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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现在篮球赛，根本叫不动他。

  　　细思，则悲。

  　　陆峥心里默默叹了声，坚持握上他的手，“去吧去吧，只要你参加，我后半辈子给你洗衣做饭当牛做马。”

  　　被他猝不及防这么一握，沈仟怀手下一笔直接划出去了，抬眸不咸不淡睨他眼，“你是能犁地吗还当牛做马。”

  　　陆峥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态度诚恳到令人不忍拒绝。

  　　沈仟怀拍开他的手，俩大男人手摸手肉麻的要命，“咱们班都谁去。”

  　　陆峥看了眼班里，给他细数，“我，陈帅，浩子，还有体委他们几个。”

  　　他答应说，“那去呗。”

  　　这边点头，陆峥就拿着笔冲到班长那儿，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把他名字写上，“再加一个加一个，沈仟怀。”

  　　篮球赛这种活动，老王不允许占用在校时间练，想练的就自己找周末。

  　　周末练球这事儿邢芸压根不知道，是叶嘉琪拉着她去凑热闹。

  　　学校操场上分了两支队伍，都是217班人，自己先打着找找感觉，外面还围着一群同样来看热闹的。

  　　邢芸吃着雪糕，眼睛往球场上看，都穿着球服，第一眼愣是没看见他在哪儿。

  　　直到叶嘉琪忽然伸手往前一指，“我靠，沈仟怀刚截陈帅那个球，太帅了吧。”

  　　她目光顺着定格，沈仟怀穿着身黑白球衣，跑起来躲开防守，转身一个利落的起跳，球服灌风轻微荡起，球落篮筐，三分球。

  　　场下瞬起一片欢呼。

  　　啧，确实，帅的。

  　　周末门卫管的不严，红毛下午也跟着进来了。

  　　陆峥坐在旁边休息，看着场上运球过人势头很猛的沈仟怀，伸腿碰了一下红毛说，“哎，你觉得今天仟哥打球像不像那个什么。”

  　　红毛：“什么？”

  　　陆峥蹙眉，半天憋出个较为精准的形容词。

  　　“像不像，孔雀开屏。”

  加油

  　　场上浑然不觉的沈孔雀正在开屏, 转眼又进了一个球。

  　　红毛在下面拍手起哄，鬼叫着喊666，像是整个围观群众里的气氛组。

  　　陆峥喝了口水，跟他闲聊, “不上班？”

  　　红毛转过头说, “休渔期, 码头停工。”

  　　“哦，就忘了。”陆峥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一片阴凉, “坐这儿看吧。”

  　　红毛却把迷弟这俩字贯彻到底，摇摇头说, “我不坐, 我要给我们仟哥加油, 坐下怕他看不见我。”

  　　“得了吧你。”陆峥偏着头, 下巴朝后面点了点, 意味深长，“你以为我哥开屏给谁看的，是后面那位。”

  　　红毛顺着往后看, 后面台阶上人不多，他倒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邢芸手里拿着雪糕，还低头和旁人说话。

  　　“真的假的, 那城里妹妹？”红毛转过身，为了不妨碍开屏效果，神神叨叨地靠他坐下了。

  　　陆峥啧啧两声, 一副“我不懂谁懂”的样子, “我看假不了。”

  　　红毛最近挺闲, 人闲了八卦欲也跟着上来了，“不能吧，我之前问过，仟哥说就觉得她挺逗的，没别的意思。”

  　　红毛说完还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陆峥说，“我问你，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红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这人杀人怎么还诛心呢。”

  　　“我谈过，信我。”陆峥看着球场上的局势，平日里陈帅出的风头如今都跑到沈仟怀那儿去了，“就算不是那种喜欢，也不仅仅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这话在红毛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什么也没转明白的转出去了。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红毛不懂，默默叹了口气，又安静看了会儿球，问他说，“前面那谁啊，打个球花里胡哨的。”

  　　“陈帅，我们班长。”陆峥说，“除了名字比仟哥帅，其它样样被仟哥压一头，可能是时运不济。”

  　　陈帅要是单拎出来也算得上是这一届的风云人物，成绩长相都不错，但和上一届的沈仟怀碰到一起，比较之下，锋芒就没那么盛了。

  　　不过怎么说，输给沈仟怀，不丢人。

  　　这是陆峥长这么大，第一个打心底里佩服的人。

  　　球场中间休息，红毛见他目光往场下扫，忙挥起手喊，“仟哥，这儿！”

  　　沈仟怀太久没这么跑过，出了不少汗，和大多数打球的一样，本能就想掀起球服潦草擦一下，反正周围都是男生，谁也不跟谁见外。

  　　他手都摸上衣摆了，忽然听红毛这么一喊，顺带着就看见了后面台阶上的她。

  　　于是这手，又放下了，婉约过去和红毛借张纸。

  　　红毛翻遍自己和陆峥的全身，也就凑出仅剩的一块纸，递给他说，“仟哥，什么时候这么文雅了。”

