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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 36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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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裕急道:“瓶子,要紧不?”

      檀凭之咬了咬牙,一把拔掉槊头,同时撕下战袍开始裹伤:“这小子鬼得很,居然下马偷袭,我原以为他人马合一,想不到他躲在另一边,只让马在乱跑,一时大意,着了他的道儿,要不是你发箭助我,只怕我已经退赛了!”

      刘裕点了点头:“桓振不仅勇武过人,也精于谋略,绝非头脑简单之辈,跟他打,我们还得多个心眼才是,瓶子,你不要跟他正面对抗,我来吸引他。”

      檀凭之的脸色一变:“不行,寄奴,你的弓不行,正面只靠长刀难以抵抗他的长槊,不如我们叫上无忌,三人一起对付他。”

      刘裕摇了摇头:“我们三个在一起,桓振自然不敢上来,但他会跑得远远的保护自己,这一战我们要抢时间,每一刻都是阿寿在流血,甚至拿命拼来的,不能只顾我们自己。”

      檀凭之咬了咬牙:“那这样好了,我反正箭只剩最后一枝了,退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你和无忌二个打他们三个,也不是没有胜算,我来当诱饵,引出桓振,你们用最快速度从边上偷袭,把他干掉!”

      刘裕微微一笑:“桓振的目标不是你,只有我来引诱他,才可能让他全速突击,瓶子,按我说的行事。”

      二人正低语间,突然,一阵戟风袭来,伴随着何无忌的怒吼:“贼人受死!”

      刘裕的脸色一变,举刀一格,只听“当”地一声,侧面冲出来的一人,与之刀戟相交,各退出两步之多,激烈的罡风一阵飘摇,把面前的烟尘吹开几步,可以让人看清十步之内的情况,只见何无忌汗透重甲,头盔不翼而飞,几绺乱发狠狠地贴在脑门上,看到面前是刘裕和檀凭之,才反映了过来:“怎么是你们?”

      刘裕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是不是桓振下马偷袭你了?”

      何无忌点了点头:“我看到有马在前面,就攻了过来,眼见另一人在马的另一侧也在攻击,以为是寄奴你呢,就没防备,没想到这厮竟然在后面偷袭我,要不是我发力大了点前冲了一步,只怕后脑就会给他打到了,直接就会没命。奶奶的,我以为荆州这些军将都是些好汉,没想到还有这暗中偷袭的小人!”

      刘裕摇了摇头:“兵以诈力,诡道也,桓振藏身烟尘之中就是要用各种伎俩偷袭我们,如果没有机会就会跑远,看来我们得另想办法,在这烟尘之中跟他打,没有优势。”

      何无忌点了点头:“你说,怎么办吧!”

      桓振骑在马上,伏于马背,乌云驹的嘴里衔着枚,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与它的主人一样,屏息凝气,贴着墙边缓行,他的脸上戴了一副透明琉璃做的绿色晶镜,风沙被晶镜所隔,进不了他的眼睛,而外面的一切,却是清清楚楚,二十步之外,洞悉可见,就是靠了这个古代防风眼镜,他才能在这风尘之中,获得极大的视线优势。

      三十余步外,刘裕等三人的身影清晰可见,而他们的声音也顺风而来,只怕到檀凭之大声道:“寄奴哥,这样打可不是办法,桓振有马跑的快,我们分头合围会给各个击破,一旦合击他又会跑掉,怎么办?”

      何无忌叫道:“你不是还有箭吗,看到了就用弓箭射他的逃路,让他不敢回头,给我和寄奴上去近战的机会。”

      刘裕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我们低估了桓振,他在这里就是吸引我们的,阿寿撑不了太久,现在我们回去,以四对三,打那三个,尽快解决掉他们,就剩一个桓振,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何无忌哈哈一笑:“好主意,他要跑就让他慢慢跑,现在胡藩已经挂了,我们四打四也不吃亏,以四对三,才是上策。”

      刘裕转身就向着烟尘外冲去:“你们先跑,我在后面断后,万一桓振冲出来了,我来抵挡,瓶子,绕到侧面去,剩最后那箭先干掉一个,然后换双刀上去近战,无忌,你和阿寿挡住正面,我从左边绕到侧后,两面夹击!”

      何无忌和檀凭之的身形,也很快从两个另外的方向奔走不见,桓振心中暗道:“好小子,刘裕,你居然敢这样扔下我,难道,你真的以为你连马都没有,能一个人挡得住我的突刺吗?”

