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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还没吃。”
刚在酒馆坐着只顾着吃零食了,吃了个半饱,现在还不饿。
沈仟怀微信已经被红毛和浩子轮番轰炸,他简单回了两句。
紧接着,红毛发了张图过来,是在酒馆后面有个院子里的烧烤图。
沈仟怀问她,“他们在烧烤,去吗。”
邢芸点头说去。
凑热闹这种事,没人会不喜欢吧。
酒馆小院儿里,红毛正数着串儿,和陆峥聊天,“刚刚那车是谁啊,唐渔怎么提前走了。”
陆峥在旁边拿了两串放烧烤架上,试试火候,“她家里有个长辈忽然来了,多久不见一次,叫她回去。”
一抬头看见前面来人,陆峥招了下手,“哎,仟哥。”
后院和前面风格一致,四周都围着灯串,亮起来耀眼又复古。
沈仟怀和邢芸走进来,两个人正常距离,没有挨得很近,红毛和浩子越过陆峥,隔空相视一眼,又相互摇了摇头。
俩人这距离,看着应该是没成。
陆峥刚刚去送唐渔,少了一段最重要的情节没接上,此刻拿着串儿,也没看到身后红毛和浩子眼神上的小动作。
叶嘉琪在旁边切水果,主动叫她说,“唐渔先回去了,就咱们两个女生,还有好多东西,要不咱俩一起切,这样快一点。”
因为怕被蚊子咬,邢芸穿的是那件绿条纹的衬衫,扫了眼杂七杂八的东西,她点点头,挽起袖子上前帮忙。
海城水果种类多,有些稀奇古怪的品种,是她之前从来都没吃过的。
比如芒果要蘸辣椒面,这个也是她在来了海城之后才解锁的新吃法。
水果装盘,拌上沙拉酱,陆峥他们几个有模有样地烤着串,红毛吃了口自己刚烤出来的,惊讶说,“我靠,我天赋在这儿呢,要不攒点儿钱我开烧烤店得了,反正在镇上开店也用不了几个钱,比在码头搬东西还省点力。”
陆峥在旁边调侃他,“是不是啊。”
“不是我吹,你尝一口。”红毛把东西递他跟前,“你试试就知道不是我吹的。”
陆峥半信半疑尝了下,细嚼慢咽,“确实,还不错,比咱们镇上那家什么建兵烧烤强多了。”
红毛忽然说,“那家建兵烧烤是谁他爸爸开的吧,他爸就叫建兵。”
陆峥问,“谁啊?”
你来我往,话题就此跑偏,从烧烤好不好吃变成那个“建兵”究竟是谁的爸爸。
可惜镇上叫建兵的有好多个,掰扯到大家都坐下开始吃也没掰扯出个结果来。
桌子挺大,唐渔不在,六个人围着坐绰绰有余。
桌上有海鲜,还有普通的烧烤类,邢芸拿了瓶汽水喝,看沈仟怀全程筷子都没往海鲜上动一下。
靠海生活,却不能吃海鲜。
这是什么倒霉的过敏体质。
邢芸挺喜欢吃烤茄子,但那盘茄子放得离她挺远,够不着,也不太好意思够。
一边吃着跟前的东西,却时不时惦记着看一眼那盘茄子,孤零零地放在那儿,全程没人动。
她又一次看过去时,视线中忽然从旁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修长好看,腕骨凸出,直接把那盘茄子端过来,放到她跟前。
邢芸筷子戳在碗里,怔了一下,缓缓看向他,沈仟怀已经去干别的事,像是随手一个举动,再自然不过。
这盘烤茄子不太受欢迎,最终都是她一个人吃完的。
陆峥和红毛两个人烟瘾一个比一个大,说是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俩人借了个打火机就去院子边上抽烟了。
浩子不抽烟,却知道沈仟怀以前烟瘾大的很,但戒了之后就再没见他抽过。
之前他们几个私下都说,沈仟怀要是能戒了烟,估计这世上就没他戒不了的。
没曾想,有一天他真给戒了。
邢芸和剩下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空出来的地方他们等一下要玩游戏,再喝点酒。
她不会喝,想着就不坐在这儿扫兴,起身找了个借口说,“我去前面买个东西,你们玩儿,不用等我。”
邢芸背上斜挎包,穿过后院往前走,大概十点多,酒馆的人比之前更多了些,几乎没有空出来的地方。
酒馆外灯火阑珊,小道悠扬,本地居民大多是少数名族,穿的衣服都很有地方特色。
路边有个老奶奶卖纪念品,都是自己手工做的一些小香囊,上面是黑红配色,还有大力神的图样,旁边摆着一些珠串手链。
她看上一个香囊,拿起来问,“这个怎么卖。”
老奶奶说方言怕她听不懂,同时用手给她比划,“二十。”
这个价格还能接受,邢芸付过钱,地上一道人影压过来,沈仟怀靠近些说,“买的什么。”
“一个香囊,看着好看就买了。”她疑惑看他,“你怎么也出来了。”
沈仟怀人菜,但好在自知,再和陆峥他们喝一会儿估计今天晚上直接趴那儿了。
于是就跟着她一路走出来。
此刻她问起来,他便随口说,“酒量不行。”
云镇气温比铜钱镇低一点,可能近山,晚上尤其明显。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香囊,下面的穗子随着她走动来回晃。
沈仟怀目光无意看见旁边有个木牌,扯了下唇,“这桥的名字,起得还挺应景。”
木牌上写的两个字是:鹊桥。
前面有水,桥上坐了不少人,从下往上,大部分都是男男女女的情侣,邢芸大致走向也是去“鹊桥”,在路过第二对情侣之后,邢芸故作不经意地回了句。
“我们,在一起了吗?”
