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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着瓶水坐在观众席，偶尔和叶嘉琪聊聊天，在欢呼声中靠近些说，“嘉琪，沈仟怀在学校被传的这么神吗？”

  　　他除了生的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但其实还挺好相处的。

  　　叶嘉琪吃了口雪糕，看着球场，“还好吧，他这样的人走哪都会被关注，以后上了大学，一定也是。”

  　　邢芸默默的听，底下一阵沸腾，她视线又被勾引了去。

  　　沈仟怀前半场势头很猛，投球必进，到后半场对方班级像是临时改了策略，轮流耗着他，耗到他体力有点跟不上，球过他手也投不进，都是直接抛给别人。

  　　两边比分咬得很紧，先前他得来的优势也逐渐持平。

  　　比赛时间还剩最后半分钟，沈仟怀恰好站在一个边缘位置，浩子看准时机抛了球给他，他接了球转身，运球过人速度忽然迅猛起来，一路甩开对面防守，冲到一个近距离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完美落筐。

  　　他穿着身黑白配色的球衣，阳光落了满身。

  　　人群哗然，红毛站在其中看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从前那个锋芒毕露，潇洒肆意的沈仟怀，好像又回来了。

  　　最后一个球宣告结束，沈仟怀走过来时还微喘着气，邢芸过去把水递给他，他看了两秒，伸手接了，“罕见啊，今天怎么这么有良心。”

  　　她瞬间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把这瓶水给了他，“不喝拉到，我拿去给陆峥。”

  　　他拧开盖子刚喝了口，陆峥就在旁边喊，“来来来先别走，让我先照张相。”

  　　于是周围七七八八凑来一群人，有他们一群刚打完球的，还有个别班里的其它人。

  　　邢芸过去时站在叶嘉琪旁边，左边正好挨着沈仟怀。

  　　陆峥有模有样地扎了个马步，“自然一点儿，笑一笑，我要照了。”

  　　她对着镜头，比了个万年剪刀手，在最后相机定格的瞬间，忽然肩膀一沉，是他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肩头。

  　　邢芸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吵吵嚷嚷，人已经散了，有人叫陆峥有事，他过来把相机往她手里一塞，“帮我拿一下，谢了。”

  　　陆峥撂下一句话和相机就走了，她低头看着相机，照片里她比了一个剪刀手，沈仟怀胳膊搭她肩上，姿势随意，笑得散漫，像是找了根合适的拐杖。

  　　她看着相机，又抬头看他，“沈仟怀，你这是把我当拐杖了吗。”

  　　沈仟怀随意道，“有点累，随手就搭了，抱歉啊。”

  　　她小声嘀咕，“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还没有小气到那个地步，要去斤斤计较他搭了一下她的肩。

  　　后面有人把球扔给他，他伸手接了一下，没个正行儿地冲她说，“知道了。”

  　　沈仟怀过来微低下头看了眼照片，目光停留在照片上一众高个子男生中突然凹下去的某个位置。

  　　“不搭你搭谁，小矮子。”

  下楼

  　　“我矮吗？”

  　　邢芸对着镜子, 这是自那天沈仟怀说她矮之后，第三次问林女士。

  　　林秋月往这边瞧上一眼，“不矮不矮，你最近怎么忽然对自己的身高这么上心。”

  　　她小声说, “有同学说我矮。”

  　　林秋月第一个为她抱不平, “谁说我闺女矮, 他怎么，他长得很高吗？”

  　　邢芸过去拿了个橘子，默默地剥, 说她“小矮子”的那个人确实，还挺高的。

  　　沈仟怀在家随便找了点吃的解决早饭, 他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往后靠, 没睡醒, 想再补个回笼觉。

  　　嘈杂吵嚷的小巷里, 隐约传来一段舒缓的小提琴声。

  　　一曲毕，外头有人敲门，“仟哥, 在不在。”

  　　破旧的防盗门被敲得哐哐响，他那点残存的睡意也被彻底敲没了。

  　　红毛在外面快把门敲破了里头人才慢悠悠地起身给他开。

  　　沈仟怀站在门内, 看他手里拿了两个快递盒，“你最近真挺闲的。”

  　　“休渔期, 不上班没事干，来找你聊会儿。”

  　　红毛进来坐下，兴致勃勃地开始换手机壳, 沈仟怀搞不懂红毛这倒退十年的审美, 新买的手机壳上是一支红玫瑰插在沙滩上的图, 除了十级伤痛文学的色调滤镜，还配了字。

  　　我们の愛，怼芣起。

  　　后面还有一小段他一眼认不出的繁体非主流葬爱语录。

  　　简直没眼看。

  　　沈仟怀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准备合上时又换了旁边的那瓶，绿豆汽水。

  　　上次他买可乐看见货架上有，就顺带着买了几瓶。

  　　他拿着汽水瓶过去，红毛已经换上了新手机壳，还栓上绳挂在脖子上，“仟哥，我想让玫瑰长在沙滩上，你说能不能行。”

  　　“不知道。”他喝了口汽水，味道奇怪，带着淡淡的甜，“长在沙滩上有什么意思，她要绽放在她该去的地方。”

