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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 37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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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穆之冷笑道:“这就是重点了,站在皇帝的角度上,他有任何不把你留在身边效力的理由吗?”

      刘裕哈哈一笑:“妙音说过,皇帝有励精图志,留名青史的打算,他要夺回权力,也是想要做事的,而对于大晋皇帝来说,最大的事莫过于北伐,他为此用王恭等人,但要是我肯为他效力,率北府兄弟北上,不是比利用这些有自己打算的世家子弟更好吗?”

      刘穆之叹了口气:“你想的太简单了,不错,皇帝是想建立功业,但与北伐相比,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巩固自己的权力,他现在还不知道【创建和谐家园】的存在,但是知道离了世家,他寸步难行,现在的他,不可能因为一个你,就去得罪王恭,失去他最基本的一批支持者。”

      “就算退一步,你可以和王恭暂时和解,那对皇帝来说,消灭道子一党,真正地控制整个大晋的军权,政权才是头等大事,要是让你现在领兵去打内战,出征荆州,你愿意?”

      刘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不,我宁可此生不再从军,再不北伐,也绝不会亲手把大晋的百姓陷于战火之中。”

      刘穆之点了点头:“这就是了,你不能真正地去做皇帝想要你做的事,不能为他平定大晋内部,所以他就算要用你北伐,也是等内战结束之后的事。留你在宫中宿卫,可以保自己的安全,毕竟道子一党对宫中的渗透很多,如果有你这个勇士值守,那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实在不行,万一内战的战事不利,北府军不敌荆州兵马,还可以把你作为替补,让你带着宫中的宿卫兵马出征。”

      刘裕咬了咬牙:“若是有外藩兵马主动攻打建康,那忠于皇帝,保卫首都,那是情理之事,这样的仗,我愿意打,但是,要我主动去攻打荆州,与桓玄为敌,是我做不到的。”

      刘穆之微微一笑:“所以这样的事情,就让刘牢之他们去做吧,北府军刚刚重建,他们也需要功劳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不过,以我对王恭的了解,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桓玄翻脸的,青龙也好,桓玄也罢,他们刚回荆州,羽翼未丰,不会在这个时候就与北府军大战,我看他们更有可能表面上效忠皇帝,讨伐奸臣王国宝。”

      刘裕的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荆州不是一直是道子党们布势之地吗,难道经营多年,就是这个结果?”

      刘穆之冷笑道:“王忱已经死了,道子党这些年的布局,已经落了空,他们现在能掌握的,只有豫州的庾楷和江州的王愉,那王愉是王国宝的哥哥,在这二处布势,已经说明他们把荆州作为敌人来防范了。哦,对了,新任的荆州刺史你知是何人?是桓玄的同窗好友,皇帝的忠实文胆,殷仲堪,此人可是跟桓玄穿一条裤子的,也是最死忠的保皇党,和王恭是多年好友。所以,现在荆州扬州两大藩镇都站在皇帝一边,这也是让他觉得胜券在握,这场内战,可能会比我们想象中来的要更快。”

      刘裕喃喃道:“如果势均力敌,也许不会打起来,但要是实力失去平衡,那确实会提前开战,想不到我终归还是没有阻止成内战啊。”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知恩图报刘穆之

      刘穆之淡然道:“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阻止,大晋的君权与世家权力之争,从开国到现在已有百年,甚至更早可以上溯到【创建和谐家园】初建的曹魏时期,君权无限,那世家的利益就无法保障,可世家太大,架空皇帝,那又会引起皇帝的反弹,所以每隔几十年,世家会放出皇帝掌个几年权,当他们觉得皇帝想要大权独揽时,又会让这个皇帝消失,这就是大晋的百年政治。”