      他心念所动,看向了刘裕奔跑的方向,明显是向侧翼进行迂回,应该真是如他所说,是绕到正面打斗的那些人的后方,前后夹击,以四对三,优势就会转到刘裕这一边。

      桓振心中一动,暗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刘裕虽然勇武,但刚才为了救人而中箭,战力有所损伤,再说我乌云驹日行千里,是天下顶尖的宝马,配合以我桓家祖传的闪电霸王突,即使不能一击得手,也可以迅速地冲过脱离接触,只要不给刘裕缠上近身打斗的机会,我起码立于不败之地,只要绊住刘裕,正面那三对三,檀凭之只有一箭,刘敬宣身负重创,何无忌也是连番恶斗,气力早已不济,我方三人可都是生力军,应该能占上风,至不济,也可以绊住他们,使之不能来援刘裕,如此一来,击杀刘裕的大功,不就落到我桓振头上了吗?一旦这次得手,那荆州第一猛将,甚至大晋第一勇士,舍我其谁?就连叔父的位置,也许要轮到我来坐了呢。”

      桓振主意既定,目光就落在了前方的刘裕身上,他的眼角余光扫着奔出烟尘的三人,三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拉开来了四十步左右的距离,用大戟的何无忌定然无法上来,而檀凭之虽然神箭绝世,也无法在五十步以上的距离一箭射中自己,毕竟自己不是箭靶,只要全神贯注,足够闪躲了。

      桓振解下了自己武器勾上的那把烈日闪电槊,这杆长槊,是从他父亲手里接过的,历代是桓家第一勇将所持有,而现在,尽管应战斗所需,去掉了那蛇矛槊头,换上了木刃,但是,只要刺倒刘裕,那这一战所有的荣誉,就会归自己所有,桓振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直指刘裕,心中默念:“刘寄奴,受死吧!”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烈日闪电霸王突

      桓振一马当先,钻出了烟尘之中,看台之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只在三四步的时间,他的这匹乌云驹就从缓步慢走的状态,加速到了全速奔驰,几乎只是一跃之间,战马就奋蹄如飞,腿上,肩上的肌肉,随着四蹄的发力,而不停地鼓胀着,抖动着,即使是身上的马甲,也无法掩饰这劲暴的肌肉线条,美到了极点。

      可是比这肌肉线条更秀的,却是那闪电般的速度,四蹄飞舞,如同风车一样地旋转,而这下带起的烟尘,甚至都不及上升到掩盖住这匹神驹,就给战马一个加速,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一股烟柱,几乎是在乌云驹的背后,拔地而起,仿佛广厦新建而成。

      而站在马上的骑士,如同天神下凡,右臂紧紧地夹着一杆四丈多长的骑槊,槊杆之上,纹着七枚烈日,一道闪电自下方穿过,闪闪发光,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槊身如同一杆发亮的宝物,亮瞎人眼,而马上的骑手,这会儿已经把外面披着的战袍给掀开,精甲曜日,这一身黑色的玄甲,又如同地狱的死神,配合着他那恶鬼面当,如果在战场之上的敌人看见,会瞬间感受到绝望,失去所有的勇气。

      看台上众人的惊呼之声还没来得及喊出,这一人一马,就已经冲出二十余步远,把身后的烟尘,远远地抛弃,桓振已经人马合一,站在那马蹬之上,紧夹烈日闪电槊,对着不到二十步外的刘裕,就直冲过来,而他的呼啸之声让整个两万多人的戏马台上,所有的观众都听得清清楚楚:“刘裕,拿命来!”

      【创建和谐家园】小棚之中,四位一向如泰山崩前也面不改色的四方镇守,也不自禁地跟所有看台上的观众一样,全都站了起来,白虎睁大了眼睛:“这突击,这马术,大晋居然有这样的骑将!”

      玄武紧紧地咬着嘴唇:“都说北方胡骑的骑术无双,想不到,荆州军中居然也有此等厉害角色,我们也许,也许都低估桓振了!”

