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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他的背叛,但可悲的是,心底真实的自我却依然想投进他的怀里,继续相信他的谎言......
"雷邵波快回来了,你走吧。"逼自己硬起心肠,我刻意疏远地下着逐客令。
你快走吧,求求你,我心里呐喊着。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回答我的只有混乱的呼吸声。
心在颤着,生怕他看出我佯装出的坚强。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听到他干裂的声音:"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几天而已,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我悲哀地扯动嘴角,迎上他的目光:"变的不只是我,还有你。"
"我变了?春天,你在说什么?难道我对你的感情还不够明白吗?"
心里凉得自己都发寒:"够了,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对白薇薇说吧......"
"薇薇?我为什么要对她说?"他俊挺的眉毛突然耸了起来,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是雷邵波对不对?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
我苦笑:"不关雷邵波的事......是我亲眼看见她吻你,而你......"并没有拒绝呵。
最后的话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想自己看起来想个吃醋的女人那样狼狈不堪。
席鑫突然怔住了,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看到那一幕。
"春天,我可以解释的,那天......"
我静静地等待一个理由,但得到的,却是他的欲言又止。
"那天......"
"算了。"我轻轻摇头,绝望地打断了他的分辩,不想再听他的掩饰,"我累了,你走吧。"
"春天!这不公平,你不能单凭你看到的就给我定罪!"
肩头被人紧紧握住,力气大得让我丝毫无法挣脱,索性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天......"我的平静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那天......薇薇的确......但是春天你要相信我,我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这辈子只可能把她当成朋友,绝对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而且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次回北京就是为了把手上的工作做完,然后真正从那边的公司里退出来!"
"席鑫......"
"什么?"他紧张地注视着我。
"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我苦笑,笑他到如今还把我当成傻瓜来哄。
"春天!"肩膀被他握得发疼,却更像谎言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连雷邵波这个做股东的,都不知道你去北京的事情,难道你还指望我会相信吗?"终于还是把心里压做一团的酸楚倾倒了出来。只想平静分开的,却还是被他逼得失去了风度。
"他说他不知道?"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紧咬的牙关,仿佛想要咬住的是我的咽喉,"你宁愿相信那个男人的话,却不肯相信我?"
我黯然垂下眼帘。不是我不肯相信,事实上我已经连自己都无法信任了。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平静得让我有些错愕。
"我是不是在骗你其实并不重要,你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然后可以堂堂正正地离开我跟他在一起。"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这种恶劣的罪名,居然是这个男人加给我的。
"席鑫--你【创建和谐家园】!"我拼命挣扎,想要逃开他的钳制,却被抓得更紧。
"我【创建和谐家园】?宋春天,你才是个没心没肺的【创建和谐家园】!"他的脸阴沉得吓人,一字一字地从牙缝中挤出来。
"你喜欢他什么?啊?"不顾我的反抗,他用力摇晃着我,甚至晃得我有些头晕。
"他比我成熟?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更懂得花言巧语讨你欢心?给我一个理由!说呀!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心口像是被刀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锥心刺骨地疼着,疼得让我视线模糊,最后的理智也随着被他从眼眶中晃出的泪水一起--支离破碎。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愿意相信他......"丝毫没有经过大脑,我只是本能地抓住任何一件可以打击到他的武器,狠狠还掷回去。
室中突然静得可怕,透过模糊的视线,我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那眸中的血丝越来越浓,赤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嘶哑得近乎陌生,望着我的眼睛突然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凶狠,"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忍得了四年的寂寞。哈,果然......"
席鑫的嘴角古怪地吊了起来,似笑非笑地将脸拉近:"怎么,难道他的床上工夫比我还好?还能让你满足?是不是他......"
伤人的话从他口中倾泻而出,在我的胸口划下了道道割裂的血痕。
啪--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室内,我怔然地看着自己隐隐做痛的手掌,抬起头,是他眼底堆积的风暴。
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他的目光让我骇然想要后退,却丝毫动弹不得。肩头大掌灼灼的热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过来,让我连心跳都失去了频率。
还不待回过神来,面前的男人已经携着狂风暴雨般的狞戾气息席俯下脸来。无处可逃的唇被他狠狠地吞噬,狂烈得如同想要将我拆解入腹。
双腿在不住颤抖,如果不是腰上像铁钳般紧箍住我的大掌,恐怕早已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下巴被强硬地抬起,只能听凭他在口中掠夺般的肆虐。
高温的唇沿着喉管追逐而下,牙齿划过肌肤的感觉,让我身体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战栗。但还不及清醒,睡衣已经被人一把扯开,裂帛的声音骤然拉回了我所有的神志。
"席鑫,别这样!"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掩住被撕裂的上衣,却立刻被一只大掌反剪到身后。
我【创建和谐家园】的胸口紧贴在他的胸前。耳边狂跳的,不知道是我的心脏,亦或他的。
"为什么要遮呢,难道现在才想到要害臊吗?是谁在我走前的那个夜里死命地用腿缠住我,不停要我上他的呀。【创建和谐家园】的家伙,不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吗?"
