没有问题,布坎南总统对阁下也是相当的敬佩,如果有机会能够回报阁下在中国为我们所作的一切,相信他也会非常高兴的。”
李富贵对布坎南这个民主党人不感兴趣,如果美国真的能有订单落到他的手里那也肯定是从林肯那里得到的,这次容闳访美李富贵反复交待与美国民主党的政府只需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反而是与共和党要拉好关系,之所以这次访问团是由参议院出面组织的,也是因为容闳是向议长提出派出代表团回访的要求的。“参议员先生是共和党人吧?”虽然容闳的信上提到过,不过李富贵决定还是核实一下。
卡梅伦显然误会了李富贵的意思,赶忙向他做出解释,“我的确是共和党人,不过我和总统是老乡,我们有着不错的私交,这次派团出访中国总统先生也非常重视,他曾经与我为这件事会谈过两三次。”
“我只是随便一问,绝没有怀疑参议员的意思,请千万不要误会。”李富贵同样也急忙澄清误解。“回去请转告总统,中国市场的大门将永远对美国朋友开放。”
当天晚上李富贵拿起了容宏给他的这次美国使团主要人员的简历,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卡梅伦是个很成功的商人,他的投资涵盖很多行当,想到白天他接受礼物时的眼神,李富贵觉得这个人倒是很可以利用一下。那个副团长巴纳德据容宏说在教育界享有很高的声望,对教育的改革有很多让人惊奇的想法,这次他和容闳准备联手兴建中国第一所高等学堂。
中国的教育能有这样的行家前来指点李富贵当然是举双手欢迎,说到底李富贵对现代教育这一块算是最熟悉的,他毕竟是学生出身,可是也正因为这种熟悉限制了他的创造力,一旦提到正式的教育他总是会很自然了把自己经历的那些从脑海中搬出来,可是这些究竟算不算得上现代教育李富贵并无把握,现在的他的眼界要远比学生时代开阔的多,所以那一套教育方法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头,可使自己却无法突破。而这个时候来了一个教育改革家,那剩下的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剩下的人零零总总的也有政界的、工商界的、文艺界的、教育界的,李富贵就没有工夫一个一个去看了,反正他已经为这些人安排了访问行程,到时候自然有对口的人士去接待他们。
“大人,这次学堂应该算是万事俱备了吧,不知大人有没有一个计划了?”容闳把这些情况介绍完之后,向李富贵请示下一步的工作。
“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两江大学堂,校址就选在浦东,等把美国人送走之后你就去跑马圈地,用不了多久开发浦东的号角就要响起了。”李富贵有一个印象,在当年的世界里政府依靠开发非但不会赔钱,反而能够赚个腰包鼓鼓,在连云港虽然这种做法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是那里底子太薄,所以他这次打算在上海好好的来上一票,毕竟这里的繁荣根本不用他担心。
“浦东?那个地方鸟不拉屎,校址选在那里未免也太偏了一些?”容闳皱起眉头问道。
“谁说的,你在上海的时间不长,不了解那里的情况,浦东紧邻着外滩,将来肯定寸土寸金。”李富贵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是中间隔着一条黄浦江呢,来回还要摆渡,这怎么能算紧邻呢?”
“长江上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架设大桥,不过黄浦江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李富贵心中暗笑,要是自己没有这两下绝活又怎么能低价收购到土地呢?
