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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柳述,杨广咬牙切齿的定下了处罚结果:当着武百官的面,明示其谋反等大罪之后,昭告天下,将其施以腰斩之刑,同时灭其三族,处罚不可谓不重。
满城俱素,一片缡白,犹如在七八月酷暑天气里下了一场寒沁人骨的大雪,雪花纷纷扬扬散落在皇城四周,各处街巷民宅。不是真的雪,只是白色的布,白色的纸,白色的灯,白色的悬挂,白色的灯笼。
白茫茫一片真是干净,干净的让人们生出各种想法和各种担忧。
皇帝陛下驾崩的消息传出之后,京都百姓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人们往往如此,在一个人死后,才会想到他的好处。不论杨坚在生前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是否真正的对百姓生计着想过,但至少在他一手建立大隋,统治大隋地二十多年间,大隋子民的日子虽然依然不好过,但却是南北朝乱世以来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故而京都这些天还是时时会出现一些悲声。
皇帝被废太子杨勇勾结叛贼高颍、柳述等人刺杀在宫中,不管百姓是否真的相信,是否有怀疑,这本身就是真相,也是杨广想要告诉大隋百姓的真相。
不管是为了名声着想,还是发自内心的想法,还不到举国发丧的那一天,杨广便让京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
所有的人在习惯之后,开始各种担忧。
勉强是是个好皇帝的隋帝杨坚逝去,迎接大隋的将是什么?
是动乱之后的崩溃?是平稳承袭之后的浴火重生?
因惶恐而寻求稳定,人心思定。绝大多数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天元殿中地那把龙椅,迫切希望太子杨广赶紧登基,稳定大隋地朝政。
不论是太子储君的身份,还是其本身所表现出的能力,貌似理所言当然的该由太子杨广继承皇位,这也是很多百姓心中的想法,但他们若是知道这个皇帝在十几年后,让大隋亿万子民死了近半之多,不知道会怎么想
按照关中一带的旧俗,摆着一只黄铜盆,盆中烧着些市井人家用的纸钱。黄色的纸钱渐渐烧成一片灰烬,就像在预示着人生的无常,再如何风光无限的一生,最后也只不过会化成一蓬烟,一地灰。
杨广和长公主杨丽华,带着襄国公主和广平公主,以及杨昭、杨暕等皇子皇孙们,再加上宣化夫人等杨坚的一众嫔妃跪在地上或悲痛,或迷茫,或无助,或装腔的哭泣着。
第六百三十八章 先皇大行新皇登基
整座宫殿都在忙碌着,在压抑紧张中忙碌着,内层宫墙并不高,隐隐可以看见宫中采办的白幡的竿头,在墙上匆忙奔走,朝着前宫的方向去。
皇帝大行,武百官轮番入宫哭灵、守灵,杨广虽然忙着寻找高颍和杨勇的余孽,同时进一步在城外十万禁军中不断安插自己的心腹,暗中还要会见各个高大门阀家主,一番利益交换之后,达到表面上意见统一,总之是忙的颇有些焦头烂额,但也得一日三至,带头哭祭,到了第二天午后,整个宫中已是人困马乏。
换进来的哭灵官儿们还算有点精神,宫中太监宫女们可是连轴儿转,都有些吃不消了。
一箱箱未曾染色的白绫白缎自后宫里搬出来,工匠们忙忙碌碌,内廷中的棚儿已经都搭完了,一座座棚儿矗在那里,庄严肃穆。
汉王府位于皇城御街西边最好路段,昔日门庭若市,连附近小贩商铺的生意都很好,但自从汉王杨谅因勾结西域妖人刺杀皇帝之事暴露之后,被软禁在汉王府中,这半条街便冷清了下来。
今日皇宫之中,正在给逝去的皇帝大行。即使是皇帝死了,杨广也没有让杨谅来参加葬礼,甚至都没有人给他通知此事。
杨谅一脸阴沉,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在王府密室里面接见了一位神秘客人。至于这位客人为什么能够通过外面的看守出现在他面前,杨谅能够完全理解,因为这位客人是大隋开国第一功臣,一代名相高颍。
“你大哥虽然在装疯卖傻,但老夫知道,杨广还是不会放过他的,迟早他们一家人都会被杨广害死。”高颍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政变已经失败,对于高颍这样的人来说,绝不会让自己活在失败的痛苦之中而不能自拔,他始终能够保持理智,继续寻找正确的出路。所以他来找汉王杨谅,因为杨谅在太原的根基还在,杨广还没有顾得上将太原府十万大军和当地官府武官员更换,而这些人都是杨谅的人。
“高公为何选择了本王?”比起被软禁之前,如今的杨谅已经稳重了许多,死死的盯着高颍,沉声问道。
“因为杨广在你大哥府中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不但救不出他,而且还会将自己陷进去。再说,事实证明,你大哥不如你,所以老夫和老夫身后的世家门阀决定选择支持汉王殿下你。”高颍叹了口气,一脸郑重的说道。
