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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眼泪都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只能捧着手咬牙等待着疼痛快一点过去。
"春天......"
席鑫显然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便立刻迈步上前想要看我的手。我惶然后退了一步,而雷邵波则迅速把我挡到了他的身后。
"再霸道也要有点分寸,春天手上有烫伤你不知道吗!他是人,不是你的玩具,由不得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从来没有听过雷邵波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过话,也是第一次见他显露出这种成熟男人的样子。
"烫伤?怎么会有烫伤?"席鑫的眉头皱了起来,甚至没有去理会雷邵波话中的不客气。
雷邵波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身问我:"怎么样,疼的厉害吗?"
我皱着脸抬起头,硬撑着冲他扯动嘴角:"还好......"
"什么还好!眼泪都出来了,这也叫还好!"虽然雷邵波的口气不怎么好,但捧起我受伤的手时却是小心翼翼得不得了。
最初难以忍受的那阵疼痛过去一点后,我才敢看自己的手。呜--水泡似乎是破掉了两颗,脓水混着血丝冒了出来,让我着实倒抽了口凉气!
雷邵波显然也看到了,因为我感觉到了他不稳的呼吸。
"除了命令春天做东做西之外,你到底没有关心过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的手烫伤得那么厉害居然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他大呼小叫的?"
雷邵波似乎也生了很大的气,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很硬很硬。
说完,他也不管门口的两个人,径自拥着我的肩膀向外走。
跟席鑫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垂下眼睛, 不敢看他。
第七章
雷邵波让我在沙发上坐下,蹲下来问我:"白天医生给你的烫伤药膏呢?"
"在电视柜抽屉里......"我小声回答。
雷邵波打开电视下面的柜子,取出家庭简易药箱又回到我身边坐下。找出药棉把我手上挺恶心的一堆粘液和血迹小心地沾去,又用棉帮把烫伤膏均匀地在水包上涂了一层,虽然弄的时候还是有点疼,可比起刚才来实在已经好太多了。
席鑫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和雷邵波,我能感觉的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却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反倒是白薇薇主动凑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呢?是昨天晚上烫到的吗?"她在旁边看着雷邵波帮我上药,似乎挺关心地问着。但我心里乱的要命,根本不想搭理她。
"你知道春天是怎么烫到的?" 雷邵波抬起头,显然有点意外。
"怎么,春天没有对你说吗?"白薇薇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昨天晚上我和阿鑫加班的时候,他要想帮我们做消夜,但是......呵呵,怎么说呢,出了点小意外,春天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告诉我们你烫到手了呢?"
我拼命地眨巴眼睛,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昨晚席鑫和白薇薇在灯下,端着汤圆相视而笑的样子。
可这个女人的话却不停地让这一幕从我眼前浮起。
雷邵波若有所思的目光、一旁席鑫冷冷的视线已经让我烦躁极了,偏偏白薇薇还在那里,用一副在我看来虚情假意的语气说个没完--
"唉,也可能是春天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不过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不会做饭很正常啦,其实......"
"拜托你别再说了好不好!"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叫她住嘴,当初实在不应该对她太客气,我对这个女人的厌恶感简直到达了项点。看着她一脸的青白交错,突然有种痛快淋漓的感觉。
大概这种恶劣的念头已经在我心里潜伏了很久,却一直忍耐着,假装着,伪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取悦别人,可是现在我再也不想忍了,也不想在自己的家里还要戴着面具生活。
"你怎么可以对薇薇这么讲话!"第一个开口维护的,竟然是席鑫,"你的礼貌都哪里去了?"
礼貌?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想忽略,却怎么都止不住喉咙间涌上来的苦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席鑫出面的缘故,白薇薇漂亮的大眼睛居然开始浮现出了点点波光。她笑得很勉强,一副被我欺负了却还要帮我讲话的样子:"阿鑫,你别怪春天,他手上有伤,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突然间有点反胃,像是在看一场八点档的连续剧。我冷笑。
"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能对着别人出气。"席鑫冷冷看了我一眼,"薇薇,很抱歉。今晚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酒店。"
门被合拢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整颗心像被冰水浇过一样--寒彻心肺。
当我从颓然中爬回现实的时候,才发现雷邵波正一言不发地望着我。心里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力。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过分,无理取闹?"垂下头等着他说是。
但是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雷邵波很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自责。"
我抬起头,迎面的目光很温柔,以至于让我一下子觉得委屈极了。多么希望此时安慰我的这个男人是席鑫,可他现在却正在充当白薇薇的护花使者......
