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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芸大概是被鬼迷了心窍,如同听到指令般,偏头看他。
沈仟怀凑近,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到唇边,又到眉心,一点一点,她似是难得的珍宝,他吻得很轻,但没忘了为自己讨公道,“我说算,睡着了也算。”
她缓缓睁眼,正看见他喉结轻滚,视线往上对上他眼睛,刚想说话,他的吻又落了下来,让她声音只得淹没在唇齿间,发出“唔”的一声。
若即若离,他像是在自我克制,直到灼热的吻离开她的唇,沈仟怀声音很轻,气音和哑意掺杂在一起,快要听不清。
“别抵赖,你就是抱我了。”
撑腰
他头发半湿, 低头时无意蹭在她颈间,是说不出的暧昧。
她总算是承认,脸和脑子都是热的,“是, 抱了。”
听她承认, 沈仟怀似是满意了, 唇腔里溢出声笑,捏住她下巴,以一种幼稚的胜利者姿态吻她, 低头垂颈,又好似甘愿臣服。
桌子上放着两个红酒杯, 散发出隐隐约约的旖旎清甜, 今天晚上他们都喝过酒, 说不上这种红葡萄酒的清甜是在空气里, 还是在唇齿间。
邢芸手搭在他腰上, 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体温似乎比刚刚更高了些,如回应般,往前凑了点, 轻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细小的触感,一触即离, 像小猫一样。
沈仟怀上身明显僵硬一瞬,微偏开头, 血液躁动,哪哪都是热的。
操。
这澡白洗了。
所有刚刚好的气氛以她这个吻作为终结,他偏着头, 邢芸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瞧见他紧绷的下颌。
几秒后, 他起身去了浴室,接着便是哗哗的水声。
沈仟怀又去洗澡了。
刚刚她感觉得到,可能因为先前喝了一点酒,两个人都有点上头。
他是那个先行抽身的智者。
沈仟怀这个澡洗了很久才出来,甚至还在里面磨蹭地吹了个头发。
邢芸身上盖了条毯子,窝在他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
他出来先去冰箱拿了罐可乐,松松拎着往这儿走,身上都带过来一阵冰冷寒意,就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除了电视里的对话,就剩下她吃薯片的声响,过了一小会儿,电视里插播广告,趁着空闲,她将破不破地问,“哎,为什么今晚要洗两次澡。”
她问的模棱两可,他却没绕弯,直球得很,“给你时间想一想,我怕你后悔。”
邢芸低头,“哦”了一声,手缓缓拿了片新的薯片,递过去了。
或许是暧昧散场后的余温,她眼睛没敢看他,递的位置也不准,他够不到。
沈仟怀握上她手腕,把薯片递到自己唇边,低头,咬走了。
他手很快就松开,邢芸也慢慢收回来。
不知道是他洗冷水澡的缘故,还是刚拿过冰箱里的可乐,刚刚他手握过的地方,一片冰凉。
这天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邢芸站在他房间门口忽然愣住。
这算不算是,同居啊。
她想了下,看向沈仟怀,他倒是挺淡定的,还有心思喝水。
邢芸过去掀开一边的被子躺下,离他挺远的,一点儿不挨着。
沈仟怀在另一边,随手关灯。
两个热恋期的年轻情侣中间隔得距离却像结婚四十年已经忽略对方性别相看两厌的老夫老妻。
白天不小心睡着了到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清醒着,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邢芸暗暗呼出一口气,试图给自己【创建和谐家园】。
就当他是姐妹,一个身高187的大高个儿姐妹,纯友谊,嗯。
黑暗中,沈仟怀忽然清了清嗓子,“你紧张什么?”