      “所以说,无论是皇帝要亲政,还是世家想继续换傀儡,这个内战都是不可避免的,北方的胡人暂时不会危及大晋的存亡,即使真的有苻坚这样想一统天下的人,大晋也会暂时放下矛盾,一致对抗,可是内部的斗争,却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寄奴,其实你反过来想一下,若不是内战中杀出的英雄好汉,又怎么可以承担起北伐复国的大业呢?”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这话说得我听不懂了,难道打内战还是好事了?战端一开,生灵涂炭,不知多少家破人亡,这对我大晋是绝对的损失,不是好事。”

      刘穆之微微一笑:“你在草原上看到的,那些小部落之间的攻战,厮杀,有哪天是停止的?难道他们就没有损耗,没有血泪吗?可是不通过这样的方式,又怎么能打出精兵锐卒,足以扫平各部的猛士呢?”

      刘裕摇了摇头:“那是草原上千百年来的习惯了,可是我们【创建和谐家园】不一样,我们爱好和平,农耕为生,并不需要象他们抢水源抢草场那样你死我活。”

      刘穆之叹了口气:“所以【创建和谐家园】如牛羊,平时可以相安无事,但是武备日益废驰,就象我们大晋,也只有京口一地,靠着各种免税,征兵的政策,成为极特殊的兵源之地,但除此之外,象吴地的那些个庄园,民众只知种地开荒,何知这些兵事?征召来的士兵,啥也不懂,连走队列都要从头教起,拉不开弓,持不得槊,不就是因为民不习战,如同牛羊吗?”

      “可是草原蛮夷,他们的战斗力,就是从每天的生存竞争中打出来的,杀出来的,虽然平时惨烈,但这样能锻炼出天生的精兵锐士,就象你刘寄奴,要不是从小横行乡里,哪有这一身拳脚功夫呢?”

      刘裕长叹一声:“可是非要通过一场残酷的战争,来锻炼出足以北伐的精兵吗?难道我们现在的北府兵就不行?”

      刘穆之摇了摇头:“北府兵这种,是特殊中的特殊,要么是在原来战乱时期流落于淮泗一带的流民,要么是京口这种特殊兵源之地的悍民,这些人不用太多训练,就可以成军,但并不长久。一旦天下太平,那流民就不复存在。现在是另一个极端,北方长年大乱,民不聊生,流民也给各路军阀早早地截流下来,要么屠杀,要么征为兵卒,不会再任由其流向南方。所以,这次的内战,对世家和皇帝来说,是为了争权夺利,可对你这样有意于北伐的人来说,是一个重建精兵的机会。”

      刘裕咬了咬牙:“我还是不同意这样的事,如果建立精兵的代价是让天下大乱,家破人亡,那我情愿不要北伐。”

      刘穆之冷冷地说道:“这些事情由不得你我来决定,如果你想避免战乱,那就得掌握权力,现在连你的命都要由别人来决定,又谈何实现自己的理想呢?寄奴,赢过第三场,活过这次,然后托身于皇宫大内,在皇帝身边安心蜇伏一段时间,一方面冷静地观察内战,选择合适的站队,另一方面,也把自己从各方关注的风口浪尖给撤下来,冷处理,现在你太有名,太惹人重视,这不是好事。”

      刘裕叹了口气:“这些,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跟妙音商量的,或者说,是跟谢家所商量的?”

      刘穆之微微一笑:“你的见识,比以前提高了很多,不错,这些事情,是我这些天来,跟妙音,跟夫人商量过后的结果,寄奴,你得弄清楚自己的位置,弄清楚自己的朋友和敌人,我们,是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刘裕摇了摇头:“那你们站在我这一边,是为了你们自己的世家利益,还是为了我?我现在越来越弄不明白了。胖子,不要怪我多心,现在妙音甚至已经有跟朱雀联合的想法了,我真的害怕,有朝一日,你们也会滑向【创建和谐家园】那一边。”

      刘穆之摇了摇头:“她那是为了救你的命。她又不知道你有神药这件事,要是我也在【创建和谐家园】那边,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可以信任的人吗?寄奴,我刘穆之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不会忘记,我的提拔,升迁,我的人生,是沾了江家,谢家的光,是他们给了我的恩情。如果我不回报他们,那又何以为人呢?”

