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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7师遭受的打击远未结束。在FU6倾泻完各自的火箭弹与机【创建和谐家园】后，6架飞机升到3000米左右的高度盘旋，但并没有离开。5分钟之后，第二批8架F4U出现。在高层盘旋的F4U通过无线电指引后来的这一批F4U找准目标区域，又是一阵火箭弹+机枪扫射。

  再过10分钟，则是美国空军的12架P80。这12架美国空军P80好像没有听从最早那6架F4U的无线电引导，而是自主在山间和公路两旁寻找可疑目标。

  在经过一轮低空确认飞行之后，P80朝森林边缘的一片地方投下了24枚燃烧弹。这24枚燃烧弹只炸到了枯草和雪泥。

  但接下来美国空军出动的8架P84战斗机，就炸到了炮20团的隐藏地点

  “报告司令员，全师牺牲167人、伤385人。272辆汽车在空袭中损毁110辆，370匹骡马现剩下221匹。损失最大的是榴弹炮，我师昨日宿营时还有34门105榴，在空袭中损毁21门，现仅余13门，差不多只够编成一个炮兵团。”

  炮7师师长声音沙哑，他现在的心情十分沉痛。

  陈士榘：“收敛掩埋牺牲指战员的遗体，抢救伤员、尽快后送。炮7师的弹药损毁情况如何？”

  “携行的弹药损毁了将近一半。”

  陈士榘：“火炮损毁但人员完好的炮组原路返回，这些都是我军宝贵的技术骨干，在后方还有苏式榴弹炮等着他们开呢。剩下的13门榴弹炮和人员重新编组，就按一个加强团来编制，弹药全部带上，继续向前线行军。”

  陈士榘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仅剩的13门炮，要留最优秀的炮组来操纵！”

  炮7师的遭遇确实让9兵团司令部上下都很郁闷。陈士榘和何以祥虽然很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接受兵团重炮火力削减三分之二的事实。处理完战役前期准备的工作，陈士榘动身前往司令部附近几百米的兵团野战医院。

  这是另一个让陈士榘郁闷的地方。

  “今天收治了多少冻伤冻病员？”

  “兵团的院部收治了附近的82人，全兵团的各级医院统计，一共有410人。”

  陈士榘：“这么多！？”

  “在17日大降温之后，2223日长津湖地区第二次大降温，”医院院长说道，“现在不是零下二十多度了，而是零下三十度！零下二十多的时候还有人不信邪，说过几天气温回升，哎！”

  陈士榘：“按这个发展趋势，明天全兵团的冻伤冻病减员就要过两千人了。这仗还没开打呢！”

  院长：“司令员，不只是数字，严重程度也不一样！”

  院长和陈士榘现在在野战医院的病房，“前几天的冻伤冻病员，其实主要是病号，冻感冒了感染发高烧的，肺炎肺水肿的，冷到窜稀的而现在呢，物理冻伤的人越来越多，你看！”

  院长指着旁边的一张病床，床上的小战士整个左腿裹着厚厚的纱布。院长心疼地说道：“过冰层的时候冰面裂开，左脚沾了冰下的水，没有及时清理擦干，又活动了半天的时间，左脚没有知觉了，送到野战医院，只能截肢，左脚脚踝以下全部切除。”

  陈士榘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憋了好一会儿才对院长说道：“伤残截肢的伤员后送，尽快回国。还有，你们医院和兵团的其他几个野战医院，还需要什么药品、医疗器械，保暖设备，立刻汇总给我，我向国内卫勤部门申请，申请全额补充！”

  第18章 水门桥

  长津湖不是天然湖泊，它是日本占领朝鲜之后截流长津江修建水电站，蓄水成的人工湖。长津湖北侧的狼林湖同样也是一个水电站。

  类似水电站在长津江干支流有好几座，战区内最南边的水门桥，其实就是这里的一个“小水电”的附属设施。

  从水电站遍地的状况，也可以看出朝鲜半岛在日本几十年经营之下达到了较高的工业化程度。因此，尽管朝鲜半岛是山多平地少的地形，拥有大量重装备、全摩托化的美军却总是畅通无阻运动自如朝鲜的道路系统相当发达。

  美步7师的17、32团，就是沿着公路顺利北上，现在已经抵达鸭绿江边的惠山镇，刷到了一个A级成就：第一支抵达中朝边境的美军部队。

  抵达惠山之后向西贴着国境线横扫、直插集安？想多了，美军根本没有这个计划。美军的这两个团只打算在这里休息个几天，肃清周围的游击队，建立伪政权，然后就原路返回。

  现在，东线的最高指挥官、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中将乘坐一架运输机抵达惠山附近的野战机场，美步7师师长巴达维少将在冰天雪地中迎接阿尔蒙德。