送走了雷邵波,我裹紧被子侧身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地盯着窗帘出神。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客厅门口钥匙转动声传来的时候,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赶紧闭上眼睛。
熟悉的脚步声穿过了客厅,来到了卧室门口。我一动不敢动,屏住了呼吸仔细聆听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但是他没有进来,折回去进了浴室。然后花洒的水声响起,大约十分钟后才再一次听到了脚步声。
他进了卧室,径自从我背后躺下。床垫随着他的动作陷落了一下,我依然不敢有丝毫的动弹,浑身僵硬地躺着。
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他的目光,怦怦地数着自己的心跳。但是等了很久,他也没有开口,反而翻了一个身,跟我背对背。
茫然睁开眼睛,我无意识地盯着前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遣散心头浓浓的失落。
从第二天开始,我和席鑫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关系中。
他们加班的地点改到了公司,所以通常晚上我睡着的时候他还都没有回来,而早晨我一早起来看到他疲惫不堪的样子,又不忍再叫醒他去送我上班,所以干脆就自己悄悄走掉。
一直没有再见到白薇薇,大概跟我维持表面的友谊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吧,所以大家撕开脸皮后反倒轻松一些。
能在一起很少的时间里,我常常感到席鑫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长时间注视着我的背影,而我也在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我们两个同塌而眠的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相互窥视着,却没有谁肯先踏出一步。
而雷邵波出现的更频繁了,我没再像以前那样冷言相对,也许是赌气吧,甚至偶尔也会答应坐他的车上下班。
反正席鑫现在根本不在乎我跟谁在一起,在做什么,甚至连话都少到不能再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避开我,否则雷邵波都可以空出时间来找我,而他却整天不见人影。也许,他终于意识到跟我在一起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心里疼得慌,却不能控制地这样想。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我硬硬地忍住了向他问明白的冲动。
习惯性地想要找小葛诉苦,但她在几天前,磨着段司瑞带她和羽羽出国二度蜜月去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好打扰她一家人难得的休闲时光,所以只能一个人闷在心里。
"......白薇薇可能快回北京了......"雷邵波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一愣,心里五味俱全。这其间,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那席鑫呢?"我脱口问道。
"席鑫?他怎么了?" 雷邵波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解地望着我。
突然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我赶紧低下头端起了面前的咖啡,粉饰太平地草草掩饰:"没......什么。"
"春天,你和席鑫是不是吵架了?"
听到这句问话,我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干笑着否认:"哪有......我们很好呀......"
他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戳穿我拙劣的谎言,只是突然说了一句话:"听段司瑞说,席鑫过几天可能也会回去北京一趟。"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要回北京?跟白薇薇一起?
"他没有告诉你?" 雷邵波谨慎地问道。
我努力压住心底泛滥开来的不安与猜测,勉强冲他笑了笑:"可能是最近他太忙了,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雷邵波深深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我自然也没有心思去琢磨他的想法,只是不由自主地端着咖啡杯出神起来。
没有胃口吃晚饭,所以灌下了一肚子咖啡后就让雷邵波送我回家了。
今天是周六,以前每到周末都是我最高兴的时候,因为可以有时间待在家里,跟席鑫泡在一起,乖乖被他喂上一堆好吃的,然后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只是最近几天的冷战--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在冷战,事实上,我连我们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吵架都不晓得,也许都在等待对方开口,反正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凌晨前回过家了。
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一屋子的冷清,所以接受了雷邵波的邀请,跟他一起喝咖啡打发时间。
没有邀请雷邵波进屋,我礼貌地向他道谢后,就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寓楼。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想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推门的一刹那,一股香喷喷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我百吃不厌的香菇炖鸡!突然升腾起的喜悦,让我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奔到了厨房门口,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我希望中的身影。
卧室、书房里全都没有人......浓浓的失望涌上来,我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看到里面已经炖好的鸡肉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是却勾不起我丝毫的食欲。很显然席鑫回来过,还特意做了我最喜欢的菜,但他人呢?
咬着下唇呆立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我不要再傻呆呆地等他先开口,每次有误会有矛盾,都是他先向我开口解释。这一次,也该换我主动一次了,我要问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要回北京,是不是跟那个白薇薇一起......
