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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歌爽快地一拍扶手:“成!现在,你滚吧。”
杨沅伸出手来,做出一个讨钱的动作,盈歌没好气地朝阿蛮呶了下嘴儿。
阿蛮便去后面房间里,打开一口钱匣,从中取了些钱,回来交给杨沅,把他食盒中的食物都摆在了桌上。
杨沅收了钱,便一脸和气地道:“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乌古论盈歌!”
杨沅抚掌道:“真是个好名字。盈歌姑娘,我们‘有求司’替人做事,收费可是一向很高的。”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本姑娘来说,都不是问题。”
“既如此,在下告退。”
杨沅转身要走,盈歌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喝道:“慢着!”
杨沅诧异地回头,就见盈歌欲言又止,脸蛋儿胀的通红。
杨沅一下子明白过来,忙把手一扬,藏在袖中的一方手帕便飘向盈歌。
盈歌一把抓在手中,急急往袖中一藏,这才心虚地瞟一眼阿蛮,强作镇定地道:“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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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沅骑着驴,踏上了星桥。
这星桥是用一块块青石垒造的,精美而结实。桥上的四块抱鼓石,十六根荷花望柱,还有每一块桥栏板,都雕刻着精细的图案,昂首奋蹄的飞马,飞跃龙门的鲤鱼……
桥下,一条条船筏正载着运往临安城的柴炭竹木和粮食,又或者是从城里运出来的一船船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白鸥从高高的桅标上轻灵地掠过。
杨沅轻轻吁了口气,心旷神怡。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多了,他从最开始的无措与彷徨,在尝试了各种法子都无法从这个荒唐梦中醒来以后,也就接受了从此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现实。
然而,一个见过未来的人,又怎会甘心平庸?
半年以前他就在思考,他可以做些什么?
在做闲汉送外卖的日子里,他就在熟悉这个世界、观察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也在思索着自己未来的路。
最终,他决定,做回老本行,搞“危机公关”。
危机公关本就是从古到今一直存在的。只不过,这个时代有急公好义的“及时雨”,有求亲靠友钻营奔竞者,唯独没有专门以此为业的人。
他要做这个人,可他缺资金、缺契机、缺人脉……,为此,他一直在努力做着准备。
所以今天被乌古论盈歌钢刀抵喉,生死一线的时候,他才忽然想到,可以利用这个契机,让他的大宋版“有求公关”正式上线。
驴上桥头,一阵风来,杨沅顿有一种“大鹏一日从风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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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明上河的人间烟火
此时的临安,富甲天下。
一艘艘小船从太阳升起时,就从临安城的各处水门鱼贯而入,将市郊最新鲜的蔬菜瓜果、鱼螺虾蟹送到御街沿岸各处酒楼、茶肆里去。
坐在船头的农家小娘子还在轻轻地哼唱着小曲儿,无忧无虑。
临安城的茶楼酒肆、艺场教坊,也从夜色中苏醒过来,重新陷入处处笙歌。
人口如此众多,街市如此繁华,但临安的大街小巷,却是洁净无比,并不见污秽。
中华民族的城市管理,历史极其悠久。
“殷之法,弃灰于道者,断其手。
”秦连相坐之法,弃灰于道者黥。”
唐朝时候,则是“出秽污之物于街巷,杖六十。”
只有严刑峻法禁止居民乱倒垃圾秽物自然不行,“路厕”和专门的城卫清扫机构,也是很早就出现了。
宋朝在这方面做的尤其好,设立了“街道司”这样的环卫机构,临安城的“环卫工人”们都穿着统一的青色袍衫,清扫着大街小巷。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市列珠玑,户盈罗绮……
这些文字里的描述,是临安城的真实写照。
但文字里的描述再如何美丽,也没有置身其间的鲜活。
一进城,杨沅就走进了这样一副鲜活的画卷。
他耳边听到的有吴侬软语,也有河洛之音。他亲眼看着的,是摩肩接踵的行人,一路的人间烟火。
从他踏进临安城开始,水墨便已不再是一副写意,而是一副写实。
沿御街一路走下去,到了太平坊的时候,杨沅向右一拐,穿过太平坊,就是后市街了。
按位置来说,这儿就相当于后世城市的二环以内,城中心地段。
杨沅骑的驴子就是从后市街的陆氏骡马店租来的。
大宋的主要城际交通工具就是驴,有条件养马的向来都是燕赵、陕西和西域一带的地方。
可大宋立国时就先天不足,到了南宋时候就更没了养马的条件。
因此,若不是大官巨富或者军人武职,是轮不到你骑马的,就像今天的兰博基尼,那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
牛车太慢,轿子太贵,也就小毛驴最能吃苦耐劳。但,一头毛驴的租金一天下来也有一百文钱了,而一个大宋百姓,一天的收入基本上在一百至三百文之间。
所以杨沅因为大老远的送索唤去班荆馆,却无人签收而大怒闹事,其实也情有可原。
