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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他表面看着那么无所事事。
时候不早，她抱着这沓东西打算撤，“不打扰了，我先回家。”
他点了下头，“嗯，看不懂问我。”
邢芸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他那句，我这人不地道，就喜欢背着人偷偷学习。
她从家出去一个来回也就五分钟不到，邢芸回家再点开手机，里面是条他发的消息。
时间是刚刚。
暴躁修勾：【东西掉我这儿了。】
沈仟怀坐在书桌前，靠着椅背，手里拿着张红底一寸照。
照片上的小女孩五六岁，应该正在换牙，笑起来下面的牙还缺了一个。
缺牙的位置不明显，乍一眼还没注意到。
他捏着这张照片，不自觉扯了下唇，“真傻。”
装醉
邢芸出去时并不记得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打字问他说，【有吗？】
下一秒，对方就甩过来一张照片。
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口袋里的一寸照。
四五岁，还正在换牙。
咧着嘴笑得很傻。
她握着手机, 半晌才反应过来。
是芸不是云：【我打算扔掉的, 你帮我扔了吧。】
让她毁灭吧这什么黑历史。
暴躁修勾：【好。】
沈仟怀回了句, 又拿着那张傻傻的一寸照看了会儿，没扔，而是随手夹在本书里。
—
昨天陆峥跑了十七圈, 其中比别人多的两圈是因为话多，这会儿上楼都是扶着墙走, 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 一边叹气一边骂娘, “学校后面开什么网吧, 这不是害人吗。”
相比起他, 沈仟怀就轻松的多，迈开两条长腿走在陆峥前面，不紧不慢, 就是在这个时候显得莫名有点欠。
陆峥不仅不觉得，还快走了几步凑上前虚心讨教, “哥，你昨天那演技, 教教我，装的还真挺像。”
沈仟怀不咸不淡扫他眼，“教不了。”
他装别的不行, 装病这功夫可都是这些年偶尔为了偷懒不去牛杂店, 亲身实战出来的经验, 能骗过赵彩霞，自然也能骗过张主任。
陆峥不肯罢休，追着他问，还戏精上身地即兴表演了一段，但观感有点像那什么，东施效颦。
装的太假。
俩人说着到了班门口，走廊里聊天的聊天，值日的值日，教室窗户里飞出来一个纸飞机，引得外面拿着扫把的叶嘉琪半开玩笑地骂了声，“谁在里面乱扔垃圾，没看着本少侠正扫着地吗。”
浩子从里面跑出来，双手合十笑着认罪，“错了错了，我捡回去。”
时间还早，沈仟怀没急着进教室，他胳膊搭在连廊的栏杆上，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下面。
“我爸给我买了个相机，但我天天上学也用不着这玩意儿，再说我也不会用啊。”陆峥没走，从书包里掏出个相机来，打昨晚鼓捣到现在也没太弄明白，“仟哥，你之前不是有个相机吗，这怎么用。”
“我看看。”他半侧过身，接过相机，镜头对着下面随便调了两下，“这边儿黑色这个，你先摁开。”
陆峥看的认真，巴巴地等着下一步，某人拿着相机，却忽然不说话了。
他手中的镜头里，是绿树成荫，下面孔子石像旁，她拿了瓶绿豆汽水跟同学讲话，像是聊到什么有趣的，笑起来眉眼弯弯。
他无意识就想到那张一寸照，这姑娘，笑得还和小时候一样傻。
陆峥盯着相机，忍不住问，“摁开然后呢。”
沈仟怀手指摁下快门，“咔嚓”一声，镜头捕捉到校园里的课间一瞬，他低头看了眼，构图，光线，一切都刚刚好。
相机这东西，他只能说会用，谈不上技术，此刻天时地利，这张算是他拍过所有照片里，最好看的那张。
他把相机递回陆峥手里，“然后，把这照片回去传给我。”
“不是，我说这相机怎么用。”陆峥捧着相机，抬头人已经往教室走了，“哥，这样就不地道了啊。”
沈某人走的头也不回，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
陆峥今天这腿脚追不上，干脆放弃，低头扫了眼他刚刚拍的那张图，下面校道上来来往往很多人，都穿着校服也看不出什么，就是画面中间那女生瞧着有点眼熟。
他仔细看了会儿，这不仟哥的同桌吗。
陆峥“啧”了一声，与生俱来的八卦欲告诉他，这事儿，不只是巧合。
邢芸走到班门口，恰好看见陆峥那“半身不遂”式的走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被罚的那些人里也有沈仟怀。
