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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修勾:下雪了。
她点进私信里面说,【沈仟怀,还不睡?】
等了五分钟,对方依然是已读不回。
可以,沈同学。
邢芸转头又切回微信里去,【沈仟怀,微博上那人是我。】
之前没告诉他,是不想打扰他个人的树洞途径,但这么久了,他已经不会在微博上发牢骚,甚至还有了几个微博互关好友。
又等了会儿,他才回复,【刚忙完,有个比赛,天快亮了就不睡了,没课,随时可以补觉。】
是芸不是云:【我刚醒,看见微博上说下雪了,今年的初雪。】
暴躁修勾:【要不,吃个早饭。】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就当这是看雪的邀请,答应说,【好啊。】
沈仟怀不在学校,来的路上还得一段时间,邢芸怕吵醒室友,轻手轻脚地下床,穿了件米白色的厚外套悄悄出门。
不到五点钟,天还没亮,除了路上偶尔几个早起锻炼的学生,连早点摊都还没营业。
白雪纷飞,雪花透过暖调的路灯落下来,连带着染上一层淡金色。
她踩着厚厚的雪刚到门口,就看见前头不远处,沈仟怀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俩人视线对上,他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和毛领儿上都落着雪。
光线晦暗不明,他微低下头时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一截清瘦的下巴。
等人走近,邢芸才想起来问他,“你不住宿舍了吗?”
“有时候做参赛的东西需要弄到很晚,不想打扰室友,前两天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沈仟怀随手拍了拍衣服,让自己看着不太像个雪人,“挺近的,没课的话可以带你去看看。”
路上他可能走得快,说话还有点喘气,耳朵和鼻尖都有点红。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挺像一只雪地里的,小狗。
让人想狠狠地撸上一把。
她这么想着,也就真这么干了。
邢芸伸手摸了下他头发,避开他的眼睛,欲盖弥彰地先开口,“有雪,帮你弄掉。”
雪掉没掉她不知道,反正自己是满足了,眼睛里倒映着盈盈的光,开心说,“沈仟怀,下雪了。”
沈仟怀声音有点哑,笑得懒散,“可算是看上这场雪了。”
从高中的时候她就惦记着想看一次北方的雪,那年回家过年没顾上,结果后面她连着两年高三,去年又在京市初雪前陷入分手僵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看雪不止是她一个人的执念,而是成了两个人的,她想看一场北方的雪,他不太一样,是只想和她看一次雪。
两个人在路上走,任由雪落了满头。
忽然想到什么,她停下说,“沈仟怀,给我拍张照吧。”
他好像还没有给她拍过照片。
邢芸身后就是棵松树,深绿色的针叶被雪压弯,她不太会摆姿势,只傻傻地比了个剪刀手。
沈仟怀退远几步,像模像样拍了几张给她看。
邢芸本以为他这种直男选手拍出来会像网上那样的惨不忍睹,但效果却令人挺意外的。
意外好看。
她默默打开他微信要给自己发过去,才注意到沈仟怀给她的备注是。
【那个小没良心的】
“……”
邢芸点手机的指尖顿了瞬,抬头看他,沈仟怀视线扫过来,又稍微有点尴尬地别开,清了清嗓子,“去年改的,忘改回来了。”
说来还挺巧,是去年年底,他靠在酒店走廊窗口抽烟,一开窗看见外面白雪漫天,是京市初雪,沈仟怀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到某个小没良心的,心心念念想看北方的雪。
还说等京市初雪,他们就见一面。
结果那场雪来的太迟,初雪没见到,人已经分开了。
他当时随手拍了张图,发了朋友圈。
是发给谁看的似乎不言而喻。
发完又觉得人家都把他甩了,只抛下一条冷冰冰的分手短信,他却依然记着她想看雪,还婉转迂回模棱两可地发朋友圈,发完越想心里越不爽,但也没删,最终少爷病和公主病同时发作,回去幼稚地给她改了备注。
这个“去年”不难猜,应该是他们两个分开后的事情。
邢芸低头,他手机已经自动锁屏,她握了握,有话想问,但答案已经知晓,她微抬起头看他,“你去年,是不是还去我家找过我,昨天我给我妈打电话,我才知道的。”
“她说有个男生找过我,我想,应该就是你了吧。”
他嗓子里含糊应了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邢芸语气低下来,“他那天很生气,估计说话口无遮拦的,我替他……”
“不用道歉。”他开口说,“我也没太在意。”
短暂安静了几秒,她试探问,“那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这次的安静比刚才还要长,沈仟怀也比刚才更不自在了点,半晌才开口,“你爸说,都分手了就不要再联系了。”