杨谅闻言,顿时一脸心中狂喜,想了一下,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高公若不能将我救出,杨广肯定会立刻杀死我。”
“殿下放心,老夫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见你,便能够悄无声息的将殿下救出京城,并且回到太原,而只要到太原,老夫便会相助殿下起事,以殿下这些年在太原府的经营,我们至少能够举兵十万。就算短时间内不能打到京城,也能够占据河北自立为国。”高颍一脸自信的说道。
杨谅终于被高颍话语中美好未来所打动,克服了可能未能逃出去立刻被杨广杀死的恐惧,咬牙说道:“好,本王便答应高公。”
“殿下要不露声色,依然如故,就在今天晚上,老臣便会安排人找个替身过来,然后救殿下离开。”高颍站了起来,躬身向杨谅行礼并说道。
杨谅不敢怠慢一边回礼,一边说道:“只要高公能够助本王逃离京城,回到太原,并助本王起事立国,本王便拜高公为相,他日攻下京城,夺得天下,便封高公为亲王,并保高公世代荣华富贵。”
高颍神色平静,再次行礼,道:“多谢殿下,老臣先行告退,去安排救殿下的人手。”
说着话,高颍转身离去。
皇帝大行,三天一过,新帝登基。
灵堂那边白茫茫一片,天元殿却已恢复了金壁辉煌的模样。
皇家比不得寻常百姓家,家事也是国事,新帝登基乃是举国同庆的大日子,既延误不得,也不能带出一丝晦气来。
登基大殿异常隆重,从内朝、外朝、再到午门、御街,所有的灵棚都已撤下白绫,换上彩绸,装饰的花团锦簇,唯有灵堂一处仍然带孝,穿白衣、扎白带子的的宫人、内侍们暂时也被约束在灵堂内,大典期间不得随处走动。
杨广站在皇帝的宝座之前,心中不由开始畅想。
一想到今天他必将万众瞩目,他是唯一的主角。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秉承天意,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待会所有人都要向他参拜致礼,山呼万岁,到时候他望着御阶下跪拜的群臣,他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脚下的蝼蚁的那种感觉。
在正式登基前几日,杨素、苏威、宇述等重臣率三省六部武官员进请陛下更换年号。
循旧例,先皇驾崩的当年,年号是不更改的,新任皇帝要在次年元月一日,再拟立新的年号,可是如果仍然沿用旧的年号,对杨广来说却有些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的要启用他的想了多年的年号大业,然后尽快展开他构思已久的宏图伟业。比如迁都、还比如修长城,修运河,北阀高丽等等。所以他也顾不得古制旧礼了,在他的授意下,杨素和宇述、苏威率百官请立年号,早已有备的杨广假意推让一番,便更改年号为“大业”。
起好了年号,还要提前准备好要颁布的新政,当然按照惯例要大赦天下,以示新帝皇恩浩荡,普天之下雨露均沾,除杀头大罪不得开释外,所有罪囚都做了开释、减刑等处置。
这一系列准备到位之后,便到了真正登基之时。
新帝登基,武百官、皇亲国戚、元老宿臣,各依序列,依次入殿。
杨广站在龙椅的前面,俯看着跪倒在地上的皇亲国戚和武百官臣子,以及各个门阀宗主们,知道当自己坐下之后,自己便会成为大隋开国以来的第二位君主,手中掌控亿万人生死的统治者。
这是他奋斗已久的目标,为了这一个目标,他曾经惶恐过,嫉恨过,最主要的是他杀过很多人。
当这样一个目标忽然近在咫尺之时,杨广的心情竟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地让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怪异。
“请皇上登基。”
“请皇上登基。”
如此这般三次,杨广躬身三次,以示对天地人之敬畏,然后他直起了身子,看着堂下跪伏一地的群臣,似乎看见了整个天底下的亿万子民正在对自己跪拜,一股掌控天下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杨广这般想着,便坐在了龙椅之上。
这几天杨广听取亲信幕僚虞世基的意见,趁着这次政变,朝廷动荡,不少亲近杨勇的官员被牵连,杀得杀,关得关,少了近半,大肆提拔启用新人。给朝官队伍补充了大量新鲜血液,这些人只有三分之一是他杨广的心腹,三分之一则是之前支持杨广的各个门阀世家的人,而另外三分之一则是杨素和宇述推荐的人。当然,其中是否依然有高颍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随即,杨广便又大肆封赏群臣。
此次力挽狂澜的王君临直接加封秦安郡公,官拜内外侯官府大统领,赏银万两,良田千亩。
