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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璥……李璥?”
轮到汴王李璥时,连两声都没人应答,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李璥被众人的反应下了跳,竟不由自主的应了声。
队正十分满意的笑了,似乎也隐隐然松了口气。
“俺叫赵功名,从今天起受太子之命做了诸位的队正,切都会按照营中规矩处置,不会刁难,也不会纵容。”
队正赵功名终于不再板着脸,露出了笑容,诸位皇子皇孙也跟着轻松了许多,有胆子大点的甚至还向他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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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功名嘿嘿笑,“俺从陕郡来,多亏了秦使君收留,要不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还有人再要说话,赵功名却将他们打断。
“诸位请慢些问,俺还有话没说完。奉太子之命,每人每日均有定数量的工作须待完成,今日时间不够了,便从明日算起。”
说罢,赵功名挥手,很快就有人提进来两大捆干草。
“军中缺草绳,搓草绳这活计又没甚难的,所以便劳动诸位了。今日俺先给做个示范,然后都好好练练手,否则明日完不成规定的数量,饭量可要减半的。”
这番交代让二十位皇子皇孙彻底沸腾了。
把他们弄进这军营里受苦受辱也就罢了,还要做这种卑贱的伙计,难道是要把他们当做服刑的苦力吗?
对此,赵功名似乎早有准备,赶忙扯着嗓门喊道:
“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宗正卿都已经带头搓草绳了,这里难道还有比宗正卿地位更尊崇的人吗?诸位别叫俺难做啊,如果俺将情况如实报了上去……”
宗正卿李璆在东宫的警告所有人都记忆犹新,只抱怨了几句立时就没了脾气,再说,连宗正卿都亲自动手了,他们若闹下去,恐怕会招致恐怖的惩罚。想起乐成公主的被杀,所有人都觉得寒意森森。
……
乐成公主趴在冰凉的榻上,身体不时的抽动着,口中则出了痛苦的呻.吟。后背上挨了三十鞭子,施刑的宫女用足了力气,鞭鞭见肉,让她原本光洁的脊背血肉模糊。
“来人,来人哪,我疼,疼,疼死我了……有没有人……”
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在空荡荡的大屋中回荡着,四角的炭炉早就冷透了,她就这么痛苦的趴在榻上,无人问津,恐惧愤怒伤心混成团变作哭号和眼泪。
“这么快就现世报!想不到吧?”
良久之后才有个声音冷冷的回答了她,语气冷的甚至过了这大屋中森森寒意。
“是你?小【创建和谐家园】……”
乐成公主悲愤莫名,因为站在身侧的正是韦娢。
韦娢的目光在她血肉模糊的脊背上来回扫视着,嘴角勾起抹不屑,丝怜悯。而在乐成公主的感觉中,韦娢的目光不啻于施刑的鞭子,每下都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片刻之后,韦娢轻轻的走进了她,乐成公主万分恐惧,挣扎着,尖叫着:
“你,你要作甚?别过来,别看过来……”
韦娢的声音中并没有多少仇恨,反而还有几丝同情之意。
“别乱动,我是来给你敷药疗伤的,你身边的人早就被遣散了,不让我过来,难道你要在这里等到伤口溃烂,冻饿而死吗?”
“你……”
乐成公主本打算说几句狠话,但背上痛楚难当,屋中又冷的要命,想到自己真的可能死状极残,整个人立时就崩溃了,甚至连在韦娢面前都提不起半点的脸面。
“救我,救我,冷……”
乐成公主现在又冷又饿又疼,她自下生开始就是金枝玉叶,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苦楚和屈辱?
“我自会救你!但却不是我要救你。你的罪就算死两次也够了,是宗正卿饶你命,趴好,别动…...”
韦娢把按住了乐成公主胡乱扭动的肩膀,将膏状药点点的涂抹在她脊背上的上痛处。
“那老不死的,还不如杀了我,啊!”
乐成公主现在不敢对韦娢出言不逊,却对宗正卿李璆破口大骂,毕竟韦娢随时随地都能让她难受,不过才骂了开头,韦娢在患处涂抹药膏的手便加重了力气,疼的她差点没晕过去,再也没精力去骂李璆了。
涂完了药膏,韦娢又将炭炉内填满了木炭,生火点着,这些都是她进入东宫以后学会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秦使君劝进
“秦使君,有句话我直便要与你说,却没寻到机会,现在正好说个明白!”
秦晋来向李亨禀报军情,大致告诉了他,自己打算以崔光远和袁思艺诈城献城,然后再给孙孝哲狠狠击的计划。中√く .√ 1 √. 李亨很高兴,口答应了下来,表示自己会全力配合。说完要紧事,李亨拉住了正待离开的李信。
“请殿下吩咐!”
说来也怪,李亨对秦晋直都有莫名的好感,现在竟是越看越顺眼。
“虫娘就在我的身边,秦使君要不要去看看她?”
李亨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半天才憋出了这么句话,但却有些大大的不妥。虽然寿安公主与秦晋有婚姻之约,但毕竟尚未成亲,如此私下见面于礼不合。更何况又是他这个当哥哥的主动出言怂恿。
话说出来,李亨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又不能收回去,张脸顿时涨的通红。其实他是想尽快让秦晋和虫娘完婚,可到了嘴边时,又意识到秦晋定不会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形下答应,因而才有了刚刚的失言。
“虫娘?”
