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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也不是个愚笨的人,青禾这般说,他心里是明白了过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被查知了个清楚。
陈三已知无从抵赖,只得供认不讳道:“……福晋,请饶恕奴才,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春露阁的周主子指使奴才干的。”
“周氏?”瑜音蹙眉问道。
青禾走近瑜音身边掩嘴说道:“春露阁的周侍妾也是扬州虹桥人氏。”
哦?这么巧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是周氏所为吗?
(相信我,这周真的会有长更,因为要赶榜,还差很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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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侍妾让你偷走了硕明珠?”瑜音望着陈三问道。
“是。奴才与周侍妾同是扬州虹桥的人,周侍妾平日里在后院里笼络仆人,见奴才是扬州虹桥的人,便更是将多加拉拢奴才为自己办差事。”陈三跪倒在地上说道。
“你继续说。”瑜音的声音冷了几分。
陈三说道“是”,继续道:“周侍妾因为心中妒恨福晋如今在后院中的地位,又得知您将送给宜妃娘娘的生辰贺礼置存在库房里。于是,指使奴才将其中最为珍贵的‘硕明珠’给窃走。”
陈三的话说到此处,瑜音不由得出声轻笑了起来。
陈三听见座上的瑜音的笑声,不解地望向瑜音。难道是他的说辞不够令人信服?
“你也是十分能耐,竟然还知道周侍妾心中所想,知晓她妒恨我。”瑜音含笑,端起方案高几上的盖碗,执起瓷盖轻轻刮了刮,啜了口茶又说道。“还是她与你交心,将什么心中密事皆告知于你?”
“……周侍妾她……因与奴才同是虹桥之地,因此……格外信任奴才一些。”陈三解释道。
瑜音但笑不语。一个侍妾甚为信任一个之前不怎么熟悉的太监,纵使来自一地,也尚且不足为信。
陈三话自口出之后,再细细想来,方觉似是不太妥当。
“福晋您若是不信,可以去周侍妾的春露阁搜查一番,那硕明珠现下还在春露阁中呢。”陈三赶忙急口说道。
瑜音没有应声,也没有吩咐青禾与李进宝等立即带人去春露阁搜寻。
“李公公,你且先将这偷窃的奴才绑了去,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
瑜音扶着方案高几,站起了身,搭着青禾的手臂,出了库房,回到了沁兰馆。
“主子……”
“有什么话,你且问就是了。”瑜音轻笑着对青禾说道。
“主子,您说那硕明珠此时是真的在周侍妾的春露阁中吗?”青禾说出自己的疑问。
青禾有疑问也是正常,若是不在,偷窃的陈三为何会将周氏供认出来;若是在的话,那么瑜音为何不派人去春露阁搜寻。
“在。”瑜音毫不在意地说道。
青禾听到瑜音确定的回答,颇有些着急地说道:“那主子咱们还等什么,这便去春露阁搜寻了出来,回禀了王爷此事是周侍妾遣人所为。”
“不是周氏。”瑜音淡淡地说道。
“不是……周氏?可是……方才主子您不是说,硕明珠是在周侍妾的春露阁吗?”青禾甚是疑惑地说道。
瑜音略是一笑,说道:“硕明珠在春露阁与此事并非不是周氏做的,两者之间并非不可兼具。”
瑜音的话说道此处,青禾总算是被点拨说透开来了。
“哦——,奴才明白了,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陷害周侍妾。”青禾说道,“故意让陈三引出周侍妾,再将硕明珠置于周侍妾阁中,彻底将此事嫁祸到周侍妾身上。”
“所言不错。”瑜音点点头。
青禾咬牙道:“好毒的心思。”
“当然,也不能说周氏没有一丝做此事的可能。但是以对周氏的了解,她还不至于这么蠢笨,所谋划地这般粗糙且漏洞百出。
若此事真的是其他房中的人故意嫁祸给周氏的话,那么不得不说这一计的确是可以,若是此事办得成功了,那么正好借着我这一把刀,解决了周氏。若是此事办得不成功,那么查不出周氏,也是我这个送贺礼的人遭殃。这看似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瑜音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
“那……主子,咱们就没有法子了吗?”青禾焦急地问道。难道就这样被暗中谋划的人牵着鼻子走吗?