“大人是说要在黄浦江上架设大桥?”容闳有些不敢相信,他当然知道现在世界上的桥梁技术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已经能够在中国应用了。
李富贵笑着点了点头,“这还是个秘密,所以出去不可以说,不过就算你说出去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这样的话我要尽快去圈一大块地,将来这所学堂的经费可就全在这里了。”容闳兴奋的涨红了脸。
“很好,这话说的有经商的潜质,作为这所学堂的校长你要记住,虽然前期投入我可以拿出来,但是以后的经费必须你自己挣到,随你用什么方法,要是能够再把开分校的钱挣出来那就更好了。”
容闳笑了笑,如果说原先他对独立办学的前景还有些担心,可是现在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政策扶持,他可就是信心百倍了。
“您真的认为教育商业化不会有问题吗?西方国家可不是这样的。”虽然对学校的收入抱有信心,可是容闳还是对李富贵的这种办学方针有些不放心,“有时候我感觉这样似乎是在把学生当作商品一样。”
“把学校当作商店,学生看成是商品本来没有什么不对,主要还是要看你做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商人,官商?奸商?还是一个老实本分、讲求诚信的守法商人?对一个好商人来说学生既是顾客又是商品,这两样恰恰是一个商人成功的基石,你想做什么样的商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你应当知道我对各种商业规则是非常重视的,所以即便是你如果在生意上如果有什么不地道,那也没什么情面可讲。要是你被罚到两江大学堂的门口扫大街脸可就丢大了。”
这话容闳让容闳打了个寒颤,要说这次出访他也是得到一些好处的,虽然只是一些馈赠的礼品还不能说见不得光,但是当时自己那种沾沾自喜的心态现在看来十分的危险,毕竟李富贵给他开的薪水相当的高,如果为那些小利而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就太不应该了。
正当卡梅伦一行对江苏街头如火如荼的选战感到新奇和赞赏的时候,忽然从庐州传来周家与张家为了争夺府议员的身份发生了械斗的消息。张家就是张树声他们兄弟家,自从他们参军以后这个家族就渐渐随着他们的升迁在庐州崛起,等到他们兄弟在广东独挡一面之后,张家的人更是抖了起来。而以周盛波兄弟为首的周家虽然与富贵军没有太深的联系,但是他们组织团练的时间却相当的早,可谓一门的忠烈,当年江忠源死守庐州的时候他们哥六个死了四个,后来就连李富贵都对这一家人表示敬意,还打算等他们再死上一个也来弄一部“拯救大兵周盛波”的戏来唱,可惜后来富贵军在庐州的力量越来越强,太平军基本上已经无法再到这一带来兴风作浪,所以他那个弟弟也就一直平安无事,弄得最后这出戏也只好不了了之。正因为这些所以周家在地方上享有极高的声望,这次周氏兄弟都顺利的成为县议员,在争夺府议员座位的时候和张家一下子干了起来。
安徽的事情都是通过电报传过来的,所以措辞极其简略,虽然牵涉到一些自己认识的人,不过李富贵还是没有太把它当作一回事,等到第二封电报报告第十一军团出动镇压的时候李富贵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第五十九章 跨入一八六零的世界
选举争夺激烈的地方还有淮安府,富贵军大部分的将领都是出自这里,所以宗族势力也就借着军威嚣张了起来,不过这里毕竟上面还有一个李富贵,大家都不敢把事情弄大,也就是在下面做做小动作。而庐州也是这个时代人物荟萃的一个地方,再加上李富贵北上之后陆归延就开始坐镇淮阴了,安徽这边压力顿时减轻,现在这么大的好处放在面前,几大家族终于忍不住诱惑,为了选举各出手段起来。
“这帮【创建和谐家园】,”李富贵把电报揉得粉碎,“立刻发报回去,鉴于庐州赛区秩序混乱,取消本赛季庐州赛区的主场资格,责任人则停赛两个赛季。”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勤务兵呆愣愣的问道。
“就是说这一届选举,庐州府府一级的议院取消了,而周、张两家,下一次选举也不许有人参选府议员。”
“明白了。”勤务兵急忙跑去发电报。