      刘裕咬了咬牙:“那要是有一天,当你发现谢家也可能跟【创建和谐家园】一样,成为北伐大业的阻力,成为黑暗的势力,你会怎么办?”

      刘穆之哈哈一笑:“你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恐怕这个问题也折磨你很久了吧,寄奴,你现在自己有答案了吗?”

      刘裕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当我第一次得知相公大人就是玄武的时候,我内心的震动无以复加,后来当青龙,也就是郗超告诉我当年他和相公大人的恩怨时,我再一次被震动了,那是一种信念的摧毁,我本以为象他这样的绝代名臣,要的是青史留名,会不看中家族的利益,来为国建功,可没想到,他也有如此黑暗的一面,如果连相公大人都会做出有损北伐的事,那谢家也有这个可能,胖子,你就不担心吗?”

      刘穆之的眼中光芒闪闪:“那么寄奴你告诉我,北伐是什么,功业是什么,你为之奋斗了一生,百折不回,付出千难万苦的这个事情,又是什么?为什么就得要人家放弃一生的基业,放弃家族百年的根基,来满足你的这个理想呢?”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三次北【创建和谐家园】得失

      刘裕睁开了眼睛,神色坚毅,朗声道:“这是不用置疑,也没有任何好讨论的事情,身为【创建和谐家园】,看着祖宗的江山落入异族胡人之手,这百年屈辱不去洗雪,却想着争权夺利之事,良心不会痛吗?”

      刘穆之微微一笑:“很好,你说到祖宗了,那我请再多问你一句,谢家的祖宗留下来的基业是什么,【创建和谐家园】那些大佬们当年留下来的基业是什么,你说【创建和谐家园】,同族,那太遥远了,普通的乡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村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对他们来说,自己村里的人才是自己人,别的都是外人,哪来什么【创建和谐家园】胡人之分?”

      刘裕沉声道:“普通百姓没这个意识,到我们作为士人,难道也可以这样想吗?夷狄之分,华夷之辩,可是我们从小读书就知道的事。”

      刘穆之冷冷地说道:“象相公大人他们读的书,何止是你的千百倍?难道他就不知道这些吗?孔圣人说尊王攘夷,是为了有个共同的大旗,让全天下的百姓做同样的事情,如此可以减少内部的矛盾,齐心向外,可是到了世家贵族的这个层次,还需要这样吗?”

      刘裕咬了咬牙:“你今天说话怎么全听着象是【创建和谐家园】中人的言论?胖子,我怎么感觉你好陌生?”

      刘穆之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因为,这些年过去了,我也不再是那个在京口穷得要老婆卖头发才能吃一顿酒肉的刘穆之了,我的地位越来越高,见识越来越多,我的决定会造成越来越重要的影响,其实寄奴你也一样,十年前我们初出家乡参军的时候,你能想象你居然会娶了胡人公主,跟草原蛮夷结为安答吗?成大事不必拘于小节,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不能改变的原则。”

      刘裕沉声道:“我要灭胡,驱逐胡虏,但并不是说把他们赶尽杀绝,他们愿意留下,象我们【创建和谐家园】一样生活的,我欢迎,如果不想留的,可以走,但我们【创建和谐家园】祖先打下来的地方,必须是我们【创建和谐家园】来管理,这是原则,永远也不能改变。”

