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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酒娘的娘家人,显然也是打着一样的主意。
如果我能帮她挡下这些麻烦,那她未必就不能为我所用。
杨沅想找的这个人,一要是个良家,二要丽质天生,三要能为其所用。
如此人物,本就可遇而不可求。
如今既然有了目标,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心中有了决定,杨沅便把眉头一挑,问道:“你们内掌柜的受人刁难,你们就坐视不管么?”
跑堂儿的小姑娘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有门儿,不禁心中暗喜。
她却故意垮下脸儿来,无奈地道:“人家的家务事,我们一些外人,既不是官,也不是亲,如何管得?”
杨沅道:“路不平,有人铲,还分什么内人外人。你们不能管,本官来管。”
杨沅抬腿就往楼上走,刚刚迈上台阶,忽又回头道:“你们内掌柜的,叫什么名字?”
跑堂儿的小姑娘迅速收敛了喜色,殷勤地答道:“我们内掌柜的,名叫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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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是三层楼的建筑格局,回字形结构,中间是天井。
三楼的两厢不是用来宴客的雅间,而是酒娘们凭栏而望,等候客人们点选的阁楼。
傍晚时候,楼上华灯如昼,一个个娇媚娘子俏生生地站在楼阁之上。
她们有的抚琴弄筝,有的鼓笙吹箫,有的一展舞姿,宛若一群仙妃临凡。
三楼的后面一排房间,就是掌柜的生活起居之所了。
“水云间”的掌柜姓方,今年四十有一,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在十六岁时因病去世。
这件事令两夫妻大受伤害。
前年春上,他那常年郁郁的妻子染了时疫,也就一命呜呼了,只剩下老方一个鳏夫。
本来老方已经打算在族人中寻一个孩子过继,不想前两个月,看中了到店里自荐做酒女的丹娘。
谁料却又乐极生悲,在新婚之夜,醉酒跌入湖中淹死了。
他已拜过天地办了婚礼,丹娘自然也就继承了他的酒楼。
因为老方死的突然,他那续弦的小娇妻嫁的也仓促,所以对丈夫的家世不算了解,都没办法给他族人报丧。
不想半个月前,方掌柜老家的一个族人从湖州过来,路经临安,本想到族叔这里打个秋风,来了才晓得方掌柜的去世了。
那位族侄当即就动了贪心,想把这酒楼收为族产。
丹娘自然不甘心被亡夫这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谋夺家产。
那人是个外乡人,独自一人也争不过她,便撂下狠话,匆匆赶回湖州摇人去了。
这些日子里,丹娘寝不安枕、茶饭无味,一直担心方氏族人会找上门来。
却不想,方家的人还没到,她爹娘却带着她弟弟还有叔父、舅父找上门来。
丹娘不想让客人和店里的厨子小二帮佣们笑话,就把他们一行人请上了楼。
丹娘本想着软语央求,再许他们些好处,就把他们打发回去。
丹娘一直都很清楚她爹娘对弟弟有多偏心,却没想到,爹娘这心竟能偏到焉支山去。
他们此来,竟然不是想得些好处就走,而是要霸占整座酒楼。
弄清了他们的来意,丹娘的一颗心就像塞进了数九隆冬的冰窟窿里,冷得钻心的疼。
“爹,娘,女儿七岁就被你们送给饶大娘去学艺了……“
丹娘目中盈泪,哽咽地道:“从那天起,女儿就没吃过家里一口饭!
自从女儿能赚钱了,你们倒是寻了来,隔三岔五的总能找到我,将我辛苦攒下的一点私房钱搜刮去。
女儿到如今也不曾攒下一文私房钱……”
说到这里,泪水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
丹娘抬手拭了一把泪水,哽咽道:“这也罢了,眼见女儿年岁渐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们竟然忍心把女儿卖给一个六旬老翁作妾。
亏得那老翁的妻子不容于我,把我赶出了人家……”
丹娘颤声质问道:“可你们呢?女儿回到家时,你们竟然因为怕人家索回买妾之资,不让我进门儿!
那天可是下着瓢泼大雨啊!女儿流落到这临安府,举目无亲,好不容易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你们却又找上门来……”
樊老汉脸色一沉,骂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在埋怨你亲爹亲娘了?你是我亲生的闺女,就连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想怎么着不成?”
丹娘的母亲邓大娘被女儿揭了短处,更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贱蹄子,你还真是翅膀硬了,居然都敢编排老娘的不是了!你给我掌她的嘴,当家的,抽她,抽烂她的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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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霸道总裁上身
邓大娘尖锐的声音激烈而怨毒,面孔也狰狞的可怕。
实在叫人难以相信,这样仇恨地咒骂着,怂恿自己丈夫去殴打的,竟是她的亲生女儿。
丹娘的舅舅适时上前唱起了红脸,打个哈哈道:“大姐、姐夫,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呢,你们消消气,都消消气儿。”
舅舅又转向丹娘,一脸和善地笑道:“丹娘啊,不是老舅我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嫁人这种大事,你怎么能不告诉你的爹娘而擅作主张呢?