“简直拿我这个两江总督不重视,这搞选举都有好几年了,居然弄出了一个大规模械斗,看来这大家族必须拆分了,最好还不让他们都聚居在一起,有了,以后一个村子同姓的人越多定的税率就越高,看他们还怎么聚在一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李富贵知道这件事还必须仔细谋划,满清的皇帝讲了永不加赋四个字,最终坐稳了这花花江山,如果他随意的改变税收制度很容易激起民愤,而且李富贵还是要借助税赋和传统开战,那阻力很明显会更大,所以虽然拟定了几个计划但是一直没有真正的实行。
“或许可以先在浙江实行,他们每年都要向江苏交纳一笔不小的协饷,如果只是改变这笔钱的征收方式或许不会引起太大的反感,而且就算他们不高兴也拿我没什么办法。”李富贵决定改变以往和平的劝捐方法,把每年的协饷先平均的分摊到各个乡村,然后根据大户多交、大姓多交的原则进行征收。“这样一来,那些姓张、姓王的就要倒霉了,我们姓李的恐怕也得多掏不少钱,可是如果做人口普查然后再加权计算的话那又太过复杂了,恐怕下面的人做不到,只好先委屈他们一下了,大户也好、大姓也好,甚至大省、大国,大就代表必须承担更多的责任,这个认识必须统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美事以后没有了。”李富贵在那里喃喃自语。
卡梅伦对中国的民主化进程之迅速感到非常的吃惊,当他了解到这一切不过是在短短几年当中完成的就惊呼这简直是奇迹,“李将军,这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西方的民主进程本来就有非常好的历史传统,可就是这样还是反反复复的走了一两百年,而您在短短几年当中就达到了这样一种程度的民主,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中国走民主道路有着西方所没有的优势,所以这一切也算不了什么。”实际上李富贵正在为他的民主感到担心,很多地方事态的发展都有些失控。
“中国对西方在民主上有优势?”卡梅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富贵点了点头,“是的,中国是没有贵族的,起码两江可以说没有贵族,这里的统治阶层是地主,是地主构成了这里的官僚体系,所以两江的民主进程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到统治阶层的利益,事实上地主恰恰可以通过民主进程更快捷而有效率的得到权力,作为既得利益者既然不反对这样一个进程,那当然就容易得多了。”
“这个观点很有意思,”巴纳德插了进来,“李将军认为阻碍社会发展的仅仅是贵族吗?”
“是的,贵族天生就想奴役别人,所以他们是民主的天敌,当然现有的官僚也会反对这种削弱他们权力的制度,但是中国的官员并不是世袭的,只要用些技巧,还是可以对付他们的。起码在两江我没有听到那个官员反对选一些乡绅出来监视他们。”
“可是您不认为中国人喜欢专制制度吗?”
“这一点我相信是可以改变的,喜欢专制制度实际上也是被逼出来的,不能自己掌握命运就只好指望有一个掌握一切的皇帝,只要大力开启民智,我相信将来会看到勇于承担的中国人。”
“太好了,希望我能为这个进程出一份力。”巴纳德陶醉在帮助四万万人跨入民主这样一个崇高的目标当中,卡梅伦则是笑了笑。
跨入一八六零年之后李富贵上了一个长长的保举名单,这个名单让奕欣纳闷不已,因为那上面的人物五花八门,还谁都不挨着谁,里面除去江苏人和安徽人之外还有不少山西、浙江、福建和广东人,来头最大的当属徐继畲,李富贵一下就要保举他做江苏的布政司,而江苏原来的布政司刚刚上书请假要回家侍奉老母,然后像林则徐的女婿沈葆桢奕欣也有印象,他是在很难想象这些人都成为了李富贵的亲信,如果这样整个南中国岂不都在李富贵的完全控制之下了?
拿着这份名单左看右看最终奕欣相信这些人不可能都倒向了李富贵,别人不说,单单说这个沈葆桢可是颇有清名,相信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去巴结李富贵这个二鬼子。从这份保举名单上还可以看出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主张新政的,或者说对新政抱有好感,从这个角度上看奕欣倒是有点理解李富贵的意图了。
“这个小子为了推行新政还真是不遗余力啊,我总是拿不准这个李富贵究竟是忠臣呢还是奸臣,老七,你怎么看?”
醇亲王一向没有什么主见,“六哥都看不透,我就更不行了。”
奕欣自嘲的笑了一下,“文祥,你看呢?”
