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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敬宗抬起头,看着杨广说道:“回陛下,关于兵部侍郎李公子被害一案已破,便不用再劳烦大理寺了。”
此言一出,朝堂上有片刻的安静。
距离案发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时辰,而蓝衣卫府从刑部将人带走才不到一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破掉了案子,而且神通手段最厉害的王君临又一直在宫中,蓝衣卫府怎么这么快就破了案子。
刑部张侍郎闻言也是一愣,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刚才在刑部大堂,他们已经将凶手的范围缩的很小,几乎已经锁定在那三名女子的身上,莫非,蓝衣卫府直接将那女子定罪了?
明知蓝衣卫府不会这么做,他心中才会震惊。
“凶手是谁?”杨广回过神之后,立刻看着他问道。
许敬宗笑了笑,说道:“此事不急,容臣慢慢说来。”
“说吧。”杨广此时倒也来了兴趣。
“在这之前,还请陛下先看看刑部今晨的审讯卷宗。”许敬宗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了一旁的宦官。
那宦官走上去,将那纸张交给杨广,杨广看了片刻,眉头便皱了起来:“缺少人证物证,何来证据确凿,朕早就下过旨,刑部及地方办案,轻易不得动刑,你们刑部就是这么办案的?”
不少朝臣对视了一眼,陛下这是对刑部不满了。
刑部张侍郎脸色一变,立刻说道:“陛下,那女子藐视公堂,且种种证据都指向那几名女子,若是不用刑,案情很难审理下去。”
“呵呵”许敬宗看着他,说道:“张大人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许敬宗说的话听起来就极不舒服,但此刻,张侍郎也只能忍气吞声。
此时许敬宗已经继续开口:“今天早上,兵部李大人的儿子死在自己的家中,经仵作检验之后,结论为中毒而死,经过诸多证人陈词,大抵确认了李公子的中毒时间,是在今早辰时,而辰时,李公子在做什么?”
“他刚刚从春女楼喝过酒,去找了一位姓罗的夫人,据李家下人说,李公子昨日在街上碰见这位罗夫人,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去上门纠缠,但昨晚上在春女楼与一人喝过花酒之后,便生出这样的想法,所以一大早便上门对这位罗夫人纠缠,并酒后失礼,与罗夫人一家发生了一些冲突,而他中毒的时间,大抵也是在这个时候,刑部以此推断,罗夫人她们便是下毒的凶手,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许敬宗说完这些,再次一笑,说道:“然而刑部竟然抓了所有这个时间段与李公子有过接触的人,但却唯独没有抓昨晚上那位和李公子喝酒的神秘男子。”
许敬宗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在场的有哪一个不是老狐狸,一个普通女子,有何胆子敢毒杀朝臣之子,并且在下毒之后,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此刻,许多人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一个普通女子有胆子毒杀兵部侍郎之子,这本就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而兵部侍郎之子虽然性情风流了一些,经常流连忘返于风月之所,但之前从未听说做过什么欺男霸女之事,怎么会突然做这种事情,而做了之后又偏偏被人毒杀了,最巧合的是嫌疑犯却又指向与王君临关系亲近的女子。
显然这件事情是针对王君临而来,王君临的仇人虽然不多,但都是身份地位极高的人,否则早就被王君临弄死了。比如弘农杨氏和齐王杨暕。而这几日最恨秦安公王君临的,又要非关陇七大门阀莫属
刑部审案如此潦草,别说陛下,连朝臣们都有些看不过去,其中怕是也有什么猫腻
细思恐极啊
到这里许多人已经不敢再想此事,怕是大有章啊。
“你是说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这时,刑部张侍郎眉头一挑,质问道:“可当时除了那三名女子与李家公子有冲突之外,并无人在场,难道说,还有人能隔空下毒,然后再栽赃嫁祸给她们?再说天下间能够隔空下毒会是谁,大家又不是不清楚。”
众人齐齐看向王君临,后者一脸讥讽,懒的反驳,众臣齐齐摇头,看向刑部张侍郎的目光好似是再看着一个傻子。
王君临是什么人,他每次出手施展毒术必然都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毒死上万人都是小事,什么时候听说过他对一个人下毒,兵部侍郎李成丰虽然也算是朝廷重臣,但他的儿子还没有资格让王君临下毒,所以王君临根本不用辩驳。再加上王君临有意想将许敬宗凸显出来,所以任由许敬宗一个人表演,此时冲其微微点了点头。
第七百八十七章 十万两银子
许敬宗立刻反问道:“张侍郎确定,当时真的没有其他人在场?”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何人?”刑部张侍郎冷笑一声,说道:“昨日可有不少人在场,随时可以传唤,许大人说话要小心。”
“难道李家下人不算是人。”许敬宗冷笑道。
“李家下人,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毒杀他们家公子?”当下便有不少人置疑。
区区奴仆,为何要毒害自家公子,又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这甚至比那罗家夫人是凶手更加匪夷所思。
“许敬宗,你莫不是在开玩笑不成?这里可是金殿,陛下和诸位大人都在看着呢。”刑部张侍郎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对方的破绽,立刻讥讽的说道。
“凶手可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蠢,他们往往隐藏的很深,种种证据都指明的,最像凶手的人,往往都不是真正的凶手。”许敬宗回头对杨广深深一礼,说道:“陛下,那些看起来最没有杀人动机,看起来最不可能是凶手的,往往嫌疑最大。”
“这是什么歪理!”刑部张侍郎愣了一下之后,冷声说道。
许敬宗目光渐渐凝住,直到刑部侍郎心里有些发毛的时候,这才冷冷的说道:“张大人不要着急!”
