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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仟怀出来,一边走一边套上件卫衣,他头发上还往下时不时滴着水。
茶几下面的抽屉还是开着的,当时只顾着旖旎,没人管这抽屉。
邢芸顺手要关,才看见里面有一盒a大纪念品,这东西她很熟悉,曾经老爸出差回来给她买了一盒。
不过这已经更新换代很多年了,这一盒也不是最新款,是去年的。
邢芸把它拿出来说,“你还买这个了。”
沈仟怀也往这儿看了眼,“本来要送你的。”
结果去年拿了这盒纪念品,没几天就“被甩”了。
冬季主题款,上面是去年的年份。
邢芸算算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不管怎么说,关于分开,沈仟怀在其中一点儿错都没有。
盒子打开,里面的书签金属质感很强,镂空图案都很漂亮。
“本来扔了。”沈仟怀随手拿起一个说,“王彬说他在学生会专门给留的,让我留着。”
他说的云淡风轻,邢芸却想得出他“被分手”后,一脸冷淡地把这盒东西丢进垃圾桶的样子。
她侧头,现在也看不出什么,“你现在还生气吗?”
沈仟怀手里拿着一摞明信片,看得漫不经心,“没有,这事儿不都过去了吗。”
桌上那半块蛋糕散发着阵阵香味,勾起了馋虫。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多,接近十一点,“沈仟怀,你饿吗。”
沈仟怀虽然下午吃了很多甜品,但那些东西也不顶饱,把明信片随手放回去说,“有点。”
今天圣诞节,还剩最后一个小时。
她忽然提议,“我们去吃饭吧。”
于是两个饥肠辘辘的人收拾东西出门,前脚踏出单元门,差点被那股裹着雪的冷风给拍回来。
抬头,灯下的雪花洋洋洒洒,圣诞节的晚上,京市下了很大的一场雪,和今年初雪时差不多。
因为天气太冷,他们也没走远,去吃了上次那家水煮鱼。
店老板的儿子五六岁,玩具车掉了一个轮子装不上,举着玩具,跑去让爸爸给装。
邢芸捧着杯热茶,看父子俩装玩具车的轮子装了好半天,然后转过头,有些好奇地问沈仟怀,“我好像从没听你说过你爸,亲爸。”
沈仟怀手机里还是那个种花的单机游戏,闻言,他轻抬起眼,“我亲爸是开大车的,送钢架,经常高速上跑,疲劳驾驶,车祸走了。”
气氛瞬间凝滞,邢芸忽然后悔刚刚问他这个,正想说点什么,他没所谓道,“没什么,从小他就很忙,不经常见,很早人又没了,那之后沈念就给我改了姓,我本来姓赵,不姓沈,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儿了。”
店里就他们一桌,饭菜很快上齐,不知道是两个人都饿了,还是饭前起这个头有点沉重,吃饭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从店里出去时,雪还下着,没走过红绿灯就落了满头白。
吃饭的时候她无意瞥见沈仟怀眼尾未消退的淡红色,忽然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好像她无意间,不经意的,做了和沈念一样的事。
此刻雪落身上,他们在路边并排走,邢芸没细心组织语言,扯了下他衣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沈仟怀,你不用为任何人的不幸买单,那些都不是你造成的。”
红灯时间很长,沈仟怀在等的时候转头看她,眼神有些不解,似是没懂。
邢芸说,“我来a大后,我解释了那条分手短信不是我发的,其余的事我没有说,因为如果你知道我妈妈生很严重的病,知道我其实过得不好,你这人嘴硬心软,根本没办法怨我。”
“你和我家里的事一码归一码,你有资格生气,有资格怪我,我宁愿你冲我发火,赌气,也不想你委屈自己。”
“不至于,我心眼儿真没那么小,更谈不上委屈。”沈仟怀看她一本正经,唇边扬起抹笑,“我就是怕你这么想才故意多端了几天架子。”
故意装冷淡,装无情,装“你这个渣女为什么无情甩了我”。
但似乎,装的不像。
内涵
这附近算是大学城, 圣诞节的氛围很浓厚,商店门口摆的圣诞树上落满雪,压弯了上面坠着的小橘子。
邢芸和他一起走过红绿灯,忽然想牵他的手, 低头看了一眼, 于是就牵了。
他视线垂下来, 远处又隐约传出放烟花的声音,砰砰如擂鼓,带动着他们的心跳。
她就要这样牵着他, 恨不得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 “沈仟怀, 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想带你回家。”
—
之前说好的年后, 忽然也不在乎那两天, 改到了年前。
这个寒假沈仟怀比去年提前回了家,多久不回来一次,上次回来是去年过年, 一年不见,那小孩儿长高了很多, 之前听沈念说上初二了,现在看着, 个子已经差不多一米八。
陆叔叔还是那句话,“快叫哥。”
那小孩也听话叫了遍,“哥。”
沈仟怀还是像以往一样点头, 然后掂着行李箱进去。
算是兄弟的兄弟俩其实没太多话说, 打过招呼就各干各的事, 谁也不打扰谁。
沈念也慢慢察觉到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想躲,她也逐渐放平了心态,起码他肯回家就是好的。
不再让那份亏欠和弥补变成对他心理上的负担。
这样细微的改变心照不宣,沈念也会偶尔问他们想吃什么,过年买哪家的干果花生,唠两句闲话,沈仟怀在家住了几天,每天无所事事吃吃喝喝,趁着年前,去了趟她家那边。
邢朝军做了几道家常菜,可能因为之前那次见面不太愉快,现在俩人对于明天的见面,都还有点紧张。
邢朝军放下菜,瞧着像是不经意问,“明天,那个叫沈什么的孩子会来?”