      朱雀的眼珠子都不动了:“桓振的武艺,居然已经超过了其以勇名震惊天下的父亲,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青龙长舒了一口气:“想当年桓温北伐,桓石虔曾经和慕容垂交过手,而更早时的关中之战中,桓石虔也曾经跟号称勇武无敌的前秦暴君苻生大战一百多回合,想必其见识过北方两大高手的绝世武艺,跟家传的槊法相结合,全用来栽培自己的这个儿子了。我们以前只听说桓振横行霸道,欺男占女,是个恶少,却不知道,他的武艺,已经几乎修炼到了天下无敌的境界了。”

      “桓振之前所有的诱敌,隐身,偷袭,都是为了欺骗北府众将,让他们以为自己不敢正面对抗,却不曾想到,这烈日闪电突,才是他绝命的杀招,刘裕啊刘裕,面对如此厉害的突刺,你能躲过去吗?”

      刘裕在全场的惊呼与尖叫声中,缓缓地转过了身,就在桓振启动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那强烈的杀气和火山爆发般的力量和速度,但是,经历过了无数的战斗与搏杀,经历过了与北方最强骑兵一次次的对抗,尤其是五桥泽之战时,与慕容凤的惊世决斗,桓振的这一突,已经无法再让他的心乱上半分了,料敌以宽,从一开始,他就把桓振看成了与慕容凤同等级别的绝代高手,而所有的计划,都是以慕容凤为假想敌设计的。

      刘裕转过了身,桓振人马俱黑,如同死神,头盔之上,两根斜向上伸出的鹿角,如同魔王的双角一般,而那眼中已经是凶光尽露,杀气闪闪,以他这样的冲击速度,即使是洛阳金墉的城墙,也能给他生生冲出一个大洞出来,自己就算是金刚不坏之体,也一定会给他这一下突得碎裂成千万块。

      不少看台观众的尖叫声钻入了他的耳中:“刘裕,快逃啊,快跳啊,快跑啊,不要给他刺到!”

      可是刘裕心下雪亮,那四米多长的烈日闪电槊,如果变刺为扫,那周围十米之内,尽在其攻击范围之中,无论是侧跃还是上跳,结局都只有一个,让自己失去所有的攻击和重心,任人宰割,以桓振的骑术和槊法来看,十米之内,哪怕一个铜板上的小孔,他都一定可以毫无悬念地刺中,更不用说自己这个大活人了,只要一动,失了先机,那就是一个死!

      刘裕轻轻地举起了自己双手的武器,左手的腕盾横于自己的面前,作防护状,而短木剑则隐于自己腕下,若隐若现,右手的大刀高高擎起,置于自己头上,刀头正对着桓振,双脚如盘根老树,紧紧地扎在地下,整个人如峙岳停渊,纹丝不动,却又象极了爆发前的火山,那种一触而起的威势,如同在怒浪滔天的大海之中,那岿然不动的万年礁石,即使历经千万次的冲击,也难动分毫。

      桓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料到,这个世上竟然会有人在自己这样霸道绝伦的突刺之上,仍然可以不闪不避,他大吼道:“去死吧,刘裕!”

      檀凭之的声音从侧面吼起:“看箭!”

      一声弓弦震动的声音,桓振连头都没有动一下,这一下他根本没有看侧方,但是他心中雪亮,一个顶尖的箭手,若真是放箭,绝不可能叫出来,这一箭,必是分自己心神的虚拉,檀凭之的最后一箭,绝不可能这样大喊大叫地发出!

      果然,只听弓弦响,不闻破空声,桓振的乌云驹再次冲出五步,距离刘裕,已经不到十五步了,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已经完全脱离了马鞍,整个人高高站在马镫之上,连左手也持起了槊杆,这一下,哪怕五雷轰顶,也无法阻止他的突刺了!

      强烈的气流在震动着,破空之声几乎瞬发而至,这一下,檀凭之终于出手了,最后一箭,伴随着他的嘶吼之声,直冲桓振而去,“叭”地一声,桓振的右臂甲被击得粉碎,精钢甲片在空中飞舞着,一杆尺余箭杆,没入他的臂肉之中,可是他的身形却是纹丝不动,仿佛完全没有受这一箭的影响,离刘裕已经不到十步,他的吼声让整个格斗场的大地都在颤抖着:“拿命来,刘裕!”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扎心老木决生死

      刘裕就那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看着桓振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怜悯,仿佛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甚至,还摇了摇头,面对这如同陨石撞大地一般强劲的突刺,这个有天下第一勇士之名的寄奴,居然可镇定如斯!

