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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然顿时一惊,再细看那人,竟是方才在白府门前胡搅蛮缠的左亦。她顿时勃然大怒:“够了,左亦!你又跑来干什么,要找女儿自己到隔壁房里去找!”
左亦醉却是双眼迷蒙的看着她,过了好半刻突然老泪纵横:“女儿,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我只想见见你……就算是被打断了腿我也情愿。”
“滚开啊,我说了我不是你那低贱的丫环女儿!”
白月然见来人是他早就是说不出的厌恶,又听他语无伦次的说出一番不着边际的话来,只当是他来偷看白初夏因而走错了门,于是连忙走上前连推带搡的将他推出门,然后砰的一声插上了门。
“月然,你才是我真正的女儿啊!都怪当初你娘一时糊涂,才将你跟初夏调了包……”门外的左亦却是痛不欲生的拍着门喊道。
外面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白月然的身子突然的就僵在了原地,他说什么,什么初夏,什么掉包,他该不会是想女儿想疯了吧!想到此,她便拉开了门厉声说道:“你要疯尽管去别的地方发疯耍泼,别在白府里像疯狗一样乱叫!看清楚了,我是白月然,白家小姐!”
第十五章
左亦却是神色悲怆的扶着门,满脸犹疑却又渴望的看着她:“女儿,爹爹想你想的好苦啊……”
真是个疯子!
白月然只觉得头疼欲裂,她深蹙着眉头狠狠的一把将他拉到屋里没好气的问:“你凭白无故的闯入白府我先不与你计较,居然还一再胡言乱语污蔑我的身份,本小姐劝你还是识相点趁早滚出白府!”
左亦闻言却也只是难言的摇了摇头,随即艰难的抬起头将白月然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目光里荡漾出满满的慈爱:“女儿,你听我说,爹对不起你……”
“你闭嘴,谁是你女儿?白初夏才是你的女儿,我让你进来就是想警告你,你要是再要胡说,小心我就叫人来打断你的腿!”白月然没好气的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这个疯子简直是不可理喻!
左亦惊愕的看着她,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痛楚的笑意:“我知道你在白府一直娇生惯养,我本不想打绕你平静的生活,可是,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近在咫尺去不能相认,我……”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眼睛一亮惊喜的接着说道:“对了,我记得你胸口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大概……拇指大小。”
什……什么?
白月然突然间身子一震,下意识的低头朝自己胸口看了一眼。因为她向来不喜沐浴时周围站满了人,所以一向都只是下人事先放好了水便都出去了,并不在一旁伺候,故而她胸前的胎记一事当然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没想到……这个消息尤如晴天霹雳让她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难道你真的是……真的是……”她惊惧的看着他脸色灰白如死尸一般,身子也兀自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几是站立不稳。
左亦点头道:“你真的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说的不是醉话,当初……”
“不……不……这不是真地。你说慌……”白月然突然间捂着耳朵蹲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吼道。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惊惧地神色。
这怎么可能?这叫她如何能相信?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地小姐。怎么可能一夕之间成了下人地孩子?
左亦看着白月然痛苦地神色。沉呤了良久才接着说道:“女儿。初夏……初夏她才是白府真正地小姐呀!”
“初夏?不……不……!”白月然突然站起身子一把推开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为什么又是初夏。为什么永远都是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白初夏?她不过是个丫环!她是丫环!丫环!
左亦看着颓然倒在地上地白月然泪流满面。十几年前他亲手将月然交给了产婆。亲手将自己地女儿交给了别人。她与他。他们近在咫尺。然而他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欢笑着扑入别人地怀中撒娇、使性子。而自己却是养着那个【创建和谐家园】了自己妻子地人地孩子。听那个孩子叫自己爹爹。这么多年。他已经忍够了。已经够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月然无力的蹲坐在地上,喃喃的说道。
怎么回事?怎么她就成了下人的孩子,而那个抢了她一切的【创建和谐家园】到现在还要抢去她小姐的身份!
