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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然隐约感觉到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你和你说的这个人,到底都发生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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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沈仟怀他们一群人去了酒吧,多久不见一次,三三两两各聊各的事,等快结束的时候浩子忽然意识到今晚某人的存在感好像很低,左右看看,才发现沈仟怀已经醉倒趴在桌子上了。
他头枕着胳膊,脸埋进去一半,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
要是放平时,浩子还能笑着调侃他两句小趴菜,又菜又要喝,但今天大家心知肚明,多少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陆峥坐在他旁边,浩子看了眼人,冲他抬了抬下巴,“他那三杯倒的酒量你也真敢让他这么喝,怎么不拦着点儿啊。”
陆峥有些无辜,“我看着他也没喝多少啊。”
空瓶子都是陆峥喝的,只能说某人酒量就这点儿顶头了。
天生的。
菜而自知,沈仟怀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一般出来玩也都很节制,点到为止,不会多喝。
可是今天偏偏,破了例。
“……”
第二天上早课,不自量力宿醉的后果就是太阳穴突突直跳,沈仟怀坐起来手撑了下头,头疼的厉害,胃也不舒服。
底下王彬瞧了眼他这脸色,不忍心说,“要不算了吧,今天给你请个假。”
“不用。”他白着一张脸,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我去上课。”
上午听了两节高数,有人昏昏欲睡,沈仟怀却面不改色在书上写了几行笔迹。
王彬看着是挺佩服他的,“你这么拼,第一年就该来啊。”
平时没就着这件事明说过,沈仟怀大一岁,宿舍几个人几乎是默认沈仟怀复读一年才考上a大的。
他笔下没停,默了一瞬说,“我多读一年高二。”
王彬怔了怔,虽然不懂,但也没再问。
这种情况要么是中途休学,要么就是处分,反正没什么好事。
要是没事,任谁也不乐意多读一年高中。
下午没课,中午一结束王彬就正常往食堂走,沈仟怀没什么胃口,说回去补觉。
人流在楼下分散各处,沈仟怀手里拎着本书,跟王彬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
邢芸妄想着那么多次都无果的偶遇,偏偏以昨天为开头,似掉落的毛线团,逐渐延展。此刻两人在相距较远,又毫不沾边的教学楼前,相遇了。
她不敢说没有一点点的私心,是知道他经常在这边上课,才故意往这儿走的。
九月初,天气变凉,沈仟怀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一手插在兜里,另只手松松拎着书。
他肩膀宽阔,身高腿长,站在人堆儿里一眼就看得见。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沈仟怀倒也没扭头就走,只是停了脚步,原地站着。
这一次,换她主动走向他。
邢芸肩上挎着个帆布包,半年多没有联系,忽然又猝不及防迎面遇上,她在距离他一米多的地方停下,手抓着背包带子,似没话找话,“沈仟怀,我考上a大了。”
刚去复读的时候她也想过无数次,她面对面向沈仟怀说出这句话时会是什么情形,是压抑一年后的放松,也是彻底结束异地的欣喜。
唯独不似此刻干巴巴的说出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听到回应。
隔了几秒,他还和以前一样,嗓子里轻轻“嗯”了声。
好像两个人都没变,但字里行间透着股淡淡的疏离。
不是任何一方主动滋生出来,而是时间阻隔下自然产生的,越是这样,就越让人不安。
他表面看起来永远都是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不能让人却定,他现在还喜不喜欢她。
邢芸对于去年模棱两可的分别始终感到愧疚,一句道歉,她怎么都要说的。
“对不起。”
一句话,轻轻落在二人中间。
周围算不上安静,这话却是听着格外清晰。
喝酒后遗症,他嗓子很干,开口时声音近乎嘶哑,“对不起什么。”
怪我
这种对话的节奏, 像是下一秒他就要被发好人卡了。
对不起沈同学,你很优秀,是个好人,但我想了想们还是不合适, 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
邢芸知道自己现在解释太迟了些, 但她还是说, “我遇到些事,谈恋爱的事情也被我爸知道了,他觉得我高四不该谈恋爱, 让我和你分开。”
在那个翅膀没长硬的年纪,她说什么做什么, 都无力反抗。
