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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着屏幕,种花种草,淡淡撇下句,“不好玩儿,很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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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群里的那张座位表,邢芸看见的时候它就已经以纸质版的形式放在了讲台上。
送表的班长留下句话,“下午三节课后换了位置再去吃饭。”
邢芸看着那张表,上面她和沈仟怀坐一起。
虽然刚来这个班人还没认全,但这座位表明显就是按照分班排名安排的座位。
她和沈仟怀两个后【创建和谐家园】来的,自然被排在一起了。
叶嘉琪依依不舍,戏精上身,“咱们只剩最后三节课的同桌了,芸,分开了你会想我吗。”
邢芸指着表上叶嘉琪的名字,“嗯……咱俩改成前后排,倒也不至于,生离死别吧。”
叶嘉琪顺着她所指看过去,表情意味深长,“老实说,沈仟怀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她想都没想,便说,“没有。”
没有二字一出,她就不合时宜地想起他收了她一瓶绿豆汽水当保护费,以及考试前轻描淡写扔在她桌上的卷子,答案却都是他手写的。
沈仟怀刚好从门口进来,校服宽大的袖子挽在手肘,手里拿了瓶冰水,偏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慢悠悠道,“老师来了。”
邢芸思绪打乱,匆忙拉着叶嘉琪赶回座位上,心虚没敢看他。
她这叫什么行为,玛丽苏幻想症?
教室忽然安静了一个度,班主任拎着水壶走上讲台,用不那么普通的普通话起了个头,“上课了啊。”
他姓王,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口音,私底下不少搞怪的学生喜欢模仿他讲话。
这会儿下面有人小声的笑,老王清了清嗓子,也不在意,眯着眼睛看了眼成绩单,抬头说,“沈仟怀,是哪个?”
后排沈某人举手,“我。”
“考的还行。”老王推着眼睛,随口说,“英语怎么才这点儿分,下去好好补一下。”
办公室那几个老师都是在镇上教了十几年的,高三实验班的孔老师特意跟他说,沈仟怀,是个有能力的,可以重点关注。
这会儿老王见了成绩和人,满意点了点头,“行了,打开书,开始上课。”
邢芸这课上的是昏昏欲睡,上到半截回头看了一眼他,那人怎么就一点不困,手里还晃晃悠悠转着支笔。
笔盖是只粉色的兔子。
不知是不是她回头的动作太明显,他视线看过来,对视一眼,邢芸就转回了身。
这下不困了,清醒的要命。
邢芸和叶嘉琪度过最后三节课的时光,便搬着书,去了后排。
不知道怎么说,跟他做同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搬着书跑了两趟,再过来时他已经把自己那一边东西放好了,两个人站着默不作声地整书。
在闹哄哄的教室里,这气氛就显得更奇怪了。
邢芸刚想问,他是不是也觉得有什么地方很怪,旁边一个男生急急忙忙凑上前,“兄弟,江湖救急,借根笔。”
沈仟怀还没吭声,那人就已经捞起桌上那根兔子笔拿去写了个名字又放回来。
陆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根笔,犹豫几秒,试探问,“这个,是你的吗?”
“是啊,怎么了?”沈仟怀到不见外,大言不惭说是自己的,还补了句,“不可爱吗。”
“可爱。”陆峥挠了挠头,一脸见鬼似的表情走了。
刚来这几天,他也只和陆峥比较熟,细说起来陆峥还是赵彩霞那边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
陆峥见面第一次就说,四舍五入,一家人。
邢芸看着那支笔,越看越眼熟,“这不是我的笔吗。”
他把最后一本书扔进桌兜,说的理直气壮,“忘带笔了,接我用用。”
邢芸“哦”了声,慢吞吞整着书,“你觉不觉得咱俩坐同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他没听清,“嗯?”
她又说了遍,“你觉不觉得咱俩有点奇怪。”
分明是老师安排的位置,两个人正大光明坦坦荡荡,她却单方面有一种微妙的心思在作祟。
仿佛和他的关系是悄悄的,偷偷的。
见不得光的。
像谍战片里不到万不得已不接头的间谍。
现在忽然坐在一起,心里总有种预感,像是马上就有什么秘密要暴露了一样。
这种感觉来势汹汹又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比她还摸不着头脑的是沈仟怀,他压根没听见,在旁边看着她磨蹭,“什么?”
