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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看下去,没有他的。
和沈仟怀的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期末考试前。
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邢芸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静静看了一会儿,点了退出,本来有话要跟他说的,现在忽然又像是幼稚赌气,不想跟他讲了。
这种单方面的冷战只持续到周末,邢芸领到手机,第一时间还是去看有没有他的消息。
可惜那个小狗头像安静的很,毫无动静。
思虑几秒,她选择曲线救国,试探着去给陆峥发了条消息。
是芸不是云:【你们最近,课程是不是很忙?】
某人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陆峥:【你是想问仟哥最近在干什么吧。】
邢芸握着手机,正想着怎么承认会相对委婉一点,对方就直接甩了一张图过来。
图片上是在109号,沈仟怀桌子上堆得是些书和卷子,俨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陆峥:【在内卷,他手机摔坏了,放手机店修一直没去取。】
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情,她也没再小心眼儿,和陆峥寒暄了几句,最后话题还是绕回沈同学身上,【那他要是拿上手机了,你告诉我一声。】
陆峥回了个“OK”的手势,表示革命友谊就此建立。
可惜友谊建立的尚浅,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陆峥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故意发出点声音,“哎。”
沈仟怀还在一门心思刷题,这点骚动在他那儿没能激起任何水花。
陆峥清了清嗓子,一副有正事要说的样子,坐正了说,“你猜我跟谁聊天了。”
为了避免这话再次落进水里悄无声息,陆峥紧接着就自己答了,“邢芸,她找我了。”
某人没吭声,却停了笔,朝这边递了一眼。
“她问我忙什么,估计是想问你。”陆峥说,“我告诉她你手机坏了,没拿上,还有,你那手机扔手机店打算什么时候拿。”
于是当晚,邢芸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暴躁修勾:【拿上了。】
邢芸正在忙里偷闲跟别人聊天,顺势点进去跟他说,【我这边平时老师也不让带手机,但如果你给我发消息,看到我都会回的。】
暴躁修勾:【学的怎么样,我还等着前排vip贵宾席的票。】
邢芸看到消息忍不住笑,没想到他还真记着,她输入回复,【还行,在向目标努力。】
聊天背景她已经换成了a大的校门,她不敢换“考不上a大不改网名”这类id,只敢把聊天背景这些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悄悄换了。
算是自己对自己的一种激励。
她和沈仟怀隔着天南海北,他进入了高三备考阶段,她在专攻小提琴,就算是手机聊天,他们的时间也碰不到一起,经常是这边发了一张随手拍的图片,她隔两三天才能看到回复。
暑期过后,可能是高三节奏越发紧凑,本就不多的聊天次数也逐渐变少。
经常是十天半个月,聊天的话只有三五句。
紧张又忙碌的集训生活过了五个多月,每天早起就是练琴,枯燥又乏味的曲子练了一遍又一遍。
距离艺考还有一个多月,室友小满也顾不上学英语了,每天回来累到倒头就睡,每个人都像是一根紧绷的弦。
天气变凉,林女士让老爸给她送了些厚衣服。
衣服的款式都不太好看,老爸一个中年男人买女孩衣服,看不出好赖,就问店员说十七八的女孩穿什么,别人给推荐什么他就买什么。
这份父爱笨拙的表达方式,大概就是在那两袋子衣服底下,悄悄放了些她爱吃的零食。
生活日复一日,直到艺考前夕的某个周末,她和往常一样领了手机,没了刚开始的新鲜感,只是往兜里一揣便继续回去练琴。
晚上十二点多,邢芸从琴房离开,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吹来的空气很冷,让她忍不住裹上围巾,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在灯下看着湿漉漉的。
她想问室友要不要帮忙带点吃的,手机开机的那一瞬,便看见了两条未接电话。
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显示地址为,海城。
某个猜想在她心中一点点放大,虽然很晚,她还是犹豫着,回了电话。
接通时间比她想象的要短,严格意义上说,这是她和沈仟怀第一次通电话。
她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面安静的呼吸声,“沈仟怀。”
对面嗓音倦淡,不疾不徐“嗯”了声,他丝毫没在意她回电话回的晚,而是单刀直入,“还在练琴吗,听别人说集训挺累的,也没见你抱怨。”
她故作轻松道,“还好吧。”
虽然是挺累的,但为了达成目标,再累都是值得的
电话里能听到他走动的声音,罐装可乐随手放在桌上,少年懒腔里溢出一声笑,“这么厉害。”
隔着手机,她都能想象出他懒散坐着,轻勾下嘴角,漫不经心地夸她说,这么厉害。
邢芸也扬了扬唇,拿他的话反问他,“你累吗。”
某人语气是一如既往的随意,“还好。”
