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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一众平均年龄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群中格外亮眼。
红毛单手叉腰,扔他瓶水,“有没有辨识度吧你就说。”
“有有有。”陆峥往自己头上比划,“我回头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咱俩红配绿。”
这话他也就口嗨一下过嘴瘾,他要是敢染个绿的,回家老爸能把他腿打折。
红毛在旁边默默感叹他有贼心没贼胆,陆峥的爸爸年轻时候是拳击教练,还得过不少奖,这也是陆峥为什么至今没有叛逆期的原因。
陆峥喝了口水问,“仟呢。”
红毛说,“还没出来。”
陆峥刚想说“这么慢”,红毛就朝前面招手,复读机似的念了一串,“这儿这儿这儿这儿。”
他们几个只有红毛不参加高考,纯属跟着来凑热闹。
沈仟怀不紧不慢从人群中走出来,身形挺拔俊逸,放哪里都惹眼,他看过来时微眯了下眼,半下午的时间,海城的太阳依旧很晒。
等他走近,陆峥忽然沉沉叹了口气,“唉,这时候要是城里妹妹在就好了。”
红毛“啧”了一声,拍他说,“你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来没什么,俩人一唱一和,沈仟怀站在中间就像那苦守寒窑的王宝钏。
高考过后,沈仟怀先睡了两天,每天早上会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无所事事,就醒醒睡睡,饿了起来吃饭。
好像他很久都没有这么闲过。
等外面雨停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路边随便找了个发廊进去。
雨后地面积起浅浅的水洼,外面小孩卷起裤腿故意踩水到处跑。
里面托尼嚼着槟榔,掺和着方言问他,“想剪成什么?”
他对发型没什么要求,随意说,“稍微剪短就行。”
这整条街的发廊都是十元快剪,也没指望在这儿能剪出什么花样来。
托尼心领神会,一拍软倚椅,“坐这儿吧。”
总耗时十几分钟,托尼齐活儿在旁边收拾工具,他闲散靠着椅背,扫码付钱。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沈仟怀下意识偏头去看,就见外面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
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好巧不巧的,轮子又坏掉一个。
行李箱轮子在地面带出两道泥泞的印子,她和他四目相对,潮湿空气里夹杂着发廊洗发水的劣质香味。
这一眼,像极了两年前的那个盛夏。
里面托尼回头看见有人,顺口问了句,“美女剪头发吗?”
邢芸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摇头说,“不用了,谢谢。”
沈仟怀付完钱出来,视线扫了眼她的行李箱,“回来了?”
“嗯。”她应了声,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笑。
邢芸脸上笑意明显,似是有某种神奇的感染力,让某人也扬了下唇,“笑什么。”
邢芸扶着箱子,微抬起头,“咱们第一次见面,和刚才那一幕很像,你还面不改色收了我一百八。”
当时的她也不会想到,在小镇交的第一个朋友,会是一个“黑心”托尼。
沈仟怀嘴角弧度愈深了些,嗓音干净清冽,“记仇啊。”
她故作正经,“想忘了也难。”
毕竟不是所有的托尼都是沈仟怀。
刚考完两天,大部分人估计觉都还没睡够,沈仟怀随口问她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目光看向别处,有些心虚,“就是,想回来了。”
就是,想见他了。
前面陆峥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那个女生她有印象,陆峥高中的绯闻女友,隔壁班唐渔。
邢芸望着前头,故意扯开话题,“他们俩什么情况。”
他侧头看了眼,这俩人进度条确实是快到让人想不到,“在一起了。”
也就陆峥这种自封“情圣”的二傻子迟迟发现不了自己对唐渔的感情,其实早就超越朋友的界线了。
邢芸目光落回在他身上,手握着拉杆,不禁攥紧了些,“他们两个之前不是朋友吗,朋友也可以在一起吗。”
她故意这么问,就是想听听他的答案。
雨后微风吹过,将他的声音送进她的耳朵,“为什么不行。”
他看着她,眼睫微垂,少年眼睛里有种不明朗的情绪,明明是回答,却又像是问句。
在反问她,为什么不行。
气氛逐渐变得有那么一瞬的微妙,好像谁再主动说下一句,就会把那层看不见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各家门前的灯笼接连亮起,冲过来的一群小孩子吵吵嚷嚷,沈仟怀看了眼别处,没纠结上一个话题,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别光顾着看热闹,把东西放回去。”
她松了手,跟在后面走,两只手有点紧张地握在身前,补了上一句回答。
“行啊,我也觉得行。”
陆峥和唐渔行,林女士和邢同志也行。
那我们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偷吻
邢芸到家时林秋月正在做海鲜, 是最拿手的那道螃蟹。
之前电话里林女士没好问她,现在闲聊着插了句话,“这次考得怎么样?估分了吗?”