“就算是忠臣还有黄袍加身一说呢。”
奕欣点了点头,“是啊,不管他是忠还是奸,这个李富贵的权力都太大了,可是这个折子又不能驳他,当时他要两江总督这个位子的时候那里面已经含有允许他随机决断的意思了,如果驳了他,李富贵闹将起来,我可是没办法。”奕欣淡淡的说道。
“是啊,这该怎么办啊?”醇亲王急的直搓手。
“我看六王爷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肯定是想出了好计策了,不如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看看与王爷的合不合。”
“我就知道你聪明,好,你就说出来听听。”奕欣看文祥猜出了自己的心思十分的高兴。
“围棋里面有一句话,叫做:彼之好点即我之好点。”
奕欣抚掌大笑,“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醇亲王跟在后面傻笑了一会终于无法再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出言询问:“六哥和文大人打得什么哑谜,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我来向王爷解释一下吧,王爷你看看这些人,”文祥用手指着折子上的名字,“他们既有功名又肯作洋务,这样的人上手就能用,如果他们不是李富贵的亲信,那么李富贵这次的确是下足血本,准备一力推行新政了,所以他才会保举这样一批天南地北的人物。”
“这个我明白,可是我不明白你们刚才笑什么?”醇亲王有点不耐烦的打断了文祥的解说。
文祥笑了笑接着往下说,“如果这些人被李富贵保起来,肯定会感念李富贵的好,同时因为在两江做官,迟早会被李富贵拉拢过去。”
“所以我才着急啊。”
“可是王爷想过没有,如果他们不是李富贵的人,拿既然李富贵能用他们,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用他们呢?这个新政不仅仅是李富贵要搞,我们整个大清国也要搞。”
醇亲王一下子愣住了,“文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们把这上面的人都提拔到北京来?”
“那倒不见得,北京也没有这么多空缺给他们,这些出身两江的多半和李富贵有些瓜葛,浙江这批人也不太好说,不过这帮山西人怎么也不会和李富贵撤上什么关系,广东、福建的这些应该也能信得过,我们好好研究一下,既不能让李富贵闹事,也要留下足够的人才。”
“这个徐继畲做过广西和福建的巡抚,可是个老臣了,一定要把他留下来。”醇亲王开始研究起名单来。
奕欣点了点头,“徐继畲当年丢官丢得实在很冤枉,那个时候先帝锐意进取,见不得有人对洋人怀柔,结果闹得差点把北京都丢了。我也想重新起用他,江苏的布政司,这个位置可不小,你们看安排一个什么职位能够让他死心塌地得跟着我们。”
“这倒不难,广西的巡抚没有处理好马神父的事情,正可以拿这个借口让他下来,徐继畲重新去做广西巡抚,这样他还不得对我们感恩戴德吗?”
奕欣的这一手的确让李富贵没有想到,他名单上开列的人选很多都被北京另外任用,那些外省的人才十个里面恐怕只准了两三个,这把李富贵气得够呛,奕欣还假惺惺地说:国家正值用人之即,李大人慧眼识才本摄政王十分欣喜,不过也不能让人才都流到两江来,所以朝廷从里面提拔任用了一批。既然他事先打了招呼,李富贵倒不好发作。这些人李富贵大多数都没有见过面,只是派幕僚做过一些接触,这次为了不要太过招摇,李富贵保举他们做的官职并不算大,原打算过个几个月看看情况再升的,没想到让奕欣作了好人,一步到位的把他们都提了上去,相对来说到两江的这些人反而有些怏怏不快,毕竟他们还要和传说中的李富贵共事。
徐继畲这个时候也显得很没义气,一听说朝廷有这样的意思连忙收拾行李赶回山西准备接旨去了。
“【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李富贵本来心情就不好,虽然他对这些有新思想的人士能够走上领导岗位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虎口被夺食总是让他不舒服,更何况这怎么说也是他被奕欣摆了一道,所以徐继畲的不仗义更是让他不痛快,“还真是有钱就是爹,不对,这话不够准确,当时我把书局送给他的时候这个徐继畲表现的相当有风格,现在看来是人家看不上眼啊,应当说有一定的钱才是爹呢。广西巡抚比江苏巡抚还好吗?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多久,只要我挑唆法国人在广西跟你捣捣乱,看你还不乖乖的爬回来求我。”
