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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邢朝军平常的喝法,几杯下去这才刚开胃,沈仟怀就已经半低下头,看着不太对劲了。
邢朝军本意就是正常想和他小酌两杯,没想把人灌醉,只是没想到,二人这酒量有点过于悬殊了。
结局就是大晚上的,邢芸担心沈仟怀回去半路出什么问题,专程出门送他,邢朝军说要送的,忽然想起喝酒了,不能开车。
邢芸虽然高考过后那个暑假学了车,但平时也不怎么开,现在上路,开得小心翼翼,某人坐在副驾驶上却不老实,忽然凑过来,吻了一下她脖颈。
轻微的酒气在车内若隐若现地漾开,和暖风掺和着,暧昧到极致。
“喂,别闹。”邢芸侧头看他眼,带着几分装凶的警告意味,“我开车呢,技术可不太行,最好惜命。”
沈仟怀看她手抓着方向盘,用力到骨节泛白,说完她已经又转回去专心致志看前面了。
他慢慢悠悠靠回椅背,懒洋洋的,“你有本儿吗就敢开,我来的时候前面有交警。”
言外之意就是,别被抓了。
邢芸为自己正名,“看不起谁,我暑假就考到了。”
沈仟怀淡笑一声,扭头看向窗外,安安静静的,也不打扰她了。
他酒店房间在四楼,两人坐电梯上去,他走路一直挺稳的,看不出什么。
房卡刷上去“滴”的一声打开,他进门,刚走了一步,整个人忽然就往前栽,邢芸本能去拉他,但力气太小,反而被他带着往前,沈仟怀及时手撑了一下地,呈一个半跪的姿势才没摔下去。
要不然那么直直摔下去脑袋上得磕个包。
门还开着一半,屋里没开灯,走廊的光投射进来,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邢芸手扶着,担心地看他,“喂,还行吗?”
他还是寻常那样一点头,“还行。”
邢芸有点服这人的酒量,也太菜了点。
不过除了刚才那一下,他现在看着依然人模狗样,没有任何酒后失态。
等开了灯,扶他去沙发上坐下,邢芸才松了手,心疼又生气,“我爸这酒量根本没几个人能喝过他,你跟他比什么呀。”
“没有。”沈仟怀手托了下脑袋,摇摇头,“你爸明显让着我了,我只喝了三杯。”
说罢,他还挺正经地想了下说,“这酒量能练吗。”
“不知道。”邢芸双手环胸,姿势比某人更一本正经,“除非你愿意每天回来进门先摔一跤,就能练。”
“那算了。”
沈仟怀手搭沙发背上,要笑不笑地看她眼,“万一磕破相,你又有理由正大光明换个新的男朋友。”
他稍仰着头,懒懒散散的,“是不是,邢芸。”
邢芸虚倚着墙,故意呛他,“那估计要换一百个,各个肩宽体阔,年轻力壮。”
她一时口嗨,这几个词细品一下,好像……
有点涩涩。
他们的第一次太过于青涩懵懂,时间不长就结束了。
这时候,倒像是话里话外,内涵他。
沈仟怀忽然笑了一声,嘴角轻扬,站起来往这儿走,手圈住她两只手腕,固定在高于她头顶的墙面上,慢悠悠微弓下身,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她。
“你仔细说说,肩宽体阔,年轻力壮,我缺哪样?”
全责
刚刚也就是张口乱说的, 若要细问,她自然说不上来。
像打不过就跑的小孩儿,她识趣认怂,“我爸妈还在家等我。”
他“哦。”了一声, 开始耍赖, “我听不见。”
他分明就是听见了。
邢芸手被他箍着, 沈仟怀力气用的很寸,没弄疼她,却也挣脱不掉。
他呼出的热气无意拂过她耳畔, 让人耳根发烫。
邢芸想躲,只得轻别过脸去, 拆穿他这假到不行的谎话, “我知道你耳朵早就好了, 别装。”
“那不装了。”他摊牌, 笑得有些痞气, “我无赖。”
这就是装一下都懒得,直接开摆。
他低头吻了下她脖颈,一吻一离, 一离一吻,如蜻蜓点水。
房间内, 分分秒秒都是旖旎。
她忽然存了坏心,有点撒娇的意思, “沈仟怀,你手握疼我了。”
沈仟怀稍直起身,垂眸看了她眼, 把手松了, “娇气。”
他睫毛压下来, 不吭声时自然透着股冷淡,沉默一瞬后说,“我都没敢用力。”
邢芸双手得到解放,眼睛看着他的,胳膊环上他脖子,有样学样,像只粘人的猫,一吻一离,星星点点地吻过他喉结。
轻微湿润的嘴唇碰在他下颌,耳根,最后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像触碰到了他碰不得的禁区,某人身子明显僵硬一瞬,喉结轻滚,如掩饰什么般清了清嗓子。
这是她无意发现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耳朵伤到过的原因,导致他耳朵附近的皮肤都很敏感。
她刚才的举动无疑是精准踩踏在他的每根神经上。
他眼尾有着微不可见的红,少年人的眼睛里,是潋滟的情/欲。
邢芸胳膊还搭在他肩上,后背靠着墙,“沈仟怀,你为什么不看我。”
他稍缓了缓,视线才看过来,“故意的?”
