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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暗道老天终归不总是绝情！
“禀报使君，前方五里便是风陵关，探马已经先行步通报当地守将……”
所有紧紧绷着的根弦终于松了下来，秦使君的军令是连夜抵达风陵关，可没说是连夜摆过风陵渡，言下之意便是在风陵关休息夜再赶路。
果然，秦晋下令骑兵放缓前进的度，同时所有人分成前后两队缓缓向前。
“逃卒，逃卒!”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喊了嗓子，所有人的视线立时便四下寻觅，继而又落在了群衣甲不整的军卒身上。
说他们是逃卒绝非武断而为，因为那伙身穿**衣甲的军卒在现了神武军骑兵以后，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惊恐的四散而逃。唐.军军法虽然并不严苛，但对逃卒样是以死惩戒。只有犯了死罪的逃卒，才会见到唐.军的身影如见到索命阎罗般。
这些慌不择路的逃卒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骑兵，只眨眼的功夫，便有十几个被逮到押在了秦晋的面前。
秦晋不用审问，也知道了其中的因由。前方阵阵传来的战鼓声，已经说明了切，风陵关下定在进行着场大战。
乌护怀忠简单的审讯了个逃卒模样的人，果然是风陵关遭袭，至于敌人来自何处，人马几何，对方却问三不知。
见状，秦晋暗暗冷笑，这些逃卒看就是在军中混日子的酒囊饭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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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的心情没能持续过刻钟，这伙逃兵的出现终结了这种不切实际的轻松。
“准备战斗，乌护怀忠，还能战否？”
秦晋这么问当然是出于连续赶路日夜的原因，此时就算人还有体力作战，只怕战马也匹匹都在强弩之末了。乌护怀忠则毫不犹豫的答道：“死战到底！”
有乌护怀忠这句话就足够了，秦晋虽然不了解这些骑兵，但他了解乌护怀忠，只要他能答应下来，便定是有把握的。
岂料，乌护怀忠又开口说道：
“请使君在后方观战……”
秦晋气血上涌，也不答话，只双腿紧夹马腹，缰绳抖开，战马加冲了过去。
尽管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在翻过垭口之后，面前的场景还是让秦晋震惊的无以复加。
风陵关只是因为风陵渡而存在的座小关城，然而在关城外却是密密麻麻聚满了蚂蚁般的人，放眼望去，规模不大的关城竟像狂风暴雨中片落叶，似乎随时便会被淹没……
“乖乖，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身后名军卒傻呆呆的问了句，秦晋却心如刀绞，路上的不祥预感还是应验了。此时就算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这些人定来自潼关方向。
他们能够肆无忌惮的渡河攻击风陵关，潼关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无数火把点亮了风陵关，将方圆数里映照的如同白昼，对方居然打算连夜攻城。
当太阳彻底没入天边，最后丝阳光也随之消失，黑暗之中，秦晋不断的催促着战马加，既然最坏的可能都生了，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吧。神武军的主力现在刚刚由绛晋两县开拔，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自己所能倚仗的只有乌护怀忠麾下这五千精疲力竭的同罗部骑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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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攻打风陵关，可见叛军嚣张到了何等地步，真的以为拿下这小小的风陵关是十拿九稳的吗？秦晋在马背上暗暗冷笑，直到这刻眼见着风陵关被围，他的心绪反而镇定了下来，不再像路上那么惶然不安。
“叛军连夜攻城已经犯了兵家大忌，只要鼓作气便可将其击败，扭转局面！”
秦晋高喊了声，为身边的军卒打气。实际上，即便他不这么做，人人也都摩拳擦掌准备大打出手了。
第个握紧了手中马刀的便是乌护怀忠，已经被燕军闯到了眼皮子底下，岂能再说什么休息恢复精力？就算累死也得拼命战。
句高亢的突厥语猛然炸响，回应紧接着就像海啸样排山倒海的涌了起来。秦晋从来没想到过，仅仅用五千人就能造出如此令人震撼不已的声势。
这五千骑兵九成以上都是铁勒人，其中半数以上又是同罗部的族人，因而战斗意志绝非刚刚招募的团结兵可比，更不是那些在地方上混吃等死的唐.军可比。这些人原本在安禄山麾下，后来因为孙孝哲的处置不当，使得本就离心离德的同罗部彻底与之分道扬镳。
铁勒同罗部人直记恨安禄山在当初对他们族人的屠杀，这也是为什么同罗部拥有和曳落河般的战斗力，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的根本原因。
所以，同罗部每次冲杀燕军，都是次复仇，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嗷呜……
牛角声呜咽回转，就像柄利剑刺穿了浑厚而急促的战鼓声。不过，由于夜色的掩护，蚂蚁蝗虫般冲向风陵关城墙的燕军时间却难以断定敌袭究竟来自何处。