      刘穆之点了点头:“谢相公也没有改变这个原则,他阻止桓温和郗超的北伐,并不是有意要使坏,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桓温的为人了,当年桓温北伐关中,他可没阻止,结果如何?桓温还是捞够了功名后就撤军,全然不顾北伐大业,这人只想当皇帝,可没真想着北伐,所以,谢相公所阻止的,不是一次北伐的机会,而是桓温的称帝篡权之心。”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桓温正面对战慕容垂,屡次失败,根本不是缺粮的问题,谢相公卡了他一些粮草,本意是要他早早知难而退,因为已无取胜的可能,郗超打法从来是激进而冒险,他想要破釜沉舟,却不想想当时的晋军有无在河北与慕容家铁骑野战的实力,真要按他的打法,那必然是全军覆没,会比历史上最后的结果还要惨。”

      刘裕的心中一动:“你是说,历史上那战也必败无疑?可是郗超所说,听起来没有问题啊。我从兵法上复盘,也觉得没太大问题。”

      刘穆之叹了口气:“我当年为此事与相公大人多次复盘,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没有一点赢的可能,但凡有三成胜算,相公大人也不会断他们的粮草。桓温出兵北伐,连粮道和运河都不打通就孤军北上,这明显是为了捞一把就走,只要见到黄河,就是东晋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胜利,至于郗超,反正就算全军覆没,也不是他家的兵马,没有心疼的,他是拿几万将士的性命给自己作赌注,相公大人给他们断粮一月之后,他们才不情愿地撤退,桓温是指望当地军民主动献粮,郗超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最后真的粮尽而退,士气低落,给人千里追杀,几乎全军覆没,但在我看来,这战的失败,更多是桓温和郗超一个心术不正,一个冒进贪功,而不是谢相公的问题。”

      刘裕咬了咬牙:“这是是非非,双方各执一词,事隔多年,无法再辩认了,但是他们这样斗来斗去,毁了几次北伐的大业,这总没错吧。”

      刘穆之正色道:“在我看来,谈不上什么毁的,现在北伐的时机并不成熟,这是你两次北伐不成后应该看清楚的事实。”

      刘裕沉声道:“不,我不承认这个事实,两次失利都是输在后方的陷害上,并不是北伐本身时机不对或者说不应该北伐,这点,我坚持。”

      刘穆之叹了口气:“第一次突袭邺城就不说了,其实你也清楚,慕容垂是诱敌深入,即使你们不中计,他有十万步骑,三万甲骑俱装,以他的用兵之能,即使是在平原上摆开来打,就凭我们这万余先头北府军,真的能成功吗?”

      刘裕咬了咬牙:“我们可以先取邺城,站稳脚跟,再等后续部队跟上。”

      刘穆之冷笑道:“哪来的后续部队?这不是淝水,要保家卫国,想要北伐,在江南能凑出十万兵,到黄河能有一万就不错了,打下来的中原要分兵把守,路上的粮道需要守护,如果不能取得当地民众的补给和支持,北伐只要过了黄河,就是死路一条。这点,从你第二次北伐看的更清楚,你过了黄河,占了晋南,又到了河北,请问从中原到这些地方,有【创建和谐家园】百姓们来拥军献粮,以迎王师吗?如果不是靠了天师道和谢家给的最后一点支持,你怕是机关算尽,连黄河也过不了吧。”

      刘裕沉声道:“中原被我大晋放弃,【创建和谐家园】子民与王师相隔已有百年之事,是我们弃了他们,而不能怪他们不来迎我们,所以在洛阳的时候,我就要保护当地居民,重新建立起他们对于大晋的归属感,只要我们能在中原经营,立足五年,不,三年,我不相信天师道能争取来的民心,我争取不到!”

      刘穆之微微一笑:“那你得先哄好【创建和谐家园】为首的这些个世家,让他们能供你三年,五年的驻军在外的粮草,军需,而不是在后面捣乱。寄奴,外部人情未附,内部阴影重重,这难道是北伐的机会吗?”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创建和谐家园】天子当姓刘

      刘裕叹了口气,他知道刘穆之说的是事实,他喃喃地开口道:“难道,就只有跟那些世家大族,甚至是【创建和谐家园】合作一条路吗?”