另外,发挥重要作用的宇述和杨素,拼了老命抵挡春秋使者的长孙晟、韩擒虎、宇成都、裴元庆等武将,驻守边关重地,手握大军的鱼俱罗等各地行军总管固然皆有封赏,朝中武百官也不例外,独孤长苏、苏威、裴世矩、陈三思公明等人都加官晋爵,自己已升无可升的,就加官、加爵,擢升他们的儿孙子侄为官。
杨广下一道诏令,武百官便山呼百岁一次,声音如排山倒海,坐在高高御座上的杨广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巨大声浪,不禁热血沸腾,这就是权力,无上的权力,阶下每一个人,都是威震一方的武重臣,或者门阀高门的族主,而他们莫不跪倒在自己的脚下,这就是帝王。
亲王也好,太子也罢,哪怕是再尊贵的亲王和储君,和皇帝之间都有着天渊之别,不坐上这个位置,永远不会感受到那种天下江山尽皆掌握手中的滋味,虽然竭力保持着庄重、肃穆,和缅怀先帝的哀伤,他还是禁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于是学着父皇以前的习惯动作,伸出一只手,缓慢而有力地一挥,沉声说道:“众卿平身。”
“谢万岁!”众臣爬起,依序归位,绝大部分面带欣喜,但也有少部分脸色尴尬,眸中充满担忧。比如最开始支持汉王杨谅的贺若弼,一度暗中支持杨勇的关陇元氏兄弟元旻和元岩。
杨广一看到他们,心里便充满了杀机。
贺若弼在杨谅被软禁之日,便已经主动向杨广表示臣服。而元氏虽然暗中支持杨勇,但元家人做事谨慎异常,从未直接参与,至少明面上杨广没有他们参与谋反政变的证据。
第六百三十九章 密谈
而元氏更是除独孤家的之外最大关陇门阀,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对其下手,否则各个门阀纷纷自危,铤而走险,必然会动摇他的江山。
这让心胸狭窄且睚眦必报的杨广始终有一丝不快和羞辱感,这种不快和羞辱感在他登上皇帝宝坐之后,早已变成滔天的杀机,每次看着贺若弼和元旻和元岩,就像是他眼中钻进了一根刺,让杨广必欲拔之而后快。
只是他即使是皇帝,依然不能对贺若弼和元旻、元岩动手。或者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坐上这个宝座只是开始,坐得稳这个宝座才是结束。只有先将威胁自己宝坐的人杀了,然后再找机会杀贺若弼,以及那些胆敢和他讨价还价的门阀世家,他迟早都要将他们灭了,最终将大隋朝野真正掌控在自己手中。
杨广从高高的御座上俯视着贺若弼、元旻和元岩,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但随机突然热泪盈眶,颤声说道:“父皇龙驭宾天,朕心中不胜悲恸。父皇在时,厚爱家人,未尝以至尊自居,朕登基大宝,以敬天法祖为首务,岂敢不效先帝?今朕登基,大赦天下,武官员俱受封赏,天下万民俱承皇恩,岂能忘却了家人,皇叔、皇姐、皇弟、皇妹上前听封。”
靠山王杨林,已换穿了宫装礼服的长公主杨丽华,蜀王杨秀、杨广的两个妹妹襄国公主和广平公主走上前来,向皇帝见礼,杨广早已离开龙座,一溜小跑地下去,将杨林和杨丽华堪堪将他们扶起,热泪盈眶的道:“皇叔、皇姐、皇弟、皇妹你们都起来,都起来。朕这道加恩的旨意,你们不必跪接,静听便是。”
旁边杨广的心腹太监首领待杨广退开一步,才清咳一声,高声宣旨:“皇叔杨林,加封亲王;皇姐乐平公主杨丽华赏赐良田万亩,蜀王杨秀赏赐良田万亩,襄国公主和广平公主赏赐白银万两。”
杨林和杨丽华等五人上前谢恩,杨广忙上前扶住杨林和杨丽华,又对眼睛通红的杨秀好言安抚一番,说起父皇的时候,兄弟俩执手相望,热泪纵横,武百官见了,有人思念起先帝来,也不禁随之暗暗饮泣。
杨林、杨丽华、蜀王杨秀、襄国公主和广平公主退下之后,杨广环顾武百官,上前两步,大袖舒展,亢声说道:“众位卿家,承天恩赐,以水德王,始有我大隋一朝。父皇雄才大略,南征北战,灭陈、梁、吐谷浑等诸国,大败突厥,振长鞭而御宇内,奠盛世之基,开万古之兆,以至国运昌盛,四海宾服。朕受先帝遗托,得承千古之业”
这番话早在众多谋臣反复修改润笔,酝酿数日之久,杨广早已将其背得滚瓜烂熟,且之前有过练习。此时说起来便铿锵有力,在金殿上久久地回荡着,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武百官都知道这是新任皇帝登基的最后致辞,将定下天子今后执政的基调和大的方向,所以无不侧目,认真倾听。
“从来帝王之治,无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父皇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英明神武,千古明君。朕之天资难及父皇万一,唯有夙夜孜孜,寤寐不遑,躬行勤政,焚膏继晷,以勤补拙,谨遵先帝的遗政遗志,不负父皇所托。还望众卿竭力扶助,与朕共创大隋之万世太平!”
