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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又听可怜的迎宾使结结巴巴的喊道:“明明月郡主驾到”
王君临哪里敢得罪这个小姑奶奶,连忙道了个罪,快步迎出,见独孤明月背着双手,一步三摇,左顾右盼的走过来,脸上看不出喜怒,更没有来砸场子的意思,心里不由暗松了一口气,嘴上还得说道:“明月郡主驾到,有失远迎”
孤独明月却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君临,咬着牙说道:“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孤独家来参加婚礼的,同时我也想看看新娘子,虽然我以前见过新娘子,但是我今天想再看看新娘子到底有没有我漂亮,让你为了她,不愿意娶我。”
独孤明月对王君临有爱意,但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接触的时间加起来连二十四个时辰都没有,爱情并没有什么沉淀,至少独孤明月虽然生气伤心,但远没有到寻死觅活的地步,郁闷了几天,想不通王君临为什么不娶自己,所以今天特意跑来看新娘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比自己漂亮。
但这等事情,王君临如何可以答应?他心里已经怪独孤明月无礼了,毕竟结婚这一天,新娘子岂是可以随便看的?但是他本来感觉有些对不住独孤明月,有些心虚,这个时候自不敢和她计较。
当下王君临陪着笑说道:“那自然没有问题,待回头我安排雅室,晚上行礼之时,你自可看得。”他说的“行礼”,是指揭盖头一事。
独孤明月心思一转,笑道:“你个大骗子,又想哄骗我。”
王君临尴尬的笑道:“岂敢,明月郡主言重了。”二人一边对答,一边进了礼堂。
“既不是哄骗我,那为何要等到晚上?我又怎么呆到晚上才回去?”
“这,既然郡主不能久留,那么改日我必和贱内一同去府上拜访。”王君临心里恨不得她早点走。
“你又何必这么小气?我不过是看她一眼,看到底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这有什么要紧?”独孤明月一脸幽怨的说道,目光让王君临不敢对视。
这时候众人已经知道独孤明月所来是为了何事了,满座的王公大臣,官职低微者,自然不敢开口,而位高权重者,有些存心想看王君临的笑话,有些却是顾忌到孤独门阀权势以及独孤明月的性子,若被小丫头没大没小的抢白几句,难免传为官场笑柄所谓“各人自扫门人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王君临结婚,就让王君临操心吧。
若是在后世,新娘子让别人看一眼也没什么。但在这个时代,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子,王君临就无法下台了,这于礼不合呀!更何况,王君临自己的老婆,宠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受这种难堪?结婚的红盖头,不是由丈夫来揭,却由一个不相干的女孩来揭?再加上以陈丹婴的脾气,随手对独孤明月来一下,那可就招惹了【创建和谐家园】烦了。
王君临到了这份上,也没有办法,只能笑脸一收,沉了脸说道:“明月,这恐怕于礼不合,你不要瞎捣乱。”
即使王君临没有娶他,独孤明月其实对王君临也没有什么恨意,这次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心里很不服气。这时候见王君临给他脸色,她也是纵性妄为的脾气,立刻说道:“干嘛这般小气?新娘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今天偏要看一看,有本事你将我赶出去。”
王君临苦笑一声,他真无可奈何,韩擒虎、裴世矩、苏威等各路宾客却不当一回事,当吃瓜群众,等着看热闹。
王君临见独孤明月这么般胡搅蛮缠,一时也束手无策,新娘子自然不能让她见,但也不能对她用强,讲道理又说不通,难道眼睁睁望着她把自己的喜事搅了?无可奈何之下,他便拼命向这几天一直帮他忙一些事情的裴元庆使眼色,盼着他出头。
裴元庆自然知道王君临的意思,当务之急,不过是找个人出来给王君临解围,只是他早就领教过独孤明月的泼辣,自己不敢出面引火烧身,所以便向秦琼使眼色,秦琼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但他也没有办法,所以把头一偏,假装没有看见。
就在王君临忍不住要让聂小雨出面,将独孤明月弄走时,便听到大门那里高唱:“乐平长公主亲临到贺”
王君临胸中顿时一松,救兵终于来了。以杨丽华的身份和辈份却是少数几个能管住独孤明月的人。
把所有的宾客全部送走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两只大红烛映在贴满一对对红色鲤鱼的窗纸上,一跃一跃的烛光让洞光充满了暖意。服侍的丫头婆子全部识趣的退出,整个房间只留下一对新人。
王君临望着低垂臻首,一脸娇羞的陈丹婴,雪白的肌肤上,分不清哪是烛光,哪是羞红,虽然两人早就偷尝禁国,但王君临依然怦然心动。陈丹婴心愿得偿,终于名正言顺的嫁给自己深爱的郎君,自是满心欢喜。
第七百四十八章 靠山王的想法
结婚过后,王君临虽然没有带陈丹婴去度蜜月,但也难得的过了几天懒散到令人发指的悠闲日子。
此时已经到了阳春三月,春光正好,他躺在院子中间的银杏树下,一手端着书本,一手取过茶盏,浅浅啜一口,阳光透过头顶的树荫,零零星星洒下来,微风拂面,很快有了睡意,然后将手上那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书盖在脸上,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
神仙日子不过如此了吧?
