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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凭之突然暴怒大吼道:“阿寿,你再进一步,我可不顾手足之情了!”
他一直后退的双脚,顿时收住,再也不向后,而拉弓的右手,也紧紧地扣着弦,箭尖稳了下来,直指刘敬宣,而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这一下,谁都看出,面对生死,檀凭之真正地下了决心!
刘敬宣的眼中红光闪闪,他也停了下来,嘴角边的血涎继续流淌着,直垂到地,双眼之中血红一片,闪闪发光,而右手拎着的染血大棒,从胸前横着的状态变成了低垂,几乎放了下来,这个举动,看起来似乎是有点恢复正常了,似乎是听懂了檀凭之的话。
刘裕咬了咬牙:“阿寿,是我们,是你的兄弟,你醒醒啊,不要做让自己遗憾的事。”
刘敬宣似是听到了些什么,扭头看向了一边的刘裕,他本来一直竖着的须发,也随着微微地松驰了下来,周身所环绕着的红色气雾,渐渐地消散,在这一瞬间,那强烈的杀意与野兽的气息,为之一散。
檀凭之松了口气,微微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说道:“阿寿,你终于醒过来了呀,太好了,我是…………”
刘敬宣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笑意,周身的红气猛地大盛,而一眨眼之间,他就转身扑向了五步之外的檀凭之,人类的速度和反应,已经无法形容这一下有多快,即使是豹的速度,也为之不及!新81中文网更新最快 手机端:://
刘裕脱口吼道:“瓶子当心!”他即使是在刚才的情况下,也没有放下横在身前的木制大刀,就是因为刘敬宣的眼中红气未退,那就证明这头野兽随时都可能失控,而不是阿寿本人,可是檀凭之却是松懈得太早了,因为他从没有真正地领会过五石散的可怕之处,一瞬间的松驰,却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等到檀凭之反应过来,他迅速地重新抬起弓,顶级精英射手的本能,让他一瞬间就能作出动作,尽管刘敬宣有着虎豹般的速度,但在他的大棒击中檀凭之之前的一瞬间,奔雷弓仍然完成了发射,虽然弓弦的张开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六石的大弓撑死了这时候只有二石的弓力,但是这么近的距离,面对寻常的血肉之躯,虽然足以造成重创了!
“啪”地一声,就在檀凭之的弓箭离弦的一瞬间,刘敬宣的右手大棒,已经狠狠地砸中了檀凭之持弓的左腕,即使是隔了十几步远的刘裕,甚至是看台之上的看客们,全都能清楚地听到檀凭之腕骨折断的声音,巨大的痛苦让檀凭之甚至连自己的左掌条件反射式地松开,大弓落地的事情都没有觉察到,但是,作为身经百战的武者本能,作为一个给近战强敌突然近了身的神箭手,檀凭之仍然迅速地作出了本能地反应,飞起一脚,直踹向刘敬宣的小腹,这一脚攻守皆备,如果踢上的同时,还要借一蹬之力迅速地倒退,最大程度地脱离接触。
而檀凭之的右手,则迅速地摸向了自己的背后,那里插着一把木刀,作防身近战之用,这一套动作,檀凭之就是在做梦中也是成天练习,也不知用了千百万次了,就是为了保命的这一下。
“噗”地一声,就几乎在大棒击碎檀凭之腕骨的这一瞬间,这一箭也射中了刘敬宣的右肩,谁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足以把普通人射个通透的一箭,击中刘敬宣身体的时候,仿佛击中了大块的钢铁,不但没有把他的动作停下分毫,甚至直接就弹开了去,箭杆甚至在空中弯了九十度,直接折断,若不是亲眼所见,看台上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连惊讶的呼叫声,都忘了发出啦。
檀凭之的这一腿,紧随着这一箭,也踢中了刘敬宣的小腹,只听到“喀喇喇”的一声,这风雷之力的一腿,非但没有把刘敬宣踢得骨断身歪,反而如中踢中了一块万斤巨石,那骨折的声音,却是发自檀凭之的腿上,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这位神箭瓶子哥的腿,直接变了形状,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向反方向弯曲,这让他的重心瞬间失去,连站都站不稳了。
而刘敬宣那毛茸茸的左手,却是瞬间抄住了檀凭之的右腿,猛地一扭,一旋,檀凭之只觉得一股大力,让自己如同坠于云雾之中,又似乎置身漩涡中心,天旋地转地一下,自己就给扭到了地上,腰部如同麻花一样,给转了几截,右手伸在空中,却是无论如何也够不到自己背上的木刀,五脏六脏,如同给火烧一般,他一张嘴,想要说话,却是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却是再也不省人事了!