“还行吧。”邢芸算是正常发挥,但a大, 她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去年a大在省里招了三个小提琴, 按照去年的录取线算的话,我应该差不多。”
专业不算强,文化课分数高就成了她的优势。
林秋月也不再多问, 好与不好都已经考完了,其余的等成绩下来再说。
螃蟹入锅, 林女士盖上锅盖, “放假不打算去哪玩儿几天, 以后可没这么多时间能用来玩儿了。”
邢芸在旁边拿了个雪糕吃, 实话说, “想去,但没想好去哪儿。”
“你爸给你的钱还有吗,要是去玩儿不够我再给你添上。”
“还有, 应该够用。”
晚饭时间,邢芸解决掉盘子里最后一个螃蟹, 微信界面弹出几条消息。
叶嘉琪:【听说你回来了,要不要去玩儿。】
叶嘉琪:【我们几个考前就说好了, 去云镇玩几天。】
叶嘉琪:【就我,陆峥,浩子, 沈仟怀和唐渔不知道去不去, 还有还有, 陆峥和唐渔他俩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邢芸点着手机逐条回复,【想去,我今天刚到镇上就在巷口看见陆峥和那个女生了。】
叶嘉琪:【这段时间他俩好多八卦,等去云镇的时候我给你慢慢讲,别看唐渔斯斯文文的,其实特别勇。】
没有人对这种事儿不感兴趣,邢芸当即就想拉着叶嘉琪听上一晚上的恋爱八卦。
这头刚答应下,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109号房。
陆峥和红毛坐在一起,胳膊肘杵了一下他,“你这两天还上工吗,要不去玩儿?”
红毛磕着瓜子,来了兴致,“休渔期,没活儿,正愁没地方玩儿。”
“正好。”陆峥身为一天感觉不到热闹就会死星人,把目光又看向沈仟怀,“哥,云镇去吗。”
沈仟怀抱着吉他坐在旁边,闲得无聊,拿起来弹两段。
他穿了件宽松的T恤,白色的,灯光勾勒少年漆色的眉眼,安【创建和谐家园】着时候难得有几分岁月静好,一种出现在他身上堪称违和的气质。
在他开口之前陆峥又补了句,“邢芸也去,叶嘉琪刚问的。”
沈仟怀指尖微顿,懒懒抬了下眼皮,递过来一眼,“随便。”
他的随便就等同于答应了,陆峥掰着手指数了数,“那就你,我,红毛浩子,女生就是唐渔叶嘉琪和邢芸,一共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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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云镇的那天,叶嘉琪早早来家里等她,一共去四天,她没背包,掂了个小行李箱。
邢芸本在慢吞吞吃早饭,在叶嘉琪进门后不自觉加快了速度,“我换个衣服,咱们就出发。”
她没去过云镇,听说那里晚上蚊子多,就很自觉地穿了条带白边的休闲裤,还往双肩包里放了几小瓶驱蚊水。
出门前林秋月洗了一篮子水果,硬要让她带着,“装上几个,路上吃。”
她就一个包,已经塞地鼓鼓囊囊,“妈,背着一路太沉了。”
林女士不肯罢休,给她换了个纸袋子,“那给你放里面手提着,你们不是好几个人吗,路上无聊,给同学分一分。”
邢芸拗不过她,最后背着包,提了一袋子水果出门。
上午九点半,陆峥等人都陆陆续续到齐了,她在旁边挨着发水果,看起来像幼儿园的春游队。
某人单肩背着个包,慢悠悠走过来,伸手跟她要,“团长,我的呢。”
邢芸手里正拿着一个丑橘,顺势放他手里,轻抬起眼看他,“出门的时候我妈说什么也要让我带上。”
浩子在旁边听见起哄,“这叫慈母手中果,游子身上背。”
叶嘉琪在旁边笑他,“神经病。”
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发,到了云镇已经过了中午,大家一直认为先吃饭休息,晚上再聚。
第一天吃好喝好,不要太累。
这种节奏的出行方式很适合邢芸这种慢吞吞的人,她跟在队伍后面点头,表示同意。
酒店客房订了四间,房号正好连着,邢芸和叶嘉琪一间,两个人聊聊天吃吃饭,下午睡一觉就到了傍晚时分。
叶嘉琪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翻了翻手机里的消息,“芸芸,他们去一个小酒馆了,说敲门没人应,就差咱们俩。”
这一觉睡得还真挺沉的,根本没听见敲门声。邢芸和叶嘉琪相视一眼,快速收拾了一下赶紧出门。
小酒馆的外观造型很像动画片里的木屋,外面拉着很多长长的灯串。
红毛拿上酒去找沈仟怀,沙发附近,浩子在旁边干站着,陆峥和唐渔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一过来就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