同罗部骑兵的战斗方式用的就是最原始的草原方式，与神武军那套强调纪律为先截然不同，因而秦晋在军中的作用更多则是象征性的，所有的指挥都出自乌护怀忠，以及乌护怀忠的部下。
然则，秦晋的声望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经过绛州战之后，神武军在曲山口几乎全歼蔡希德部精锐，同罗部的勇士们对他已然敬畏如天神。现在秦晋就冲在最前面，就好像草原上的头狼带头起冲击和厮杀样，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亢奋，紧随其后，冲着那些到此时还摸不清楚敌袭究竟来自何处的燕兵掩杀过去。
阵箭雨自黑暗的虚空中骤然砸落，背后受敌的燕兵立时就倒下了大片，人仰马翻之下，对风陵关的攻势不可避免的就减弱了。
见此情景，秦晋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倘若不能趁着燕兵的慌乱，鼓作气将其击溃，那么翻过来他们这五千人就很可能遭到反噬。
仅仅通过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的火把光，秦晋也能初步判断出来，围攻风陵关的燕兵至少在两万上下。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万人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渡过黄河，甚至直接就围住了风陵关，但是旦不能将优势保持住，两万人权力反扑，同罗部骑兵毕竟人马力竭，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强弩之末，只要受挫颓势几乎就不可挽回。
所以，秦晋实在赌，除了赌他也别无选择。难道真能在此时袖手旁观，等待五千骑兵恢复了体力，抑或是绛晋两地的神武军抵达此处，再行动手吗？到那时恐怕切都来不及了，就算想吃后悔药，恐怕也没得卖。
意识到这点，秦晋才如此拼命，将军主帅不可轻易犯险的军中律条抛诸脑后，他就是要赌老天的立场仍旧会在自己这边，那么多次危机都能够化险为夷，这次也定然不会让人失望的。
猛然间，秦晋直觉胯下战马向前摔了出去，整个人都随之失去了平衡跟着疾飞，电光石火的功夫他已然明白，定是战马受伤了，马失前蹄对战马而言就等于宣判了【创建和谐家园】，马上的骑士则是凶多吉少九死生。
秦晋的骑术虽然不是很好，但反应绝对是等的快，在战马刚刚向前倾倒的同时，他就已经将双脚从马镫里抽了出来，整个人都绷紧了蓄势待，只要马身扑倒于地便以最快的度跳开去。
否则，战马轰然倒地之后，马背上的骑士旦反应不及，很可能就会被庞大的马身压住，而造成第次创伤。
这第节秦晋用自己的反应轻易化解了，然则危险并没有消失，而是更加凶猛狰狞的狂扑过来。骑兵冲阵往往成群结队，只要有人【创建和谐家园】便会被飞前进的马群碾成肉酱。
现在，秦晋居然也要面临被碾成肉酱的危险。他前脚刚落地，立时就觉得背部紧，整个人便离地腾空而起，接着又奇准无比的落到匹马鞍空着的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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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乌护怀忠高声喊道：
“使君小心，燕贼放箭了，咱们冲上去，将他们都打回娘胎里！”
自从学习了汉话以后，乌护怀忠总喜欢说些玩笑话，想不到在生死瞬间的战场上竟也不例外。秦晋只觉得此刻的自己亢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从鬼门关捡回条的【创建和谐家园】，让他肾上腺素激增，此时赤红的双目里只射出种讯息，汇集成个字那就是杀！
“杀！”秦晋大喝声之后，五千骑兵已经冲进了蚂蚁蝗虫般的燕兵军阵之中。
事实上，早在两军接触之前，数轮箭雨的砸落就已经让燕兵阵脚大乱。秦晋估计的最坏的局面并没有出现，也许他们选择连夜攻城也已经耗尽了绝大多数的锐气，同罗部骑兵的压上来，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根稻草，整个战场的形势竟然毫无征兆的就此被扭转。
战鼓乱七糟的响了几通之后就再没了声息。
秦晋知道，战鼓声止息，又没有收兵的鸣金，那就必然是燕兵的指挥出现了问题，或者可以说燕兵已经无心应战。
对此，秦晋大大的难以置信，就算攻城的燕兵锐气尽丧，成了强弩之末，遇到同样成为强弩之末的同罗部骑兵，也不可能连个回合都没走上就兵溃如山倒了。
“驱走燕兵，穷寇莫追！”
即便如此，秦晋还是下意识的下达了军令，这个时候只要把攻城的燕兵驱散即可，因为连同罗部的骑兵都已经因为连夜赶路而体力耗尽，如果在亢奋之下再行追击之事，没准就会生什么出人预料的意外。
不过，秦晋的军令还是晚了。同罗部的骑兵多是草原上的勇士，他们在击败了敌人之后的第件事就掠夺财产。而自从加入唐.军以后，便知道了级还可以换钱这回事，因而收割级就成了击溃敌兵后的头等大事。就算他们本身也已经精疲力竭同样不可能例外。
乌护怀忠对部众的约束显然不如神武军步军那般严格，就算他再三勒令，仍旧有过了半数的人马衔尾追击而去。
预想中的大战在两军接触的瞬间就消失于无形，秦晋勒马顿足，之间火把星点密集的燕兵并非往黄河岸边退却，而是四面方的就地逃散。
这种情况更让秦晋心中疑惑不解，能够攻克潼关的燕兵难道就如此的不堪击吗？还是其中另有因由？
“报，风陵关守将高齐进求见！”
来的好快，几乎城外的燕兵撤，这风陵关的守将就赶来求见，可见此人也是颇有些胆量的，虽然贸然出城求见有失于鲁莽，但秦晋还是欣然接见了此人。
风陵关守将出现在秦晋的面前时，他赫然现居然还是位熟人。年前自己带领新安军历尽千辛万苦由风陵关转进潼关时，负责接待的就是此人。
“风陵关守将高齐进拜见使君，使君别来无恙！”