刘敬宣这暴起,突袭,棒击,震箭,捉腿,打倒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檀凭之这样的勇士,几乎是一瞬间就给他这样制服于地,昏死过去,他的嘴里发出一阵野兽的低吼,一脚踩出,把檀凭之的左腿,重重地踩在脚下,而左手则高高抬起,把檀凭之的右腿上提,几乎扛在了肩头,任谁也知道,这头野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只要他再往前用力一跨,一撕,那檀凭之就会给生生地从尾椎骨开始,撕成两半,以这头野兽可怕的暴发力,手撕活人,会成为血淋淋的现实!
不少看台上的看客,尤其是贵族小姐们,已经不敢再看这接下来的场景了,手撕活人过于血腥残忍,跟那种刀剑入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刘敬宣这样的举动,已经让人不再相信这是一个人类,是啊,人类怎么可能有如此惊人的狂暴力量,有如此血腥残忍的杀人手段,甚至不少人已经顾不得自己下过的赌注,掉头想要逃跑了,离这个凶魔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司马曜的身子也在微微地发抖:“这,这是人吗?来人,来人,救驾,救驾!”新81中文网更新最快 电脑端:/
刁逵如梦初醒,大叫道:“快来人,保护陛下,保护陛下!”
可是边上的御林军们也吓傻了,竟然一时间无人上前,一股檀香飘过,支妙音的手里不知从哪里,多了一把连弩,横身于司马曜之前,厉声道:“弩手戒备,随我射杀此獠!”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念及旧情唤阿寿
刘牢之的吼声在整个格斗场里回荡着,几万看客,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住手,休伤我儿!”
随着他的吼叫之声,二十余名劲装护卫,紧随其后,一身软甲,威风凛凛的刘牢之,直接从所在的看台跳了下去,足有三丈多高的看台,甚至高过了建康城的城墙,寻常人别说是跳,就是落下,也会摔个半死,可是刘牢之却是潇洒而轻盈地双足落地,陷地寸余出现了一个小坑,他的身形如同弹簧一样,沾地而起,直接从小坑里拔了出来,往前再是两个小跳,把这下坠之力卸得干干净净。
众人的叫好声还刚刚开始暴发,刘牢之就已经顾不得别的事,冲向了刘敬宣的方向,他挡在了刘敬宣和主看台的支妙音之间,张开了双臂,直面几十部指向刘敬宣后背的连弩,高声道:“陛下,请不要下令射杀刘敬宣,他只是一时被药物影响,失去控制,本意绝非如此,更不会伤及他人。还请明查。”
司马曜也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缓过了神,毕竟,让一个女尼姑挡在自己身前,被其保护,在这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实在是太失天子风度了,他整了整衣袍,站到前面,摆出一副天子的威严,沉声道:“刘牢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儿子现在变得如此凶残可怕,你可知情?”
刘牢之咬了咬牙:“他应该是练功走火入魔,服药时情绪失控,请陛下放心,臣会亲自把他拿下,严加管教,只请陛下不要取他性命!”
司马曜转头看向了退在一边的支妙音:“妙音,你怎么看?”
支妙音低声道:“刘敬宣以前就服过可以助长功力的五石散,在短期内可以极大地增加力量和速度,看来今天是为了帮刘裕,再次冒险服了禁药,不过,陛下现在是安全的,刘牢之带着亲兵护卫来,应该不会让刘敬宣再伤人了。”
说到这里,支妙音的眼波流转,看向了站在刘敬宣身后的刘裕:“何况,还有他在。”
刘敬宣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抄着檀凭之的双腿,随时准备发力手撕活人,只是,即使已经失去了人性,变得如同野兽一样,但生存的本能还是一样存在,他左顾右盼,看着周围的情况,几十名手持锁链,勾子的护卫,已经把他围了足有两圈,都在三丈左右的距离戒备,封住了他所有逃离的通道,而内圈之中,只有刘裕和刘牢之二人还站着,分别在自己的两侧。
刘牢之沉声道:“敬宣,你清醒一点,我是你爹,现在我命令你,松开檀凭之,马上跪下!”
刘敬宣猛地一扭头,看向了刘牢之,眼中凶光闪闪,而喉头也开始发出低吼的怪声。
刘裕连忙说道:“将军且慢,现在阿寿已经不辩所有人,如果一味地【创建和谐家园】他,只怕他会【创建和谐家园】大发,请将军不要逼迫他,交给我来劝说阿寿。”
刘牢之咬了咬牙:“大胆刘裕,你难道以为,你跟他的交情,比我跟他的父子之情还要深吗?”
