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他情绪比刚才平复了些,半晌才说,“我什么时候说我怕鬼了。”
邢芸当他是嘴硬,还想方设法照顾沈同学骄傲的自尊心,一本正经说,“怕鬼也没什么的,男女都一样,谁还没有害怕的东西了。”
“就比如我也会害怕,我怕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怕上台出错被人笑话,怕月底钱花完了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向爸妈要,都大学了再借口说要买题会不会太假……”
她喋喋不休,他总算转过脸看她一眼,然后什么也不说地靠过来,额头抵着她肩膀。
过了很久很久,邢芸都以为他要睡着了,才忽然听见他说。
“我梦到沈念了,最近老是做梦。”
“梦到她把我丢在铜钱镇,我说我不喜欢这儿,但没人听我的。”
他呼出口气,带着轻微的气音,“你就当我今天疯了吧。”
“邢芸,我难受。”
沈仟怀第一次直白又毫不遮掩地在她面前袒露他的软弱,他抵在她肩上,说他难受,声音粗哑干涩,令人心疼。
“我一睁眼就看到你,距离很近,我看见了,你的眼睛里有我的影子,只有我的,你可能只是搭毯子无意看了我一眼,我就挺没出息的。”
他顿了顿说,“没忍住。”
一边是梦里倒灌的冰凉海水,掉落的星辰,一边又是她,是清晰而又真实的月亮。
刚醒过来那种胸口窒息的沉闷还未散去,就被一道不讲道理的暖意击碎,长驱直入。
对比过于强烈,像溺水的人忽然得救。
没忍住也不能怪他。
两年多前他重读高二,沈念来镇上找他,跟他同吃同住,他大方说要她回去,那话也都是真心的。
那年十七岁的他已经能跟当时的自己和解,跟沈女士和解,时间足够久,他不想再怨任何人。
沈仟怀一直自欺欺人相安无事,直到最近频频做梦,梦到一次,难受一次,这种感觉过于真切,他才知道自己没办法释怀的,是那个七岁的自己。
他只说了少部分的几句,都是捡最不重要的说,她眼睛里已经满是心疼。
邢芸稍抽开身,吻了一下他眼角,尝到轻微的咸涩后退开,手捧过他的脸,不让他往别处看,“沈仟怀,要不你平时多看看我吧,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下次梦里带上我。”
“到时我一定会跟你妈妈说,沈仟怀这个小朋友很好很好,让她千万别把你丢下。”
一哥
沈仟怀握上她手腕, 带着高于她的体温,有点灼热,勾着唇笑,“你这不是会哄人吗。”
“合着不是不会, 之前是不想哄是吧。”
就连那大半年不清不楚的分开, 他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甩了, 满肚子闷气。
她说回来便回来,也只是给了他一把糖。
沈仟怀现在想想,自己这也太好糊弄了, 二十岁的人了,别人一把糖就能哄好, 此刻后知后觉才觉得亏, 但自己现在再去旧事重提属实没必要。
邢芸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儿, 不过说到糖, 她现在还真有。
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 拿出一颗糖给他,“要不,这个也给你了。”
是橘子味的水果糖。
她给, 他就吃,包装是彩色的塑料纸, 糖吃到嘴里,是一种程度适中的甜。
沈仟怀看着她, 四目相对,她眼睛里再次倒映出他的轮廓,邢芸看得认真, 他眼底的湿意已经看不出来了, 只不过眼尾还是有些泛红。
之前在铜钱镇有次一起看剧, 里面男主角仙男落泪的场面现在在视频剪辑里依然爆红,当时她问过沈仟怀,问他哭过吗。
红毛这种跟他一起长大的,张口直接说没有。
说我们仟哥是铜钱镇【创建和谐家园】一哥。
邢芸今天忽然看他这样,她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沈念带有苦衷的把他丢下,他偏偏谁也怨不得,委屈只能自己咽,这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沈仟怀同样在看她,那双眼睛很干净,也看得出,他的姑娘在心疼他。
她不会和别人一样去考量沈念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当时带个七岁的男孩去谈恋爱会不会很难,也不会想站在沈念的角度,把他暂时留在没有孩子的亲哥哥家是权衡利弊下最好的选择。
别人会跟他说你妈也是没办法,你别埋怨她,一家人话说开了,该回家回家,好好相处。
但她从不考虑那些,和当初一样,沈念第一次回铜钱镇在牛杂店和赵彩霞吵架,整条巷子路过都是看热闹的,生怕里头没打起来。
唯有她什么也不问,不论是非对错,只站在他这一边。
只为他一个人开脱。
他忽然没耐心等那颗糖慢慢融化,三两下咬碎咽了,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下去,他从未吻过她这么重,细密带着啃咬,像最后一点不甘的宣泄。
