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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龙对白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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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躁修勾:【我在楼下等你。】

        楼下?

        她看完这行字,拿着手机跑去阳台看,这角度正好挡住了,看不到他,只能看到有人手搭膝盖上,拿了罐百事可乐。

        应该就是他了。

        邢芸快速回卧室换了身衣服,不想让他等太久又匆匆下楼。

        楼下红毛也在,跟他并排坐着,“那些手续都办好了?”

        她过去时正好听见他说,“办好了。”

        身后脚步渐近,他和红毛同时回头,沈仟怀看见她后站起身,下巴朝路口方向扬了扬,“正好,车也到了。”

        他动作自然,抬手递过来一瓶饮料。

        是冰镇的绿豆汽水。

        “谢谢。”邢芸接过,跟着他们走,刚才话听一半,她好奇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办好了。”

        她稍抬起头去看他,沈仟怀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半天没接话,倒不是不能说,他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仟哥本来开学就该高三了,但是去年后半年休学落了课,学校老师建议他跟着高二再读一年。”红毛嘴快,替他说完还抱怨一句,“铜钱镇地方不大,屁事儿不少,干什么都要手续,这几天尽干这个了。”

        沈仟怀是前几天接到孔老师的电话,说建议他重读高二,去年因为意外休学,本来的成绩能上个重本,别被这个事儿给耽误了。

        他休学半年后去了学校,当时的听力状况实在糟糕,只能说人坐在教室,听着听着忽然就成了“哑剧”,上课效果大打折扣,他课下想办法补了一些落下的课程,但最后一次成绩还是跌到全校百名之后。

        按照五中往年的升学率来看,全校百名以后,也就勉强摸到本科线。

        孔老师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犹豫再三还是给他打了这个电话,问了他现在的恢复程度,最后跟他说说别轻易放弃。

        高考是目前对他而言唯一的路。

        邢芸在一旁听着,红毛话里沈仟怀休学半年,和林女士说去年他受伤的时间正能对上,她没有刨根问底地去问出个一二三,只是转移话题说,“我开学也是高二。”

        默了半天的沈仟怀终于偏头看过来。

        红毛:“哪个班?你俩说不定能凑到一起去。”

        她想了想说,“好像是,五中理科实验班。”

        她从家走的时候,听老爸说给她办了借读,当时简单提了一句,没有细说。

        “那真说不准能凑一起。”红毛瞬间来了精神,胳膊肘搭他肩上,“仟哥也是理科实验班。”

        不知道为什么,邢芸之前一直就默认他学的理,但可能是因为他骨子里这份散漫,让她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个成绩好的。

        沈仟怀手插在兜里,阳光正盛,他微眯起眼,“学文学理都一样,我随便选的,抓阄。”

        当时说分文理,那张表他都没有仔细看过,还是交表最后一天才从书包里翻出来,随手勾了一个。

        他不偏科,文理都没差。

        邢芸选理纯粹就是因为在较为平均的成绩里,不论成绩如何浮动,她的理科比文科每回都多那么几分。

        可以称之为某种玄学。

        于是奔着玄学不蹭白不蹭的原则,毫不犹豫地选了理。

        想到开学后大概率和他同班,邢芸侧头看他一眼,隔了几秒又看他一眼,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像手里这瓶绿豆汽水,奇怪又微妙。

        车子停在路口,开车的司机是个大叔,等他们上车问,“把你们送到哪儿?”

        邢芸没去过海城的市区,自然说不上去哪,沈仟怀随口报了一个,“中街商城。”

        他也没想好要去哪儿,中街商城在市中心,繁华地段,到了想去干什么的都能找着。

        车子平稳行驶上路,一时没人说话,周围安静下来,能清楚地听见车内的电台广播。

        “在几日连续降雨后,本市天气已经逐渐转晴,预测今年最大的一场流星雨即将来临,各位听众朋友们,今晚携手你最爱的人,共同奔赴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流星盛宴……”

      秘密

        车子到了市中心,司机把三人在中街商城门口放下就走了。

        他们几个“镇里来的”在路边傻站了几分钟,最后跟着红毛去了一家电玩城。

        电玩城里差不多都是他们这么大的学生面孔,前面枪打气球那块儿围了一群人,还想着有什么“神【创建和谐家园】”出现,结果过去才看见是个戴口罩的小男孩。

        且不说这三十六度的天戴个口罩闷不闷,这男孩看着也就七八岁,玩这个项目却打得挺准的。

        至少比他准。

        红毛在旁边看得起劲,忽然想抽支烟,手都摸到口袋里了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商场室内,最终往嘴里叼了个棒棒糖,咬着过瘾,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这小孩儿还挺厉害。”

        前面戴口罩的小男孩正结束这一局,转身看他,声音稚嫩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不是小孩儿。”

        他一本正经的,把红毛逗笑,“你不是小孩儿你是什么?你有我大吗?”