  阿尔蒙德下了飞机就坐车直奔惠山镇北边，坐车后跟着一串战地记者的采访车。在惠山北侧，踌躇满志的阿尔蒙德站在鸭绿江边，左手叉腰右手遥指北方，指的方向，鸭绿江的对岸，就是中国国土。随军记者赶紧拍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嘿，这老哥来这里真的是打卡签到的！

  在打卡签到的同时，阿尔蒙德在惠山镇以第10军指挥官的名义，给陆战一师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让陆战一师加快速度向前推进。

  鉴于美军认为中国军队在东线只有一万人左右的零星作战人员，阿尔蒙德认为陆战一师外加美步7师的31团，不但能直插江界集安掐断志愿军的后勤线，而且还能在攻占武坪里之后分出一部分兵力，沿着这里公路的一条岔路，向西加入西线战场。

  可陆战一师走得实在太慢啦！

  收到阿尔蒙德的密电，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哭笑不得。

  史密斯不知道阿尔蒙德如此的自信从何而来，但陆战一师周围活动的中国军队绝对不是“不到万人”的规模。

  从11月24日起，陆战一师行军时向前方和侧翼派出的侦察队已经遭遇了几次中国军队的人员，双方一接战就各自退走，根据对方的作战风格和位置，很可能也是中国军队的侦察队。

  除此之外，陆战队和海军的侦察机在东线有几次发现了大量人群走过的痕迹，空军和海航还对公路边的疑似目标进行过试探性轰炸，据说真的炸中了一直规模不小的中国军队。

  史密斯直接无视阿尔蒙德的催促，出门视察野战机场的修复工作了。

  史密斯现在在下碣隅里，陆战一师的师部刚刚挪动到这里。下碣隅里有一个日本人修建的野战机场，只是有些年头没用，跑道虽然完好，塔台和导航设施已经报废了。昨天美军飞机空投下来一整套打包的导航设备和塔台设备，陆战一师官兵正在安装调试。

  视察完机场、吃过晚饭之后，史密斯才回电阿尔蒙德：陆战一师要先在下碣隅里停留，直到下列三个条件满足：

  1、下碣隅里机场达到全状态运转（塔【创建和谐家园】工之前只能靠大胆的飞行员自己找准位置盲降，一两个小时都不一定能降下来一家飞机）；

  2、在古土里到下碣隅里这一段路建立警戒站保护后勤线；

  3、在下碣隅里屯集足够的物资和弹药。

  之后陆战一师才能继续朝前“拱”，抵达下一个落脚点柳潭里。

  下碣隅里在长津湖南侧，柳潭里在长津湖西侧中部。

  陆战一师侦察分队的判断是准确的，志愿军9兵团的3个军现在已经秘密运动到了长津湖地区，从公路两侧的深山密林里窥视陆战一师的一举一动。

  陈世榘也在根据美军的动向，最后确定9兵团的攻击计划。

  11月25日，侦察分队报告了敌军的第一个重大调整：有一大坨敌人，大约400台各种车辆，人员估计上千人，离开下碣隅里，但没有走柳潭里这边，而是走了另一边去了长津湖东侧，目标可能是新兴里。

  （这是美步7师31团，北极熊团）

  虽然这一坨敌人开拔了，可下碣隅里古土里这一条线还是密密麻麻的美军，沿着公路串成一串，9兵团不太好下嘴。

  侦察分队还确认，下碣隅里的那个报废的机场已经恢复运转，飞机起降的频率很高，天气晴好的时候不到半个小时就能降落一架飞机。

  陈世榘和参谋部都判断，这一坨美军的主力应该还是会去柳潭里这一侧的，只有这一侧的公路才通向江界和集安。耐心地等待了一天，果然，下碣隅里的美军先是派出先导部队试探性地向柳潭里进发，然后，11月26、27日白天，大量的汽车在装甲车和坦克的引导下离开下碣隅里，前往柳潭里安营扎寨。

  （陆战一师第5团、第7团）

  “前往新兴里的大约是一个团级单位的美军，26、27日，美军从下碣隅里向柳潭里进发，从车辆数推测，每天转移一个团。所以，现在长津湖地区的四个团的美军分成了三坨。我们先打哪一坨呢？”