      刘穆之摇了摇头:“不,不一定要跟【创建和谐家园】合作,也许,你可以支持皇帝,也许,你可以跟谢家在一起,【创建和谐家园】要的是在黑暗和阴影中的掌权,有他们在,北伐就可能由你来决定,但如果换个思路,效忠皇帝,以后慢慢地控制天下的军政大权,当你可以自行决定是战是和时,就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了。”

      刘裕的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刘穆之的眼中冷芒一闪:“寄奴,我相信你是上天派来的英雄人物,身上有不寻常的使命,不需要听命于人,受制于人,所以,你的命运,不应该由别人来左右,【创建和谐家园】不应该控制你,皇帝也不会,总有一天,你能建立自己的功业,书写自己的历史,而我刘穆之,愿意随你走完这一生。”

      刘裕咬了咬牙:“胖子,你昏了头吗,你这是教我篡权夺位啊,这样我成了什么人了,桓温吗?”

      刘穆之微微一笑:“桓温有什么十恶不赦的?他想建立自己的王朝,并没有问题,问题只在于他没有实现北伐宏愿,没有建功立业,所以这个皇帝,当得名不正言不顺,最后也只能放弃,但要是反过来,如果桓温当年能北伐河北,关中,大获全胜,最后就算篡晋自立,你会觉得有问题吗?”

      刘裕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篡位总是不好的,开了这个头,别人也会效仿之,对子孙并非是福。”

      刘穆之摇了摇头:“你说我们【创建和谐家园】,汉族,那请问汉朝姓什么?不就是我们的刘姓吗,即然【创建和谐家园】的王朝姓刘,那怎么就变成司马氏的天下了呢?汉失其鹿,诸候逐之,最后落到了司马氏的手上,如果有朝一日,有【创建和谐家园】的刘氏英雄能登高一呼,重新建立刘汉王朝,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刘裕摇了摇头:“我是不会走这条路的,这样别人会以为我北伐只是为了篡权夺位,后人会怎么看我?胖子,此事不要再提。”

      刘穆之勾了勾嘴角,笑道:“这只是我一时的心中所想罢了,你也别往心里去,现在你需要的,是集中注意力,迎接最后一场生死决斗。别的事情,会分你的心,就当我今天啥也没说过好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提。”

      刘裕正色道:“你确定青龙会只怕慕容凤出战吗?光是他一个人的话,对付身体完好的我,恐怕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青龙就这么确定,我的身体无法恢复?万一我接受妙音的要求,服下朱雀的那个药丸呢?”

      刘穆之摇了摇头:“我觉得青龙已经变不出什么花样了,第一场他用了自己的亲卫,第二场则用了荆州的猛将,这第三场用的是番邦异族,慕容凤下场出手,大晋不会再有人跟他在一起,而其他国家的使节,也没有跟你的深仇大恨,断不至于要你的性命,更不用说是在大晋天子的眼下与你决斗了。我看青龙就是以为你不会恢复,一个慕容凤,足够了。”

      说到这里,刘穆之顿了顿:“也许,那个五石神力散,就是青龙和朱雀定下的毒计,他们以为你没有别的选择,要想保命只有服下此药,如此一来,你会变成象刘敬宣一样的怪物,嗜血杀戮,甚至危及皇帝,到时候就可以格杀当场,就算你活下来,他们也会说你神智混乱,是个疯子,那所有加在你身上的罪名都合理了,因为你疯起来无法自控,出卖情报的人一定会是你。你杀了慕容凤,那跟慕容兰也断了关系,再不可能回头,如此一来,你在大晋举目无助,除了投靠【创建和谐家园】外,没有任何的选择了,就连皇帝,甚至是妙音,也不敢再留你在身边啦。”