        男孩坚持道,“我七岁了。”

        红毛适可而止,怕把人家孩子逗哭了,“行行行,不是小孩儿,那你一直戴个口罩干什么。”

        那孩子说,“不能摘,妈妈说摘了容易生病。”

        男孩抬头看了沈仟怀一眼,沈仟怀双手环胸,心里还想这什么孩子啊娇贵成这样,他小时候皮的跟什么一样,别的小孩怕【创建和谐家园】,他根本连医院都没进过。

        沈仟怀不像红毛那么多嘴,也不喜欢逗孩子,两人对视一眼,那小男孩就举着电话手表跑掉了。

        邢芸在旁边看着这个小男孩,他戴着口罩,人小小一个,但看着还挺酷的。

        沈仟怀在电玩城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那个糖果机前去投币,他枪打得不准,总共能中一枪都算是超常发挥。此时百无聊赖地看着跟前那机器慢慢悠悠推棒棒糖,三十个币耗进去,收获三个棒棒糖。

        总价值,一块五。

        这机器是不是太坑人了点。

        他拿着这三个糖过去给他们俩一人一个。

        邢芸接过他递来的糖,是草莓味,再抬头他已经拆了糖纸塞进嘴里,叼着截小棒,扬了扬下巴,“走吧,吃饭去。”

        今天周五,按理说是个工作日,但中午的人格外多,火锅烤肉这些店挤得人山人海,比过年还热闹。

        多久来不了一次市区,吃快餐不甘心,吃别的又挤不上,最终妥协,去吃了一家椰子鸡。

        一家虽然看着很本土但是他和红毛从来都没吃过的东西。

        邢芸对吃的东西不挑,像林秋月女士那样的巧手做菜她能吃,随便煮碗清汤寡水的挂面她也能说好。

        椰子鸡挺清淡的口味,甚至给她一种在喝大补汤的感觉。

        邢芸吃的差不多,先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红毛表情不太对。

        沈仟怀倒是没表现出什么,靠着椅背,两根手指捏着手机一晃一晃,语气平平一如往常,“我舅妈叫我有点事,得回去了。”

        刚刚赵彩霞告诉他,沈女士来了,他的亲妈。

        邢芸没问原由,但看红毛表情隐约猜到算不上什么好事。

        回去的路上沈仟怀抱着胳膊看向车窗,下颌收紧,整个人在一种介于紧张和烦躁之间的情绪里。

        车到了铜钱镇,邢芸和他们在109分别,她想问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邢芸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他正长腿一迈,进了109号,心想他没主动说,可能也是像她一样,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吧。

        109号,他进门,沈女士就已经在了,很多年未见,她头发和皮肤虽细心保养,但仍有岁月痕迹,身上的连衣裙温柔大方,没有一丝不该有的褶皱,俨然就是有钱人家里的富太太。

        沈女士有变化,他也有,他当年还是个只到沈念腰间的小男孩,现在正值年少,已经抽条拔高,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

        他觉得陌生与尴尬,沈念似乎不觉得,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他耳朵上,担心问,“仟怀,你这听力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他不冷不热地应了句,“不好不坏呗。”

        一问一答,没掺杂任情绪在里面,平淡得很。

        沈念往后让了让,热情说,“来坐下吧,坐下说。”

        她坐在沙发这头,旁边留了很大的位置给他,他却如同看不见,坐在了距离她最远的那一端。

        他懒散惯了,此刻大喇喇敞着腿坐着,随手在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举手投足都透着股散漫,“找我想说什么。”

        沈女士想跟他先熟络几句,中间这些年流失掉的感情,她总想弥补,但看他这态度,问得也心虚了,“你在这儿,过的还好吗?”

        他慢条斯理地剥橘子,嘴角一勾,“还活着,挺好。”

        金银窝里的沈女士问出他这种话,到有种何不肉食者糜那味道。

        他还能怎么样,才算过得不好。

        怎么都不能比现在更糟了吧。

        沈念声音温温柔柔的,跟他商量,“赵彩霞都带你去哪些医院治过,国内要是都不行,咱们能去国外。”

        沈仟怀掰橘子的动作一滞,偏头看向沈女士,觉得她莫名其妙,沉默一瞬后塞了瓣橘子进嘴里,闲闲撂下句,“你挺大方啊。”

        偶尔听不见这毛病可大可小,小地方治不好,大医院去不起,赵彩霞哪来的钱带他去治,再者说,人赵彩霞姓赵,他姓沈,他终究是外人。

        赵彩霞怎么舍得在他身上花这个冤枉钱。

        沈女士没听懂他这不阴不阳的话,耐着性子问,“是去了医生都说不行吗。”

        他觉得现在俩人说话驴头不对马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不再跟她弯弯绕绕,直言说,“没治过。”

        沈女士秀眉拧起,他这随意的态度又让人猜不准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她像是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沈仟怀低头吃橘子,他知道沈念听见了,懒得再说。

        空气僵持几秒,沈女士仿佛终于被他气到,起身走了,高跟鞋踩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急促而凌乱。

        他没追上去,不紧不慢地把手里这橘子吃完,吃完还又吃了一个。

        距离沈女士从这儿走前后也就三五分钟,红毛上楼告诉他,牛杂店那边他舅妈又跟人吵起来了。

        不过这一次,输的是赵彩霞。

        沈仟怀不情不愿走到牛杂店门口,才发现,里头跟赵彩霞吵架的是沈女士。

        原来这些年沈念一直不间断地给赵彩霞打钱,算是给她的抚养费,去年为了治好他的耳朵,沈女士也是下了血本,不过这些钱通通进了赵彩霞的口袋,有去无回。

        他在门口听着俩人吵架,脚步迟迟没迈进店里,他忽然不知道该站在谁那一边。

        —

        邢芸回家看了会儿电视,又玩了几局游戏打发时间,她总是时不时想起红毛那复杂又沉重的表情,想去了解一下,又怕他现在正烦着,她再问是火上浇油。

        林秋月从外面进来,关上门看见她在屋里,还惊讶了一瞬,“这么早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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