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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周的台风，连带着气温降下来不少，这几天不冷不热，风吹着会带有舒服的凉意。
快走到校门口，两边的学生也明显越来越多，陆峥从后面猫着腰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哥，学校后门外面一百米，开了一家网吧，早自习走不走。”
由于俩人亲戚关系过于远房，陆峥也算不清他该叫沈仟怀什么，反正沈仟怀大他一岁，他就直接叫哥了。
纵使这声哥叫的再动听，沈某人也拒绝的地毫不留情，人模狗样地迈进校门，“不去，没兴趣。”
他只偶尔玩儿玩儿手机游戏，刀塔英雄联盟那些他不怎么玩，昨天和红毛打游戏到两点多，现在听见打游戏脑袋都疼。
陆峥不死心，“加你六个人，真不去？就后门打印店旁边，很近，到时候翻个墙就进来了。”
沈仟怀迈进校门那一步没再往前，停顿一下冲她说，“你先走吧。”
可以，沈同学，这很有原则。
邢芸被他这份善变惊到，几秒后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别被抓到。
可能是后半句没说出口，英语自习上到一半，她就听见班长陈帅从外面回来说，“教导主任抓了六个去网吧的，在下面操场上罚跑，我刚看了一眼，好像全是咱们班的。”
检讨
邢芸视线落在课本上, 心思却早就不在教室了。
叶嘉琪趁乱转过身，若有所思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哎，他怎么没来, 不会就是被抓那六个人里面的吧。”
她默了一瞬点头, “应该是。”
操场上, 张主任叫了老王一起一起站在主席台旁看着，手叉着腰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看看你们班的学生, 理科实验班，还让我一下抓六个, 别的班学生我看也没胆子一下跑这么多人……”
陆峥跟沈仟怀并排跑着,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抓了, 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都想到了阴谋论, “你说这主任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后面开了个网吧, 还大早上就去逮人，不会有人告密吧。”
“动动脑子成吗。”沈仟怀跑着步，不咸不淡睨他眼, “你叫六个全是自己班的，班里总共四十个人一眼过去少六个, 不抓你抓谁。”
陆峥看了眼周围几个难兄难弟，默默“哦”了声, “失误了，没想到这一层。”
沈仟怀也是真服了这人的脑子，只怪自己一时疏忽, 上了贼船。
陆峥胳膊碰了下他, “你刚去打印什么了, 都还没进去网吧，这也太冤了，我们好歹还进去了。”
主任在前面气不打一处来地朝这边儿喊了声，“前面那个，还在里面唠起来了？有没有点反省意识，再加两圈！”
现在第四圈，沈仟怀说话已经带着喘，压着嗓道，“你要不想把腿跑断，就别说话。”
学校这些个老师主任的，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像招财猫似的，罚起人来可一点儿不通融。
早上这六个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人十五圈。
但陆峥偏就像那不怕死的，问他说，“那你呢？你有办法？”
他懒声说，“你猜。”
这个耐人寻味的回答到第五圈的时候就见了分晓。
两人跑得好好的，等快要路过主席台，陆峥就见他忽然低头咳嗽几声，然后一边咳，一边从队伍里撤了出去。
沈仟怀跑着刚停下来，微弓下身，说话时喘着气，“主任，我难受。”
张主任都当了快三十年主任了，底下学生是不是装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沈仟怀也没太夸张，意思点到为止，班里老王站在旁边，这一届就他这么一个因为去年休学又来读高二的，自然印象深刻。
老王侧头跟张主任说了几句什么，张主任随后看他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清了清嗓子说，“站着反省。”
他点头，乖的不像话，“谢谢主任。”
沈仟怀正站在太阳底下，又刚跑过步，他均匀着呼吸，随手抓了下头发，额角已经出了层薄汗。
张主任瞧他一眼，往旁边让出一片树荫，又说，“要不站这儿反省也行。”
前面跑步的五个兄弟纷纷扭着头往回看，见沈仟怀和两个老师站在一片树荫下。
陆峥震惊说，“靠。”
这会儿已经出了太阳，浩子摆摆手，又累又热，“不行了不行了，待会儿我也要装一下，太累了。”
“人去年休学，住院住了四个月，张主任多鸡贼一个人，要是随便说他会信吗。”陆峥说，“你也先住四个月再去装。”
“沈仟怀吧，我去年也听说了，是赶集那天出什么事儿了，我家和他们家牛杂店隔一条巷子。”说起这种八卦，浩子瞬间来了精神。
旁边还有跑得气都喘不匀的，也要跟着掺和两句，“什么，什么事儿。”
几个人目光都落在陆峥身上，他因为有赵彩霞这层亲戚关系，确实是少有的知情者之一，现下故意卖关子，说得模棱两可，“当时有人闹事，我哥，反正就是仗义。”