“女儿……”左亦颤抖的伸手欲替白月然拭去脸上的泪水,然而白月然却嫌恶的撇开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狠狠的一抽,低头压抑了好半刻,他才平复过心情轻轻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初都怪你母亲一时糊涂才会酿成今日的后果,当年你母亲也是府里的丫头,白老爷子对她一直不薄,后来有一天,老爷喝醉了酒居然就……就【创建和谐家园】的你母亲……”
说到这,老汉满面痛楚,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白月然才又继续说道:“那时你母亲已经怀了你,她为了你以后能够过上富裕的日子,一口咬定你就是老爷的骨肉。可没想到白老爷却一口否认,还威胁说要是将这事喧扬出去,就逐她出府。那时候夫人也被诊出有了孩子,也许真是天意,你和初夏居然是同一天出生。所以……所以你母亲动了心思,偷偷收买了产婆将你和初夏调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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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白月然此时完全惊呆了,她看着眼前的左亦,却怎么也不相信这个胡子拉茬的男人竟然……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爹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的摇头否认着:“我怎么可能是下人的孩子,我是小姐,白府小姐啊!我不要……什么都没了,我不要!”
左亦看着女儿如此痛楚,他暗暗的咬了咬牙,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哽咽着说道:“女儿,你不要难过,我来只是想见见你,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我保证,你永远会做白府的小姐,初夏永远是你的丫环……”
白月然听到左亦如此说,突然间冷静了下来,对呀,这事谁都不知道,就算眼前的左亦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只要他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可忽的转念又一想,他虽然说的有些道理,可他日日钦酒,整日醉熏熏的万一哪一天不小心将事情说了出去,那自己岂不是要一无所有?
左亦看白月然仍是不说话,脸色也是阴晴不定的便忙问道:“女儿,你怎么了?”
白月然轻轻的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也许有别的法子!她站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白初夏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抢走了这么多,眼下自己的富贵荣华凭什么要白白拱手让与她?
“这样终归不是办法,纸是包不住火的,万一哪天你喝醉又不小心说漏了嘴……”白月然抬眸淡淡一笑,眼神里霍的闪现出一丝阴狠之色:“事到如今,不如斩草除根,这样才能永无后患……”
人都没了,白初夏,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抢?
“什……什么?”左亦吓得一惊,酒意也醒了大半:“不……不行,女儿,如果被官府发现了,你……你要被砍头的……”
“我什么时候说是我杀她了,”白月然看着大惊失色的左亦,冷然勾唇一笑:“爹爹,你也不想看女儿日后没了荣华富贵跟着你受苦吧……”
明明灭灭地烛火在风中摇摆不定。桌边地姜汤尚未凉透。热气缭绕着徐徐飘散。白月然笑着伸出手指在碗沿边来回磨砺着:“爹。初夏今天淋雨着了凉。你这个做爹爹地是不是该送碗姜汤过去看看……啊。对了……”
说着她猛然拍了拍头。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柴房里有用来毒老鼠地砒霜。爹爹你可小心点。可别让姜汤沾染上什么不干净地东西了才是!”
窗外地雨睡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滴滴地声音。乌云笼罩地天际里是漆黑地一片。只隐隐可辨认出那云边皎洁地光辉是来自于乌云背后清冷地月。
长孙洵轻手轻脚地掩好门。撑开立在门边地油纸茶。沿着白府大院地走廊转了两道弯。也许这么晚了去找白月然很不是时机。长孙洵叹了口气。然而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必须和白月然好好谈谈。不管要他长孙府赔偿什么都行。因为他已经无法履行当初说要照顾、保护她地诺言了。
初夏地房间里正燃着暖黄地烛火。长孙洵痴痴地立在窗外看了好一会。这个傻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长孙洵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着白月然地房间继续走去。
月然。是我对不起你!长孙洵抬手抚摸唇角依稀还残留地香气。虽然他是爱着她白月然。可那个她是九年前在桃林里惶恐无助地看着他寻求庇护地小月然。却不是如今地白月然。他地心里不知何时慢慢住进了一个傻傻地姑娘。那个姑娘霸道地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他再也无法忽视。无法移开眼球去庇护别人了。所以。对不起。【创建和谐家园】还有小月然!