她点头,承认说是,“第一次在渔船上,我揪你耳朵的时候就发现了。”
时间过去挺久了,邢芸估计他想不起来,手捏了下他耳朵,凑近,帮他情景再现,“当时我说,你很好啊。”
回忆和现实两道声音重叠,此时所有欲念都到达一个顶点。
底下好像有人喝多了吵架,还有警车的鸣笛,酒店房间内,两道身影纠缠吻在一起。
衣服也在稀里糊涂间脱得只剩单薄一件。
鸣笛声近,还有什么东西摔碎的打砸声。
“吵死了”。沈仟怀忽然拧了下眉,拦腰将她抱起,去了房间卧室。
门关上,瞬间隔绝掉外头的声响。
静谧无声。
邢芸坐在床上,微蜷着腿,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动手揪我耳朵的,你是第一个。”他单腿支地,半跪在床沿,轻俯下身,“对我,你全责。”
她刚认识他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是铜钱镇的码头上,倏然天地变化,斗转星移,所有星星都坠进了海里,渔船上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他回头,手里捧着个会发光的月亮。
他是不幸跌入深海的星辰,海水倒灌,乍起波澜。今晚,只与他的月亮沉沦。
靠近,所有声响在这个夜里都变得缠绵,直到她嗓子里哼出一声软音,纤细的手指没入他黑发间。
……
第二天中午,几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邢芸怎么睡着的都忘了,只知道醒来,自己胳膊又抱着他。
“……”
这什么毛病。
邢芸想把手收回来,某人就低了下头,距离太近,鼻尖差点就碰到她的,沈仟怀人已经醒了,只比她稍微早几分钟。
对视一眼,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缓缓把手收回来,改抓着被子,往旁边翻了个身。
某人昨晚半跪在床边,从手边抽屉里翻出盒东西,四四方方,拿在手上还有些略嫌弃地说,“这什么牌子啊。”
邢芸躺了会儿,起身先去了洗手间,洗脸到一半,他忽然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移盯着她看。
像黏在她身上了。
这儿护肤品什么都没有,省去那些流程只简单洗个脸也挺快的,她拿了块毛巾擦手,退开位置让他洗漱。
沈仟怀也没说什么,潦草洗了把脸,等他关掉水龙头,无意间抬头,和镜子里的她对视上。
不出几秒,两个人忽然都低下头笑了。
他额前的头发被水浸湿了些,脸也没擦,还有几滴水已经顺着脖颈没入衣领。
沈仟怀手搭在洗脸池边,嘴角还带着笑,回头看她,“你笑什么。”
邢芸反问,“那你在笑什么?”
他认真想了下说,“我不知道。”
她“哦”了声,“我也不知道。”
沈仟怀本来今天要走的,结果航班取消了,只能多待一天。
林秋月知道了叫他们去家里吃饭,说人多热闹,这次是沈仟怀开的车,她坐在副驾驶上,吃着上车前他从便利店买的面包和酸奶。
他也还饿着,邢芸忽然不好意思一个人吃,把手里的奶酪面包送过去,“要不要吃一口。”
沈仟怀视线看着前头,跟着前面那辆白车打了方向盘,“不用。”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清瘦手腕上戴了块黑色的表,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就很好看。
可能是DNA里伴随的耍帅基因,很多时候,他不是故意要装这么一下,好像有人天生就是这样的。
比如单手开易拉罐,单手打方向盘,再比如昨晚单手……
嗯,握她的腰。
邢芸把那口面包塞自己嘴里,轻呼出一口气,平心静气,杂念退散。
昨天她专心开车的时候他可不老实,说不上出于某种心理,她视线看过去,描摹过他的鼻梁,最终落在他唇上。
沈仟怀似是看穿她的企图,将破不破地点了一句,“你爸这车,撞坏了我一学生可赔不起。”
她忽然想起来问,“你有驾照吗?”
沈仟怀:“考完没开过。”
车厢内安静几秒,邢芸放下面包,默默攥紧了安全带。
那不就跟她差不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