秦晋这才想起来,因何在前日听着这个名字极为熟悉,不就是李隆基下诏赐婚的寿安公主吗?即是他事实上的未婚妻。
李亨咳嗽了声,道:
“你已经见过了她,昨夜东宫大火……”
经过李亨的提醒,秦晋马上就想起了那个指挥着宫人扑火的少女,只是当时他心中存着太多事,此时竟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她的半点样子了。
“请恕臣直言,此时正值内忧外患,儿女私情只好先搁置边了!”
秦晋的这个回答,是李亨在失言之初就已经意识到了的。臣下先公后私,不顾私情本该高兴才是,但心中就是有种复杂的情绪,出于对虫娘的爱护,他又期望秦晋口答应下立刻完婚,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忍心看着虫娘在军营中受苦,听说凡是入营者都要搓草绳的,这个苦楚岂是她能承受的?”
李亨这句话的确是自内心之言,那些皇子皇孙他不在乎会不会遭罪,唯独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却是时时记挂在心。
太子话中所蕴含的信息秦晋又岂能听不出来,他沉默了片刻,又断然道:
“公主既然与臣有婚姻之约,就更不能让她置身事外,如此只会让人指责殿下与臣处事不公,偏袒私人!”
秦晋的这句话极为正当,李亨完全找不出半点理由反驳,而且秦晋倘若真的把虫娘接了出来,怕是会使人生出怨愤不平之心。
他做太子时就已经习惯了谨小慎微,现在只不过是出于对虫娘的爱护才时有些冲动,经过秦晋的提醒以后,这才猛然醒悟,比起兄妹之情来,自己的肩上扛着更为重要的责任。于是便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目视着秦晋告退,直至消失在屏风的另面。李亨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今日与秦晋的对话足以见得此人为公之心,但在另面也显出此人的薄情,虫娘下嫁之后,恐怕不会幸福。
但是,既然生在皇家,很多事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就算天子也容不得任性而为。
良久,李亨长叹声。
“虫娘既生在帝王之家,就要有所牺牲。”
这时,他反而希望虫娘晚日嫁过去。
……
秦晋刚刚到了城北军营,崔光远和名宦官便赶了过来。
“使君,有消息了!”
听到有消息,秦晋精神为之振。
“快说!”
“派出去的人带回消息,来的人果真是曳落河,不过孙孝哲尚未过渭南,先步赶到的是个叫张通儒的人。”
对于张通儒其人,秦晋勉强有些印象,只记得他在长安每干过什么好,至于是否有过显赫的战绩,却是实在想不起来了。既然战绩不显,便肯定是个在历史上名声不大的人,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其人或许本事平平。
但很快,秦晋便又打消了这种侥幸的想法,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果张通儒没有过人之处,孙孝哲怎么可能让他率领先锋先步赶到长安呢?
“也好,派人告诉张通儒,献城之事等孙孝哲来了再说!”
崔光远迟疑了下,说道:
“使君,这么做恐怕不妥。”
“如何不妥?”
“历来献城都是生怕得罪了对方,咱们如此傲慢的回应过去,怕立时就会露馅。”
秦晋思忖了阵,觉得有道理,但总不能将准备好的计划对付张通儒吧?毕竟孙孝哲的主力还在后面。这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下吏有个建议,不如下吏和袁公同去会会那张通儒,也让对方体会到咱们的诚意。”
秦晋连摆手道:
“不可!你们现在去了,若不答应立即献城,定会被张通儒刁难,何异于送羊入虎口?”
直沉默不语的袁思艺忽然开口说话了。
“不然,此去虽然冒险,但却是值得的!”
这倒令秦晋大为意外,想不到宫中的宦官有胆有识之人竟然不少。张辅臣李辅国高力士包括边令诚在内,不论他们的人品,至少都是有胆量也有能力的人。比起朝中畏畏尾的大臣们,看起来竟有更胜筹的架势。
然则,秦晋依旧不打算让崔光远和袁思艺冒险。
“不行,大战在即先失干才,不划算,此事容后再议。”
“使君有传书到!”
这让秦晋陡然紧张起来,传书乃是神武军内部传信的加密信件,此时从城外来的,只会有两个途径,则从河东来,二则从天子身边来。在此之前他早就在天子身边安排了眼线,以监视天子的举动。
秦晋有预感,这次的传书恐怕多半与后者有关。
打走崔光远和袁思艺,秦晋拆拧开传书之用的铜管,剥开蜡封以后,倒出卷羊皮纸,展开看,当即腾的从座榻上弹了起来。
“来人,备马,去太极宫!”
离开太极宫还不到个时辰,秦晋又纵马匆匆返回。
就连把守宫门的宿卫将军见他去而复返都吓了跳。现在是叛军兵临城下,秦晋黑着脸又返回来,定不会有好事。
“秦使君何故去而复返?”
守门将军循例问,秦晋疾声催促:
“开宫门,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这四个字像针扎样刺耳,守将赶忙令人打开宫门,放秦晋进入太极宫。
秦晋几乎和通禀的小黄门同时刻抵达李亨所在的便殿。
李亨见到急如星火返回来的秦晋,也预感到不妙,只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岂料秦晋进入便殿之后,竟大礼参拜,同时高呼道:
“臣秦晋请太子殿下即大唐皇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