杨沅在陆氏骡马行还了驴子,出来后再过一道石牌坊,就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巷。
小巷其实并不窄,只是巷中还有一条河。
河水潺潺,两厢住户门前常有一道石阶直接铺进河里去,方便居民们汲水与浣衣。
水上还有一架架的小桥贯通两岸,有木桥,也有石桥。
桥两岸招牌林立,旗幡招展,这是小吃一条街,其中不仅有本地美食,也有从汴梁传来的血肚羹、鸡毛菜、灌肺、猪胰胡饼等风味小吃。
因为巷子的另一头通向秘书省,很多秘书省的小官小吏也常来这里觅食。
杨沅从青石巷的石牌坊下刚走进去,旁边一家卤肉店里就传出一阵急促的“笃笃笃”的剁案板声,杨沅听那刀声所带的火气越来越大,顿时很有经验站住了脚步,顺手还拉了旁边的行人一把。
“嗖”地一声,从卤肉店里飞出一物。杨沅一个”铁板桥“,青石小巷里,少年足如铸铁,身挺似板,斜起若桥,宛如定格了一般,唯有一物,贴着他的鼻尖射向对岸。
对岸那户商家店铺里摞了很多酒坛子,门口旗幡上也有一个“酒”字。
酒铺里有个五旬上下的男人,脸上没有二两肉,却满脸的髭须。
他一抬手,就准确地接住了那抛过来的东西,却是一只卤好的鸡【创建和谐家园】。
髭须削瘦汉子呲牙一笑,单手抓起一口酒坛子,就往一只大碗里注了半碗酒。
那口酒坛子带酒带坛子怕不有三十多斤重,他单手抓着倒酒,却稳稳的如同铁铸。
倒完了酒,他把酒坛子一墩,把鸡【创建和谐家园】扔进嘴里大口嚼着,又端起碗来豪饮一口,放声大笑道:“还真他娘的香咧!老计,你这鸡【创建和谐家园】卤得没得说,再有只管抛来。”
对岸卤肉铺里,一个胖大汉子,手握着一口尖式厨刀,怒瞪双目,跟一只气鼓鼓的蛤蟆似的。
胖大汉子手中这口尖式厨刀与后世的西式厨刀类似,早期的中式厨刀其实都是这种尖式厨刀。
但是从宋代开始,中式菜肴愈发丰富,大量应用了切片、切丝和分割技术,尖式厨刀已经落伍,更有效的直角方刀已经出现。
不过,这胖大汉子说过,他家祖上就是卖卤肉的,这口厨刀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意义非凡,不舍得换。
听到卖酒髭须汉子调侃的话语,胖大汉子破口大骂起来:“我呸!你这倒街卧巷的横死贼,是不是又在那厢说老子的坏话了?”
髭须汉子讪笑道:“你自己心地腌臜,就琢磨别人也不是好人,我卖酒与客人,对客人当然要殷勤一些,你心虚什么?”
胖大汉子火气很大,他气得用厨刀直剁案板,大声咆哮道:“你与客人说话,那便说话,为何一边说话,一直贼眉鼠眼地看我,分明不怀好意!”
髭须汉子撇嘴道:“你又不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娘子,哪个稀罕看你,你当你是宋家小娘儿?”
“哎呀,你这活该剜口割舌的泼才,老子今天活剐了你!”胖大汉子暴跳如雷,抓起厨刀就往外冲。
杨沅赶紧上前将他拦住,好言相劝道:“计老伯消消气,你消消气。还有老苟叔啊,你们两个就不要整天吵架了,和气才能生财,你们整天这般叫骂,生意还做不做了?”
杨沅把计老伯一路推回店去,顺手从他案板上抓起一块卤鸡,丢进了自己嘴里。
对面髭须汉子笑道:“二郎你忙你的,不用理他,那老东西一天不找事儿他就难受。”
卖卤鸡卤肉的胖大汉子姓计,卖酒的髭须汉子姓苟。
杨沅听宋家小娘儿说过,他们两个和宋老爹年轻时曾一起从军,现如今都在这条巷上做生意,老计卖肉,老苟卖酒,老宋开小食店,本是相互成全的生意。却不知为何,计、苟二人却总是叫骂不休。
杨沅好说歹说,总算哄得计老伯气呼呼地坐下,这才又顺了他一块鸡肉,往旁边的宋家小食店走去。
石牌坊下,悄悄跟出一个人来,方才这一幕,他都看在眼里。眼见杨沅走开,他才从掩身处出来。
此人叫于吉光,国信所密探,从班荆馆,一路盯梢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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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皇城司的大哥
于吉光三旬上下,身材高大,一双牛眼,穿一件圆领襕衫,头戴一顶巾子,手中还把玩着一柄折揲扇。
他见杨沅过了计氏卤味店,便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宋家小食”,便逡巡着走到计氏卤味店门口。
于吉光本想向那胖大掌柜的打听一下杨沅的底细,却见胖大掌柜的握着一口尖刀,瞪着一双牛眼,还在呼呼地喘气。
于吉光犹豫了一下,便打消了向他问话的念头,慢慢地踱到了宋家小食店门口,用眼角瞄了一眼门前的户牌。
大宋是实行户牌制的,每家门前都会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此间居住人员的信息。
这人匆匆一扫,便从户牌上的信息知道,这户人家一共有常住人口四人。
户主叫宋老实,有一未嫁的女儿名叫宋鹿溪。
另外还有两名长租,一个叫杨澈、一个叫杨沅,从相近的姓名和年岁来看,应该是兄弟俩。
光凭这些信息自然是不能回去交差的,可贸然进店,又恐打草惊蛇。
于吉光沉吟了一下,转头看见河边石阶下有个妇人,正蹲在那儿捶洗衣服,便走了过去。
于吉光走到河边,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两阶,一撩袍裾,在石阶上蹲了下来,向那洗衣的妇人笑道:“这位大娘,小可跟你打听点事儿。”
洗衣的妇人回头瞧了瞧,从这人一身的打扮来看,若不是官吏商贾,也是个士子或者小康之家的出身,便放下捶衣棒,客气地笑应道:“官人你客气了,却不知你要问些什么?”
于吉光用折扇向计氏卤味旁边高挑一个“宋”字的店铺指了指,问道:“大娘,那宋氏小食店里有个送‘索唤’的年轻后生,不知他姓甚名谁啊?”
妇人疑惑地道:“你打听人家的事情做什么?”
“哦!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