  　　“你管我。”他接过来随意擦了两下额头上的汗，单手往后抓了把头发，这会儿有风吹过，还算是凉快。

  　　“你歇会儿吧，一会儿我替你。”陆峥跟他说完又看向红毛，“要不你也上去……”

  　　后半句没说完人就闭嘴了，因为看见红毛出门脚上就趿拉着一双非常随意的人字拖。

  　　横看竖看不像是能打球的。

  　　陆峥苦于找不到由头，几分钟后是硬拽着把红毛这个电灯泡带走了。

  　　沈仟怀在树下坐了会儿，手边是陆峥买的水，他拧开不客气地仰头灌了几口，随手扯了下领口散热。

  　　等又过了几分钟，他回头，后面台阶上就剩她一个人坐着。

  　　他侧身看她说，“哎，不晒吗。”

  　　他曲着一条腿，姿势洋洋洒洒地看她，她和叶嘉琪刚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只不过没留意她们最终在什么位置，直到最后红毛喊他那一嗓子才看见。

  　　台阶上人走的走，散的散，叶嘉琪说去买水结果一去不回。

  　　相比起他坐的位置，她这边是会被晒到。

  　　邢芸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眼他旁边那一大片的树荫，那地方她刚才就惦记了，只不过和陆峥红毛他们不太熟，没好意思过去坐。

  　　现在就他一个人待着，到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邢芸过去坐下，离近了才看见他额角的头发微湿着，手随意撑在身后，无袖球服更显得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

  　　斑驳的光透过缝隙落下来，洒在少年人宽阔的肩背上，清瘦，却不显得单薄。

  　　随着他起伏的呼吸，能看清他领口下方的锁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过于灼热，某人伸手整了下歪斜的领口，看不到了。

  　　她别开眼说，“待会儿你还打球吗。”

  　　沈仟怀是真渴了，又开了瓶水，“不了，陆峥上。”

  　　球场的人还在休息，分散四处，在树荫下躲太阳，叫人坐下就不想再起来了，邢芸想着时间差不多，“那等下一起回家吗。”

  　　他微低下头，上身同时往这边靠了点，“嗯？”

  　　她不知道他是没听清还是没听见，又说了遍，“等一下一起回家吗。”

  　　远处。

  　　“你看，你看你看。”陆峥走到一半，胳膊杵他一下，“我说什么来着，这俩人说悄悄话呢，怎么能是普通朋友。”

  　　红毛往那位置瞧了眼，一脸淡定，“这算什么，我还见过更离谱的。”

  　　他可是亲眼看见在旧码头的破渔船上，那个城里妹妹，揪着他们仟哥的耳朵。

  　　陆峥问：“什么更离谱的。”

  　　红毛想了想，为了仟哥的一世英名，他选择适当闭嘴。

  　　红毛摇摇头，“保密，不可说。”

  　　邢芸问了两遍，沈仟怀才听清应了声，“一起回。”

  　　等期中考结束就是正式的篮球赛，这些天他除了上课，课下帮她解题还要抽时间被叫去练球，几乎忙得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回去路上，邢芸有点过意不去，频频看他，最后快到家才问出口说，“你最近累不累。”

  　　“还好。”他一副很没所谓的样子看过来，“怎么了？”

  　　看他精力旺盛得仿佛永远折腾不完，邢芸还是很没底气，“除了上课，你还要帮我，还要练球，想着会不会太累。”

  　　她只是单纯学个习想考进前三十都已经觉得很累了。

  　　沈仟怀，“打个球算什么，之前放学就在我舅妈店里打杂不也一样。”

  　　忽然提到赵彩霞，这话题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他是真没觉得累，充实忙碌，总比闲下来想这想那好，他沉默片刻，目光看着她说，“没事儿，真不累。”

  　　邢芸对上他视线，他眼睛干净，清澈，睫毛不算长但微垂下眼看人时，格外好看。

  　　巷子里灯光昏黄，微风吹着他头发稍乱，半明半暗中，愈显得眉眼漆黑，她像是被他这双眼睛蛊惑了，问了句放平日里她断然不会问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沈仟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空气中安静几秒，某人轻笑了声，一把慵懒的嗓音传来。

  　　“我乐意。”

  　　—

  　　期中考试邢芸特意早起，给他发了个“加油”举牌猫猫头。

  　　这不是给他打气，而是给她自己。

  　　沈仟怀刚起来洗漱，嘴里叼着一个牙刷，腾出手给她回了个同款表情包。

  　　暴躁修勾：【加油。】

  　　一大早收到这条回复，看着便莫名心安。

  　　自第一次考试后，沈仟怀就凭成绩从吊车尾的考场去了第一考场，她不上不下，跟他隔着几间教室。

  　　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丝毫不紧张，考完等成绩的时候倒是挺心慌的。

  　　如果没进前三十，她怕是彻底无缘小提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