声音低沉暗哑,充满少年人的磁性,无情打破她暂且拿他当“姐妹”的幻想。
邢芸借着屋里漆黑,睁眼说瞎话,“没紧张啊,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只是笑,无情戳穿,“呼吸声都乱了,还要怎么紧张。”
某人现在这耳朵,有点过于好使了,简而言之,不太好糊弄。
“旁边还有个卧室,被子什么都有。”他顿了顿,说,“外面还有沙发可以睡。”
虽然相互看不清,但她直觉告诉她,这人在笑。
像是某种被他传染的胜负欲,邢芸也学着他腔调,洋装淡定,“我困了,不走了。”
这话确实像某人的风格,沈仟怀懒散笑了声,没有再说。
直到过了很久,他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逐渐平复,均匀规律,应该是睡着了。
沈仟怀白天基本都是睡过去的,现在睁着眼睛睡不着,想出去抽根烟解闷,还没起身,那个已经睡着的姑娘就凑了过来,再一次无意识地,抱上他。
女生的身子很软,从那边贴过来,她抱的很实,带着温暖的体温。
他就是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沈仟怀不想吵醒她,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再动,她散开的头发总若有似无碰在他耳根处。
夜晚的房间鸦雀无声。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点一点乱掉。
清晨,邢芸睡醒就感觉自己像是窝在某人怀里。
反应几秒,她默默往后退。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睡着了还有这种令人羞耻的习惯。
刚挪出一点,沈仟怀胳膊便不经意搭过来,让她逃脱不掉,她要是动作再大些,就该把他弄醒了。
邢芸想了几秒,放弃抵抗,算了,勉为其难再让他抱会儿吧。
免得他醒了又茶里茶气说她抱他了。
这下算扯平。
又过了会儿,她想再试试能不能走掉的时候,才注意到某人的呼吸声,乱了。
她以牙还牙,拿昨天的话还给他,“沈仟怀,你紧张什么?”
沈仟怀确实醒了,不过醒来没多久,嗓音含混,声音低低地笑她,“你怎么还记仇。”
她故意道,“我记仇得很,那年洗头收我一百八我记你一辈子。”
沈仟怀:“那外面黑店坑到你,可算是要倒霉。”
邢芸仔细回想说,“从小运气好,没被坑过,你算是第一个。”
他无赖地“哦”了一声,“荣幸。”
在发廊坑了她一百八,后续就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沈少爷想了下,有点不爽,这么算的话,一百八,还是要少了。
—
临近期末,沈仟怀和王彬经常泡在图书馆,邢芸待在琴房,练期末演出的曲子。
曲子是电脑随机抽的,是首根红苗正的歌,《我的祖国》。
夏然抱怨这曲子不洋气,尤其是原来艺考时候就老练这首,甚至都已经练出肌肉记忆手放上去就会,没新意,随便练了两遍就回去了。
邢芸参加过两年集训,这首曲子她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但还是练到很晚,这毕竟算是她第一次小提琴的登台表演。
她很珍惜。
晚上九点多,沈仟怀独自走在音乐系,楼里没剩几个人,只有琴房传来小提琴的声音。
这算是上大学后,他第一次听到她练琴,也是她第一次拉琴,只给他一个人听。
虽然是首耳熟能详的曲目,但明显比之前在镇上听到的成熟很多,不论是技法还是熟练程度,都称得上上成。
琴房门开着,他倚着门框看了一会儿,屋顶灯光在她身上笼下光晕,她认真练琴,传出阵悠扬琴声。
前后两遍,她放下琴,揉了下酸痛的脖子,另只手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图书馆快关门了吧,别看书了,我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提示音却在身后响起,透过衣料传出来,有点闷闷的。
沈仟怀拿出手机看了眼,同时往里走,“这一层都没人了,以前可没发现你这么拼,原来这劲儿都没用在读书上。”
之前上学她都是被爸【创建和谐家园】着念书写作业,管得严,她从小又听话,在双语学校一路升上去,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成绩自然不会差,但她唯一真心想学好的东西,只有小提琴。
练琴不需要人逼着,她会主动去练。
“期末我们有演出,我是小提琴手之一,地点就在学校报告厅。”她从口袋里拿了一张票给他,“第一排的票,给你留着了。”
以前给他画的大饼,说她要是当上了小提琴手,一定会给他留前排的票。
现在虽然只是一个校内的表演,等以后她走进更大,更豪华的舞台,也一定不会忘了给沈同学开这个后门。
沈仟怀接过,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两杯不一样的新品,递给她说,“你挑。”
他对奶茶这东西没什么区分感,可以统称为糖水。
票上写着演出时间地点之类的字眼,是那种人挺多的交响乐,曲目,《我的祖国》。
旁边还有空凳子,他就顺势坐下了。
看了眼票,对折起来揣口袋里,随后抬起手,放在她刚刚揉脖子的地方,“是这儿疼吗。”
他的手很大,从外面进来带着轻微的凉意,这么放着,基本圈了她大半个脖子。
两个人距离很近,他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她忽然有点磕巴,“没,没有。”
一结巴,这话听着假的要命。
他手掌压在那块地方,难得温柔一次,帮她轻揉,“我之前在网上查过,说小提琴练久了,脖子,肩膀都会疼,也可能是练琴姿势不太对,我不会这琴,也不清楚。”
她咬着吸管喝奶茶,微低着头,“你查这个做什么。”
他似是还认真想了下,然后说,“忘了,可能是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