说完又发现意思不太对,好像少了两个字,准确应该说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沈仟怀脚步微顿,眼神朝这边看过来,看得她耳根一热。
他嗓音疏懒带笑。
“亲了我,不认账?”
吃醋
这话听着她像个流氓。
吃干抹净, 拍手走人。
邢芸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自己当时被一种无名的勇气冲昏了头脑,算是她这十多年里,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
她拨着香囊流苏, 回想今晚那一幕, 强装淡定, “没不认账。”
就是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仪式感。
鹊桥人很多,邢芸买了瓶橘子汽水, 和他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坐着聊天,等话题差不多聊完, 这几天她一直没问的话, 现在才有空说, “沈仟怀, 你估分了吗。”
“没有。”他考完也不爱估分, 估与不估,分数都不会再多点儿,“应该差不多。”
可能是考题出的合胃口, 他觉得比模考题做着更顺手些,正常情况, 应该能在市前五名。
“如果我考不上a大,可能会报a大附近的学校, 到时候我仔细翻翻志愿书,咱们报近点。”这些天邢芸心里其实挺没底,初中时候老爸送了她一套旅游回来带的a大纪念品。
里面书签卡片之类都是成套的, 她当时对大学也没有非常清晰的概念, 看着精美的书签, 就觉得以后一定要考上这所大学,越往后才越知道,a大,是只有极其少数的人才能考上。
少到凤毛麟角,她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
他语气随意撇下句,“近不近的,还不都是我找你。”
沈仟怀一贯就是这么说话,邢芸回想之前几次,他对她所有的好似乎也不是无迹可寻,汽水瓶外冒着水珠,她咬着的吸管一松,“沈仟怀,你喜欢我什么啊?”
如果说漂亮的话,她好像也没有漂亮到过分出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得到。
同样的问题,当晚,又有另外一个人问了他。
陆峥和浩子他们几个玩游戏喝酒,酒量还行,半醉不醉,睡前洗完澡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能是听红毛和浩子他们添油加醋说了点什么,忍不住八卦问,“哥,你喜欢她什么,那个城里妹妹。”
沈仟怀坐在旁边懒洋洋曲着条腿,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单手拿手机玩那个种花的无聊游戏,屏幕里红花铺了满园,闻言稍抬起眼,今天邢芸问他的时候,他一时没想出来,说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现在后知后觉,觉得可能因为她放着近路赵彩霞店的牛杂不买,绕了好远的路去买别家。
也可能因为他耳朵听不见,旧渔船蹭脏了她的裙子,她也不在乎,还一遍遍说“你很好啊”。因为她笨拙到不会说安慰人的话,欲言又止,又总是藏藏掖掖拐弯抹角地想让他高兴,漏洞百出,还自以为他都发现不了。
沈仟怀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口,默了下说,“喜欢她从来都不问原因,不纠对错,站在是非之外,不讲道理地偏向我。”
他从小和赵彩霞一起生活,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每天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你又怎么怎么怎么样了,从来都没有被认可过。
她出现在盛夏暴雨后的衰败小镇。
码头破渔船上从此洒满月光。
旁边客房里,叶嘉琪已经倒头就睡,邢芸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着,她点开微信,看着上面“暴躁修勾”的ID,默默给他添了备注。
备注为:男朋友。
改完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有点招摇。
于是删除,改为:情书男主。
她至今只写过一封情书,他也是她唯一的情书男主。
刷着手机到了凌晨,她却一点儿困意都没有,试探去微信上“拍了拍”沈仟怀。
对方点进来,上头很快显示“输入中”。
沈仟怀问,【怎么了?】
她说睡不着,问他如果也不睡的话,要不一起出去转转。
沈仟怀下午喝了点酒,酒量很差,喝完是又晕又困,但酒劲儿来的快去得快,到现在早就清醒了。
陆峥在旁边卷着被子打呼噜,非常不客气地连一个被子角都没有给他剩。
于是几分钟后,两个人在门口碰面,他手里多拿了件衣服,很巧,和她身上穿的类似,是那件绿条纹的衬衫。
这地方严格来说不算酒店,属于民宿那一类,总共也没住多少人,上下楼梯铺着木质地板,和赵彩霞那儿铺的那种一样,时间久了踩上去吱呀吱呀,噪音很大。
楼梯间光线很暗,摸黑也找不着灯的开关在哪,沈仟怀用手机开了照明,看她一步一停走的小心翼翼,他没吭声,而是直接拉上她手腕,让她跟着他走。
隔着袖口一层布料,她能隐约感觉到他掌心温度和坚硬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