虽然受到了一些挫折,但是李富贵还是有后手来应付的,奕欣和文祥分析的不错,这次保举的人都不算是李富贵的亲信,所以他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接下来他还有更多的人手用来接替现有的官员,这些人可都是他一手丛民间提【创建和谐家园】的,忠诚可算是没话说。李富贵已经开出了两江各个官职的遣散费,只要现在的那些官员乖乖的卷铺盖卷滚蛋李富贵倒不会让他们口袋空空的离开两江。这个过程将偷偷地进行,李富贵打算在半年内慢慢地把两江的各个位子都换上自己的人,可是现在徐继畲走了,江苏巡抚就没有人能取代薛焕了,这多少让李富贵有些头疼,虽然薛焕一直表现得十分恭顺,但是总不如自己人来的顺手。
对李富贵来说坏消息还不止于此,李鸿章在接到广东巡抚的任命之后没有到苏州来找李富贵商量,而是来了一封信希望李富贵能够把树字营借给他使用,他已经个英国人达成了一个协议,准备在广州狠狠地给太平军来一下子。虽然早就猜到李鸿章多半会被这个广东巡抚的头衔收买,但是李富贵倒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对自己避嫌,“这小子也忘了他是怎么才能做到巡抚的宝座上去的。”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都与我保持距离也好,毕竟我这些年还是要把建设两江放在工作的首位,让他们在外面把各种各样的洋务都试验一番,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看来奕欣也忍不住了,可惜了那些银子啊,还不知道要交多少学费呢。”
这段时间当然也不是没有好事,首先李富贵把那位参议员先生给买通了,卡梅伦还保证替李富贵在美国多拉几个参议员入伙,以影响美国的对华政策,让李富贵高兴的是这个卡梅伦的胃口不算特别的大,并且大包大揽的说:“李大人放心,如果这次我们共和党当选,林肯那个傻小子,还不是什么都得听我们的,你要知道总统只能作两届,可是我们参议员能做一辈子,他有什么政治经验,他又有什么政治手段。”这段话是在一次大家都有些过量的时候说出来的。
“那真是太感谢参议员大人了,要是下次你想要选总统,经费我全包了,你会发现我们东方人是最够朋友的。”李富贵也有点喝多了。
“跟您说句心里话,其实我也是在你这里看过之后才真正下定决心要和您成为朋友的,我回去一定会劝说总统和中国展开平等、友好的外交关系,为什么?就因为我看到的这一切,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李将军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那些参观的地方都是经过布置的,大家都是行家,你弄得那些糊弄巴纳德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糊弄我就没那么容易了。但是,我还是看到了睡狮的觉醒,或许还比较邋遢,但是他的的确确醒了,而且这头睡狮还有一个可怕的大脑,比狐狸还要狡猾。”说到这里卡梅伦咯咯的笑了起来,“我认为这种觉醒不可阻挡,所以我们不如顺势以得到最大的国家利益,你说是不是。”
李富贵点了点头,“您说得实在是太好了,我也有一句话请你转告美利坚合众国的林肯总统:李富贵确信美国的崛起也是不可阻挡的,所以他也希望能够顺势得到中国的最大利益。”
“他还不是总统呢,不过还是谢谢您的信任,我回去以后一定转告他。”
“你还可以告诉他,我相信他一定能够赢得大选的胜利。”
“谢谢,说起来,林肯那个小子非常尊敬你,他在谈到废奴的时候常常把你挂在嘴边,一直认为你是东方解放运动的先驱。”
说到废奴李富贵忽然灵机一动:如果南北战争不爆发,或者推迟爆发会怎么样?他一直以来总是沿着这样一条思路前进,就是如何在南北战争中削弱美国,始终把南北战争视为美国的危机,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这场战争又何尝不是美国腾飞的基石呢?