  陈世榘问参谋长何以祥。何以祥回答：“下碣隅里美军建立了比较完善的沙包战壕工事，有一个步兵团和大量师直属单位。按照军委的提醒，美军工兵营等同于摩步营，美军后勤兵和机关兵的枪械配备率很高，同样也有作战能力，恐怕不太好啃下来。柳潭里的美军刚刚扎营，没有太完善的工事，但是柳潭里有两个团的兵力。先打新兴里比较好，那里的美军还没来得及构筑工事，而兵力大约也只有一个团。”

  陈世榘没有马上做决定，而是再次俯身看地图。

  何以祥：“军委的意见是，我们东线全歼一个美军团就算及格的成绩，如能歼灭两个团，就可以打分优良”

  陈世榘：“我们包住美军的一个团，就能歼灭这一个团吗？”

  何以祥：

  陈世榘：“这几天侦察分队数出来的坦克就有一百多辆了，我们华野解放战争时期，从46年到49年打完淮海，碰到的【创建和谐家园】坦克数都不到100辆，还都是轻型坦克。不要把美军当成【创建和谐家园】的所谓美械部队，要做最坏的打算。”

  陈世榘指着地图：“27军打新兴里，可以不急于完全歼灭新兴里的敌人，但要迅速形成包围圈让他们动不了。20军打下碣隅里。24军71师在下碣隅里和柳潭里之间设立阻击线，中心是这里，1663高地，阻止柳潭里敌人回援，70师，给他们48小时的时间穿插，去这里。”

  陈世榘的手指最后停留在战区地图的最下方（最南端），古土里再往南，快到真兴里的地方。在这里陈世榘刚刚看见了一个地名，这个地名在军委与9兵团的往来电报中提到过。

  陈世榘：“这里有一个小水电站，公路从水电站的水门桥通过。70师务必牢牢卡住这里，这是美军撤回兴南港的必经之路。只要守住了这里，我们的成绩至少是优良以上！”

  第19章 西线的大鱼落网

  “焊丝阿扑！”“焊丝阿扑！”（Hands up！）

  “普当优而阿蒙司！”（Put down your arms！）

  龙源里以北30公里，价川镇附近的山沟沟里，40军120师的四名战士探出头来，两支斯登、两支中正式瞄着山沟里的两名美军。志愿军战士按照战前下发的《战场英语速成练习册》，吼出了“举起手来”和“放下你的武器”的中式发音。

  山沟里的两人，是美步2师师长凯泽少将和他的司机。两人的吉普车也在这条山沟里，大约200米开外。

  凯泽少将的左脚严重扭伤，脚踝肿得像是长出了个大馒头，必须在司机的搀扶之下才能行走。两人的吉普车是在昨天滑下山沟的，经过一天的挣扎，凯泽朝两个方向试图突围和寻找其他部队都以失败告终，身边本来还有7名美军步兵护卫，现在也全部伤亡殆尽，只剩他和司机两人。当明白自己已处于绝境之后，凯泽和司机乖乖举起了手：

  “Dont shoot，Dont shoot！We failed”

  志愿军战士：“？”（黑人问号脸）

  速成练习册只教志愿军战士怎么说几句战场用语，可没教听力呀。不过看山沟里的这两个美国佬把双手举到了头上，看起来应该是愿意投降了。

  1950年12月1日，溃退中的美步2师师长劳伦斯？博尔特？凯泽少将被志愿军40军120师部队俘虏。继美步24师市长迪安之后，美国陆军又一名正师级干部被俘。

  消息传到志司，志司又迅疾转发回北京。主席、总司令得到这个消息后感到欣慰，对志司、40军的指战员表示嘉奖。

  主席、总司令也就是一般性质的欣慰+高兴。由于《长津湖提案》没有太详细地说整个第二次战役的战局，主席和总司令并不知道，史实上的第二次战役虽然美步2师也被打得很惨，但劳伦斯？凯泽师长向后狂奔三百里，神奇地逃离了志愿军的包围圈。

  但这一次，凯泽师长怎么就成阶下囚了呢这可能是历史的偶然性与随机性。在志愿军迅猛的穿插下，整个第8集团军乱成一团，清川江两岸敌我力量犬牙交错打来打去，在史实剧本中凯泽向后狂奔三百里没被志愿军截住，本来就有侥幸的成分。

  但也有一些是被人为改变的因素，比如这一次，西线13兵团的各部队进攻的“持久能力”强了不少。

  在后来的第三次战役中，接替麦克阿瑟的李奇微总结出了志愿军步兵的“星期攻势”规律，其实，在第一次战役和第二次战役的初期，志愿军甚至还没有构成“星期攻势”。当时志愿军的单兵普遍只随身携带三天的干粮

