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此人驭军宽而有纪,从不任用私人。在军中威望甚高。
可以说,杨存中的一生,几乎毫无污点。
除了一件事,那就是岳飞被处死时,他是监斩官。
可是,监斩官能决定岳飞有罪无罪、是生是死吗?
显然不能,但因为这件事,很多人就把他视作秦桧一党,对他唾骂不已。
在大理寺讨论岳飞罪名时,还是有人挺身而出,力排众议的,比如李若朴、何彦猷两位大臣,
他们宁可辞官,也不愿担任法官,按照秦桧的授意给岳将军定罪。
有人就以此和杨存中对比,骂他惧怕秦桧,没有气节。
但,内中隐情,哪有那么简单。
李若朴、何彦猷确实是有气节的正直大臣。
可是,流程走到杨存中这里,他仅仅只是一个监斩官而已。
就算杨存中抗旨,能改变岳飞将军的结局吗?
而且,赵构为什么要用杨存中去做监斩官?
因为杨存中在军中威望甚高,由他出面,可以减少骚动。
同时,他在军中的权力之大,还在岳飞之上。
赵构下旨命他监斩,未尝没有敲打杨存中的意思。
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不想担上害死忠良的罪名,大不了致仕还乡就行了。
掌握着三衙禁军的杨存中,他也能这么任性吗?
况且秦桧对禁军一直虎视眈眈,当时三衙禁军中许多将领还没成长起来,
论资历能和秦桧抗衡的,只有杨存中一人。
杨存中要是撂挑子不干,秦桧挟害死岳飞朝野为之噤声的威势,
往禁军里掺沙子安钉子,那就真没什么力量能够制衡秦桧了。
居上位者牵一发而动全局,所谋所虑哪有那么简单。
但普通百姓不可能想到这么多的关联与利害,
他们只是凭着朴素的爱憎,对这位老将指责唾骂。
不过,杨存中乃是百战之中杀出来的虎将,心理强大的很,他又岂在乎这些评说。
他只做他认为对的事。
※※※※※※※※※※※
“咻~~嘶哈……”
沐丝陶醉地品着热茶。
在自己签押房里喝茶,不必泡散茶。
他有充分的时间将上好的茶饼锤碎,碾末,调制成茶膏。
再选一建盏,徐徐注入沸水,慢慢将茶叶打出雪沫乳花,
然后捧着打好的茶,像是端了一碗雪……
“咻~~嘶哈……”
味淡而绵长,如镜花水月,满口华彩……
大楚站在对面,一脸的不解。
他不明白沐押班为何喜欢喝这么清淡的茶,只放葱姜蒜,那能好喝么?
他就喜欢喝“七宝擂茶”,什么燕麦、糯米、黑米、花生、芝麻、莲子、薏仁的都放进去,
再加上茶叶一起擂制,这茶……
啧,喝了管饱。
“你是说,那姓杨的租了匹马,去了富春县?”
沐押班美美地品着茶汤,这才向大楚发问。
“是,于孔目亲自跟下去了,他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相信很快就能查明白的。”
沐押班听了并未释然,反而皱起了眉头。
这里边,怎么还有金国贵女乌古论盈歌的事儿呢?
沐押班突然灵光一现,难不成杨沅被金人给收买了?
------------
第34章 我往富春走一遭
沐丝摇摇头,打消了他乍然一闪的这个“灵光”。
就算杨沅真是被金人收买的奸细,他什么身份?用得着一个将成为金国王妃的女子亲自接头?
滑天下之大稽。
那么……
杭绣皇商肥天禄……,这层关系,你说杨沅是去辞工的?
成,那就先把肥家放在一边。
可,“水云间”酒家的小寡妇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沐丝越想越乱,头大如斗。
眼见大楚还在呆呆地看着他,沐押班叩着桌子,沉吟地道:“这个杨沅,身上有大秘密!”
大楚振奋地道:“押班,那咱们用不用把他抓回来严刑拷打一番?”
“你这个想法很好,但你还是先别想了。”
沐丝不悦地瞥了一眼这个草包,吩咐道:“等于孔目从富春回来再说!”
大楚听命退下了。
沐押班端起茶来,却是越想心中越烦躁。
查杨沅这事儿,他本想随便应付一下,却不想,竟然真的查出杨沅一身疑点。
调查若能有所收获,本来是好事。
但沐押班心中却并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有些郁闷。
如果真从杨沅身上揪出一个大秘密来,这功劳最终还是要被李押班抢去,他不甘心呐。
可是,他又不能越过李押班去见秦相。
沐押班捧着茶越想越沮丧,签押房里久久也没有再传出“咻~~嘶哈……“的声音。
※※※※※※※※※※※
富春县是精于造纸的一个县。
京都状元富阳纸,十件元书考进士。
这富阳,就是富春。
因为东晋时避简文帝生母宣太后郑阿春的名讳,才更名为富阳。
不过如今又叫回富春这个名字了。
富春县的丁家纸坊,是一幢一楼一底加一廊的三间小青瓦木制结构的楼房。
背倚青山,门前大江,泉水从山上汩汩而下,从丁家纸坊中穿过,汇入富春江中。
要想造好纸,首要是水质。
一张好纸,半系人工,半赖水色。
而丁家纸坊占了一个好地方,借助这清澈的山泉水,造出的纸张堪称一流。
丁家也因此富了起来。
杨沅赶到丁家纸坊,将租来的马儿拴在一只石猴造型的拴马桩上,走到丁家纸坊门前。
丁家纸坊大门左右,各有一个石雕的立人,面带微笑,憨态可掬,双手合抱,做揖迎客人之状。
房屋的门窗也是各种雕花,仙鹤、麒麟、小鹿跃然其上,显得主人家境殷实,不愧为富春的造纸大户。
杨沅叫人进去通报,不过他要见的却不是丁家主人,而是丁家的女主人。
丁家虽然是富春县里有名的造纸大户,却也是儿孙女婿齐上阵的家庭式作坊。
外招的小工只招了七八个,只是笨重杂活,完全接触不到丁家造纸核心工艺。
方才进去禀报丁老太太的,就是丁家老翁的一个孙儿。
很快,那丁家少年便得了老太太的吩咐,匆匆又跑出来将杨沅带了进去。
于吉光远远的跟到丁家纸坊,见杨沅进了门,这才慢腾腾赶来。
他下了马,拴好马匹,踱进楼去。
这楼前就是一道江水,并无街道行人,他若不进纸坊,只是在外边逡巡,那反而更容易暴露。
杨沅此来,怀里带了些银两,是他用那五颗合蒲真珠在临安中瓦子的一家珠宝铺子里兑换的。
他此番求见丁老太太而非丁家老翁,图的就是能不花钱或者少花钱。
丁家老翁一个马上就要吃到嘴儿的美娇娘不翼而飞了,心里头正憋屈着呢,恐怕不好说话,但丁老太就未必了。
于吉光进了纸坊不见杨沅,又不能开口就问,只好装模作样地四处打量,只说自己是个来买纸张的商人。
丁家老翁正在指点几个孙子“打槽”,听说有客人上门,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你是要买哪种纸张啊?我丁家纸坊,最擅长造竹纸和桑纸。
这竹纸质地柔软,光滑坚韧,若是客官想要更白一些的竹纸,我丁家纸坊也有独门手法泡制。
还有这桑纸,柔软防蛀、不褪色能吸水,用来书画、装裱、制伞……,那都是极好的。”
丁家老翁介绍起自家的纸张来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