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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统一放在前台,陆峥取到东西上楼的时间顺势去308送了一趟。
房门打开,邢芸也是透着一脸的没精神,简直是沈某人同款。
陆峥拎着午饭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眼说,“你俩还真是,这昨天半夜不睡觉都干什么了。”
她呆呆地“啊?”了一句,她发誓,昨晚除了微博给沈仟怀发了条消息结果他没回之后,整个晚上他们都没有任何交流。
陆峥昨晚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就口嗨随口一问,很快翻篇儿,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说,“女士优先,有不辣的,微辣和中辣,你先挑。”
邢芸没什么忌口的,随便拿了一份,想着他刚才的话问,“沈仟怀,他昨天也很晚睡吗。”
“可能吧。”陆峥说,“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这句话在下午退房的时候得到应验,邢芸下楼迟了些,从电梯门出去,就看见陆峥已经拿着房卡在前台办退房了。
沈仟怀拿了瓶矿泉水站在旁边,视线无目的盯着跟前一盆硕大的绿植。
邢芸过去交房卡,路过时特意偏头瞧他眼,他没什么表情,神色寡淡,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困。
昨天晚上发生的对话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像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玩笑,再提出来反而很没意思。
邢芸睡得早些,忍不住问,“你昨晚都干什么了。”
他淡淡说,“看科普。”
听着就挺无聊的东西,她没话找话,跟着又问了句,“什么科普。”
沈仟怀默了一下说,“儿童趣味科普。”
—
期末考试前,邢芸拿着几张卷子去109号找他,出门前和林女士说去讨教经验,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凑在一起学习是假,她想见他才是真的。
算算日子只剩下几天,期中考试完,等不到成绩下来她便要走了。
在铜钱镇的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和他在一起的次数见一次就少一次,她就是很单纯的,想多点时间和他待在一起。
就算什么有趣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两个人坐在一起干巴巴地做会儿题,也是好的。
邢芸站在门口,先后敲门敲了三次,都没人开。
她抱着题本和卷子坐在楼梯上等,等到昏昏欲睡,才听见有人清了清嗓子,“怎么在这儿等。”
邢芸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双白色的篮球鞋,视线往上,才是少年逆着光,硬朗清晰的眉眼。
她匆匆站起身,把卷子和题抱在胸前,“我来找你,你没在。”
沈仟怀拿钥匙开门,门锁转动声中,听见他不经意问了句,“后天就期末考了,临阵磨枪啊。”
他鼻腔里带着懒调,那点没有恶意的笑话毫不遮掩。
“算是吧。”邢芸点点头,在开门后跟他一起进去了。
沈仟怀没急着说做题的事儿,反倒是进屋后不紧不慢地挨着翻了翻家里的抽屉,最终找了样东西,伸手递给她,“下次找我,直接进来。”
他指节修长,腕骨上是那条简单的红绳,此刻掌心向上,手里放着一把钥匙。
邢芸认得出来,是她原先一直拿着的那把。
她没有伸手,他却直接塞过来了。
“拿着吧,用得着。”
钥匙触感冰凉,她虚握在手里,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这一走不知道要走多久,再来找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静默几秒,把钥匙放进口袋,和往常一样拿着题本,像是在掩盖即将到来的离别,“不早了,我们做会儿题吧。”
他应了声说,“好。”
这天晚上她话不多,他也安静地出奇,隔着一张不算太大的红木桌子,两个人却是各有心思。
她做题大多低着头,没发现对面的人熬了一个晚上,手下那本题却根本没翻过页,除了开始写了两个选择,之后就再没动过笔。
邢芸不经意间的一个抬头,视线便直愣愣跟他对上。
被发现了他也没有任何躲闪,反倒挺坦然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走。”
之前邢芸说过期末考完就要走了,那天随口一提,之后便再没说过。
邢芸拿笔的手握了握,“考完的当天晚上。”
下午考完,晚上就走。
他默了一下说,“这么急。”
谈到这件事,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是啊,我已经算慢的了,我爸帮我联系的机构,一个星期前就已经陆续有人到了。”
只是爸妈希望她把期末考完再走,所以就在这儿多待几天。
他靠着椅背,扯了下唇,音调沉沉懒懒的,明显开玩笑的语气,“要我送吗?”