这不清不楚的话，让这群中二少年已经脑补出一部铜钱镇版本的血战上海滩。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已经不紧不慢地掂起地上的书包和校服外套，一分钟前刚得张主任特赦，“滚上去看书吧，今天下午放学前两千字检查交到我办公室。”
操场上累成狗的陆峥：“慕了。”
浩子附和：“真的慕了。”
在早自习快要结束的最后几分钟，沈仟怀慢悠悠进了教室，校服外套他上楼的时候刚穿上，拉链还没顾上拉，衣服往两边敞。
邢芸见他进来坐下，但看着却不怎么累的的样子，“你们，跑完了？”
沈仟怀不紧不慢放下书包，从里面拿了份东西丢在她桌上，“他们还在跑，我先回来了。”
她没注意他丢过来的东西，好奇问，“你为什么可以先回来。”
随后，沈仟怀目光看过来，停顿一瞬说，“因为我娇弱。”
“……”
这理由真的，清新脱俗。
邢芸默默转回身，拿起他丢过来那一小摞卷子翻了翻，都是新的，但不是原套卷，是复印的。
她不确定地偏头，“给我的？”
“给你的，拿着做。”他说得漫不经心。
那句帮她考进前三十的话，他是真的放在心里了。
邢芸拿着卷子，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奈何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只暂且把它归类于感激。
早自习结束，课间休息四十五分钟，这个时间用来补觉，补作业，或者早上没吃东西的去食堂吃个早点。
邢芸早上算是吃过了，留下在教室多做份卷子。
写到一半，她余光瞥见一支兔子笔，某人正拿着它写字。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支娘里娘气的笔，过分违和。
白色本子上顶头三个字：检讨书。
陆峥刚回来没多久，卸下书包瘫在板凳上坐了好一会儿，间隔一道走廊，又行动不能自理般拖着板凳挪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卷子，“哥，这你的吧？当时看见张主任那张脸，给我吓够呛，我着急忙慌我就塞我书包里了。”
沈仟怀抬起眼皮，扫过一眼，下巴朝她点了下，“给她就行。”
陆峥把卷子给她，本想再唠两句，奈何太累了，又拖着板凳挪回去。
邢芸看着多出来的卷子，又想起陆峥的话。
早上在校门口，陆峥说那家新网吧在打印店附近，他才忽然改口说去的。
前后一联系，她有点小小的罪恶感，“那个，你早上不会就是去打印这个才被当成去网吧的，然后稀里糊涂就被罚了吧。”
如果是这样，她真的要罪恶死。
沈仟怀抄检查的手一顿，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他没说话，那八成就是真的。
邢芸指了指他的本子，主动说，“要不检查，我帮你写吧”
好弥补一下她内心的罪恶感。
他直接把本子扔过去，“你写。”
沈仟怀手支着下巴，无所事事，看她一本正经地拿走他的手机，对照着他抄到那句接着往下写。
他抬起手，指尖在本子上点了点，“哎，真写啊，我这已经是从轻发落了，要是发现检查还是别人代写的，回头再让我下去跑完。”
早上他确实是因为陆峥那句打印店，他才忽然改变主意，想着顺便去帮她打印一份，印完从后门翻墙进来还赶得上早自习，谁知道今天运气这么寸，几分钟就能完事儿的功夫就被一锅端了。
他人虽然还没进网吧，就被陆峥这个猪队友慌慌张张冲出来拽着走，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邢芸已经写了几个字，两个人字迹差别还挺大，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收了笔，那点罪恶感愈演愈烈，“那怎么办。”
沈仟怀还是那个姿势，浑不在意地冲她说，“没事儿，我不也没怎么跑吗。”
他只跑了四圈半就开始演戏了，一份检讨，也算不上多大不了的惩罚。
除了他，剩下几个人回来都累成了狗，半上午老王还进来说了一回，说下次再逮到去网吧的，没商量，二十圈。
底下人埋着头悄声翻书，没敢说话。
沈仟怀今天给她的卷子，她挑着带了一部分回家，里面有些难题她不会，而且还没答案可以看。
邢芸写完作业又多做了一份卷子，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已经快一点了。
她思虑再三，给他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对方像是手机正好在身边，回消息很快。
暴躁修勾：【在背着人偷偷学习。】
是芸不是云：【你今天给我的这些题，有答案吗。】
暴躁修勾：【有，现在要的话过来拿就成。】
这会儿马上一点，林女士已经睡了，邢芸轻手轻脚地出门，去109号找他。
她进去时沈仟怀站在门内，像是刚洗过澡，头发湿着，乱发遮眼，身上穿了件白色的老汉衫，黑色休闲裤，手里还松松拿着块毛巾。
一点形象都没有，却依然是帅的。
他桌子上摊着本英语题，应该是他刚刚还在看。
邢芸来要答案，见他从架子上一摞书中间找出来给她，所谓答案，就是他手写的。
沈仟怀给她的这套卷子，他假期里已经做过一遍，这卷子真正的参考答案没有过程，只有结果的一个数字。
这些卷子包含了整个高二的内容，那些她没学到的他也做了，各别题还有打钩的标注，邢芸看着这些东西，第一次觉得他认真起来还是挺拼的。
不像他表面看着那么无所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