我的身体远历来比思想要诚实,还没有完全想清楚的时候,手指已经抓过电话在拨号了。听筒中的连接音上悬着我怦怦跳动的心脏,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蓦地,两只老虎的【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在隔壁房间响起,呆了呆我才反应过来,那是席鑫的手机在响。有些失望地走进书房,果然看见那只眼熟的手机正在奏鸣着。这是我挑的音乐,还强迫席鑫下载下来......
颓然按下了手中电话的切断键,桌子上的手机立刻安静下来,默默地跟我对视着。无意识地拿在了手里,外屏上一通未读短信的标志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手机翻盖按下了左键,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发信人--薇薇。这个名字一下子刺痛了我的眼睛,几乎是本能地,按进了内容页面:
"怎么还没到?我在诺亚舟咖啡馆靠窗的位子,你一来就能看见。"
发送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
咖啡馆?谈工作需要约在咖啡馆吗?还是......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等恢复神志的时候,脚仿佛有它自己意志似的已经冲出门来了。
冲出公寓,刚好有辆计程车停下。上面的乘客一下来,我就立刻坐了进去。隐约中似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没有在意,只当是错觉。
"去哪里?"司机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在后视镜里看过来。
"诺亚舟咖啡馆。"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这个咖啡馆在什么地方,但是通常出租司机都有些特异功能,可以熟知这个城市大街小巷几乎每一家店的名字。果不其然,前面的司机没有再多问什么,驾轻就熟地开着车。
心乱如麻地坐在后面,无意识地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个不停,这是我通常的习惯设置,当老师的如果想随身携带手机,就必须确保不让它惊扰到学生的学习。
但是此时的我根本没有心思接听任何人的电话,所以干脆不去理会。时间就在满心满腹的乱七八糟中过去了,等察觉时,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就是这里了,麻烦你快点,这条街不许停车。"司机催促着。
我也不管多少,掏出了一把钱递了过去:"不用找了。"
说完,便推门下车。
天已经全黑了,繁华的市中心霓虹灯和广告牌闪烁得让人眼花缭乱。突然觉得自己像只仓皇的老鼠,一只找不到洞口的老鼠。
茫然地四下看着,却一下子发现"诺亚舟"几个荧光的大字其实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伫立着。时尚高雅的落地玻璃墙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大概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几乎每张桌子都坐着客人。
我站在街边仔细搜索着,却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有些疑惑,索性走了进去。细细地滤了一遍,还是没有......
在侍应生古怪的目光中走了出来,我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究竟是失望,抑或轻松多一些。
街对面就是中心广场,标志性的雕塑在远处高高耸立,音乐喷泉也在五彩底灯的映衬下随着音乐喷舞。不由自主地跨过了马路走了过去。周围是一对对的情侣和带着孩子的家长,还有穿着制服的学生,年轻或者不年轻的脸上都是幸福的微笑,看得我十分心酸。
我靠近喷泉,感受到夜风带来的阵阵水气。有孩子尖叫着在水花附近跑来跑去,也有人用闪光灯在拍照,没有人注意到我,一个融在他们中间迷茫孤单的我。
默默退出了人群,我迈着沉重的脚步往人少的地方走,想要找个地方坐坐,沈淀一下自己的思绪。
中心广场的一侧是段重修过的护城河,这还是从古代时就留下来的,深沉的河水在同一个地方静静流淌了几百年,两旁的垂柳给这个繁闹的都市广场,增添了一丝难得的幽静。
柳树下的石凳上影影绰绰的,是一对对依偎的身影,在这个属于情人的角落,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让我骤然停住了脚步。
护城河边,高大挺拔的男人面前是个窈窕美丽的女孩子,柳树的投影遮罩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幅暧昧却又出奇和谐的画面。他们的眼睛中似乎只有彼此,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而我只能怔怔地立在原地,一眼不眨地看着。
毫无征兆地,女孩子突然拉下了面前男人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心跳--停掉了。就像被人丢到冰水里的感觉一样,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只能像化石一样,动也不能动地看着面前上演的一幕。
男人似乎也愣住了,因为几秒钟后,他抓住了女孩子的肩膀把她拉开。明明离的那么远,可我偏偏看到了女孩子美丽的双目中瞬间涌上的泪光。试问美女的泪水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我想我不能,而席鑫--显然他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