      桓振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惊讶,转而变成了愤怒,从小到大,这还是人第一次给人这样鄙视自己的勇武,不知有多少强敌,在他的这个突刺面前,吓得屁滚尿流,有多少勇将,在被自己这样突死之前,眼中最后的神情,是那种即使到了下辈子,也不会遗忘的,那种刻入灵魂与骨髓之中的,深深的恐惧。

      可是,这个刘裕,却在自己的十余步外,居然如此托大,不仅毫无惧色,更是如此地轻视自已,这可比杀了桓振还让他难受,肩上的那一箭所带来的疼痛,已经烟消云散,桓振狠狠地握着槊杆,大吼道:“去死吧!”

      刘裕终于出手了,他的左手圆盾,突然脱手而出,如同飞火流星一般,直接在空中高速旋转,冲着桓振的脑袋,就飞了过去。

      桓振全神贯注,身上的每个细胞,仿佛都一下子跳动了起来,他的反应速度之快,超过了猎食的老虎,脑袋只偏偏一歪,甚至都没有改变自己突刺的姿势,就把这一盾给让过,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刘裕的双手,尤其是右手的那柄长刀,虽然现在只是木刀,但是那斩龙刀杀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即使是最普通的木头,在刘裕这样的绝顶高手手中,仍然可以杀人不见血,飞盾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一定在刘裕手中的木刀之上。

      果然,刘裕左手飞盾刚出,右手的木制长柄大刀,便脱手而出,完全不避来槊,而是直接扎向了桓振的心胸,这一下,看起来悄无声息,但是大刀经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时空都似乎被破碎,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看出这一刀的厉害,那不是人类可以用力量所阻挡的破空一击,即使是强如桓振,也不可以!

      桓振哈哈一笑:“来得好啊!”

      他的槊尖突然一偏,本来指向刘裕的这一槊,猛地变刺为扫,扎向了袭击自己的这一大刀,同时,他的右手突然松开,那烈日闪电槊,去势未尽,与飞袭自己的这一把大刀空中相撞,“呯”地一声,如同空中响了个炸雷,震得看台之上所有人的耳膜都开始剧烈地鼓荡,头皮发麻,想张嘴喊叫却是喊不出一声来。

      这一下惊天动地的相撞,是当世两大绝代高手,以自己最大的气力相搏,气壮山河,鬼神为之变色,可是桓振冲刺的速度,却未因此减下分毫,他的右手脱槊的一瞬间,从臂甲之中滑落一根短槊的槊杆,变戏法似地又抄在了他的右手之中,一按机簧,弹出一根五寸余长的槊尖,锋芒毕露,配合那不到一尺的槊杆,与其说是一把短槊,不如说更象是一把利剑,锋刃闪着杀意与寒光,直冲刘裕的头部而来,在他的左侧,刚刚相撞的两把兵刃重重地落下,陷地寸余,可是桓振的突刺动作仍然一点没变,短槊的槊头直指刘裕,已不到三步距离!

      刘裕的双足重重地往地上一踩,一顿,整个身形,腾空而起,迅捷如猛虎,劲动似蛟龙,看台上的所有人只觉得双眼一花,那龙虎般的身形,就已经平地拔起五尺之多,与桓振几乎呈水平状态,那原来扎向他脑袋的夺命短槊,已经正好扎向他腰腹的位置,仍然是致命一击,可是刘裕却是置若罔闻,仍然不闪不避,他的左手手腕一翻,那把木制短刀,山寨版的扎心老铁,已经扣在了手中,不,应该说是扎心老木,扣在了手中,在不到三步的距离之上,持剑于左臂,向着桓振的颈子,就划了过去,这一剑,似从天上而来,绝非人间所有!

      所有人都惊得站起了身,说不出话,就连刘牢之也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刀,失声道:“原来是这样!”

      孙无终颤声道:“寄奴不要命了,同归于尽吗?!”

      刘裕的声音伴随着虎吼之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听得清清楚楚:“我不怕死,你呢?!”

      另一侧的看台上,桓玄死死地盯着桓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起死,一起死,杀了他,杀了他!”