邢芸看着他,灯光细细描摹过少年的鼻梁和清瘦的下巴,离别在即,好像有什么话充斥在她胸口,肆意躁动着,沸腾着,呼之欲出。
她很想说,沈仟怀,我是个俗人,我也对你心动。
可她胆小的很,连情书都只敢偷偷写,再婉转迂回地,寄给两年后的他。
她视线偏开一点,看向他手里那根兔子笔,“到那天,我爸会来接我。”
好像从他们坐同桌开始,他就总是记不得带文具,有意无意顺走她不少笔。
还挑样式,别的不要,只要这种兔子笔。
虽然这种可爱的卡通笔冒跟他这人真的很违和,但看多了也就觉得还好,不算离谱。
那根兔子笔此刻被某人拿在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影子在桌上一晃一晃,“老实说,a大真的是你的梦想吗。”
她点点头说,“是。”
每年这么多学生,a大,又何尝不是他们的梦想呢。
他像是随口说说,又像是在认真考量,“那明年开学,a大见。”
如同达成某种约定般,邢芸安静几秒后看他,清澈的眼睛里闪着细细的光。
“我会努力的。”
她就算是龟兔赛跑的龟,也会慢慢的,慢慢的变得再努力一点。
她会想办法跟上他的步伐。
晚上十二点,林女士打了电话来,问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她只能一边找借口搪塞说作业多,一边匆匆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赶。
着急生错,胳膊不小心碰掉了笔,沈仟怀看她手忙脚乱,过去帮她捡起来,“慌什么,不差这一两分钟。”
少年站在她身后,邢芸转身准备去拿,视线倏然近距离看到他脖颈间那颗淡色的小痣,才连带着意识到二人无意缩短的距离。
空气凝滞,她耳廓隐约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一瞬间转身的动作也好像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某种冲动,又在血液中叫嚣起来。
几秒钟的时间她已经在内心演练了无数遍,台词只有一句:
沈仟怀,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区别于朋友的那种喜欢。
故事里的男主角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往后退了半步,把笔放在桌边,清了清嗓子,开口却仍是哑的。
“丢三落四。”
电话
所有的话涌在胸口, 她眼睛看着他说,“沈仟怀。”
少年目光看过来,眼神干净清冽,没有任何言语, 耐心地等她接下来的话。
演练到滚瓜烂熟的台词她终是不敢说出口, 像一场百转千回的独角戏。
她微偏过脸, 借口道,“没什么,就喜欢叫你名字。”
那天的最后她什么也忘了说, 甚至连“再见”这两个字都特意避开了。
她记得自己收拾好东西抱在怀里,半低下头, 怕他看清自己微红的脸, “我先走了。”
他应了声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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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那天艳阳高照, 半下午考试结束, 邢芸走出考场,看见外面走廊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他肩膀宽阔,松垮垮背着个包, 胳膊闲倚着防护台,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邢芸自认为今天收拾东西挺迅速的, 但还是慢了某人一步,她过去跟他一起搭着防护栏, 微抬起头,像往常一样聊天,“沈仟怀, 你怎么这么快。”
他偏头看过来, “提前交卷了。”
邢芸默默“哦”了一声, 大佬的世界她不懂,为了快竟然还可以提前交卷。
五中校园不算太大,从教学楼走出去也就几分钟不到的时间。
校道两旁绿树成荫,人群熙熙攘攘,她和沈仟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聊得都是些很无聊的内容,但也是头一次觉得,希望这条路长一点,走的慢一点。
出了校门,邢芸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是老爸掂着她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沈仟怀见跟前的姑娘忽然不走了,往前瞧了眼说,“谁啊,你爸。”
“嗯,我得走了。”邢芸手抓着书包带子,把再见二字说得委婉,“沈仟怀,我们还会再见的。”
空气燥热沉闷,老爸提着行李在前头等着,夹杂在树梢的虫鸣声里,他点了下头说。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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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盛夏,邢芸回去参加艺考集训,她晚到几天,课程被安排的很满,全封闭式的校区,只有周末一天时间可以使用手机。
初来乍到,她和另外三个室友也不太熟悉,只是其中有个叫“小满”的女孩主动跟她亲近,小满每天练完琴回来还自学一个小时的英语,说英语是弱科,得想办法提起来。
晚间饭点,邢芸回宿舍想用这个时间洗个澡,一进门发现小满也在,她从柜子里拿了块毛巾,忽然想起来问,“小满,是只有咱们小提琴班收手机吗,我看管乐的那边就有手机。”
“你傻呀,他们都是带两个手机,交一个留一个。”小满凑近些跟她悄悄说,“我也有私藏的手机,但平时每天这么累,也顾不上看,你要用的话可以借你。”
邢芸心照不宣地笑了下,“那待会儿借我用用。”
可能是心里惦记着莫个人,这个澡结束的也是前所未有的快。
她头发湿着,只用毛巾简单擦了擦,怀揣着某种不自知的期待,借了小满的手机登录微信,依次去看多出来的红点。
一排看下去,没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