他从袖中再次取出一物,递到那宦官手中,说道:“这是几位李家下人的供词,还请陛下过目。”
刑部张侍郎连忙说道:“陛下,蓝衣卫府定然对那几位李家下人严刑逼供,这证词,不可轻信啊!”
许敬宗忽然回过头,冷声说道:“张大人,你以为什么人办案都像你一样,不施以严刑便无法审案,张大人有心思担心这证词的真假,倒不如多担心担心,一会儿你该如何解释,家中床底下密室里那十万两银子的来路吧!”
“你,你胡说八道。”
张侍郎面色大变,刹那间脸色苍白,伸出手颤抖的指着许敬宗,有些色厉内荏的喝道,只是他反应如此激烈,已经出卖了他。
“十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朝中有不少人同时变色。
区区一个刑部侍郎,若是仅凭月俸,除去日常花销,要攒到十万两银子,一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虽然站在这里的百官看起来风光无限,但除了出身于门阀世家之人外,如苏威、虞世基等出身于普通贵族的人月俸要养活一府之人,要论家底,哪能存的下十万两银子?
与此同时,他们看向王君临和许敬宗的目光,也逐渐变的恐惧起来,短短不到一个时辰,蓝衣卫府不但破了李成丰之子被害一案,而且竟然还查出刑部张侍郎家中的床下面的银子,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家中藏有大量金银和宝物的一些官员想到这里,无不额头出现细密的汗珠。
“陛下,蓝衣卫府早就接到线报,刑部张侍郎收受大量贿赂,【创建和谐家园】,糊涂断案,草菅人命,直到今日才查实,在张侍郎床下一暗室,藏有白银十万两有余,黄金珠宝首饰无数”
许敬宗话音未落,已经瘫软在地的刑部张侍郎身体抖如筛糠,恸哭出声:“陛下,臣有罪,是有人今日一早给臣五万两银子,让臣将李大人之子被杀一案办成铁案,他还说,还说证据确凿,刑部到时候只需去那女子的家中就能找到毒药,说是此案闹得越大越好,那十万两银子,放在床下,臣,臣心里怕,臣一钱都没敢花啊!陛下,陛下饶命!”
杨广脸色阴沉,寒声道:“说,是谁指使你的,否则臣朕必杀你!”
刑部张侍郎身体一颤,但还是咬牙颤声说道:“陛下,臣,臣真的不知啊,他们派来的人蒙着面,臣,臣真的不知道是谁!”
此刻,关于这件案子,几乎所有的朝臣心中都有了计较。
果然是栽赃陷害,这幕后之人还真是大手笔,毒杀兵部侍郎之子,居然连刑部侍郎都收买了,还要将事态扩大,是想要将谁牵扯进去?
众人的目光不由的看了看秦安公王君临,关陇门阀中除独孤氏之外的七大门阀的报复来的如此猛烈和迅速?或者不是关陇七大门阀,是齐王杨暕或者弘农杨氏?
“将他带下去!”杨广沉声说了一句:“刑部张侍郎一案,交由蓝衣卫府办理,一定要给朕严查!”
“臣遵旨!”王君临立刻站出来说道。
杨广又看着许敬宗,问道:“查出来了吗,幕后指使到底是谁?”
许敬宗摇了摇头,说道:“回陛下,那两位李家下人只是拿钱行事,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查!朕要证据。”杨广再次开口,声音无比森然,他虽然也猜到是关陇门阀所为,但是这种事情需要证据,否则会被天下人认为皇帝再次找借口削弱门阀贵族,引起其他门阀世家的恐慌不安,后果难料。
一连串的命令吩咐下去,杨广忽然问许敬宗:“你并未用刑,是如何让他们招供的?”