卑俗的话语让我觉得面前的席鑫一下子变得好陌生,一个陌生的仿佛只懂得伤害的男人。我死命地咬住下唇,不愿在这样的他面前显得软弱。
可是就在下一秒钟,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为时已晚地察觉他的意图,我拼命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毫不怜惜地扔到床上,并且迅速压了上来。
"席鑫,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咫尺外泛红的眼睛让我的心沉到了底谷,但仍做着最后的挣扎。
如同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他扯松了自己的领口,开始拉扯我的睡裤。我拼命用手推拒,却被他不耐地用一只大掌握住按到了床头上。甚至连踢腾的双腿都被他牢牢压住,他的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探入了我的睡裤中,最敏感脆弱的地方被粗砺的掌心握住,除了心痛还有无法抑制的恐惧。
"席鑫--"
我的声音凄厉得连自己都觉得吃惊,四年前的梦魇骤然又回到了眼前。那个残暴的、眼睛中只有恨意的席鑫,跟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合而为一,让我空白的大脑里只剩下了惊恐。
但这似乎只让他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钟,那只在我身体上游走的大手,依然滑向我的身后。当那个柔软的地方被他坚硬的手指穿透时,绝望的液体从茫然睁大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雷邵波......救我......"【创建和谐家园】涩的喉咙里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地呼唤着脑海中唯一残存的一个名字。
但就是这短短的几个字,却突然让压在我身上的席鑫蓦地停住了。
"春天......"身上的压制突然松开了,他喃喃地唤我。
一只大手试探般地伸过来,我慌乱地将自己向床角蜷缩成一团,拼命离他远一些。
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那垂在身体两侧的大掌紧紧地握起......又颓然松开......
"对不起......"他的声音没有了刚刚的狂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戾气。
室内回荡的,只有我们彼此的呼吸和伤害。
床垫颠簸了一下,他站在床边一言不发,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灼痛的目光。直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我才惶然抬起头,充满萧瑟的高大背影,就那么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房间,走出了我的视线。
咬紧下唇,我拼命地不让盘旋在唇边几欲脱口的呼唤流泻出来。
"对不起......"
他万念俱灰般的道歉回荡在耳边,让我痛得几乎窒息。我知道自己刺伤了他,但我又何尝不是遍体鳞伤?
为什么一副仿佛失掉心的模样呢?你有白薇薇,你有那属于你们之间无人可以参与的四年,你有你们长长久久的将来......又何苦做出一副被我伤透的伪装?
* * * *
雷邵波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了一切痕迹,只是红肿的眼睛无论如何都不肯消退。不知道他看出来什么没有,却一个字都没有问,只是取出买来的一堆食物摆到桌上。
我毫无食欲地接过他卷好烤鸭和葱丝的单饼,无意间发现他的下颌有块青紫。
"你的脸怎么了?"虽然不是很在意,但还是问了一下。
他一愣,不太自在地用手摸了摸下巴,犹豫了片刻才含混地说:"也没什么,今天在公司和段司瑞交流了一下感情......"
这下换我愣住了。段司瑞和他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两家是至交,这家伙能甩甩手什么都不操心地跑到美国住上一年多,全部生意都毫不疑心地交给小葛老公打理,其间的信任足已证明他们的交情。但如今这两个可谓死党的男人竟然会大打出手......
"是因为我吗?"我静静地望着他。
雷邵波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但那闪躲的眼神让我立刻明白自己猜对了。段司瑞居然会动手,我已经能猜到小葛的反应了。
其实我本来就想对她说清楚的,可她的急性子根本没等到我把事情说出来就愤然离开了。这也让我明白了自己做的事情,在别人眼中有多么不可思议。
"其实也没什么。我和那家伙从小玩到大,打架更是家常便饭,挨他拳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故做轻松地笑着说。
"对不起......"我打断了他的掩饰,如何不明白朋友的出手对他而言是种怎样的伤害。
对面望过来的目光突然复杂了起来:"春天,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为了你,即使真的众叛亲离我也不在乎!"
我呆住了,从来没想过游戏人间的雷邵波居然会这么说,而且对象竟然是我。心渐渐沉了下去,明明不爱这个男人,却依然不顾他的感受,任性地用他来做挡箭牌,自私地只知道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完全忽略了这样做的后果......
"雷邵波......我......"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想我必须坦白跟他说清楚。说清楚我不爱他,即使没有了席鑫,也依然不会爱上他。
但话到嘴边,却被他生生打断。
"尝尝这个好不好?我特别跑到城西那家老店买的......"唇边是拨好了壳的晶莹虾肉,迎面是他乞求的眼神。
我登时明白了,他知道我要说什么。他完全懂我的想法,但却在求我不要说破,不要打碎他那其实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等待。
我苦笑,这时候才真正明白自己做了些什么。或许这就是代价,是我欺骗了别人也欺骗了自己的代价,所以注定要背负着这份亏欠。
胃在隐隐做痛,我狼狈地避开了他的眼睛。
一连三天,席鑫再也没有出现,如同真的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蒸发得干干静静。
我像行尸走肉般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只是再也没有了感觉。每次上下班时路过那栋熟悉的公寓时,心都会狂跳起来,不知道会不会见到他;但一次都没有......
晚自习后,雷邵波接我回去。一路上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闷了一整天可能会下雨;说汽油的价格又涨了,可能是因为伊拉克在打仗;说公司又来了个新秘书,马马乎乎什么都会弄错......我偶尔简单地嗯一声,就算是听到了。
车子停下了。脚刚踏到地面,一个高大的身影蓦地出现在车灯前的光亮里。
是席鑫。
我想保持平静,可突然绞痛起来的心脏,却让我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直直望着我,脸上的憔悴让我疼得几乎想要忘记所有的一切奔进他怀里......有只大手蓦地用力握住了我的,是雷邵波。
生硬地拉回几乎被前方眸子吸走的魂魄,垂下视线,我由着雷邵波牵着手向前走,不敢抬头看他。
"春天......"
擦肩而过的瞬间,背后沙哑的呼唤响起。我的脚步顿时像被粘在地面上一样--再也移动不了分毫。
"我爱你。"
没有再多的话了,只有这三个字,三个重重撞击在我胸口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