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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琰行偏过头却不是为了看底下的灯光,显然有比这些无机质更吸引他的东西。
比如那颗圆圆的、时不时扬起又点下的小脑袋。
两人看得如此认真,连端着酒水饮料过来的空姐都不忍心打扰。
*
海市如其名,临海,海洋经济特别发达,因此寸土寸金。
在市区一平高达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房价让普通老百姓望洋兴叹,不过这对陆琰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直接拍下了一片私人海滩,连着一套几百上千平方米的海景别墅一起买的。
所以裴煜自从认清他跟陆琰行的差距后就学会了一项实用性技能——
无视,或者把他当外星人。
反正就是不能去比,不然男人的自尊心会碎的。
下飞机后陆琰行拒绝来接他们的人,自己开着越野车载裴煜到海边别墅。
陆琰行已经提前派人在那里候着了,等他们到时,客厅内灯火通明,餐桌中心摆着一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被中西各式餐点环绕。
手里挽着西装外套的陆琰行在玄关处拿出两双室内鞋想叫裴煜换上,不过裴煜一溜烟就跑进去了,他没叫住,最后两人都没换鞋。
“我让厨师做的都是容易消化的食物,不用担心晚上吃太多对胃造成负担。”
陆琰行担心错了方向,裴煜胃是不会有负担的,但心会有。
他心不在焉地用细柄汤匙舀着咖喱玉米浓汤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偷偷瞄坐在主位上的陆琰行。
陆琰行今天没穿西装马甲,现在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白衬衫,领带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扯松了,喉结下面微微露出的锁骨差点让裴煜看入了迷。
“时间快到了,要出去看看吗?”陆琰行见他一直往蛋糕的方向上看,“可以端蛋糕到外面吃。”
偷看差点被发现的裴煜脑子里有些懵,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陆琰行站起身切蛋糕、取盘子。
“伸手。”
裴煜乖乖地伸出右手。
“两只手。”
哦。
裴煜摊开两只爪子。
陆琰行轻笑出声,把装着蛋糕的小托盘“光荣”地交接给了裴煜,顺手插了个小勺子在蛋糕上。
“好乖好乖。”
裴煜更懵了。
踩在松松软软的沙子上,湿凉的海风吹拂起头发,夜晚的海岸安谧宁静。
一轮圆月升起,海面上波光粼粼,除此之外,四周都黑漆漆的,也没什么值得观赏的。
“陆琰行,你刚才说的‘时间快到了’是什么意思?”
被套上外套带出来的裴煜心安理得地舔着勺子上的植物奶油,完全把刚才偷看差点被抓的事抛在了脑后。
“就是快到了的意思。”
陆琰行打开手机,心里其实比小寿星还期待。
十二点一到,刚才的万籁俱寂仿佛只是两人的错觉。
墨蓝色的天空被接二连三的烟花装饰,有的如同万颗流星散落人间,有的只在夜幕上绚烂了一瞬就很快消失,花卉、动物的形状五花八门,颜色各异。
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它们都很好看,都饱含了一个人上辈子未曾诉诸于口的爱意。
“陆琰...哥哥,谢谢你。”
今天,明明是他最不愿回忆起的一天。那些狼狈不堪的记忆仿佛随着烟花炸开,然后消失在天际。
裴煜的喉咙像被堵住了,眼眶发酸。
这该死的叛逆期终于结束了。
陆琰行计划这次行动本来只是想让他在生日那天能够开心一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不过裴煜也太好哄了,太好骗了。
他十六岁那年在国外读大学,暑假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完成有关诈骗心理学的实践报告。
目标人群的年龄区间是9岁至29岁,因此他的第一个调查对象是一名刚放学准备独自回家的三年级小学生。
“这里有一颗糖,你跟哥哥走我就把它给你。”
“好。”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点点头。
“不...你应该拒绝,这样我就能给你一把糖。”
小学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那我不要跟你走。”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可疑大哥哥”,发现他身上并没有可以容纳一把糖的地方。
“哥哥你的糖在哪呢?”
姓陆的“人贩子”皱起了眉头,“小孩子不许吃那么多糖。”
小裴煜扭头就走,大哥哥黔驴技穷,只好放出究极大招:
“跟我走就带你去米其林吃冰淇淋。”
当天晚上陆琰行回家整理调查结果时发现,他并没有从小孩儿身上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反而折损了一件被冰淇淋蹭脏的外套。
唯一的收获就是花了一小时教小孩儿如何防诈骗最后得到了一个“嗯”的回答。
第 18 章
第二天早上裴煜打着哈欠坐在回学校的车上,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陆琰行凌晨三四点就被喊去参加国外分部的紧急会议,大忙人实锤了。
开车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应该是陆琰行众多秘书中的一个。
她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快活的小鸟。裴煜不讨厌活泼的人,只是应付不来。
“小弟弟,你早上吃没吃饱?要不要我下去买点?”