“万物相生相克,万事皆有章法,怎么会没有法子?”瑜音将视线从原先盯着看的茶盏中悠悠浮悬着的茶叶上移开,眸中盛满着成竹于胸的笑意。
青禾了然了,主子这是已有应对的法子了。
“四下派人传个话,就说陈三已经招供了,硕明珠也已经找到了。看看这后院之中,究竟是何处先耐不住了性子,出来打听。硕明珠找到了,但却无人受罚,你说究竟是何人会耐不住性子,着急地出来打听。”瑜音说道。
青禾快速地答道:“陷害周氏的人。”
“没错。”
“要切记,万事讲究证据,在没有有力的证据之前,这贝子府中的各房都是有嫌疑的。”瑜音同青禾补充道。
“是,奴才听明白了。”青禾应了话,出去安排了。
瑜音倚在西暖阁的花梨木半落地罩旁,自她车祸意外穿越到现在,约摸是有三四个月了,本想着依靠在现代社会生活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在清朝的商界大展身手,却不想着还未曾在商界取得大的进步,倒是先破起了偷盗案。
想到此处,瑜音不由笑出了声,这日子过得倒是充实忙碌且有滋有味了起来。只要不见胤禟,生活真的还蛮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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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福晋在陈三招供了是周氏指使他之后,并没有去春露阁搜寻,却直接传信说,硕明珠已经找到了?”胤禟问座下站着回话的李进宝。
“是的。”李进宝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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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听从福晋的安排。她让你如何做,你便老实地去做,别坏了她的事。”胤禟对李进宝说道,“她说的话就如同是我说的话一般。”
李进宝恭敬地回道:“是,奴才谨遵九爷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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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拨弄着手中的翠绿玉珠串,方才听了李进宝的话,他与她的想法是一致的。硕明珠失窃一事为周氏所为的可能很小。陈三偷窃走硕明珠为真,硕明珠现下于春露阁这事也为真,只不过连周氏怕是都不知道硕明珠此刻就在她自己的春露阁。
而瑜音想了这么一个法子,引始作俑者上钩,确实是个妙宗。
胤禟不禁觉得,自己此刻想去沁兰馆与她谈上几句话。不过,他自制力尚可,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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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音的法子果然是起了效用。
沁兰馆的人照着瑜音的叮嘱,将话传了出去以后。起先贝子府的后院之中是沉寂了半天,等到了天色暗了下来之后,终于有一处的房门强忍不住了,打开了。
是刘氏的醉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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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青一路左顾右盼,偷偷摸摸地走到了一个连廊半路通向的假山旁,看样子就是在等待什么人。约是等了半炷香的时辰,见真的没有人来这出假山与她碰面。绿青这才又一路低着头,闪回了醉芳阁。
青禾将绿青的一举一动告诉了瑜音,
“可查了绿青的籍地是何处?”瑜音问道 。
青禾答道:“回主子,主子来回禀您之前查过了,绿青籍地与那陈三是一处,皆是扬州虹桥人。”
瑜音点了点头,看样子刘氏与陈三之间联络的中间人便是这个小丫鬟绿青了。绿青与陈三是一处来的人,要不就是之前就相识,要不就是给了什么好处,最终被刘氏所用。
醉芳阁那边眼看着绿青是真的联系不上了陈三,知道了后院的传话是真的,陈三真的被捉住了。醉芳阁既然是信了陈三被捉住了,可她们却等不到瑜音派人去周氏的春露阁是搜寻硕明珠,并且传话之中,竟然说硕明珠已经找到了。
这两项冲突不能搭对得上的地方,令醉芳阁急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又过了一日,醉芳阁终究是忍耐不住,香冬在去膳房传膳的空闲时候,与人开始打听了起来。
“你听说了没有,咱们府上失窃的硕明珠已经被找到了?”香冬碰了碰膳房择菜的丫鬟说。
择菜的丫鬟已经是青禾收买,按照青禾的教导回话道:“自是听说了的,还听说陈三受了酷刑,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供了出来。”
香冬是没有听到传闻说陈三已经受了酷刑,听到这句话后,面露惊诧的神情。
“陈三受了酷刑?你听何人传说的?”
“这府上都已经传遍了,香冬姐姐您竟然不知道?这可真是一件奇事儿。”择菜的小丫鬟反应机灵迅敏。
香冬见小丫鬟这般问自己,忙正色地掩饰道:“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香冬无意再在膳房多作停留,耽误时间,与小丫鬟又随便说了几句话,赶忙折回醉芳阁,将在膳房打听到的消息皆告之刘氏。
青禾将膳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仔细着讲与瑜音听。
“可查清了那绿青与陈三素日里有何往来?”瑜音随手翻了两页书卷。
“绿青与陈三是相好的关系。”青禾将查到的消息同瑜音说道。
瑜音翻书卷的手停顿住了,疑问道:“相好的关系?陈三不是……”
“主子说的没错,他们两个打进了九贝子府之前就已经认识并是两小无猜相好的了。”青禾解释道。
“那一切便云开见月明了。”瑜音浅浅地笑着说道。
青禾亦笑道:“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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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再去审一审陈三吧,将绿青说与他听,若是他还是不招,那就用上刑罚吧。咱们既然说了,就别当是嘴上逞能,也要做了去,留给他自行招供的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要。”
瑜音说完,复低下了头,重新翻阅起桌案上的书卷来。
“是,奴才这便去。”青禾领了命令,退了出去。
约是过了两个时辰的功夫,青禾跑回来回禀道:“主子,陈三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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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说,一切都是他与醉芳阁的香冬的谋划,与绿青丝毫关系都没有。绿青是被香冬逼迫的,若是绿青不听从香冬的话,就要被送到青楼之地去。绿青与陈三走投无路,只得帮了香冬与刘氏偷窃硕明珠,以致使主子您因丢失了送给宜妃娘娘的生辰贺礼而惹得九爷与宜妃娘娘不悦。”青禾将陈三招供的话再说了一遍。
瑜音只是听着,不搭话。一切与她之前所猜测的不差一二。
瑜音不搭话,青禾再问道:“主子,您有何打算?”
“去禀了九爷吧,如何处置听他的。”瑜音出言吩咐道。
青禾甚是不理解,“主子,刘氏蓄意谋害你,您足可以自己定罪处决她。”
“这一点我是知晓的。”瑜音含笑说道,“这祸乱贝子府安宁事情可大可小,可是这偷窃了宜妃娘娘的生辰贺礼还栽赃嫁祸与旁的人,这事情可就大了。不过,刘氏她到底是九爷他的宠妾,我这定了重惩,可能会惹了九爷不快。我这定了轻罚,我自己又不甘心。这左右真有不满之处,倒不如将此事交由九爷来处理。”
“他若是因为疼宠刘氏而刻意定了轻罚,对于我这边,尚且还容易处理。可是对于翊坤宫的宜妃娘娘那里,九爷他是不能够冒着不孝的名声而包庇刘氏了。他可以满心不在乎旁的人说他‘宠妾灭妻’,却不能不在乎旁的人说他护妾不孝。
九爷他又不是没有脑子的草包,这一点是轻是重,他还是拿捏地清楚的。咱们看他如何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