虽然他只象征性地跑了跑，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她。
从昨天到现在，她还没正式说声谢谢。
邢芸握着汽水瓶，天气热，手里的绿豆汽水已经没刚买来那么冰了。
看着后排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沈仟怀，她忍着没喝，过去十分自然地把这瓶汽水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算是“孝敬”他老人家的。
沈仟怀本低头看手机，刷着几个无聊的短视频，余光瞥见桌子上多出来的饮料，又略带疑惑地看她眼。
邢芸诚恳说，“谢谢你的卷子，还有昨天被罚，抱歉啊。”
不知是否因为她诚意看上去不够，某人一语戳穿，“路上刚想的吧。”
别的也就算了，绿豆汽水，除了她真没见过第二个喜欢喝这个的。
邢芸一时语塞，暗戳戳伸手想要再拿回来，“那要不，你挑，你喜欢什么，我课下去买。”
她指尖还未碰到，汽水瓶就被他拿走了，“就这个，送人的东西哪还有要回去的。”
“……”
她默默收回手，这不是想着他不喜欢，怕浪费了吗。
耳边“咔嚓”一声快门声，邢芸扭头，就看见陆峥捧着个相机，激动得不行，“哎，拍成了拍成了，我好像会了。”
刚刚她完全没注意这边，现在才慢半拍地问，“你不会拍我丑照了吧？”
陆峥扬起相机，“不丑不丑，我拍的必须好看。”
不丑是不丑，就是这画面看起来有点说不上的暧昧。
照片里她手托着腮，另只手悄悄去够汽水瓶，沈仟怀懒散靠着后排的桌子，要笑不笑地盯着她的小动作。
陆峥看了眼相机，又看了眼已经恢复正常各干其事的两人。
他昨天跑了十七圈，是不是把眼睛跑出什么毛病了。
今天怎么看什么都暧昧。
照片的事儿陆峥就当他随口说的，没想到晚上某人不仅记得，还十分罕见地“拍了拍”他。
暴躁修勾“拍了拍”你，并且说“请你吃饭”。
沈仟怀误点了他头像，对这个拍一拍后缀表示一阵无语。
他懒得改什么“拍一拍戳一戳”的，微信平时压根也没人会找他。
他言简意赅发了两个字。
暴躁修勾：【照片。】
陆峥那头刚从题海战术里出来，对相机的功能操作也不熟悉，一边查一边弄，鼓捣了近二十分钟才发给他。
包括在教室乱拍的那张，也一起发给他了。
聊天框很快出现条新消息，来自暴躁修勾，这回连字都懒得打了，就一个OK的手势。
简直无情无义。
陆峥也没指望他能回什么，把相机丢到一边打算洗漱休息，那头却破天荒地来了句。
暴躁修勾：【拍的不错。】
陆峥挠了挠头，这哥的行为最近有点诡异，太诡异了。
“……”
沈仟怀人看着不太好相处，在高二也没太多认识的人，但架不住陆峥嘴碎人脉广，天天哥长哥短的，自然把他也拉入了这帮男生群体。
关于他听力受损的受伤传闻还说法不一，当时铜钱镇还为这事儿私底下议论过好一阵，但时间一久，大家也都慢慢忘了。
之前陆峥偶然提起两句，中间和赵彩霞那点亲戚关系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相互默认陆峥就算不是目击者，也一定知情。
邢芸这些天和沈仟怀天天在一起，平时说话交流也都挺正常，一时忘了他的耳朵，现在偶尔还会听不到。
这些传言邢芸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正主那里去，反正她是被作祟的好奇心勾得心痒痒。
想问，又不敢。
怕万一勾起他的伤心事。
好几次话到嘴边，转头看见沈仟怀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手上悠哉悠哉转着根兔子笔。
她忽然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周六陆峥生日，他叫了班里很多人，还煞有其事地带着相机说去拍照，有着亲戚关系的沈仟怀自然在邀请之内，意外的是，她也在。
邢芸总共和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也被莫名其妙地邀请了。
小镇上没什么可玩的，他们一行人坐大巴车去了市区，在车上困，她和沈仟怀挨着坐，昏昏欲睡之际脑袋不止一次碰到他的肩。
在第三次感觉挨到人的时候，邢芸坐正身子，清了清嗓，把车窗开大了些。
前两次她觉得自己能控制住，结果一次次瞌睡点头，给人的感觉到像是故意的。
好在车上没人注意这边，尴尬的范围仅限于她和沈仟怀。
他视线看过来，“这么困。”
邢芸半低下头，没敢跟他对视，糊弄说，“我坐车就比较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