邢芸说,“爸,他叫沈仟怀。”
林秋月这些天一直在家,邢朝军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沈仟怀的事。
打听出来他一表人才,能力出众,都是些好词儿,还算是满意。
但上回邢朝军棒打鸳鸯,跟他说分手了就不要再联系了,话说的很绝,一点儿后路都没留。
现在却有点儿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人又这么大年纪,怎么也拉不下脸去跟小辈道歉。
对于明天的见面,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秋月吃了药,端着杯水过来,“朝军,明天人家孩子来了,你可别拉个脸,虽说不至于定亲,但那也是女儿的男朋友。”
“知道了知道了。”邢朝军把米饭摆出来,催促说,“先吃饭。”
邢芸听着爸妈说话,讨论明天是在家做一顿还是出去饭店吃,邢朝军说出去吃,林秋月不同意,“出去吃有点太正式了,容易局促,明天早上你去海鲜市场买几样新鲜的,回来我做。”
“妈。”邢芸及时插了句话,“他海鲜过敏。”
不过因为这个尝不到林女士的拿手菜真是可惜,只能说沈仟怀没口福。
“他在镇上住那么多年,靠海吃海,还能这个过敏啊?”林秋月还惊讶了下,随后又说,“那不要海鲜了,随便买点其它,我都能做。”
邢芸之所以想让沈仟怀来一次,是觉得他和老爸之间那点小摩擦放着不管也不合适,两个人好好见个面,估计也就解决了。
她点着手机,在微信上问他,【你紧张吗。】
是芸不是云:【我在这儿听我爸妈说明天做什么菜,我都觉得有点紧张。】
又或者说……是兴奋?
他这一次不是同学,也不是朋友,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来到他们家。
暴躁修勾:【本来还不紧张,现在开始紧张了。】
沈仟怀住在外面的酒店,点了份外卖吃,随意敞腿坐着,手搭在两腿间,酒店房间还挺宽敞,墙上挂着几副现代抽象画。
是云不是云:【明天晚上你几点来。】
暴躁修勾:【七八点。】
主要去早了怕尴尬。
第二天林秋月和邢朝军早早去买了东西,切菜,炖肉,嘴上说着不要太夸张,又不是定亲,但这架势却眼看着就往夸张了发展。
邢芸不会做饭,在旁边干瞪眼看着也拦不住爸妈这两位。
邢朝军一边皱着眉跟林女士说,“哎呀,行了行了,就多一个人他能吃多少。”
问完又回头看向她,“那孩子都喜欢吃什么?”
邢芸守在厨房门口,看着老爸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怔了瞬说,“他不挑食,都行。”
直到沈仟怀进门的时候,锅里最后一样菜刚好出锅。
好巧不巧的,这次还是邢朝军开的门。
邢朝军站在门内,开了门,看着门口的男生,此情此景,还和去年见的时候一样,沈仟怀叫了他一声,“叔叔好。”
这次门内的人没黑着一张脸,而是摸了摸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啊”了一声,“那赶快,快进来吧。”
林秋月摘了围裙,看着人进来,热情道,“仟怀,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做了两样。”
以前在镇上时,林秋月还经常去他舅妈店里买牛杂,有时候看见赵彩霞在旁边叉着腰骂他,林秋月还会帮他说话,笑着跟赵彩霞说别老骂孩子,容易逆反。
但毕竟是别人家事,林秋月也不能老说,也就见十次总会有那么一两次忍不住开口。
毕竟是店里,人多眼杂,每次赵彩霞听完不好意思,笑着说现在的孩子娇生惯养,少爷病,吃不了苦,但当下也不会再骂了。
久而久之,沈仟怀看林秋月也眼熟。
“谢谢。”沈仟怀站在当中多少还是局促,又说了遍,“谢谢阿姨。”
随后洗手吃饭,邢芸和他坐一边,爸妈坐在对面。
邢朝军话不多,大部分都是林秋月在说话。
林秋月说,“你们上了大学应该不太忙吧,不像高中起早贪黑那么辛苦。”
沈仟怀夹了一块豆腐,还没往嘴里送,“嗯,不太忙。”
这顿饭算是吃的融洽,饭后林女士收拾了桌子,邢朝军忽然来了兴致,要跟他喝酒。
邢芸来不及跟老爸说他的酒量三杯倒,那边俩人已经碰上杯了,邢芸手在桌子下拽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喝。
沈仟怀反握上她的手,不明所以,还是喝了。
邢朝军已经是酒场上的老油条,千杯不醉,不过是借着这个才能拉下脸,跟他说,“上回的事,对不住啊。”
忽然来这么一句,沈仟怀怔了一瞬,乖的不行,“没有,叔叔,本来也没在意,这么说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按照邢朝军平常的喝法,几杯下去这才刚开胃,沈仟怀就已经半低下头,看着不太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