秦晋下马，将其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几眼，这才现高齐进身上大小伤口竟又十余处。可以想见，他刚刚是经历了怎样的场恶战。风陵关的关城比起普通的县城差不多，城墙不高，护城河也不深，能够抵挡住两万大军的狂攻而不破实属不易。
然而，秦晋更担心的却另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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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直直盯着风陵关守将高齐进，等着答案。高齐进低下头，原本有几分兴奋的眼睛里忽而光芒暗淡。见此情形，秦晋的心猛然再次下坠，侥幸终究只是场虚幻泡影。
“使君……潼关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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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失守四个字对于他们苦苦坚守战斗的唐朝究竟意味着什么，不用明言，悍将的痛哭流涕就已经说明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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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如何就失守了？不是有二十万大军吗？不是有高相公领兵吗？”
秦晋句接着句的喝问，然而这个问题谁又能回答的出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千里有雄心
高齐进沉默不语，秦晋的问题他也很想找人问问原委，可事实是恐怕举朝上下都没有人有能力回答这个问题了。√√网． 1．潼关失守也就意味着高相公遭到了彻底的失败，此时再放眼天下，谁还能在潼关失守的情况下力挽狂澜，扭转乾坤呢？恐怕孙武白起卫霍齐齐再世重生，也难有作为了。
他砸了咋干裂的嘴唇，小声说道：
“当务之急，末将以为是如何应对，至于责任谁属，那是朝廷相公的们的分内之事！”
这句话已经说的很直接，正告秦晋此时绝不是追问潼关失守因由的时刻，因为还有更大的危机等着他们呢。高齐进并没有在攻城大军被赴援的击退后而有丝毫的振奋之色，与之恰恰相反，他只认为这不过是次侥幸之举，真正的燕军精锐正沿着关中宽敞的大道，直驱长安。
秦晋在短暂的激动之后，立即恢复了理智，他见潼关守将似乎是个颇为冷静的人，心中暗暗赞叹。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却被朝廷放在了鸟不拉屎的风陵关，朝堂的明公们真是睁眼瞎啊！”
说话之人乃是跟随秦晋而来的陈千里，他内心中的愤懑只比秦晋多而不比秦晋少，只见他那原本肥硕的肚子已经小了好几圈，袍子也因为身材的变化显得有些别扭。
秦晋也赞同陈千里的话，但是，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与其私下里戚戚然，不如脚踏实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所以，秦晋尽管不满于朝廷争权夺利的龌龊，却只埋头做自己有能力做的事。
风陵关守将高齐进确实是个处事冷静之人，让这种性格的武将独当面也的确是合适的人选。然则，风陵关虽地处河东，但却归潼关指挥调度。换句话说说，高齐进乃是高仙芝的部下，他不相信高仙芝也是个只知道尸位素餐的人。
果然，高齐进对陈千里的话大为不满，反驳道：
“高相公来到潼关以后，虽然不如哥舒老相公杀伐决断，却是知人善任，高某不认为自己在风陵关守将的任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
陈千里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但见高齐进维护高仙芝，时之间又不知道拿什么反驳合适，是以竟张口结舌了。
秦晋见状，大为摇头，眼下都已经快火上房了，他们两个竟然能因为上官是否尸位素餐的而争执起来，真是不分轻重缓急。
“好了，不论高相公如何，都先入城再说。燕兵眼下虽然退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杀个回马枪！”
句话提醒了众人，连战场也顾不得打扫，所有能走能动的人律进入风陵关关城。
风陵关的关城兴建之初就完全出于军事用途，因而城内的主要居民都是驻军家属。所以，整个关城并不大，能够容纳的人数顶多也就在万人之间，秦晋带来的五千骑兵全部挤了进来，便显得拥堵不堪。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天亮之前，任何意外生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这风陵关好歹也算关中门户之，地处要隘之地，如何修的如此吝啬？”
陈千里是个直性子，此时忘了刚才的争执，又开始抱怨吐槽风陵关修建的不够宽大。
高齐进则解释道：
“阁下有所不知，风陵关比较特殊，乃是先有风陵渡，后有关城。在此城兴建之初，风陵渡便已经是繁华方的地域了，只不过繁华虽有，地势却是低了，凡有大水十次到有次会淹没市镇，所以本朝初年修建关城之时，便在选址之时向北移了三里地。”
这种情况秦晋早在去岁路过此地时就听说过二，而陈千里由于是先秦晋步去的长安，所以并没有到过风陵关，因而对当地的掌故不甚了解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