许敬宗愣了一下,说道:“此方法是统领大人所定蓝衣卫府审案条例里面的方法,李公子被毒杀一案,不太可能是一人所为,同谋的可能极大,臣也只是按照审案条例所说将那几名下人关在不同的房间,告诉他们,不管谁是主犯,谁是从犯,最先招供的人,能够免除一死,若是另一人先招供,则没有招供的人,要被凌迟处死”
许敬宗淡淡的说道:“然后那从犯就招了。”
即便是众多朝臣都是玩心术的高手,听到许敬宗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几句话,细细琢磨一番,也不由得从尾椎冒出一股寒意。
这虽然也算是刑讯之术,但俨然是比用刑高明了一个层次
而这方法只是蓝衣卫府审讯条例里面的一种,众人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王君临,心想此子果然手段高明,堪称是妖孽啊!众臣却不知道这都是聂小雨折腾出来的。
众臣心中暗道,那躲在幕后,欲要报复王君临的人,恐怕是没有料到王君临轻易便破了他们的招数,如今恐怕还会引火烧身。
因为他们接下来要遭受的,便是蓝衣卫府以及大理寺的彻查
第七百八十八章 九大【创建和谐家园】
“快,再快!”
宫门口处,乘坐马车匆匆赶来的齐王杨暕,不停的催促道。
下了马车,杨暕一路慢跑着往大政殿而去。
“殿下,您慢些”一名内侍太监讨好的说道。
齐王挥了挥手,大义凛然的说道:“慢什么慢,兵部侍郎李成丰之子被人害死,有人想要【创建和谐家园】,包庇疑犯,本王身为皇子亲王,绝不能坐视此等事情在我大隋发生。”
那太监心道你还不是为了落井下石秦安公,一听到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脸上却露出一副被他感动了的表情。
“快点吧,别等群臣都弹劾完了。”齐王杨暕不光是想着要在陛下面前给王君临上眼药,还想着要在群臣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得到群臣的支持,他整理整理了衣冠,便欲走上大政殿的台阶。
他担心要是再耽搁一些时间,怕是就看不到某些有趣的场面,错过如此大好机会。
便在这时,有嘈杂的脚步声从殿内传了出来。
“啊!群臣对王君临的弹劾结束了,什么结果?”
杨暕见此,脸上的表情一怔,露出了些许遗憾之色,未能在群臣面前表现一次。
同一时间,百官从殿内走出,神情各异。
兵部侍郎李成丰之子被毒杀,刑部张侍郎收受巨额贿赂,【创建和谐家园】,被无辜牵扯进来的秦安公,还没有浮出水面的幕后黑手
当然,蓝衣卫府破案和查案恐怖给了他们很深的印象,回去之后恐怕要重新藏一些东西,当然府中下人也要彻查一下。
刑部张侍郎,这次是真的完了,不仅如此,从陛下最后的那几句话来推测,这一次刑部怕是要迎来一次大换血,可以想见刑部下属官员中关陇门阀的人肯定会被牵连进来。
而那利用刑部张侍郎的贪腐,意欲陷害秦安公,毒杀兵部侍郎之子,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的人,虽然依旧没有现身,也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和线索,但百官心中清楚,这肯定是王君临的仇人所为,而且最有可能是关陇门阀所为,当然也有可能是齐王杨暕和弘农杨氏做的事情,他们有动机,也有这个势力和财力。
不过,齐王殿下的可能性要小一些,因为这位在朝臣心目中的评价实在是平庸甚至愚蠢了一些,齐王殿下可没有这等手段,不过也不一定,齐王殿下身边有不少幕僚。
前面的朝臣准备走下台阶的时候,被人挡住了去路。
挡住他们去路的是齐王杨暕。
短暂的愕然之后,便有官员立刻躬身,恭敬的说道:“见过齐王殿下。”
杨暕收起脸上的失望之色,点了点头,问道:“本王听闻兵部李大人之子被害,蓝衣卫【创建和谐家园】疑犯,不知结果如何?”
他此时脸上一片大义凛然,心想这两日被白灵芸说教,让他要有意识学会收拢大臣之心,此时不正是收拢人心的最好时机。
那官员抬头看了看齐王,愣了一下之后,一脸复杂和怀疑之色,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回禀殿下,此案已经被蓝衣卫府侦破了。”
话音落地之时,身后的朝臣,看向齐王杨暕的眼神,已经大不同,心想齐王殿下如此样子,难道此事不是关陇门阀所为,而是这位殿下所为。
“侦破了?”
杨暕闻言一愣,对面已经有更多的朝臣走出来,他们都看见和听见了杨暕询问刚才那名官员的话,此时看杨暕的目光都是一脸复杂和怀疑。
当半数的朝臣都从他身前经过,感受到众人大同小异的眼神,以及怪异的表情,杨暕的脸上浮现出了迷惘之色。
“他们这是怎么了?”
一番足以影响整个朝堂的波折,算起来也只经历了数个时辰,不过,虽然表面平静,但不知道有多少看不见的暗流开始涌动
王君临回到府中的时候,香水已经回来了,罗鬼手带着夫人又亲自拜谢,王君临将他们打发走之后,在书房中翻阅着许敬宗刚刚送过来的卷宗。
他细细的看了两遍,和聂小雨、许敬宗一样,依然没有什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