      可是桓振那凶悍绝伦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恐惧,勇士的对决,只有在最后生死一线间的时候,才会分出区别,刘裕的突击,没有他的气势十足,没有他的凶悍霸道,可是那暴起的一下,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置生死于度外,是真正地不顾性命也要一刀毙敌的决心和勇气,才会让他有如此的动作和举动,自己这一槊,用的是真刃,固然可以把刘裕捅个肚破肠流,一命呜呼,可是袭向自己喉咙的这一扎心老木,也可以把自己的脑袋生生切下,是同归于尽还是保命,在这一瞬间,桓振作出了选择。

      桓振的短槊,如闪电般地举了起来,正中刘裕的木刀,“叭”地一声,木刀的刀刃被击得粉碎,而这把百炼精刃,也被这一击之力,震得卷弯了刃,二人在空中,就这样交错而过,桓振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他几乎就要喊出了声:“刘裕啊刘裕,你杀不了我!”

      可是刘裕的眼中,同样绽放起了笑意,与桓振的这一副死后余生的庆幸相比,这个笑意却是无比的自信与坚定,如果说战前看向桓振的眼神,是一种无比的鄙视外,现在的这一眼,却是一种战胜者对于手下败将的同情,桓振的脸色一变,他突然发现,刘裕的手腕上,居然扣着一根细丝,肉眼难辩,而细丝的另一端,却是连向了自己的脑袋后方,他刚意识到了什么时,却只听到脑后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自己的脖颈,他的两眼一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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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血腥沙场风云变

      刘裕的身形在空中转了几圈,稳稳地落到了地上,所有人都看得真切,他在手里,紧紧地握着一物,圆圆的,不过两尺见方,可不正是他原来一直抄在手中的那个腕盾?盾牌内的扣手上,系着一根肉眼难见的天蚕丝,一端系于刘裕的手腕上,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更没有想到,原本以为刘裕在第一时间扔出去的那面盾牌,居然成了最后击倒桓振的真正杀招,若说那致命一击的扎心老木,不是刚才他手中的那短木刀,而是这去而复返的木盾。

      桓振的身体,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仍然在不停地抽搐着,扭曲着,乌云驹正逡巡在他的身边,低下头,轻轻地舔着他的手,想让自己的主人醒过来,而那健壮的身形,牢牢地挡在刘裕的身前,四蹄不停地在地上刨着,若是刘裕想要接近,一定会被其飞踢,作为座骑的护主之情,竟至于此!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很确定,桓振这一下虽然摔得很厉害,但刚才自己回旋一击,没有用上全力,也没有击打他后脑这个致命部位,只是打中其有护甲防卫的脖子,足以将之击晕但不致命,这个年轻人虽然在关键时候还是怕死闪躲,但是其马上武艺可称绝世,实在是不愿意伤了如此优秀的将才,所以,尽管此人想要自己的性命,但刘裕仍然是留了一手,只击倒,不击杀!

      刘裕长舒了一口气,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瞬间,他也是再次地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慕容凤那冷厉的眼神和在战场上来回驰突的身形,已经刻在了刘裕的脑海之中,桓振与其的差距,大约也只剩下刚才最后时刻的那一点闪躲,作为北方数一数二的强者,刘裕非常确定,慕容凤是绝对愿意和自己同归于尽的,刚才如果是他坐在马上,自己这一招搏命,一定是换来两败俱亡的结果。

      想到这里,刘裕抬起了头,看到了对面主看台上,那外国蕃邦来使的座席,只见慕容凤虽然身着礼服,但双拳紧握,须发皆张,对着自己看过来的眼睛里,神光闪闪,显然,这种绝世英杰的较量,让每个习武之人都如痴如醉,身临其境,更不消说是慕容凤这种同样自认为天下无敌的强者了,看那眼神,分明是在遗憾,刚才与刘裕对战的人,为何不是我?

      刘裕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言下之意是你不用急,早晚我们还有一较高下的时候。

      慕容凤也点了点头,轻轻地摆了摆手,却是向另一个方向一指,刘裕微微一愣,那里正是刚才刘敬宣迎战荆州三杰的位置,他心中暗道糟糕,自己只顾着眼前与桓振的搏杀,却把刘敬宣抛在脑后了,不知道此时的阿寿,情况如何,他可是身受重伤还要以一敌三,硬是为自己拖住荆州近战三人组的,自己能一对一地击倒桓振,靠的是自己超人的武艺与勇气,但同样,离不开阿寿的拼命帮忙,让自己的背后,没有任何的威胁。

      刘裕心念所及,看向了刘敬宣的方向,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刘敬宣的浑身上下,已经完全卸了甲,只剩一条兽皮【创建和谐家园】还套在身上,全身那板结的肌肉,如同一块块的钢铁,随着一次次的呼吸或者是运气,线条浮现,身上平添了起码几十道的伤痕,虽然全都因为是木制刀剑所砍,加上之前有甲胄护体,而伤之不深,多是皮外伤,但仍然是血迹斑斑,一阵阵鲜红的液体,如泉水般地外涌,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汗,而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