再说,你凭白得了这么大一份家业,你守得住吗?
你娘叫你把酒楼过户到你弟弟名下,还不是想着有你弟弟顶门立户,你才有个依靠?”
丹娘的弟弟名叫樊冬,年方十七,生得十分高大。
听见舅舅这话,樊冬忙不迭道:“是啊姐,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手足,这世上还有比咱们两个更亲的人么?
我想做这‘水云间’的东家,不也是怕你被人欺负了么。这家里头没个男人撑着总归是不成的,你说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呀?”
丹娘都被他给气笑了。
丹娘可是太清楚自己这一大家子都是些什么德性了!
这家酒楼是她今后安身立命的所在。
若叫她三不五时地贴补一下家里,从而换取安宁日子,她也就忍了。
可她清楚,这酒楼一旦被夺走,爹娘就得把她绑回买她作妾的老翁家去。
那老翁可是付过一百五十贯的买妾钱,这钱已经到了她爹手上,一文也别想再还回去的。
想到这里,丹娘咬紧牙关,摇了摇头:“大舅,小弟,你们也不必哄我了。
这酒楼是我当家的留给我的,是我后半辈子安身立命的所在,丹娘绝不会把它过户给别人。”
邓大娘勃然大怒,一把薅住丹娘的头发,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别人?你说清楚,谁是别人?唵?
你个没良心的赔钱货!老娘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你下来,就是为了让你这般报答我的?今天老娘不打死你个赔钱货……”
邓大娘每诘问一句,便是一记耳光。
丹娘发髻被揪乱了,扇得两颊赤肿,披头散发,却只能咬紧牙关,热泪滚滚。
这样的母亲固然叫人不堪,可也真是她的生身母亲,她又能如何抵抗?
“咣当!”
本来虚掩着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杨沅一身禁军武官常服,腰悬一口佩刀,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
他一把攥住那恶妇的手腕,力道之大,邓大娘只觉手腕巨痛,几欲骨折,不禁唉唉叫唤起来。
杨沅厌恶地一振手臂,把她甩了出去。
邓大娘立足不定,跌跌撞撞地磕在墙壁上,这才跌坐下去。
杨沅按着刀柄,冷冷一扫:“好一群不似人的泼男女,今天真是叫本官大开眼界了!”
杨沅上楼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见主人的居室门虚掩着,便想先站在门外听个仔细,弄清原委。
只是,他低估了这对丧尽天良的父母,
丹娘的母亲突然就出手了,杨沅来不及出面,待他踹开房门,扔开那泼辣老妇人,丹娘已经被打了。
杨沅看了眼丹娘,没错,就是他有一面之缘那个酒娘。
只是此时的她秀发披散,星眸迷离,嫩白的脸颊上赤红一片,一丝秀发被泪水打湿在脸颊上,看着好不可怜。
樊老汉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待见他一身公门中人的袍服,心中更加生惧。
樊老汉只能强作镇定地道:“这位大官人,你缘何闯入我家,殴打我那浑家?”
杨沅乜了他一眼,晒然冷笑:“你家?这方家的酒楼,什么时候属于你家了?
你们闯进方家酒楼,殴打方家酒楼的女主人,还问本官为何打你?
钱塘县离此不远,是不是想要本官把你们都送到那儿去打板子?”
丹娘的弟弟刚把邓大娘扶起来,听杨沅这么说,梗起脖子叫道:“你这大官人好不讲道理!
什么叫方家的酒楼,我姐姐现在是这酒家的主人,这酒楼就是我们樊家的产业!
再说了,我娘教训她自己的女儿,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丹娘的老舅忙跟了一句:“就是呀,这……这清官……还不断家务事呢!“
杨沅一提腰间佩刀,丹娘的弟弟嗖地一下躲到了邓大娘身后。
丹娘老舅壮起胆子道:“你……你这大官人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杨沅嘲弄地道:“你们家的产业?嫁出去的姑娘,那就是人家的人了。
你们就算登了门,那也是客人。怎么,如今还想反客为主么?”
丹娘的叔父做过货郎,走街串巷的,比他们几个多些见识。
二叔定了定神,壮起胆子拱手问道:“敢问大官人如何称呼?”
杨沅按着刀柄,淡淡地道:“大宋皇城司亲事官杨沅!”
见多识广的二叔……,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