耳边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很快张管家走了进来,带着一份书信,信是靠山王府送过来的,是老王爷杨林口述,秦琼代笔写的,但其实就一句话:“本王收了义女,还未大宴宾客,三天后补上,以本王的名义,具体操办你看着办。”
王君临看着这句话,一脸愕然,心想这个时候了还为收了陈丹婴这个义女而大宴宾客,难道靠山老王爷是真想以此事冲喜?说起来婚后竟然没有带媳妇去拜见老王爷,这也太失礼了,毕竟靠山王府是陈丹婴的娘家好不好,王君临却是将这一点给忘记了。
王君临心中对杨林充满了感激的同时,也感觉很愧疚,毕竟这一次顺利娶了陈丹婴,算是利用了杨林,而且他还没有将陈丹婴的真实身份告诉杨林,而自始至终杨林都对他非常信任。
第三日清晨,大兴城内杨坚死前在曲江池修的皇家园林被王君临以靠山王杨林的名义借了过来,并且包下了整个园子,邀请满朝武官员和大兴城的勋贵们一起游园泛舟,并在皇家园林中大宴宾客。
至于大宴宾客地真正目的,在令武百官和权贵们意外之余,也唏嘘不已。大家都知道,靠山老王爷杨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都猜到老王爷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来冲喜。古人进行这种事情,人来的越多,身份地位越高,便认为冲喜的效果会最好。
游园当日,王君临与秦琼站在门口迎客,无数朝臣和贵族们受邀而来,太阳刚出来,皇家园林的门口已是宾客盈门,车马络绎穿梭不绝。
王君临笑得脸都有些僵硬了,可是邀请的朝臣不论品级高低,大多都是王君临的长辈,而王君临今日又是以杨林女婿的身份迎客,见了面先奉上笑脸,然后躬身行礼,寒暄客套,当然,收礼也没少收。
没多久,一乘四马并辕的奢华马车停在皇家园林门口,看着马车外的家仆们打出的仪仗旗幡,竟是独孤门阀的家主,朝廷一品大员司徒独孤长苏亲自来了。
未能娶了独孤明月,所以对于独孤家王君临一直有些抱歉,王君临急忙上前几步,恭立于马车外,家仆将车帘掀开,扶着独孤长苏慢慢下了马车。
独孤长苏今日穿得很休闲,一身圆领玄色长衫,腰系玉带,胸前绣着一朵祥云的图案,头未戴冠,只在发髻中别了一支碧绿的玉簪。
下了马车,独孤长苏看着王君临冷哼一声,说道:“好你个王君临,不愿成为我独孤家的女婿,却成了靠山老王爷的女婿。”
“小侄拜见独孤伯伯。”王君临和秦琼急忙上前行礼,并解释道:“明月年纪还小,小侄实一直将他当成妹妹,从未想过男女之情,还请独孤伯伯见量。”
独孤长苏也是随口一问,但王君临的回答让他很满意,听的很舒服,将独孤明月当成妹子,言下之意,虽然没成你们独孤家的女婿,但可以当成一家人嘛!