敬天法祖,那就代表着杨广不会对眼前的朝政大动干戈,先皇帝杨坚的一切遗政遗命,他都将奉行不渝。这样一来,不但把杨广打扮成了先帝遗志的最佳继承人,也让部分忐忑不安的武百官们心中最终踏实下来。
杨广话音一落,武百官便齐齐跪倒,轰然齐声应道:“扶保大隋,臣等责无旁贷。定当戳力同心,效忠朝廷!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大典结束之后,百官一一离开皇宫,各司其职。王君临则被留下,跟着杨广去了御书房议事。
杨广吩咐给王君临赐坐之后,仰首望往屋梁,淡然自若的自顾说道:“自晋愍帝被匈奴刘曜俘虏,西晋覆亡,天下陷于四分五裂之局,自此胡人肆虐,至父皇命朕于开皇九年统领二十万大军灭陈,天下重归一统,其间二百七十余年,胡人当道,乱我汉室正统,我大隋立国至今,虽时间虽才二十余年,却已有盛世征兆。”
说到这里,杨广转头,看着王君临,带着考究意味的说道:“君临可知父皇因何能得天下?”
王君临心中一凛,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稍有不对,便可能引发杨广的杀机,沉吟道:“先皇得天下,实乃天命所归,也是我天下亿万汉民所愿。”
杨广仰天长笑,道:“说得好,当时前周幼帝继位,朝廷软弱,突厥势大,诸门阀世家各怀异心,北方天下分崩离析在即,父皇心怀天下,不得不顺应天意和民意得此天下,立我大隋,这才有统一天下之盛世。”
说到这里,杨广顿了一下,又微笑道:“君临可知父皇因何能这么快成不朽之大业?”
王君临心中庆幸最近通过聂小雨学习了解了不少隋朝时期的历史资料,道:“北周君威未立,先皇遂可乘时挟势而起,且又民心所向,这只是臣一偏之见,请陛下指点。”
杨广点头道:“君临所言甚是,只是漏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汉统重兴。”
说罢露出思索的神情,举步负手,踱步而行,经过王君临左侧,到王君临身后五步许处挺立不动,目光射出深刻的感情,凝注在庭院的槐树处,油然道:“北魏之所以能统一北方,皆因鲜卑胡人勇武善战,【创建和谐家园】根本不是对手。但自胡人乱我中土,我大汉的有志之士,在生死存亡的威胁下,均知不自强便难以自保,转而崇尚武风,一洗汉武帝以来尊儒修的颓态。到北周末年,军中将领【创建和谐家园】超过一半,父皇当时便是世代掌握兵权的大将,而父皇之所以能登上皇座,其中一个主要原因便是得么了军中所有人【创建和谐家园】将领的支持。”
王君临若所思,叹道:“陛下目光如炬,所言甚是。”
第六百四十章 天子剑
皇帝在臣子面前袒露心声,将心中最深处的一些想法说出来,这是天子对臣子宠信的一种表现,按理说当臣子就算不欣喜如狂,也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王君临没有半分的欣喜不说,心中却如临大敌,每一字每一句说出口,都要在心中反复斟酌,再三衡量,因为他可能比天下间所有人都了解杨广是什么的一个人,骨子里面是多么的嗜杀和爆戾,原本历史上因为当着杨广的面说错了话,结果杨广突然变脸,当场下令拉出去杀了的臣子不在少数。
王君临当然知道杨广今天为何要对他说这些话,这是要赋予他重任,或者要重用他他的前奏,皇帝听起来是天子,是真龙,但在用人方面和后世的一些领导没有什么区别,都要先叫来谈话,目的是要拉近彼此感情,让下属对自己更感激、更忠诚。此外,王君临猜测内外侯官府依然会存在,不过可能会被杨广赋予另外的任务,而这也是杨广今天找他谈话的直接目的。
果然,杨广话风一转,转身坐回到御桌之后,挥手让所有的内侍和宫女退了出去,然后盯着王君临说道:“君临可知朕为何将内外侯官府交给你?”