  　　他从不要玫瑰硬长在沙滩上。

  　　红毛细品了一下这段话，什么也没品出来，最后啧了一声，冲他竖起大拇指，“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没听懂，但感觉很厉害。

  　　他们打小就认识，红毛也没看他拿了瓶什么，捞过来就喝。

  　　一口下去，奇怪又有点好喝的味道充满味蕾，红毛两道眉毛快拧到了一起，抓着瓶子看他，“绿豆汤？”

  　　他应了声，“汽水。”

  　　红毛又看了眼瓶子，放下了，心里默默记下以后碰见绝不会买，“之前那谁，陆峥，喜欢喝姜糖撞奶，你这边又买绿豆汽水，你们口味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沈仟怀之前也不爱喝，这味道甜不甜淡不淡的，但某人喜欢，不过才几个月，他这口味就被带偏了。

  　　红毛手机壳买了四五个，都是玫瑰花系列的，拿在手上翻了翻，目光又忽然落向沈仟怀那儿。

  　　他俩手机是之前一起买的，同款。

  　　只不过沈仟怀比较懒，就买手机送的那个透明壳，没换过。

  　　“我给你换上。”红毛直接伸手拿了他的手机，说话间已经把他的手机壳给卸了，迅速在那几个壳里挑了个花最大朵的给他，“这个吧。”

  　　隔天上课邢芸无意瞥见沈某人的新手机壳。

  　　一朵鲜艳的大花，旁边有字：

  　　我是午夜伤心的玫瑰。

  　　邢芸脸上的表情如果丰富一点，一定是那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这什么非主流手机壳，还伤心玫瑰。

  　　外班有个人进来找陆峥，“你们班英语周报写到第几期了，我们27，你们有28期的话给我抄抄。”

  　　他们班进度快，已经写到31期了。

  　　陆峥从桌兜那一堆破烂儿里翻了摞出来，把28期给他，“拿走，不谢。”

  　　那人看见陆峥手里还有剩下几期，便得寸进尺，“要不都给我吧。”

  　　每一期都有上一期的答案，陆峥数来数去还是少了一份，隔着走廊问，“仟哥，30期发了没，我是丢了还是没发。”

  　　沈仟怀的英语周报正放在桌上，他随手翻了翻，把第30期给陆峥丢过去了。

  　　他扭头，就看见她在旁边，眼睛还直往他身上看。

  　　她伸手指了指，“你这手机壳……还真是复古。”

  　　邢芸说完还小小佩服了一把自己这高情商的用词。

  　　他没所谓道，“懒得换。”

  　　之前那个透明壳也不是他自己装上去的，是卖手机的店员装的。

  　　他说懒得换，还真用着这个“伤心玫瑰”直到期末，邢芸每天看得多了，甚至觉得那朵红花有点好看。

  　　可能这就是，大俗大雅。

  　　学生的期末成绩直接关系着能不能过个好年，除了好好复习，陆峥还不知道从哪学了一手玄学。

  　　在手背上画锦鲤。

  　　听着就很无稽之谈的无稽之谈。

  　　沈仟怀从教室后门进来，刚洗过手，袖子往上翻了两截，老远就看见她拿着根红色马克笔，认认真真在手背上画什么东西。

  　　他过来坐下说，“画锦鲤？”

  　　趁着笔水还没干，邢芸拉过他手腕，“也给你印一个。”

  　　水房冬天的水很冰，此刻握着他手腕也是凉的，她手背跟他的贴在一起，那是独属于男生的，有力量感的骨骼。

  　　温度从指尖向上漫延，分明是轻微的凉意，她却像被灼伤般微收了手。

  　　她刚才就是画的太入迷了，一时忽略了沈同学的性别。

  　　沈仟怀低头瞧了眼，手背上有个红印，没印好，大概能看出是朵花的样子，但不确定，“画的什么。”

  　　邢芸眼睛盯着书，正经地不行，“午夜伤心的玫瑰。”

  　　她信口胡诌，他却由它在手上，晚自习邢芸悄悄扭头，看见他手背上玫瑰红印下是淡青色的血管，他翻书或者写字时稍一用力，更是有种异样的美感。

  　　在某个瞬间，她好像领悟到别人说的，这个人随时随地都在散发魅力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手撑着下巴看了会儿，又非常坦然地别开视线。

  　　她怕自控力不足。

  　　一不小心陷入沈同学的魅力当中。

  　　至于为什么会害怕，她不知道。

  　　邢芸不过是晚自习多看了他两眼，剩下到放学的时间都是心不在焉的。

  　　赶着放学前几分钟，陆峥提前收拾了书包掂着到后门时刻准备溜，本来人都走过去了两步了又退回来，挺稀奇地盯着他手看，“呦，学我画锦鲤？之前让你画一个你不是挺不屑吗。”

  　　沈仟怀头也没抬，不紧不慢地合上书，“这不是锦鲤。”

  　　陆峥刚就是余光看见一个红印，现在仔细瞧了也没瞧出个结果来，“那这是什么？”

  　　沈仟怀：“午夜伤心的玫瑰。”

  　　—

  　　高二上学期期末将近，邢芸这段时间上课跟着沈仟怀，有意无意发现他很似乎喜欢画思维导图，几乎各科都有，除了特殊整理过的，还有平时闲着没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画完随手就扔，像是他个人学习的一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