“你是一中的学生啊,可惜了,我附中毕业的。”
“高三生很累吧?是不是天天卷子跟雪花似地飘下来?”
......
可能是发现了后面裴煜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越来越不走心,程涓慢慢地话也少了。
程涓是走后门进的陆氏,她舅舅是陆氏的大股东之一,在她普本毕业啃老半年后直接把她塞进了当时正在扩招的总裁办。幸亏她这人活泛,在人均国外常青藤、国内top1的秘书处成功当上了吉祥物,什么杂活累活都主动请缨,不然对不起那份高得离谱的工资。
于是凌晨三点半,总裁办秘书长一通电话打过来,程涓就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从A市飞到海市,再从海市飞回A市,现在在开车送一小弟弟上学。
熬一通夜,她感觉自己的皮肤都糙了不少,要不是看在小弟弟唇红齿白颜值能打的份上,她还真想过撂桃子不干了。
“谢谢姐姐。”
车外的裴煜朝驾驶座上的人一颔首,转身踏入学校大门。
程涓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姨母笑。果然,清爽大男孩最能治愈她这种社畜老阿姨的心了。
*
“这位是新转来我们实验班的林...裴缘同学。”
昨晚差点短刀相接的“仇人”落落大方地站在讲台上,没有半分不自在地接受底下或好奇或惊疑的目光洗礼。
裴煜只往台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刷卷子。他现在做题的手感不太好,准确率是很高,但速度慢到让他有些挫败。
“你就坐裴煜前面吧,两兄弟可以互相照顾。”班主任自以为很体谅地给裴缘安排座位。综合他以往的成绩来看,裴缘在实验班里绝对是垫底,正好让他的年级第一哥哥带带。
听到后半句,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刘博文的表情尤为古怪,他记得台上站着的人是上次月考中普通班里唯一一个拿到英语满分的人,这才几天,他怎么就从“林缘”变成了“裴缘”?
“哥哥,我们好好相处吧。”林缘抱着书包在裴煜前面坐下,表情愉快。
裴煜刚好做完试卷正面,“哗啦”一声,惊得林缘上半身连忙往后靠,生怕裴煜动手似的。
只是给试卷翻了个面的裴煜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差点给逗笑了,既然敢挑衅,又那么害怕干什么?
隔壁。
“谢谢你们前天救了我妹妹。”周复咬着下唇,不敢正视坐着的人,只把两个盒子往前推了推。
秦昭在面对除偶像之外的其他人都很社牛,“小明星的妹妹是叫周理吗?”
上次在派出所周理是第一个被父母接回去的,那时民警正在给裴煜擦药,小姑娘羞羞涩涩的,在父母来之前都没鼓起勇气去问裴煜的名字,只有他们三个互通了姓名和学校。
“嗯...对。”周复明明已经听惯了别人揶揄他时喊他“小明星”,可从秦昭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他还是会脸红得像滴血。
“这里面是饼干吗?”王一衫边问边拆,捏起一块小熊饼干就往嘴里塞,跟饿死鬼急着投胎一样,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秦昭都不忍直视。
“真好吃啊,不会是你妹妹做的吧?”
准确地来说,只有一半是。不过周复是不会这么回答的——
“嗯,她很擅长烘培。”
秦昭也尝了一块,“是很好吃。”
不过,怎么是咖啡牛奶味的?
得到肯定后,周复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们喜欢吃就好。”
这几天对秦昭口味的攻略总算没白费。
“上次好像忘记告诉你妹妹裴煜也是我们学校的了,”秦昭“唰”地站起身,“我顺便带去给他尝尝。”
“裴煜?”
周复的失望直达眼底。为什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裴煜又和秦昭有了那么多交集?
见他表情不太对劲,王一衫赶紧解释:“上次裴煜也有参与,估计你妹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跟学校。不过没关系啦,秦哥肯定会把他那份直接给煜哥然后过来跟我抢。”
说完,王一衫直接拿起盒子把饼干倒进嘴巴里,大口大口像台粉碎机,反正就是不会给重偶像轻朋友的秦某人留下哪怕一点饼干屑。
事实证明王一衫对秦昭的了解恐怕比秦昭本人还要深刻。
本来打好小算盘跟裴煜一起分享饼干趁机培养友谊的秦昭站在裴煜班门口,然后——
怂了。
“校草来我们班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