刘裕正色道:“现在檀兄弟的命在他手上,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兄弟的伤亡,还请让我一试,如果不成,再请将军出手。”
刘牢之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一挥手,几个属下架起在地上昏迷或者是重伤不起的鲁宗之,何无忌,皇甫敷,吴甫之等人,向外撤离,只有十七个护卫,仍然在一边戒备,有两个小组,三四人一组,持着一张大渔网,如同捕猎,只待刘牢之一声令下,就随时网住这头失控的野兽。
刘裕走上前去,他一边走,一边把手中握着的木刀给丢了,摊开双手,中门大开,平静地说道:“阿寿,是我,寄奴,你还能认得我吗?”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之声,支妙音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要啊寄奴!”、
司马曜不满地看了支妙音一眼,转而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闭口不言。
【创建和谐家园】小棚之中,玄武不停地摇着头:“疯了,他一定是疯了,刘敬宣现在神智全失,六亲不认,刘裕这是不要命了吗?”
白虎冷笑道:“他又不是今天才开始狂妄,此人不是一向如此吗?”
青龙看着朱雀,冷冷地说道:“刘敬宣所服的那大力霸王丸,药性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是你弄的吧。”
朱雀微微一笑:“想不到这药丸的威力如此惊人,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厉害,不过,让刘敬宣失了所有神智,甚至会出手杀了刘裕,檀凭之,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吧。”
玄武沉声道:“刘裕现在还不能死,朱雀,把刘敬宣唤醒。”
朱雀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唤醒他也不可能了,此药只有过了时辰才能自动解除,没有解药,刘裕以为他的兄弟真情可以打动刘敬宣,但这一次,我想他是要失败了,识相的话,早早退下,他还能保住一命。”
青龙突然喉洞之中一阵烟雾缭绕,紧紧地盯着刘裕:“这是一个随时会发生奇迹的地方,而他,是一个不断会创造奇迹的人,也许,他会让朱雀大人你再次吃惊的。”
刘敬宣的眼珠子,红光闪闪,盯着刘裕,喉间的低吼之声连连,刘裕一边向前走,一边大声道:“我对你没有恶意,阿寿,你看清楚你眼前的这个人,他叫檀凭之,是跟你这么多年来天天在一起同吃同住,一起练武,一起打闹的同袍,兄弟,他不想伤你,只是想保护被你伤害的另一个兄弟何无忌。”
刘敬宣的嘴唇动了动,这回,居然在念叨着名字:“檀凭之?何无忌?!”
刘裕的心中一动,显然,刘敬宣的心神开始慢慢地恢复,毕竟是多年的生死兄弟,那出生入死的同袍之情,已经深入灵魂与血液,刘裕大声道:“不错,瓶子,无忌,都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一起练功,一起骑马,一起杀敌,广陵城外的北府大营,君川,洛涧,淝水,邺城,我们一起战斗,一起流血,同生共死,这份情,你都不记得了吗?”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妙音箭射桓灵宝
刘敬宣的眼中,闪过几丝人类的光芒,他喃喃地念叨着:“北府军,淝水,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我在做什么?!”
看台之上,突然响起一声暴喝:“北府军军主刘敬宣,你现在身在淝水,你前面的这个人,就是胡虏头子苻坚,杀了他,杀了他!”
支妙音的脸色大变,看向了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个华丽的棚子处,站着一个华服公子,脸上挂着邪恶的微笑,刚才的话,正是他所说的,此人峨冠博带,可不正是现任南郡相的桓玄?
刘敬宣的眼中,红光猛地乍现,他的嘴里暴发出一阵怒吼:“苻坚,胡狗,拿命来!”
他的动作比他的声音更快,更猛,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弃了手中抄着的檀凭之的双腿,扑上前去,他的拳头,抡起一个大圆,狠狠地砸向了刘裕的前胸,这下子急得连司马曜都脱口而出:“刘裕,小心!”