王君临心中一凛,心想这场谈话的重点来了,躬身道:“臣不知,请陛下示下。”
杨广眸中流露出强烈的杀机,说道:“各个门阀世家实乃我大隋身上一颗颗毒瘤,父皇在世时,便不遗余力的削弱各个门阀世家的实力,想尽一切办法降低门阀世家对朝廷和军队的影响和渗透,取得了一些成效,这件事情君临你出力不少。但门阀世家根基没有受到影响,对朝廷的威胁依然存在,朕若想成就大业,必须在有生之年将这些毒瘤从我大隋朝野身上挖出去。”
说到这里,杨广顿了一下,说道:“朕这样说,君临应该明白朕要让你做什么了吧?”
王君临心中暗骂不已,心想杨坚当时便将自己当成一把对付门阀世家的利剑,如今杨广又是这个想法,而且比起杨坚,杨广的想法和手段显然更加极端,难道自己在皇帝的眼中如此适合对付各个门阀世家,难道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养虎为患。
是了,在杨广的眼中,自己在大隋毫无根基,甚至都没有什么亲族,只要不让自己再回雍州张掖郡,自己表面上甚至都没有什么班底,好像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皇帝。
心中暗骂杨广的【创建和谐家园】,王君临面上却毫不犹豫的说道:“臣愿意为陛下手中之剑,对付门阀世家。只是臣担心自己势力弱小,身份低微,能力不足,耽误陛下的大事。”
王君临如此态度,杨广还是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所说的顾虑,你大可不用担心,有朕在背后支持你,你如今也已经是秦安县公,手中握有上万名内侯官和外侯官密探,再加上你的神通本事,绝对能够担当此重任。朕今日便赐你天子剑,关键时候亮出此剑犹如朕亲临。同时朕传下旨意,你可不经通报,随时入宫。此外,不管是人力,还是财力,亦或其他方面,不管是需要什么样的支持,你都可以随时来找朕。”
说着话,杨广从身后墙下拿下一柄宝剑,递给王君临,说道:“剑分三等: 庶人剑, 诸侯剑, 天子剑. 行凶斗狠, 招摇过市, 为庶人之剑. 以勇武为锋, 以清廉为锷, 以贤良为脊, 以忠圣为铗, 为诸侯之剑. 以七国为锋, 以山海为锷, 制以五行, 开以阴阳, 持以春夏, 行以秋冬, 举世无双, 天下归服, 为天子之剑。朕听说你手中有一柄宝刀,如今朕就再赐你一把剑,此剑名为赤霄,是汉高祖刘邦所用过的宝剑,剑身镌刻两个篆字:赤霄。传说中刘邦将此剑一度曾经赐予张良。朕希望君临能够是朕之张良。”
王君临当然知道杨广的意思,也知道杨广在暗示什么,历史上刘邦众多的开国功臣中,韩信善战,萧何善筹筹措军需,张良善谋。韩信南征北战,给刘邦打下了大片国土;萧何在后方积极筹措,给前线源源不断接济军需;张良则运筹帷幄之中,让刘邦能最终决胜千里之外。那么,刘邦在先后杀掉韩信、彭越、英布,废了萧何等功臣之后,却独没有杀张良,甚至让张良世代荣华富贵。
王君临心中暗叹一声,心想穿越到古代,在皇帝面前混,全靠演技啊!
这样想着,他神色激动,单膝跪下,抱拳道:“谢陛下隆恩,微臣甘愿为陛下效死命。”
“你明白就好,朕再赐你紫金鱼袋一只,以彰显你尊贵身份,不比那些门阀之主差。”杨广一脸满意,笑着说道。
“谢陛下!”王君临自然是神色越加激动。
相比杨坚,杨广对王君临这柄利剑要大方和大气的多,而且对王君临也极为信任,如今话又说到这份上,王君临若是还不同意,说不定今天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