“如果南方不宣布脱离联邦,组建邦联,林肯就不会对南方采取太强硬的手段,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在他任内无法完成废奴大业,到时候美国内部的矛盾仍然会成为捆绑这个国家的绳索,另外南方落后的生产关系也会制约美国的发展。”李富贵突然懊恼得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我怎么这么蠢,整天想着看人家打内战,捡一点蝇头小利”。
第六十章 李富贵的一八六零
“回去代我转告林肯,”气急败坏的李富贵也不再讲究什么称呼了,卡梅伦脑袋有些迷糊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对待南方一定要怀柔,”脑筋急速转动的李富贵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以前他从没有想过要刺杀林肯,因为那样做的话美国就不会爆发内战,在原来的计算中杀掉林肯来制止美国内战当然显得很愚蠢,可是现在看来这可能是遏制美国的唯一一次机会,他还有一年的时间,可是林肯作为总统候选人保卫肯定比以前要大大加强,“我真傻,真的,要是早两年想到这一点,那么在我身后就不再是中美双雄的时代了。说到底还是我这个人太小人了一些,整天想着看人家的笑话,但凡我能再君子一点也不至于到今天才想到这一步。”
李富贵话说到一半就僵在那里,这让卡梅伦有些奇怪,他当然不知道李富贵正在用最短的时间作出他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是否派人或者收买刺客刺杀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在很短的时间内李富贵就决定放弃这个计划,“后代的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去烦恼吧,我只管作好我自己的也就行了。”李富贵把头摆了一下,美国不爆发内战虽然从长远来看对中国更有利,不过这些利益却不如双方大打出手来得快,所以李富贵还是压下了懊恼的情绪,决心在现在的基础上走好每一步。
“我说到哪了?”回过神来的李富贵问卡梅伦,“啊,对了,怀柔,一定要怀柔,我知道那些南方佬,他们都是些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如果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要我说,如果美国能够保持它的统一那它将是不可战胜的伟大国家,但是如果分裂了,那就是一场灾难了,请一定转告林肯总统解放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任务,不是一届总统任内就能完成的,甚至不一定是一代人所能完成的,一定要慢慢来。”看着卡梅伦醉眼惺忪的样子李富贵又感到有些不放心,“我回头会给林肯先生写一封信,还请您帮我带给他。”
这封信李富贵连夜写成,同时他还给北美的负责人马思北写了一封信,让他尽量阻止南方脱离联邦,不过李富贵对这个任务能否被完成并不抱太大希望,虽然马思北在西部干得十分不错,华人在西部的实力也正在逐步加强,但是要想从那块不毛之地影响美国南方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第二天李富贵又找来容闳,“你这次去美国对南方印象如何?”
“南方土地富饶,人民生活富足,南方人热情、好客,而且非常贵族气。”容闳在美国南部的都留还不足以让他接触到这个社会黑暗的一面。
李富贵沉吟了一下,“你在南方有没有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要够分量的。”
容闳点了点头:“有几个,像戴维·艾奇逊是美国历史上唯一的‘一天总统’,曾经作过多届参议院议长,我在南方的时候就曾就和他做过几次会晤,当时艾奇逊向我询问西部华人对废奴的看法。”
“这个倒是很够分量,这次还要再劳烦你走一趟,咱们现在和林肯的关系已经很铁了,你想办法在他们之间拉拉线,消除一些误会,尽全力避免林肯上台之后美国陷入内战,必要的时候花些钱也不要紧。”
李富贵的话说得容闳一愣,他这次去美国李富贵给他布置了不少秘密任务,这些任务或多或少的体现出对美国的敌意,根据容闳的判断李富贵似乎是想挑拨南北双方对立然后从中渔利。虽然容闳也理解李富贵的这种做法,不过美国毕竟是他的第二故乡,所以他在贯彻李富贵指示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安,可是这次李富贵突然良心发现了一般,如此无私的帮助美国,这让他实在转不过这个弯来。“我肯定会尽自己的全力来完成这件事,不过两江大学堂?”
“两江大学堂你只管放心,这件事由我亲自来管,你一定要对那些南方佬晓以利害,他们是肯定打不过北方的,不要把信心寄托在士兵的勇敢、将领的能力,或者虚无缥缈的国际形势上,告诉他们在中国已经有大片的农田被开辟成了棉花产区,这次这个代表团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要是他们被封锁的话,中国的棉花就会取代他们在国际上的地位。”
“我明白了,这次我跟他们一起回去是先去北方见林肯吗?”