仿佛连最后剩余一点橘子的甜味也物尽其用。
一个吻,两个人呼吸的频率也都乱了,若即若离间,他忽然问,“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要对你好,问我喜欢你什么,还想知道吗。”
她点点头,“想。”
沈仟怀轻抬起她下巴,让她有些被动地仰起,他唇压下来。
“是你先向着我的。”
外面好像有人放烟花,砰砰地响,照的屋子里明一暗一下,他薄唇在她额头轻碰一瞬,像哄,也像是笑,“笨死了。”
她腾空的手本能想抓点什么,往下落,无意捏了一下他的腰。
冬天在家都穿得很薄,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这人身上很硬实,平时是有锻炼的。
沈仟怀清了清嗓子,人模人样,提醒她,“手别乱摸。”
她没收手,还在那搭着,黑色瞳仁里干净纯粹,“沈仟怀,你不想吗。”
沉默一瞬,他轻垂下眼看她,喉咙发涩,“我想什么。”
邢芸从外面回来外套都还在身上,里外毛衫让她热得脸颊发烫,但沈仟怀不是,他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的薄卫衣。
她头一次大胆,指尖勾起他衣摆,往上,轻滑过他的腹肌,然后点到为止地顿住说,“是……这样?”
这天晚上,像是一把弹珠落地,一切乱套了,铜钱镇【创建和谐家园】一哥红了眼睛,从前最规矩的姑娘红了脸颊。
她也不敢,在壮着胆子试探。
邢芸眼睛看着他的,指尖继续往上,沈仟怀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声音有点不正常的哑,“胆子大了?”
她没说是与不是,笃定说,“我不信你不想。”
他经不住这么撩拨,能抵抗到现在算是克制了。
“成。”沈仟怀点头,下颌收紧,腾出只手从茶几下面抽屉里翻出盒东西出来,摆在明面上,似动了真格的。
邢芸在超市也见过这东西,更别说盒子上有字。
四四方方的,是避什么孕那什么套。
她视线移回来,沈仟怀解释得挺大方,“我买的。”
这东西总不能是他刚刚去买的,邢芸迟疑看他,“你早就……”
早就存着这种糊涂心思了?
沈仟怀说,“也不太早,就前两天。”
那天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毛病,晚上十二点左右从学校回小区,路过便利店进去转了一圈,店里就一个干【创建和谐家园】的女学生上夜班,他转完发现没什么要买的。
但不买点什么就走好像不太好意思。
于是他最后过去走到收银台,随手从旁边拿了一盒这个放在台面上。
直到看见那女生的脸都羞红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拿了盒什么东西。
然后,买回来就扔抽屉里了。
“怕了?”沈仟怀修长指节在盒子上点了点,没个正行,“现在要是……”
她猝不及防吻了上来,话都没让他说完。
……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青涩,莽撞,不出意外,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卧室灯没开,邢芸拿被子挡脸,除了二人交错的呼吸她什么都听不见。
终归是脸皮薄,她随手抓了件衣服说,“我去洗澡了。”
沈仟怀在旁边“嗯”了一声,她穿上衣服走,全程都没敢看他。
洗个澡,可能是怕等一下尴尬,她磨蹭了好久。
最后要出去时才发现,她进来随便往身上套这件是沈仟怀的衣服,怪不得这么大。
沈仟怀坐在床边,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上身赤/裸着,微弓着肩。
一身不夸张的薄肌,加上锁骨那片荆棘玫瑰的文身,出奇的艳。
额前碎发微乱,他听见脚步抬头,正跟她对上。
不知道他这人什么体质,那点泛红的眼尾到现在还没退下去。
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似的。
低头伤心小狗,抬头就是可怜兮兮。
让人觉得这世上谁错都不能是他的错,错了也说不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仟怀不是装,是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绿茶”感。
安静地相互看了会儿,她别开眼,大概是脑子迟钝了,“你怎么【创建和谐家园】衣服。”
某人从旁边掂起一件浅粉色的线衫,拎着给她看,“你觉得这点儿我穿的上吗。”
就挺像她穿了他的衣服还要反咬一口。
邢芸看了眼,顿了顿说,“你应该还有别的衣服吧。”
他点头,“还有一件羽绒服。”
“……”
邢芸不想跟他说话了,催他出去,“你去洗澡吧,洗完就有衣服了。”
然后趁着没人换回自己的。
等沈仟怀出来,一边走一边套上件卫衣,他头发上还往下时不时滴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