这样想着,独孤长苏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道:“今日除了恭贺老王爷收了义女之外,老夫还要恭喜你小子成为郡公。”
王君临躬身道:“晚辈年纪轻轻得此高位,不胜恐慌,还请独孤伯伯对小子多加提点栽培,小子必不负陛下与伯伯教诲荣宠之恩。”
独孤长苏哈哈笑道:“你比老夫精明多了,老夫可教不了你什么,再过些年,待老夫这一代人都老了,我看这朝堂之上必然有你小子一番天地。”
“独孤伯伯谬赞了”
二人你来我往谦虚客套了半晌,独孤长苏忽然悠悠一叹,若有深意地看着他,突然说道:“看陛下的心思,估摸晋王殿下成为东宫太子已无悬念了,天下人都知晋王殿下与你小子相识知交”
王君临微笑道:“圣意未决,小侄不敢胡乱揣度,晋王殿下究竟是不是未来的东宫太子,自有陛下圣断,但无论晋王和豫章王两位皇子谁是东宫太子,小侄都不会有二心。”
独孤长苏不满道:“你小子今年才多大,说话跟那些老狐狸一样四平八稳,油滑得像泥鳅,年纪轻轻的,跟谁学的坏毛病?”
王君临无辜地道:“都是小侄的心里话呀”
独孤长苏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如此,老夫安心矣,你小子一身本事,老夫很期待你为大隋立更多的功劳,上不负陛下圣恩,下无愧黎民众望。”
王君临躬身行礼,非常煽情的说道:“愿唯长孙伯伯马首为瞻。”
拍了拍王君临的肩,独孤长苏满意地走进了园子里面。
王君临站在园门外,拧眉仔细咂摸着刚才与独孤长苏的对话,这几句对话很值得来回品味,越品越觉得里面有各种味道。
独孤长苏似乎还非常隐晦的释放出了一个信号,他也支持晋王为东宫太子,或者说他已看出晋王杨昭成为东宫太子是无可逆转之事。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王君临喃喃道:“这些老家伙全部是老狐狸啊!”
皇家园林门外车来车往,大兴城有名有姓的权贵基本都来了。
从并州回大兴城后,或许也与杨素死了有关,总之王君临明显感到自己的地位似乎猛的一下拔高了许多,其中的原因很多,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并州几件事情做的太过漂亮,毕竟不管是杀杨谅,还是高颍,都是了不得的大事,而且这两个人有多难杀,每个人心理都清楚。
第七百四十九章 都是老狐狸啊
也可能是因为杨广释放出对他的信任,让许多权贵敏感地察觉到王君临将来的地位不凡,也许是因为长安城里的权贵们大多都听到了风声,晋王被册封太子已是毫无悬念之事,作为晋王的知交好友,又被当今天子所宠信,王君临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啊!
种种原因归结在一起,王君临这个年纪仅仅只有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外来者,终于在大隋门阀权贵中站稳了脚,甚至脱颖而出,展露峥嵘头角,成为任何人、任何门阀都不敢忽视的存在。
独孤长苏心满意足地走进了园子,王君临仍站在门口接待应邀而来的武百官和勋贵们。
上午时分,宾客们几乎到齐了,众人齐聚皇家园林中心大殿内,王君临代杨林宣布开宴,大殿内顿时觥筹交错,宾客喧哗,特意从小雨剧院调过来的歌舞伎和乐工班子也开始表演起来,楼内一片欢腾。
杨林在陈丹婴的陪同下被人抬着亮了一面之后,陈丹婴便陪着杨林下去休息了,秦琼也不知道再忙什么,总之楼下则由王君临一人招呼。
王君临虽然不相信所谓的冲喜,但他深知杨林对这件事情重视程度,所以面对任何宾客都不敢怠慢,而且姿态放的很低,这倒与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绝世凶名颇为不相符,但也让不少人无形中忘记了他凶名。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王君临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不记得给那些年龄大、辈份老的勋贵大臣们行了多少礼,总之是觉得头晕目眩,而且腰酸背痛。
酒宴很热闹,散得也快,没过多久,宾客们便自动三三两两聚作一堆,各自的小圈子马上显露出来。
依旧是关陇贵族一堆,山东士族和河东世家一堆,开国新型贵族一堆,再然后就是出身较低的官一堆,此外还有武将一堆。大家各自聚在一起,然后成群结队离开主殿,在偌大的皇家园林里游园,泛舟,偷偷的议论着各种事情。
直到这时,王君临才算是忙完了接待工作,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一只手忽然拽住了王君临的胳膊,王君临扭头,原来是晋王杨昭。
今日杨昭的身体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不用人扶,但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神情有些伤感索然。
王君临奇道:“晋王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杨昭摇摇头:“君临无事了吧?可否陪昭走一走?”