“呀……”
他兀自沉思着竟不留神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一个丫环撞个满怀。
丫环认出了长孙洵,忙不迭的陪礼道:“对不起公子……我……”
长孙洵定了定神,见一个丫环手捧了姜汤匆匆忙忙的样子便疑惑的问道:“这么晚了,你这是给谁熬的姜汤?”
“回公子,是左大叔说初夏淋雨受了凉,小姐就吩咐我给她送点姜汤过去!”
“这样啊,”长孙洵点了点头:“那你还是快去吧,免得姜汤凉了就不好了!”
看样子白月然对初夏还是不错的,长孙洵摇了摇头,现在的月然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一面想着,一面抬脚向着白月然的房间径直走去。
第十七章
窗外的雨势依旧未减,清薇静静的坐在窗边透过密密的雨帘看着对面,那是白月然的房间。也许该有什么事发生了,清薇皱了皱眉,但愿自己猜想的是对的。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人影歪歪倒倒的向着白月然的房门而去,清薇眯眼努力的分辨了好一会,忽然扬唇轻轻一笑。左亦,果然是你!
她依旧在窗前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注视着对面发生的事情。直到左亦被白月然拉进房里一直未出来,她才猛然站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外,转身关好门。
真相很快就要出来了!她想着,正要转身忽然一只大手冲她身后伸出来将她的嘴巴紧紧的捂住。
“唔……”白清薇吓得浑身一震,她慌忙挣扎着,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莫非她知晓秘密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想杀人灭口?还是……
她正神思混乱之际,忽听得身后一阵轻笑,熟悉的声音自耳际低低的响起:“原来你就这点胆子……”说着那人像是挑逗一般竟在她耳旁落下轻轻的一吻。
“唔……”被猛然而来的冒犯一惊,清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咻”的一声全部往上涌至头顶。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猛的挣脱了对方的束缚,反手过去就是一巴掌:“睿楚,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杀了你!”
睿楚却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扬眉一笑:“在这里发这么大的火气可不好,要不要邀请我进去坐坐?”
“我看没那个必要!”他话音刚落,清薇便冷然回绝道:“我还有事,恕清薇没办法奉陪了!”
“哦?”睿楚挑了挑眉,像是捕捉猎物一般猛的贴近她道:“我说有这个必要呢?洛小姐,嗯?”
说着他也不顾清薇的反抗径直踢开房门将清薇往房里一推,接着关上门后继续说道:“我想你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关于初夏还有……呃……左什么的,所以我就过来问问!”
“那你最好别打扰到我。”清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知道我地身份地?”
“猜地!”睿楚仍旧是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坐到桌旁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四年前父皇还在世时下令将洛宰相满门抄斩。没想到你居然能逃出来。还在这里当丫环。那个白月然倒是有福。居然有前宰相地宝贝独生女给她在府里当丫环!”
最初在画舫上见到白清薇时。睿楚便觉得她有些眼熟。后来又知道那些诗全是白清薇做地以后。他便越发觉得蹊跷。论才情、样貌。这个人显然不仅仅会是一个丫环这么简单!
“对了。关于白初夏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恩。”白清薇点了点头。皱眉看了眼眼前地好事老。接着她快步走到窗前看了看对面地情况才继续回道:“半个月前地夜里。我在后院地桃林里听到白府夫人和老爷在吵架。夫人想将初夏赶出府里。那时候初夏刚被白月然抽了一顿鞭子。我想大概是她去找夫人告状地。老爷似乎不同意。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后来就听到夫人说。初夏是老爷当初和府里地丫环生下来地什么地……”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看今天晚上在白府门口地状况。我估计还有其他地隐情。本来准备去白月然门口偷听地。结果刚一出门就被你给抓了进来!”
“现在去也不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睿楚猛然变了脸色站起身拉着白清薇就往外面走。
……
白月然的房间此时灯火通明,长孙洵远远的就看到躲在窗外的两个人影,看样子鬼鬼祟祟的。他以为是府里进了小偷,忙蹑手蹑脚的走上前正要将人抓住,那人却忽然转过脸来:“王爷?”