沈仟怀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所以呢, 所以就不明不白甩给他一条两个字的分手短信, 然后接着便杳无音信。
尽管心里憋着有火, 今天胃也很难受, 泛起一阵细密磨人的疼,但他开口时语气依旧平静,“发那条短信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邢芸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向他的表情有些【创建和谐家园】,什么短信。
沈仟怀默了默, 偏开视线瞧了眼别处,“算了。”
不问了。
免得接下来的话听着难听。
第一次正式碰面就这么草草收场, 邢芸没弄懂他说的什么短信,回去拿着手机前前后后翻了好久,终于翻到了去年分开的那天, 手机里有一条“她”发出去的短信。
冷冰冰劈头盖脸的两个字。
分手。
她看着这条短信, 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在出租车上, 邢朝军夺了她的手机,在关机之前好像给他发了条短信。
应该就是这条。
怪不得,沈同学这气,估计得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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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
宋寒山拎着外卖回来,压低声音问了下王彬。
王彬在旁边坐着打游戏,叹口气说,“不知道啊。”
这狠人宿醉而归早上还要爬起来去听两节高数,还有什么能把他打垮。
沈仟怀原本说回来睡觉,结果在楼下碰见她一面,哪还睡得着。
他过了会儿,下床去倒了杯水喝,温的,压一压胃里的疼。
宋寒山端着碗回头,有点不好意思道,“不是我俩说话把你吵醒了吧。”
“不是。”沈仟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杯子,“就没睡。”
宋寒山“哦”了声,接着跟王彬说话,“今年这批新生过几天得开始军训了吧,去年这会儿给我晒得又黑一个度,我妈都笑话我怎么能那么黑。”
大一军训回来累的跟狗一样,宋寒山那段时间别的没学会,人是瘦了几斤。
王彬和宋寒山聊着这批新生如何如何,来的都是各个省市里的尖子生,关于这些沈仟怀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知道今年这批新生里,还有她。
邢芸晚上去食堂吃饭,夏然领军训服,只有她一个人在。
她去的迟,食堂放眼望去是大片的空位,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刚坐下没多久,对面就一道人影靠过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放下一碗清粥,旁边小碟子里是颗茶叶蛋。
她吃着碗加辣的米线,上面飘着一层红油,对比之下,那人吃的真是又清又素。
邢芸视线往上瞧了一眼,接着就轻呛了声。
是沈仟怀。
旁边那么多空位,他偏偏要坐在她对面,明显是故意的,但坐下又不说话。
像是压根没看见她。
邢芸安静吃了两口米线,主动打破沉默,“你就吃这些吗。”
他声音淡淡应了声,“嗯。”
沈仟怀那酒量天生就注定他这辈子跟酒过不去,喝完酒第二天感觉身体和脑子都不是自己,哪哪都不对劲,说白了就是没事自己找虐。
这种找虐的行为还挺上瘾,比如那么多位置不坐,还非要坐过来。
邢芸想着那条分手短信,筷子杵在碗里,半晌又说了声,“对不起。”
话音落下,对面人手中的勺子便搭在碗沿。
又是无端端一句对不起,让那股别扭的火气直往上冒,他压抑着不发作,只不过是比刚才更沉默了一点。
在他任由其发酵自己把自己气死之前,她接着说完了后半句,“那条短信是我爸发的,我不知道。”
“我从没有想过要分手。”邢芸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竹筷有点轻微发硌,“那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机场,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但是我爸来了,我一着急,就把电话挂了。”
她那天不管不顾定了机票,等不了京市初雪就想去见他。
又怎么舍得跟他说分手呢。
她今天说的这些话,沈仟怀大概能猜得出来那是个什么场景,凌晨的机场,她爸逼着她跟手机里那个男生提分手,更多时候,她也是无可奈。
这样听着好像合情合理,短信不是她发的,她也从未想过要甩掉他,单凭他爸说的那两句也证明不了什么。
那他这大半年的闷气岂不是都白生了。
这么一想。
操。
更气了。
沈仟怀没再跟她说这些,话题一转,淡声说,“吃饭吧。”
邢芸看了眼他眼,也没看出什么,她自认为把话说清楚了,他要还是生气,那就再想办法。
眼下,她不尴不尬地“哦”了声,低头吃米线,等她吃完,才发现对面的人根本没动。
他除了刚坐下时动了动勺子,那碗粥到现在几乎还是满的,茶叶蛋也凉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