      在他的身前,荆州三杰已经全部趴在了地上,吴甫之仰面八叉地躺在地上,口鼻之中鲜血长流,胸前的护心镜已经给打得粉碎,两只粗如常人大腿的巨臂,几乎给扭得变了形,手脚在微微地抽搐着,挣扎着想起身,却又是无法成功。

      另一边,鲁宗之脸朝下地趴在地上,与一般人趴地不起的情况不一样的是,他几乎是给整个人地给砸进了地下,形成了一个人字形的坑,头脸朝下,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背后的盔甲,已经散得不满地都是,甲片叶子甚至有不少直接扎进了他的皮肉之中,背部一片血肉模糊,整个人如同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就看到一片血泊,把他整个人都淹在这个坑里,甚至连生死,也不知道了。

      至于皇甫敷,则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还没有完全趴地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了,他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盔歪甲斜,双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一根木杆,那本是一把厚重的大木戟,现在戟头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了,只剩下不到一尺半的残缺戟身,还给他抓在手中,插在地上,而他的人,也已经是摇摇欲坠,口鼻之中,黑色的血长流,声声咳嗽,甚至可以看到有小碎的肉块喷出,那无疑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才会有的表现,很明显,这荆州三人组,还没打倒刘敬宣,自己反而被他一人干趴下了。

      可是看台之上,却是一片死一样的沉默,即使是最狂热的赌徒,大概刚才也看到了刘敬宣是如何打倒荆州三人组的,刘裕与桓振,胡藩的那惊世决斗,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却让所有人为之疯狂,呐喊,可是刘敬宣以一击三,却是让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这是怎么样的战斗,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皇甫敷突然一声怪吼,从地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半截槊杆,一记铁拳,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向了刘敬宣的胸膛,而他面目狰狞,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迸出:“狗贼,我跟你拼了!”

      刘裕的脸色一变,这一拳是皇甫敷含怒而发,从他出拳,爆发的这一系列动作,只怕是一头千斤大牛,给打上这一下,也足以毙命,刘敬宣身受重伤,又是如何能挨得这一下?刘裕几乎是本能地边飞奔边喊叫道:“休伤阿寿!”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铁血兽人不认亲

      可是这风雷一般强悍的铁拳,重重地击在了刘敬宣的胸口,本来预料之中,那骨断筋折,鲜血飞溅,人也倒飞数丈的惨烈景象,没有出现,一声沉闷而可怕的响声传来,似乎是这一拳,击在了钢铁之上,而皇甫敷那狰狞的表情,顿时变得眉头紧皱,牙关狠咬,仿佛这一下不是他在【创建和谐家园】,而是自己受了重创!

      刘敬宣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鸣,突然抬起一脚,正踢中皇甫敷的小腹,皇甫敷仰天喷出一口血箭,倒飞出去足有三四丈远,跟个断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血色的尘土铺天盖地地腾起,把他的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只见他双脚一蹬,就这么晕死了过去,再也起不来了。

      何无忌的大笑声传来:“阿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扔了手中的大戟,从左边走了过去,想要跟刘敬宣拥抱,做庆祝动作,刘裕的心中一动,连忙叫道:“无忌且慢!”

      可是说话已经迟了,刘敬宣猛地一转身,乱发飘舞,从刘裕这里,能看到他的侧脸,这张脸上,双眼血红,青筋直跳,红红的舌头伸了出来,鼻孔里喷着带血的粗气,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象是一头野兽,刘裕的脑海里,瞬间就想到了那淝水之战的夜里,披着熊皮,放手大杀,不分敌我乱打一气的刘敬宣,那个吃了五石散禁药的熊皮阿寿!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何无忌也显然给刘敬宣的模样吓到了,他愣在了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僵在了半空之中,刘敬宣突然左拳击出,毫无防备的何无忌,面门之上就中了一拳,这一下如同那千斤巨杵,正面给他脑袋开了花,鲜血和脑浆从何无忌的鼻孔里狂喷而出,而他整个人,也【创建和谐家园】向后,平沙落雁几步,直接飞出足有两丈之远,连脚都没蹬一下,就晕死了过去。