李富贵点了点头,“也好,林肯这个人应该比较好说话,就先说通他。”
一八六零年是李富贵到达这个时空后果的最顺心的一年,手头上有着源源不断的银子供他挥霍,两江大学的建立吹响了中国高等现代教育的号角,李富贵甚至在里面弄了一个军事分院,用来培养军队中脑子灵活能够很好地接受新事物的军人。
两条南北向的铁路同时开工,寿州至合州的铁路甚至抢先完工,毕竟这一条里程较短,而且所过的地方地形也更适合铺设铁轨,在这条铁路快通车之后李富贵改变了原来打算扶植两个铁路公司的想法,因为他需要把这条铁路变现,他需要一大笔钱来疏浚淮河,可是想要把一条价值将近两百万两白银的铁路变成银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凑出这么一大笔钱除非是十几家富豪合伙拼凑,可是人一多事情就会变得难办。所以李富贵想出了把这条铁路分拆出卖的办法,当然这种分拆不是把铁路划分成无数小段拿出来拍卖,而是经过计算这条线路的运营能力和盈利前景给每列火车定下了五万两银子的标价,当然还有一张合寿铁路公司颁发的营运证,只要掏出五万两银子就能够得到一列火车,同时可以在寿州与合州之间进行各种运输活动。第一批十列火车很快就被订购一空,车主们很快就发现这实在是一个赚大钱的行当,那些矿主别看在别人面前都是耀武扬威,一见到车主立刻就矮了一截,为了弄一节车皮能够拉上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借着这个势头李富贵把省下的二十列火车推出拍卖,立刻得到了极为热烈的响应,就那些矿主的热情就让主持拍卖的有些受不了,最后不但铁路的投资被收回,还不大不小的赚了一笔。不过这样一来铁路的运力就稍显有些过剩,虽然李富贵认为这样的富余会在一两年内就被消化掉,不过在现在还是产生了挺激烈的竞争。当李富贵看到火车老板娘把半个身子探出在车窗外扯着嗓子高喊:“上来有座位,再上一个就走了,上来走了。”的时候他简直恍如隔世,真没想到到了清朝也能看到如此熟悉的一幕。
台湾的第一条铁路也在鸡笼到台北之间开工,原来自从李鸿章走了之后,李富贵很轻松的就把继任的台湾道给拿下,下面大部分原本都是他的人,所以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顺着原来的轨道继续前进,台湾这里物产丰富,老百姓历代被盘剥的也少,这几年作为贸易的中转也有了不错的发展,所以这条铁路基本上是民间集资修建的,就这一点上李富贵发现这个时代的台湾人心可是真齐,要是在大陆这么多人合股投资是很难想象的,不过这条铁路兴建的不是十分顺利,台北到鸡笼距离虽然短,但是地形很复杂,许多地方洋技师也很头疼,倒是中国人开动脑筋弄出许多奇思妙想工程才得以继续。
在这一年里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大清朝所有的省份都开办了一家官报,虽然报上登的内容着实无聊,不过毕竟是把报纸普及了。说起这件事冯子铭居功至伟,他本人也在这次推广活动中发了大财。
那一天冯子铭来找李富贵,李富贵现在对这一位非常的器重,他们现在不但假货做得好,而且还开发出几种很有意思的新产品,比如说染发剂的发明就让李富贵没有想到,本来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觉得扮作西洋人在日本沿海活动的海盗一幅东方人的样子有点不像,没想到三个月后冯子铭他们就拿出了两套解决方案,一套是戴假发,这一点李富贵也想到了,不过中国海盗可不像西班牙海盗,他们对这东西很反感,在海上李富贵又管不到他们,所以染发就成了更好的选择,目前开发了金黄、银白和啤酒红三种颜色。从这件事李富贵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不管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对白种人的辨认能力都幼稚的可笑,实际上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分辨目标是不是西方人的方法就是看衣服,在衣服的基础上再稍加装扮他们就无法很好的分清对方的人种了,李富贵对此的解释是如果你看到一头大猩猩你当然会通过它的那一身毛来判断他的身份,而不是通过猩猩的面貌。这个发现使得更多的假洋鬼子出现在各地,他们助人为乐、乐善好施,赢得了不少老百姓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