      刘裕点了点头:“好毒的计,看来,幸亏我还有这梦中仙药,要不然,只怕死定了。胖子,刚才我有些胡思乱想,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怀疑过你,要是你都有问题的话,那也不会把这些草药给我了,只不过最近的事情太多,太意外,青龙的身份,妙音居然和她娘一起是情报暗探,这些事情让我一下子根本无法接受,还需要时间来消化。所以你刚才的那些话,会让我本能地起了一些疑虑。”

      刘穆之笑道:“我都明白的,不用多说。换了我是你,如果有人成天跟我说跟【创建和谐家园】合作,也会非常反感的,毕竟他们害了你太多,恨他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现在不要提这些事,你需要的是集中精力,慕容凤的北地槊法,骑术如风,在燕国建立期间大小几百战,从未失败,也就五桥泽一战跟你打过一个平手,是真正的绝顶高手,盖世猛将,你千万不要大意,这几天你一边养伤,一边好好想想他的武功招式,看看有什么破解之法。”

      刘裕笑了起来:“这是自然,反正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也只能做这个了。不过,我还有别的一件事要求你,你一定要帮我做到。”

      刘穆之“哦”了一声:“是要我找妙音吗?”

      刘裕摇了摇头:“不是,是去找我娘和弟弟,去交代后事,把我所有的钱财,穿过的衣甲都带给他们,顺便去变卖京口的祖宅,作出一副要远走他乡的打算,对了,让道规也递交退出北府军的申请。”

      刘穆之笑了起来:“你这是在故弄玄虚啊,演给青龙看的对不对?要让他以为你自己也以为必死无疑,要准备后事了,这样才会让他失去警惕。”

      刘裕叹了口气:“我怕青龙狗急跳墙,到时候以我家人为人质,逼我就范,我回大晋是为了尽孝道的,而不是给母亲和弟弟们带来灾难,这些明面上的文章要做,暗中的保护,我就只有拜托你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天价门票奸商笑

      刘穆之微微一笑:“这事不用你吩咐,我早已经做了,慕容兰回来前就一直是我在保护你的家人,她回来后由她接手,但她在离开洛阳时又全交给了我,所以此事是我份内之事,你不用担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包你家人平安。”

      刘裕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那么,就让我等着最后的决斗吧。”

      四天之后,彭城,戏马台。

      最后一场决斗的消息,早已经在这些天里传遍了大晋南北,几天来,起码有十几万人涌入了平时避之唯恐不及的淮北彭城,毕竟,这里又穷,又偏僻,现在还成了准前线,甚至不少盗匪和叛军,都时不时地出现在彭城百里之外,按说这鬼地方是逃都来不及的,但是因为刘裕的三场天命决斗,已经成了比建康都城更让人心驰神往的地方,全大晋的子民,无论是贵族世家,还是平民百姓,几乎全都涌向了这里,甚至有不少来自巴蜀梁州地区的,昼夜赶路,只为能赶上这最后一场决斗,只为能亲眼目睹一下天下最强的勇士风采。

      戏马台的入口处,早已经人山人海,四个还在开放的售票棚前,早已经排成了长队,这是第三场格斗后新多出来的玩意,以前这近三万人的格斗场,是永远坐不满人的,不需要门票可以直接入内,只要按下注的多少进相应的看台棚即可,但是今天,想要入场的人何止十万?刁家兄弟想出了这个排队购票入场的法子,让他们本就快要撑暴的腰包,又要狠狠地新增一笔入帐了。

      一个粗浑的吼声在第三售票处响起:“直娘贼,前面一个人的票只卖五百钱,为什么到我这里要一千钱?你他娘的是抢钱吗?”

      棚户后面高高的售票柜台之上,立着铁栅,一个掌柜那胖乎乎的脸,从一个小口里露了出来,带着几分嘲讽:“哟,听你这口音,荆州过来的吗?”

