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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几片小兔子图案的粉色创可贴,包装上印着硕大又鲜红的“赠品”二字。
这话说的他好像不配用上正装。
某人拿过去瞧了眼,瞧不上,嫌弃的不行,“娘死了。”
沈仟怀往旁边抽屉里翻了翻,拿了样东西出来,一转身,邢芸就看见他锁骨上贴了一个傲人以及非常“爷们儿”的创可贴。
正义之光。
奥特曼图案。
倏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二人对视一眼,他自觉出去开门。
门一开,那只矮脚猫看见主人,激动地往上扑,研一学长抱起猫,看见沈仟怀锁骨上斜着贴了一个创可贴,有点抱歉地指了指怀里的猫,“这是它干的吗?”
“不是。”沈仟怀懒散笑了声说,“是别的猫,比它还野。”
抵赖
学长走之前还一本正经留下句话, “这猫啊,不能乱逗,不然它容易抓人。”
沈仟怀也挺正经说,“是啊, 下回就知道了。”
邢芸没出他房间, 就在旁边坐着, 听见外面的关门声才起身去开了灯。
沈仟怀的房间布置的很简洁,灰色系,桌子上甚至放了几个小盆栽, 很有情调。
她刚左右看了看,他整齐的房间唯一不足的就是有个抽屉是半开的, 她想顺手关上, 就看见里头一摞东西, 还没来得及看清, 沈仟怀就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两人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在那个抽屉上。
他自认为抽屉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彻底拉开,把其中一张挑出来放在最上面, “怎么样,上午跟你说的, 这张还不错吧。”
邢芸拿起来看,照片里她还穿着五中校服, 旁边是孔子石像,这个角度还挺刁钻的,是从上往下的俯拍。
他当时应该站在楼上。
剩下的照片都很杂, 照片里除了她, 大部分都还有班里人, 有的连他也入镜了。
沈仟怀说,“其它的都是陆峥在班里拍的,那段时间刚得个相机,新鲜的不行。”
这么一说,她也隐约记起来,确实有段时间陆峥老拿着相机在班里拍。
包括篮球赛结束,沈仟怀胳膊懒散搭她肩膀上,这张也在他这儿。
每一张看过去,中间还夹杂了一张她小时候掉牙时候的红底照。
真的,很丑。
邢芸把这张照片给拿走,莫名的羞耻感席卷而来,“不是让你扔了吗,怎么还留着。”
他虚倚着桌子,歪了下头,笑得有点痞气,“扔了干什么,挺可爱的。”
邢芸凶巴巴瞪他一眼,这分明就是黑历史。
而且还黑到不能再黑。
但不对等的是,她没有任何沈仟怀的黑历史在手上。
这人从小帅到大,哪有什么黑历史。
邢芸把红底照装进口袋,说不过他,“反正不会再给你,这张照片必须扔掉。”
“行,你说了算。”沈仟怀被她逗笑,乐得不行,又怕再笑惹她炸毛,收敛些笑意说,“你饿不饿,要不出去吃点儿东西。”
现在已经半下午了,除了早上吃了点儿,中午直接睡过去了。
中途半梦半醒,他隐约感觉到身边的地方好像陷下去一点,以为是猫跑进来了,也没在意,结果没多久,一双手就搂上了他的腰。
她完全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反应,他身子却明显僵硬一瞬,睡意都跟着散了一半。
那双手抱着他,脸埋进来,不知道梦到什么,嗓子里模糊哼了一声。
听着十分委屈。
叫人心软。
他也是头一回面对这种场景,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生疏青涩,最后轻轻落在她背后,也算是,抱着她。
邢芸故意说,“你还知道饿,我当你一觉睡得不起来了。”
沈仟怀只是笑,过会儿才说,“去吗。”
她挺饿的,说什么也没跟自己肚子过不去,点了点头,“去。”
坐电梯下去,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沈仟怀把衣服拉链拉到顶头,低头甚至能遮住小半的下巴,更别说锁骨上那点暧昧痕迹,压根是一点都看不着。
他衣领帽子上一圈厚实的白毛,看着很暖和。
小区附近有一排大大小小的饭馆儿,邢芸来上学也就才两个多月,大部分时候都在学校食堂吃,这附近她也是第一次来。
红绿灯口,沈仟怀手插在口袋里,轻抬了抬下巴,“前面有家水煮鱼不错,要不吃那个。”
水煮鱼。
这是自那段昏暗的日子过去后,她再次听到这道菜名,邢芸沉默了几秒说,“你能吃吗,我记得你海鲜过敏。”
沈仟怀似是没想到她还记得这茬,闲闲勾了下唇,“淡水鱼不过敏。”
要不怎么说他没那少爷命还一身少爷病呢,吃条鱼还得挑是咸水还是淡水。
他自己都觉得,难伺候得很。
邢芸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海鲜过敏的。”
沈仟怀说,“很早了,不记得。”
红绿灯闪烁交替,他们跟着行人往前走,对面就是他说的那家水煮鱼店。
邢芸也没矫情,吃就吃呗。
下午四五点钟,店里只有服务生和他们两个。