他当时确实挺懵的,先是一条分手短信,又是她爸说那番话。
让人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沈仟怀微垂下眼,睫毛压下去,又抬起来,漆黑的眼睛里没剩多少失落,到是另外一种情绪更多一点,名为“赶紧的,开始心疼我吧”。
再加上他耳朵尖被冻得有点红,显得无辜,又茶里茶气。
她牵上他的手,指尖一点点紧扣,安抚下这个“受伤”的沈同学,“我不管,沈仟怀,反正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沈仟怀笑,嘴角轻扬,“我也一样,我没听他的。”
路上的车辆开始变多,再往前卖早点的小摊也已经支起来了,隔着距离都能看见蒸笼冒出的腾腾热气,邢芸往前指了下,“你饿吗,我请你吃个早餐。”
沈仟怀,“行啊。”
两个人到了早餐摊儿,买了几样饭团和烧麦,有的还没熟透,需要等,他习惯性去衣服口袋里摸手机,才后知后觉手机还在她那儿。
邢芸见他找,就先递过去了,沈仟怀接过顺手付了钱,随口说,“算你请我,拿我手机请。”
她没跟他争,“哦”了一声,刚才拿着他手机也没办事儿,这才说,“把照片发给我吧。”
总共三五张,沈仟怀都发给她了。
等的过程无聊,邢芸又过了一遍那几张照片,不由发出声感慨,“沈仟怀,你还擅长这个。”
沈同学一脸坦然,“不擅长,只拍你比较好看。”
他干什么都是这幅气定神闲的样子,不过目前好像,也确实没他办不成的,她想反驳,又无处下手,只得小声碎碎念,“说的像你拍过一样。”
“拍过。”他默了一瞬,视线看过来,“在五中的时候。”
他站在楼上,拿着陆峥的相机试手,底下绿树成荫,孔子石像,镜头对准下面那个穿校服的姑娘。
邢芸没想到他真拍过,还有点不信,“那照片呢?”
店老板打包好东西递过来,他接过,挺随意地跟她说,“改天找出来给你。”
—
时间还早,邢芸和沈仟怀去了他租的房子里。
两室一厅,就他一个人住。
沈仟怀平时也不经常来,想着红毛退了原先的出租屋,要不跟他一起住这儿得了,但红毛最近神神秘秘,说有大事要忙,这儿没员工宿舍方便。
于是作罢。
进门屋子里有一只猫在地上跑,邢芸看了半晌,是胖胖的一只矮脚猫,“你还养猫了?”
沈仟怀进去给它抓了把粮搁碗里,看它吃得起劲,“邻居的,研一学长,他昨天放我这儿,说今天下午来领。”
屋里暖气很热,他脱掉外套里面就只剩一件单薄的T恤。
可能他昨晚一点儿没休息,这屋里待着人暖和了,就只剩下昏昏欲睡。
邢芸看他困到一脸生无可恋,也没让他陪自己熬着,主动说,“你是不是困了,要不,你去补个觉吧。”
他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嗓音倦懒,沉沉的调子,还有心思逗她,“要不一起?”
邢芸别过脸去,耳根已经发热,“想得美。”
然后就是他去补觉,结果这一觉睡得很沉,中午都没起来,邢芸一个人待着无聊,他卧室门开着,她就进去了。
坐在床边看了他一小会儿,邢芸脑子里在“吵醒他陪自己说说话”和“算了还是等他好好补个觉”之间徘徊,最后还是没忍心叫他。
不仅如此,自己还很没出息的,睡着了。
比这更没出息的是,人醒来,就在他怀里。
她手牢牢环在某人腰间,明显是她要抱他的。
身体贴近,感受到某人的体温,邢芸的睡意都散了一半,她悄悄地收手,指望不被他发现,刚动了动,头顶就冷不丁传来沈仟怀的声音,“醒了?”
他也刚醒没多久,嗓子含着颗粒的哑,疏懒带笑,莫名勾人。
沈仟怀就躺在她旁边,体温和心跳都是热的,屋子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不明,能隐约看见他领口处那片文身,她只瞧了一眼,匆忙别开眼把手收回来,心口止不住的砰砰跳。
某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开玩笑说,“这算不算,投怀送抱。”
“问你要不要一起,你不是拒绝吗。”
邢芸醒来在他怀里就挺不好意思了,此刻被他说又多出一种恼羞成怒,许是脑子一热,她脸埋过去,直接抱负似的咬了一下他的锁骨,她又不总干这种事,导致下口没轻没重。
沈仟怀皱眉,轻“嘶”了声,随意用指尖抹了一下,见红,却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笑得很浅,“咬挺狠啊。”
他锁骨处纹荆棘玫瑰的文身泛红,轻微渗血,那点红和这个图案的适配度莫名很高。
简直男狐狸精现世。
“谁叫你说我。”邢芸往后退,一本正经地坐去旁边。
也就是没开灯,才看不清她悄然羞红的脸。
沉默几秒后,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片创可贴递过去,也不看他,“买东西送的,赠品。”
那是几片小兔子图案的粉色创可贴,包装上印着硕大又鲜红的“赠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