      那人五大三粗,身高八尺有余,一身的腱子肉,孔武有力,年纪约四十左右,而在他身边的一条大汉,则比他还高了半个头,一身的劲装已经撑不住他的肌肉了,可不正是雍州猛将杨佺期和他的哥哥,南蛮校尉杨广?

      杨佺期勾了勾嘴角:“我们是从荆州过来的,跟刘裕也算是熟识,兄弟,你要卖票赚钱我们可以理解,但这样临时涨价宰人,就不好了吧。”

      那掌柜哈哈一笑:“果然是荆州过来的,居然还有脸在这里看呀,上一场你们荆州五将输成那样,怎么,今天还想来看刘裕是怎么死的吗?”

      杨佺期的脸色一沉,突然一伸手,抓住了柜台之上的铁栅栏,那掌柜的脸色一变,他敢这么嚣张,完全是因为身在栅栏之后,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你可别乱来啊,这,这里可是刁廷尉开的场子!圣上,圣上今天也会亲临。”

      杨佺期微微一笑,手一用力,只听“啪”地一声,那粗如小儿手臂的铁栅,居然就跟一根竹子一样扭曲地变了形,生生地向着一边扭成了半个小圆的开关,这惊人的力量,让本来吵闹不已的后面的队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掌柜的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有话好好说,别乱来啊。”

      杨佺期冷冷地说道:“我们为了看这一场比赛,千里迢迢地从荆州前线赶来,这五百钱变一千钱,多这五百钱没什么,但你们这般敛财无度,让人觉得恶心,让刁逵出来,就说荆州将校杨佺期,要跟他辩辩这个理。”

      向靖的声音大咧咧地在杨佺期的身后响起:“这不是老杨吗,你也来了呀?”

      杨佺期的心中一动,向后看去,只见二十余个北府军的熟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就在自己身后二十余个身位的地方,而向靖那九尺有余的身形,更是格外的显眼。

      杨广哈哈一笑:“原来是向兄弟,洛阳一别,你们都还好吧。”

      向靖跟魏咏之,何无忌,檀道济,孙处等人站在一起,除了重伤的刘敬宣和檀凭之外,刘裕的兄弟们几乎都到了,当然,为了不这么显眼,他们分散了各队,在不同的窗口排着队,二十余人一伙,但统一着装,一眼看去,黑鸦鸦的,足有一两千人分散各处呢。

      向靖叹了口气:“只要寄奴哥能没事就行,杨家兄弟,你们这回来,是为了什么?”

      杨佺期笑道:“刘裕果然厉害,上次胜了我们荆州一次,所以他这次千万不能死了,等他活下来,我杨家兄弟还要跟他讨教个高下呢。”

      向靖哈哈一笑:“好啊,到时候一定奉陪到底,杨兄弟,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吧。也有个照应,既然都是为了寄奴哥而来,那就是兄弟。”

      杨佺期笑着一指身边的一个随从,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拎了两坛好酒:“我连庆祝的家伙都带来了,刘裕能赢我们荆州将校,这一场,也不在话下,到时候,咱们一起喝个痛快。”

      他说着,转头对着那掌柜沉声道:“这些兄弟们的入场钱,也全包在我们身上了,八百钱一个人,不罗嗦,再跟我讨价还价的话,信不信我们一起拆了你这鸟场子?!”

      那掌柜满脸通红,咬了咬牙:“罢了,八百就八百,点清楚你们的人数,然后过来一个个通行。”

      向靖笑着向前挤去,前面排的那二十多人,有些刚想叫唤,但看看这些北府壮士们强壮的身躯,门板儿粗的体格,全都把到嘴边的骂娘话给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吱声,乖乖地让开一边。

      高处的一个看台上,刁逵一脸堆笑地站在王国宝的身边:“王仆射,今天看来咱们能赚大了,一场格斗下来,足有几千万钱呢。”

      王国宝的眼中冷芒一闪:“刘裕今天必须死,给我盯紧那些北府军汉,千万别让他们闹事,惊了圣驾,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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