刘裕的周身暴起一阵强烈的气流,身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双腿一错一扎,直接扎起了马步,他的手仍然是这样敞开着,没有任何的防护,就这样生生地硬挡了刘敬宣的这雷电一拳。
“呯”地一声,这狠狠的一拳,砸中了刘裕的胸口,他那钢铁般的胸肌,给这一拳打得直接陷了进去,如同一个大铁块给重锤所击,饶是刘裕强壮如斯,也不免一张嘴,“噗”地一口鲜血,吐在了刘敬宣的脸上,满脸都是。
刘裕的身形,也在地上给生生地击地向后驰去,他的双脚扎着马步,死死地钉在地上,这让他向后滑动的过程中,在脚下几乎生出了一条小沟,这一拳,是如此地凶猛,如此地厉害,生生地把可谓立地生根,哪怕是重骑冲击也难撼分毫的刘裕,都给打退十步之远了,而刘裕退后的这条地沟的四处,地面都闪出无数的裂痕,微微地晃动着。
刘裕的胸口,形状变得极其怪异,几乎象是胸大肌从中间陷了一大块进去,一个沙包大的铁拳拳印,清晰可见,而他的口鼻之间,都开始流血,可见这暴风般的一拳,已经让铁打的刘寄奴,受了不小的内伤。
刘牢之一声暴喝,一挥手,身边的数人抛出渔网,把地上的檀凭之给网住,猛地一拉,拖离了刘敬宣的身后,而剩下的人则拿着另两张大网,作势就要向刘敬宣的身上扔。
刘敬宣的眼中凶芒大盛,身上的汗毛,都如猬刺一样地竖起,他的拳头高高地举起,尖声吼叫,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就是,困兽犹斗。
刘牢之厉声道:“孽子,还不快点恢复神智,束手就擒,再要伤人,就休怪为父下狠手了!”
随着刘牢之的狠话,身边的护卫们齐齐地抬起了手弩,弩尖之上,蓝光闪闪,显然是淬了七步断魂之类的烈性毒药,即使是铁甲重骑,只要沾上,就见血封喉,立马昏迷不醒。刘敬宣当年初入北府时,曾经就尝过这一箭的滋味,想不到事隔多半,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要对自己使用这样的毒弩。
刘裕连忙抬起了手:“且慢,不要伤害阿寿。”
刘牢之沉声道:“刘裕,你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刘裕抹了抹嘴边的血涎,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我撑得住,阿寿的功夫长进太多,这一下,连我都没法抵抗,等他醒过神来,你可,你可千万要告诉他,寄奴也挡不住他的这一拳。”
刘牢之急得一跺脚:“别说话了,你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阿寿已经神智不清,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我们的毒箭有解药,不会取他的命。”
刘裕摇了摇头:“平时这样做可以,但他现在吃了五石散,不知道这药里有多少霸道的成份,若是毒性相冲,就无药可救了,将军,我不能,不能让阿寿冒这样的风险!”
刘牢之一咬牙,再一挥手:“撒网!”
他的话音未落,刘裕突然一抬手,腕底一把短木刃,脱手而出,直接把那剩下的一部渔网,从中切断。
刘牢之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
刘裕摇了摇头:“这网连我木刀都挡不住,如何能困住阿寿?他现在是野兽的本能,如果用对付野兽的办法,用陷阱,网来对付他,只会【创建和谐家园】得他放手大杀,不顾一切地攻击别人,连最后一点人性也没有了,将军,请你和你的手下都退后,我来唤醒阿寿!”
刘牢之的眼中神色一变:“你别托大,再来一拳,你命未必能保住!”
刘裕紧紧地咬着牙:“我相信,我相信阿寿始终是我的兄弟,不是野兽,我能,我能唤醒他!”
他说着,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走上前去,他的声音坚定中透过一丝柔情:“阿寿,我最好的兄弟,我生死与共的同袍,你还记得,我们约定过,要一起从军,一起报国,一起杀敌,一起流血吗?你从来都要跟我较劲,要跟我分高下,你说你进北府军,就是为了跟我京口刘裕比个高下,对不对?”
刘敬宣的眼中凶芒稍退,一丝人性在闪动着,喃喃道:“刘裕,刘裕?刘裕是谁,阿寿是谁?”
桓玄厉声吼道:“刘敬宣,你听好了,刘裕就是永远挡着你的路,夺你升迁机会,永远压你一头的家伙,你快点杀…………”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嗖”地一声,一杆利箭破空而过,桓玄吓得头一缩,这一箭才从他的头上飞过,直钉到身后大棚的顶上,箭杆仍然晃动不已。
支妙音的手中,一杆大弓的弓弦,微微震动着,她的绝世容颜上,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看着被几个护卫持盾上前保护的桓玄,沉声道:“桓世子,人命关天,你若再害人,下一箭,佛祖绝不会放过你!”