长孙洵疑惑的看着睿楚,他这位至交好友虽说性格古怪了点,却也并非梁上君子一类之人。
“嘘……”睿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说道:“我们也才到,不过我想大约是要出什么事……”
孰料他话音还未落,就见清薇脸色仓惶的转过头低声道:“糟了,出事了,你们看!”
屋子里恰在这时传来左亦断断续续却又满是惊恐的声音:“月然……女……女儿,你居……居然连我……我也想杀?”
第十八章
“你给我闭嘴!”白月然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谁知道我是你女儿?”
说着她仰头一阵大笑,是的谁知道她白月然是被掉包的?初夏死了,左亦也死了,剩下的人只知道初夏是白老爷和下人生出来的,再也没人知道了。她,白月然依旧并且永远是白府的小姐!
这些富贵本来就是她的,再也,再也不会有人来抢了!
听到白月然森然的笑意,门外的三人具是冷冷的一惊。透过门上的纸洞望去,正对着门口的左亦正颓然的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凄凉的望着他身前的白月然。
“女……女儿,我……”他的神色里满满是期盼渴望,他的女儿刚才还正亲热的喊着自己爹爹。话还未说完,他便觉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漫开,张口便噗的吐出一滩紫黑的血来。
“不行,我们得去救他。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此时的长孙洵再也忍不下去,他一面说着一面慌忙的向门口跑去。紧握的双手正不自主的颤抖着,那样纯真的小月然怎么会变成如今眼下这样的人!就算踏毁桃花也无所谓,就算对他再怎么冷言冷语也无所谓,那些小性子,那些脾气,他知道每个富家小姐都难免会有一些。
可他万不会料想到,她居然……
对了,还有那个女儿又是怎么回事?左亦的女儿不应该是初夏吗,怎么会成了白月然?
恰在这时,只听屋里的男人又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你就不怕……明……天……被……发现……”
“被发现?哈哈哈。真是好笑……真是好笑!”像是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白月然忍不住笑得弯下腰来:“死了也只是死了一个下人,一个笨丫头而已,怎会变成惊天的大事?再说了,白府老爷只知道初夏是那个下人生的,却并不知道当初你们已经将我与她掉了包,最多也不过是厚葬了事。”
说着她顿了顿,转身施施然的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濒死的左亦:“更何况,左大叔因不满初夏这月没给他月钱而下毒残忍地杀害自己的女儿,而后又因后悔自己也服下了毒药。怎么样,这个故事编得不错吧?”
“你……”听到白月然一连串地话语。已在垂死边缘地左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浑浊地泪水顺着他地脸颊簌簌地滑落。过了半刻。他又猛然瞪大了眼睛。颤抖着移动着无力地手。希冀能够碰触到他深爱地女儿。这一生。是他对不起这个女儿。就算是为她死了。也无所谓。无所谓了!
“拿开你地脏手……”意识到他地想法地白月然惊跳起来。满脸嫌恶地说道:“初夏姜汤里地毒是你下地。刚才地醒酒汤也是你自愿喝地。你死了也要记得那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姜汤?
长孙洵突然地骇了一身地冷汗。想到刚才险些与他撞到一起地丫头。心里顿然大惊:“我去看看初夏!”
说着他也顾不得许多。慌慌忙忙地便转身向着初夏地住处狂奔而去……
寂静地屋子映照在昏黄地烛火里。窗外淅淅沥沥地雨声在静静地夜里连绵不断地传了进来。初夏坐在靠窗地绣架旁正埋头细细地描绘着她已绣了半个来月地绣像。
绣像上是桃红绿柳的苏堤。两岸边连绵的垂柳正舒展着修长的枝叶。河面上是交颈嬉戏的鸳鸯,微风中摇曳生姿的粉荷。以及夕阳下粼粼泛光的湖水。
“等小姐和公子大婚时送给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初夏满意的看着绣像。伸了个懒腰:“好吧,今天就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