“好。”王君临爽快的答应了。
大好春光,皇家园林里风景宜人,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之季,此情此景,正应与心爱的女子并肩而行,寻幽踏春,可王君临却和一个可能是当今世上世界上最肥胖的男人走在一起。
“臣观殿下好像有心事,不知是何事让殿下烦恼?”王君临缓缓问道。
杨昭叹道:“这几日我弟杨暕看着我犹如看着生死大仇”
王君临顿时明白杨昭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陛下他要立殿下为东宫太子?”王君临试探问道。
杨昭摇头:“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很多人都这样说。”
王君临沉默许久,道:“臣虽然不想说,但却不得不提醒殿下,若豫章王成为太子,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殿下,所以殿下不必为一个不将殿下当成兄长的人伤心。”
杨昭脸色微变,但紧接着摇头道:“你说的对,但是我做不到啊!”
王君临叹道:“殿下,你马上就要当太子了,也就是说,大隋未来的皇帝也是你,你身负整个天下的生死,若是还存着这样不忍心思,我劝殿下不如放弃当太子,离京城远远的,莫害了自己全家性命和天下人。”
杨昭久久不语,半响之后才说道:“君临兄金玉良言,昭记住了。”
王君临神情严肃道:“还有,我劝殿下最好保护好自己,此时殿下正是伤怀之时,按说臣不应该说煞风景的话,但我必须要说,虽然殿下如今离东宫太子的位置只差一步了,不过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或者说以豫章王的性子,如今定是想法设法要除去殿下。”
杨昭对王君临的话没有多少意外,或者说他对自己弟弟杨暕是怎么的德行,其实比王君临要清楚得多,所以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多说,而是朝王君临长揖一礼:“多谢君临兄提点,昭受教了。”
王君临盯着他的脸,良久,忽然露出一丝微笑:“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陛下正式册封殿下为大隋太子的旨意将会颁行天下,殿下,臣提前为殿下贺。”
杨昭深深地看着他,长长行了一礼:“昭需要君临兄相助,昭可以保证此生必不负你。”
王君临笑了笑,他相信杨昭此刻说的话一定是真诚的,可问题是你个胖子死得比你老子还早不说,即使你能活到你老子死的时候,大隋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除非因为我这个穿越蝴蝶的原因,改变了你老子的一些偏执或者说急于求成的理想,但看杨广的性格,王君临不认为有这个可能。
皇宫,紫薇殿。
杨广一口气批阅了两个时辰的奏折,感觉有些疲乏了,命人在大殿外的廊下置了一张软榻,杨广半躺在软榻上,感受着春日和煦温暖的阳光直射在身上,久违的舒服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里。
杨广半眯着眼,不知是快睡着了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一名老太监双手垂立,恭敬地站在杨广身后,静静地享受这有生之年难得的悠闲和惬意。这名老太监名叫何枫,已经陪了杨广二十七年,从大隋立国之前便已经是杨广的贴身仆从,对杨广忠心耿耿,甚至为了能够一直贴身服侍杨广,在杨广成为太子后,他便选择净身,成为一名太监。所以他是杨广在这个世界是最信任的人。
或许因为杨广心情不错的原因,何枫今日的心情似乎也不错,阳光照射在他那张木然的脸上,平日阴森的脸庞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暖柔和的味道。
第七百五十章 杨暕的表演
不知过了多久,杨广忽然打破了沉默。
“何枫,最近大兴城有没有什么事说给朕听听”
何枫恭敬地问道:“不知陛下想听什么?”
杨广仍旧半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春日阳光:“随便什么,情当是添点动静了。”
何枫想了想,道:“陛下,今日靠山老王爷大宴宾客,大兴城大部分朝臣权贵都去了。”
杨广眉梢挑了挑:“哦?皇叔身体每况愈下,无端端的为何大宴宾客?”
“老王爷是以收了义女的名义,但其实是想冲喜。”何枫赶紧解释。
杨广神色感慨,说道:“皇叔若是一死,我们皇族男丁又少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