  那时候我军还普遍认为，设在步兵连内的炊事班供应伙食是没问题的，身上的干粮应急用即可。在清川江进攻战打完，志愿军向平壤、三八线挺进的途中，由于空袭让后勤越来越紧张，才统一让每名战士携带7天的干粮。

  另一个原因就是，初期志愿军的后勤物资中，比较缺乏即食干粮炒面。

  不过现在，因为《长津湖提案》中说了一句志愿军的星期攻势，再加上整个东北、华北，甚至北京城内的厨子们都在给志愿军做炒面，从清川江反击打响开始，每名志愿军战士身上都背了够7天食用的炒面。

  这就让39军、40军对美步2师的攻击持续不断，在美步2师顶不住全线撤退之后，40军也没有停下埋锅造饭的意思，所有一线指战员一口炒面一口雪，脚下猛追不停。

  第8集团军司令部还在平壤，沃克中将还不知道劳伦斯？凯泽被俘的消息，只有美步2师的参谋部利在向后狂奔时发送了一条消息，表示凯泽少将“失踪”了。

  这个失踪，可真是意味深长

  四个月前，美步24师被朝鲜人民军打散的时候，迪安少将也是先“失踪”的。

  当然，凯泽失踪只是沃克收到的坏消息当中的一个而已。现在沃克案头全都是坏消息：

  第8集团军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已经不可能了，甚至第8集团军根本别想看到鸭绿江了，因为整个西线集团正在崩溃。

  西线志愿军的6个军，50军和66军战斗力稍弱，所以只是和美第1军对峙。39军穿插打进了美步25师内部，40军打进了美步2师内部，38军和42军打崩两个韩国师以后穿插要大包围整个第8集团军，第1军和第9军不得不全线撤退。

  在撤退路上，38军死死卡住三所里龙源里，联合国军的土耳其旅拼死向112师、113师进攻，伤亡惨重的同时竟然也短暂地分散了38军的注意力，让联合国军开辟了另一条几乎是贴着海岸线的第二撤退通路。

  但第1军仗着离第二通路近，先把车全开了上去，被39、40军打得很惨的美步25师、美步2师还得等会儿。

  这一等，就把凯泽少将给丢了。

  中国官方宣布俘虏美步2师师长的消息是在12月7日放出的，这时候第二次战役西线的战事刚刚告一段落。在肃川、顺川以南的地方，联合国军暂时摆脱了志愿军的追击，收拢部队。清点残余部队的结果让沃克触目惊心。

  整个美步2师，标准编制15000人，进入朝鲜后不断添加增强，实际总人数是2.5万人，有2.1万人攻到了清川江附近。可是在顺川以南清点的时候，美步2师只剩下七千人了！

  不见的这一万多人当中包括他们的师长！

  此后的几十年，围绕“第二次战役中美步2师到底有没有被志愿军全歼”的话题，中美以及几乎全世界的战史研究者爱好者吵成一团。

  赞同“美步2师被全歼”观点的人认为，美步2师在第二次战役中已经触及了三条“红线”：员额损失超过三分之二；部队长官被俘或阵亡；整建制丧失战斗力（美步2师直到1951年6月才重新回到战场，这个新美步2师是从师长到小兵全部轮换的，其实就是本宁堡训练出来的第43步兵师整体改名叫第2师然后运到朝鲜）。所以，在清川江一带，美步2师是被全歼了。

  但美军自己以及美国的部分战史学者表示反对，理由是：

  凯泽被俘了这确实没得洗，但凯泽是掉队、吉普车滑下冰面公路单独被俘的，美步2师的参谋部完整，参谋长临时接替凯泽指挥全师撤退，所以它的指挥机构还能运作；

  员额损失方面，其实在顺川以南，第8集团军清点的时候，美步2师有不少士兵迷迷糊糊跑到别的师去集结报道了，实际上当时美步2师不止七千人，尚有8600多人。除此之外，美步2师有多达六千人在医院里，但它们当中只有2000人是伤员，其余四千人是病号。被志愿军歼灭的只有五千人左右。

  整建制丧失战斗力方面，美军认为美步2师虽然此后不能作为一个师使用了，但有一个团后来恢复了战斗力当然美步2师的这个残余的团再也不敢碰志愿军了，李奇微让它去对付南部的朝鲜游击队。

  这个“学术争议”从20世纪争吵到21世纪，2004年，以大嘴和脑壳憨憨著称的小布什在洛杉矶连任竞选演讲时随口说了一句“中国人可厉害了！在朝鲜曾经消灭了整个美步2师”，结果又引起了一大堆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