桓玄咬了咬牙,转身走回了棚中。
可是在场中的刘敬宣,却是眼中红芒大作,突然仰天长啸:“我是刘敬宣,我是北府兵王的儿子,未来我就是北府兵王,我不能输给任何人,尤其是刘裕,我要打败他,打倒他,去死吧,刘裕!”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生命呼唤兄弟情
刘敬宣的吼叫声,如同风雷一般地咆哮着,他右手中抄着的那把大木棒,猛地一挥,“呯”地一下,重重地砸在了刘裕的左臂之上,只听到“喀喇喇”的一阵响声,即使是不会武功的人也能听得出,那是骨断筋折的声音,刘裕终究是肉体凡身,不是钢浇铁铸,这一棍打得是如此之重,刘裕的左臂一下子就软软地垂在了身体的一侧,再也抬不起来了。
而刘裕的人也给打得生生向边上倒出去五六步之多,他的嘴角处,鲜血长流,刘敬宣一棒击出之后,紧跟着飞起一脚,正踢在刘裕的腹部,这一下把刘裕直接踢飞出去足有十几步远,而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入尘土之中。
支妙音刚刚射完桓玄,只这一瞬间,刘裕就被重创,她又惊又怒,连忙搭箭上弦,对着刘敬宣的后背,就要发射。
刘裕的声音厉声响起:“不要动,不要伤害阿寿,谁伤他,就是伤我!”
支妙音的眼中珠泪滚滚,大声道:“刘裕,你别再犯傻了,你这样下去是会送命的,阿寿已经成了野兽,不认识你了,不先制服他,你会死的!”
刘裕缓缓地从地上吃力地爬了起来,他紧紧地盯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刘敬宣,大声道:“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谁要是伤了阿寿,我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支妙音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放下弓箭,不忍再看场中。
刘裕紧紧地盯着刘敬宣的眼睛,沉声道:“阿寿,记得我跟你说过吗,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战胜敌人,而是战胜自己,要战胜自已心中的恐惧,执念,这才是世上最强大的勇士,只有突破了自己,才能拯救别人,还记得我们参加北府军入队赛的那次吗,我们在一起生死与共,不离不弃,三个京口佬,一起入北府,还记得吗?”
刘敬宣的步子稍稍一顿,嘴里喃喃道:“三个京口佬,一起入北府?北府在哪里,京口在哪里,我是谁?”
刘毅的声音也在看台上响起:“阿寿,你就是北府的京口佬,我们都是,你面前的刘裕也是,我们说好要同生共死的,你可千万别犯浑啊!”
刘敬宣突然左手捂住了脑袋,表情变得无比的痛苦:“不对,不对啊,我要战斗,我要,我要杀人,我是北府军,我要,我要杀掉所有挡在我前面的人!”
刘裕大声道:“这里没有敌人,只有你的战友,同袍,战斗已经结束了,阿寿,我是寄奴,是你最好的兄弟,清醒过来,做回你自己!”
刘敬宣紧紧地咬着牙,他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喜悦,而眼中的红光,也是时而强烈,时而黯淡,可见他此时正在极力地与心中的邪魔,执念在抗争着,人性开始慢慢地复苏,可是,他的脚步仍然是在缓步地向前,右手也是紧紧地抓着那根大木棒,手中青筋直暴。
刘牢之大声道:“寄奴,你先退下,他的药性快过了,但现在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你重伤在身,无法抵挡他的下一击了,别枉送了性命。”
刘裕沉声道:“不行,正是因为如此,阿寿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他现在看到了我,才会复苏,才会动摇,我如果一走,他的信任就会完全失去,非但不会药性过去,还会彻底成为野兽,杀到虚脱而死,这样的药效,我在洛阳城外的长生人身上见过,我只要一退,他必死无疑!”
刘牢之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真的会这样?”
刘裕咬了咬牙:“不错,上万服了这种猛药的长生人,无一幸存,全都脱力而死,我现在只有让阿寿自然清醒过来,才有一线生机,绝不能撤,将军,管好你的手下,千万不要试图攻击阿寿而救我!”
刘牢之厉声道:“全都收起武器,退后,退后!”
他看着刘裕,紧张地手心都在出汗:“寄奴,拜托了!”
刘裕挺直了腰,一步步地走上前去,双眼直视刘敬宣的眼睛:“阿寿,战胜你的心魔,战胜那些药物,做回自己,你不需要药物来增强你的力量,兄弟同袍,才是你最可靠的力量,来,现在就是淝水,就是君川,就是洛涧,就是邺城,我们就在一起,我们很团结,我们一起肩并肩,手拉手,盾牌护着同伴的侧翼,长槊指向前方的强敌,北府军,老虎营,生生世世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