仿佛天塌下来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高三海城五中的卷子有几次是和市区高中同步的,沈仟怀多读了一年高二,基础扎实,成绩自然是依旧亮眼,比同校第二名陈帅多出四十分。
之前陆峥跟她在微信上说过两句,说沈仟怀上了高三卷到不行,因为刚开学没调座位,他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后来直接被他用来放书了,在班里明着卷,背地里还接着卷。
陆峥都怀疑沈仟怀照这种学法卷到高考身体还吃不吃得消。
尽管这样,她问他累不累,他也是面子不能丢,云淡风轻的一句,还好。
邢芸换了个问法,“我给你打电话前,你在做什么。”
他瞧了眼手边的卷子,不紧不慢,“做题。”
邢芸默默叹了声,陆峥说的还真是一点不夸张,“我听说,你上次考试比陈帅多四十分。”
某人闲闲笑了下,嗓音松散,带点儿少年人的自傲和不屑,“比他考得好算什么本事。”
他的目标很大,大到他拼尽全力也不见得够得到。
可能是想到那张阴差阳错的纸条,他们都曾写了a大。
气氛忽然沉寂下来,双方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听着属于另一片土地的琐碎声响,她拿电话的手握了握,“沈仟怀。”
大概是隔着屏幕练胆子,她说了一句算得上越界的话。
“沈仟怀,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安静几秒,他难得收敛些散漫,少年好听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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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芸拿着电话, 笑得眉眼弯弯,也就仗着他看不见,才敢笑得这么放肆。
一句“嗯,我也是”, 便足够她开心好久。
沈仟怀靠着沙发, 敞腿坐着, 碎发垂在额前,他随手往后捋了把,整个人懒洋洋的, “你那儿冷不冷,我看天气预报说你那边降温, 多穿件衣服。”
邢芸脑子里还浮现着上一句话, 一时忽略了他说天气预报的事儿, “我爸给我送厚衣服了, 但是都好丑的, 他不会挑。”
她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梅粉色的棉服,黑白格的裤子, 再配个米白色的围巾,简直是一身杂七杂八的调色盘。
不过每天忙着练琴连洗脸都顾不上, 具体穿什么衣服,也压根没人在意。
“丑也穿着, 隔这么远,可没人能那么快给你送药。”他拿着罐可乐,话没过脑子就随口说了, 反应过这其中暧昧, 指节微收, 空掉的易拉罐发出细细的声响。
上次在铜钱镇,他大晚上穿了件单薄的毛衣,顶着冷风站在楼下,给她发消息说,下楼,送药。
回想起那一幕,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忙扯开话题,“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再说,衣服我穿了好几件。”
他闲闲笑了声说,“好。”
挺不正经的腔调,慵懒倦淡,却莫名惹人耳热。
邢芸跟他聊天,跟他说自己最近有进步,被老师夸了,还说室友小满送了她一把口风琴,和他多久说不上一次话,这会儿话匣子一打开,就怎么也收不住了,电话那边的少年在安静地听,还会时不时配合地答应几声。
最后是自己不争气,在外面待太久了,被风吹着,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这点细小的声音被某人听见说,尾音微扬,“在外面?”
她看着路灯下背着琴来往的学生,像是悄悄做事被戳穿,实话道,“嗯,准备回去睡觉了。”
电话里一阵信号不清的电音,模糊听见他说。
“回去吧,别在外面傻站着。”
她含糊应声,“是路比较远,没有傻站着”。
“……”
返回宿舍的路上,手机自动弹出明天冷空气来袭的提示,她看了一眼便划走,指尖点在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他刚才不经意说她这儿最近降温。
像是某种无意间的心有灵犀,她手机天气关注的也是两个城市。
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他在的海城,此刻天气预报显示,海城有雨。
晚上,陆峥回了趟家,最后又淋着雨来了沈仟怀这儿,在门口可怜兮兮地敲门,“仟哥,不会睡了吧。”
外面下着大暴雨,沈仟怀开门时还微怔了瞬,事先想到他这么过来会浑身湿透,但没想到陆峥脸上还挂了彩。
颧骨和鼻梁上两道明显的血痕,嘴角也是破的。
看着比电视剧里敲不开门的品如还惨。
沈仟怀站在门内,疑惑递他眼,“跟谁打架了?”
“我爸打的。”陆峥往里走,越说越想叹气,“隔壁班,唐渔,她好像真的对我有意思,怎么办。”
沈仟怀随手带上门,没听明白,“这跟你爸打你有什么关系。”
“唐渔今天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和她走在一起正被我爸看见,回去我爸让我不要早恋,我说没早恋,他硬说我狡辩,我跟他吵了几句他就动手了。”陆峥指了下自己的脸,“都是他打的,你说我冤不冤。”
陆峥的妈妈文文弱弱,老爸又信奉“棍棒底下出秀才”的老一套,他从小没少挨打,在绝对武力的压制下,陆峥至今没有叛逆期。
沈仟怀点了点下巴:“挺冤的。”
冤到今晚这场暴雨简直就是为他而下。
沈仟怀给他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伸手递过去,“换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