邢芸哑然一瞬,看他全然还在状况外,想着问了也是白问,垂下头轻叹了声,“我说,我可能得了一种类似相思病的病,但不知道在思谁。”
沈仟怀想不通她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悲风伤秋的东西,照这么说他也得病了。
公主病。
预兆
那点不知名的奇怪一直困扰着她,让她整个晚自习时不时就侧头看他两眼。
沈仟怀仗着坐在后排地方大,一条腿大喇喇迈在桌腿外,他做题认真,像是压根没注意到她一次次偷瞄过来的眼神。
隔着一道走廊,陆峥压低声音喊她,“同学,成绩表在你这儿吗,再给我看看。”
邢芸在桌子上翻了翻,仔仔细细,连每本书中间夹着的纸片都拿出来看过了。
她目光最终落在沈仟怀桌子上,这人终于换了个姿势,在距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今天换完座位依稀记得把成绩表带过来了,当时桌子上东西很乱,她的书和沈仟怀的混在一起,乱七八糟难舍难分。
是不是被他不小心拿走了。
邢芸没出声叫他,视线在他桌子上扫了一遍,又落向他的桌兜。
桌兜有本横出来的数学书,里面明显夹着一张表格类的东西。
她犹豫一瞬,便伸手去拿。
胳膊无意擦过他宽大的校服,一直趴着的人忽然清了清嗓子,懒声问,“往哪儿摸。”
邢芸手还拿着他的数学书,匆忙扯出来道,“陆峥要成绩表。”
她装的气定神闲,但终究还是脸皮薄,把成绩表递给陆峥之后再回想他那句话,还是惹人耳热。
沈仟怀手支着下巴,似是在等什么,半分钟后便没了耐心,“书也不还了?”
邢芸把数学书放他桌上,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跟前上的卷子。
某人语不惊人死不休,“哎,你今天晚上一直看我,不会就是想趁机摸我一下吧。”
不然他想不通,她这一晚上魂不守舍的到底在看什么。
光他发现的就不下十次。
邢芸拿笔的动作一僵,他都看到了?
这人嘴里没一句能信,连睡觉都能是装的,还有什么不能。
邢芸没辙,她也说不清看他做什么,干脆用魔法打败魔法,“嗯,想摸就摸,还摸不得了?”
她语气平平,握笔的指尖却悄然收紧。
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说过最流氓的一句话。
不过魔法确实有效,这下换沈仟怀没话说了。
他似是没想到这话能从她嘴里说出来,默了几秒后淡笑了声,“成,本事见长。”
放学铃响,陆峥又把成绩表扔了过来,邢芸看着这张“罪魁祸首”,以防明天还有人问她要,她干脆状似不经意地丢给了沈仟怀。
反正是从他数学书里拿出来的,算是物归原主。
自从这次成绩下来,沈仟怀还没仔细看过这表,现在拿在手上,扫了眼第一名。
陈帅,这名字和他的球技一样浮夸,是高一升上来的班长。
他和这个人从未有过过节,但经过上回体育课,他就看这个人不是很爽。
沈仟怀肩上背着包,微曲着一条腿虚靠着后排的桌子。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那个让他看得不是很爽的本尊过来了。
陈帅抱着颗篮球,校服拉链没拉,往两边敞着,看了眼他手里的成绩表说,“同学,这个还是放我这儿吧。”
他递过去,也没说话。
邢芸回头就看见他一副冷淡的表情,心想人家也没招你吧,你成天摆一张臭脸是交不到朋友的。
等人走了,沈仟怀站直身子,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个第一,先让他当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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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女士接过那通电话后还是没走,这到让他挺意外的。
沈仟怀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她在于不在,无非就是她在这儿,他回家能吃上口热饭,其余没太大差别。
唯一要说差别的话,那就是沈念在,毕竟男女有别,他还有点不自在。
他中午那么说多少带点情绪在里面,现在回家看见沈念,此刻没带有任何情绪的,他也还是想说,“那小孩儿身体不好,年纪也还小,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沈念本坐在沙发上,听他说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他。
那一眼里有亏欠,内疚,还有太多说不清到不尽的情绪掺合在一起。
他避开那样的眼神,看向别处,过了会儿说,“我没有赌气或者怎么样的,我已经就这德行了,他还小,总不能你养孩子都是只养七年就撒手不管了。”
沈念听的出他说这话是真心的,但她这次来,也是放下了那边的一切,铁了心过来的。
沈仟怀过去接了杯水,头也没抬,“好歹让他有个完整的家。”
他没有就没有了,长大了也不那么在乎,就像天上的月亮不能分成两半,那便让一个人得到完整。
他一只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