      何无忌的鲜血,溅得刘敬宣满身满脸都是,他的鼻子抽了抽,红红的眼中,凶芒更盛,居然直接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边的鲜血,然后,喉头间发出了一阵野兽的低吼,对着倒地昏迷的何无忌,就走了过去。

      “叭”地一声,一根狼牙羽箭,插在了刘敬宣的背后,刘敬宣猛地一转身,却看到在自己十步之外,檀凭之拿着奔雷大弓,弓弦还在微微地晃动着,他的右手,拿着最后一杆长箭,而腿上的两个箭囊,已经空空如也,檀凭之咬着牙,看着刘敬宣,厉声道:“你不是我们的阿寿兄弟,你是一个野兽,你是一个魔鬼,你若是再敢向前一步,我这一箭,就会要你的命!”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刘裕大声道:“瓶子,别乱来,阿寿还是阿寿,他一定是服了禁药才会变成这样的,你千万别伤他性命!”

      檀凭之咬着牙,吼道:“不管他是怎么变成这样,他都想要无忌的命,也要你我的,你不对他下手,他就要我们的命,寄奴哥,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但现在这件事,我没法从命。”

      刘裕看着刘敬宣,他背上的那箭,已经【创建和谐家园】了三分之一的箭杆,檀凭之的全力施射有多可怕,他最清楚不过,即使没箭头的箭,在这个距离之上,也足以射穿两层以上的盔甲,却是无法透穿刘敬宣的血肉之躯,可见这禁药的威力,足以让肌肉瞬间变成钢铁,在淝水之战时,刘敬宣服药之后虽然力大无穷,但也没到刀枪不入的程度,仍然身受重伤,可是这一下,却不仅让他力量更胜当晚,连肌肉也变得比金石还坚硬了,联想到洛阳之战时,那些可怕的长生人们,这药的来处,还要再怀疑吗?

      看台之上,刘牢之怒容满面,狠狠地瞪着身边的孙无终:“无终,你什么意思,怎么给阿寿吃这么强的药?你这是想要他的命吗?”

      孙无终叹了口气:“这可是神药,若不是教主亲赐,我们就是求也求不得的,你不是想让阿寿一战惊天下,成为第一勇士吗?现在怎么后悔了?当初可是说好了我们演戏给阿寿看,打消他的戒心的。”

      刘牢之咬着牙:“神药效力越是强,后作用就越大,伤身伤本,甚至终身残废,你让阿寿现在变成了这样的怪物,只怕皇帝会下令射杀当场,要这第一勇士还有何用?”

      孙无终咬了咬牙:“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就看刘裕,能不能阻止他啦。”

      刘牢之扭头对着外面的亲卫们沉声道:“全都作好准备,失控的时候,我们全部入场,无论如何,给我制住少主,千万不能让他再行凶吓到皇帝和王爷,更不能让他被射杀。”

      刘牢之自己也站了起来,一撕胸衣,露出里面的贴身软甲,他一边向前走,一边开始解腰上缠着的蛟皮鞭,嘴里喃喃道:“刘裕,你最好能争点气,不要让老子亲自下场。”

      檀凭之的眼中神光闪闪,直视刘敬宣,而这头已经因为服药而失去了理智的野兽,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嘴角边带血的长涎都已经拖到了腰部的位置,说不出地骇人,它的右手拿着一根大木棒,棒头已经给砸得变了形状,沾满了血迹,显然,刚才荆州三人组就是伤在了他的这木棒之下,而他的脚下,却是缓缓地挪着步子,对着檀凭之,越靠越近。

      檀凭之的额头开始发汗,不管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人是鬼,但至少,那么多年来的战友同袍之情,让他根本不可能象自己说的那样强硬,他的嘴里厉声道:“不许过来,再过来我要放箭了!”可是,他的脚下却开始一步步地向后挪动,任一个毫无军事经验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步法已经凌乱,甚至持弓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对于一个弓箭手来说,这种紧张和慌乱,是致命的!

      刘裕紧张地手心全是汗水,这时候,他知道不能再发声,情况如此紧张,空气几乎要爆炸,任何小小的声响,都可能让局势突变,不管面前的两人谁受伤,都是自己完全无法容忍和接受的,他的脑海里开始迅速地旋转起来:怎么办,该怎么办?!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手撕活人狂暴兽

      檀凭之突然暴怒大吼道:“阿寿,你再进一步,我可不顾手足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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