沈仟怀点了鱼,还有几份特色小菜,普普通通的木头桌子,也算不上精装的门店,玻璃上贴着广告红字,水煮鱼,78一份。
红色的棉质门帘落下来,隔绝掉外面的冷空气。
距离期末还有一个多月,各科考试已经需要陆续准备了,邢芸看了眼班群,关掉手机,视线落向对面的人,“等放假以后,你要回家还是待在这儿。”
茶壶里泡着热茶,他帮她倒了一杯,放她跟前,“应该先留这儿,不太想回去。”
之前答应沈念的,在镇上读完高中就回去。
去年放了寒假,宿舍王彬他们都走了,当时和隔壁学长一起做一个创意策划,就在他那儿住了段时间,没事了顺便帮他喂喂那只肥猫,再往后那学长也回家了,空荡荡的房子,只剩下一人一猫,他不开口就没人说话,沈念再三来电话,他也故意找借口说有事要忙,最后拖到除夕那天才回去。
也不清楚在躲什么,就是回去挺尴尬的。
邢芸知道他和那个家关系生疏,不想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他过去那些年唯一把赵彩霞当做自己亲近的人,尽管平时被数落了也会顶嘴发脾气,但这种生活上的摩擦,他也只有跟亲近的人才会产生。
结果事实揭露,令人难堪。
他和赵彩霞也逐渐断了联系。
邢芸在心里默默叹了声,这世间美好怎么就不能分他一小半,以为握到了一丝温暖,结果又被凉水彻底浇透,她握了握那杯茶,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轻声说,“我也留下。”
沈仟怀靠着椅背,懒洋洋的,“要陪我啊。”
安静几秒。
邢芸忽然想收回刚才的话,“那我考完试马上就走。”
就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无聊到发霉吧。
她只是开玩笑性质地说说,他却是当真了,漆黑的眼睛看着她,一把沉沉懒懒的嗓子让人听出点撒娇的意味,“别走,陪我两天。”
店里服务生过来上菜,正好听见他们刚才的几句拌嘴,放下菜,脸上表情要笑不笑地走开了。
中间是大份的水煮鱼,和原来她喜欢吃的那家不一样,这家明显口味要更重一些,很下饭。
一时贪嘴,她吃的好饱。
冬天晚上天黑的早,从店里出去时,天上又开始飘雪了,地上厚厚一层还没化完,新的就已经又落上了。
雪天路滑,大部分人走路都小心翼翼像只企鹅,就他走的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邢芸刚想问他能走这么稳的秘诀是什么,微抬起头,发现他在看着前头走神。
她手缩在口袋里不想伸出来,用胳膊碰了下他,“在想什么?”
灯光下白雪皑皑,沈仟怀微垂下眼,视线看过来,“我在想,能这么和小没良心的看一场雪,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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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仟怀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扫在额前,乱发遮眼,可能是因为沾水的缘故,锁骨文身处有明显的泛红,白天那个随手贴上的奥特曼创可贴已经被他撕掉扔了。
这地方还挺尴尬的,红痕暧昧的要命,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后悔自己气恼了才下口没轻没重,“要不再贴一个吧,不然衣领总能蹭到。”
他敞着腿坐在沙发上,拿块毛巾潦草地擦了擦头发,“不用。”
荆棘玫瑰的文身,很好的遮盖了原有的疤痕,只有离得很近时候才能依稀看到那道疤原本的位置。
不过一般人应该也不会凑这么近距离的看。
意识到这一点,邢芸才有些脸红的别开视线,确实,两个人此刻离得有些近了。
他微弓下身时锁骨更加明显,后颈棘突冷淡勾人,他不紧不慢擦着头发,余光瞥见她在悄然往旁边挪。
像上学时候她的小动作,每次都没逃过他的眼睛,沈仟怀放下那块毛巾,偏头看过来,“挪去哪儿?”
“你不觉得有点太近了吗。”她振振有词,“干嘛过来就坐的离我这么近。”
刚洗完澡,他那双近乎含情的眼睛里还藏着未完全散去的水汽,要笑不笑地叫她一声,“邢芸。”
他眼睛漆黑,却很干净,半湿不干的头发让他显得整个人湿漉漉的,很无辜,像是白白被人占了便宜,要向她讨回公道,“你今天抱我了。”
对视几秒,她就败下阵来。
这个男人最近真是越来越茶里茶气了。
邢芸有些别扭地不肯承认,“那个不算,我睡着了,不算数的。”
他含着懒意,笑着问,“真不算?”
她笃定说,“不算。”
短暂安静一瞬,他拉过她手腕,让她的手落在他腰间,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紧实,隔着单薄一层衣服,她已经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微缩了下指尖,不敢再碰。
他慵懒的嗓音说,“看我。”
邢芸大概是被鬼迷了心窍,如同听到指令般,偏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