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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妙音听着这些话,神色平静如水,手中的木鱼也是片刻未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司马曜看了一眼支妙音,缓缓地站起了身,走到了刁逵身边,刁逵恭然而退,把大铁喇叭交给了司马曜,所有场内的声浪都告一段落,所有人都盯着司马曜的嘴,想听听皇帝会说些什么。
司马曜的目光扫向了全场,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大晋的子民,今天,朕与会稽王亲临此地,就是为了处理刘裕之事。经过廷尉府的再三问讯,刘裕承认与燕国公主慕容兰有私情,甚至已经私订终身,结为夫妻。”
说到这里时,支妙音手中的木鱼微微一停,只一瞬间,又象刚才那样敲响。
司马曜继续说道:“可是刘裕也坚持声称,他跟慕容兰因为以前太尉谢安与前秦大将慕容垂约为盟友,联手反秦而相识,在一起出生入死多年,这才动了真情,结为夫妻,并未做过叛晋投燕之事,廷尉刁逵,连番讯问,也没有让他改口,加上朝中有重臣宿将为刘裕作保,保证他绝无叛国之举,所以此事,朕实难定夺,毕竟无凭无据,诛杀国之英雄,恐受天罚。所以,今天朕在这里宣布,刘裕的命运,由上天裁决,如果他能在这戏马台的格斗场,活过三场,那就证明他的话是对的,不然,上天一定会降罪于这种不忠不义,背国弃家之人!”
场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圣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由上天来决定刘裕的生死吧,看看他到底是英雄,还是罪人!”
“老天有眼,让这个背国投敌之人,横死当场!”
“这个格斗有下注的吗?我现在就要下注!”
“对,我也要下注,我买刘裕死,哪里可以下注!”
随着这些声音的响起,各个包厢里的贵族公子们,也纷纷奔走,向着下注的地方涌去,而一脸白色脂粉的刁弘,早已经乐开了花,招呼着手下们,发放给这些赌客们颜色各异的筹码,并随时调整着那面木板之上的【创建和谐家园】。
戏马台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包厢里,桓玄与殷仲堪并席而坐,殷仲堪今天换了一副丝绸眼罩,坐在桓玄的身边,冷冷地看着对面投注棚那里人山人海的景况,叹了口气:“想不到刁家关闭了京口的赌坊,却在这个戏马台上开了个百倍于银勾赌坊的,天下熙攘,利来利往,诚不余欺也。”
桓玄微微一笑:“比起刘裕的生死,显然是这种输赢的【创建和谐家园】更有意思,这些蠢货,以为皇帝这样说,就是刘裕必死无疑,你看他们现在一边倒地买刘裕输,其实,恐怕是要血本无归。”
殷仲堪微微一愣:“哦,难道刘裕这次还能活过去?他跟支妙音的关系,天下皆知,今【创建和谐家园】帝兄弟二人都亲临这里,而他们两个对于支妙音的追求,也是天下皆知,刘裕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桓玄的眼中冷芒一闪:“别急,好戏有三场呢,除了皇帝和会稽王,还有别的,更厉害的人想要刘裕的命,我想,刘裕是绝活不过三场的,不过,应该不是今天。”
说到这里,桓玄扭头看向了站在棚外,背着大弓的胡藩,微微一笑:“道序,你考虑好了没有,想不想跟刘裕一战?”
胡藩咬了咬牙:“想不到堂堂的北府英雄,竟然会通敌叛国,我真是错看了他,不过,以多对一,即使是胜了,也不算好汉。”
桓玄摇了摇头:“可是当刘裕引燕军来围攻我军少数军队的时候,难道就是公平对决吗?那燕军用残酷离原火来烧我上万将士的时候,公平何在?胡藩,这回我可是给你一个名扬天下的机会,你若是杀了刘裕,不仅可以成就你勇者之名,还可以为国锄奸,你看,现在是连皇帝都这样说,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放心吧,这一回,众目睽睽,光天化日,可不会再有人上下其手,夺你功劳了。”
一边的鲁宗之拍着胡藩的肩膀:“道序,皇帝说得很清楚,要是刘裕无辜,那老天自然会让他活下来,要是他有罪,那借我等之手,可以为给他害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你还犹豫什么?”
胡藩一咬牙,从背上取下大弓,沉声道:“那就由这把由基弓,决定刘裕的生死吧。桓公子,什么时候让我们出手?”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寄奴提刀入沙场
桓玄笑着摆了摆手:“急什么,胡藩,这回可不是由你们出手,有三场呢,如果刘裕活过这一场,那第二场,才是你们上的时候,今天我带你们来,就是要你们看清楚刘裕的武功招式和套路,如果有第二场的话,就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真没劲,居然今天不是来杀刘裕的,叔父,我想回去了。”
说这话的,正是身长九尺,倒提着蛇矛的桓振,今天他虽然身着便服劲装,但是内里鼓鼓囊囊,早已经身披甲胄,而刚才格斗之时,每有人中剑身亡之时,他都会兴奋的舔着嘴唇,眼中尽是杀戮的欲望,直到听到桓玄说今天不由自己出手,一下子就泄了气,兴趣索然。
桓玄微微一笑:“贤侄,急什么,天下想杀刘裕,或者说想通过杀刘裕而取得赫赫武名的人太多了,咱们只能排到第二场,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也可以观察一下刘裕的真正实力,还有,就是会不会有人想要强行保下刘裕。”
殷仲堪的脸色一变:“不会吧,这可是皇帝亲临,难不成还有人敢劫走刘裕?胆子再大也不敢吧。”
桓玄笑着看向了对面一角的一个小棚那里:“这可难说,有些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连马蜂窝都能日了,就算现在跳下场去救刘裕,我也不会奇怪的。”
桓玄所指的小棚那里,刘牢之和孙无终二人身着便装,正襟危坐于马扎之上,三十余名剽悍的刘家部曲,护卫左右,而刘敬宣的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两只拳头紧紧地握着,全身上下的骨骼在隐隐作响,看着场内,那神色恨不得要进去吃人。
刘牢之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阿寿,爹最后一次警告你,这里可是皇帝亲临的格斗场,戏马台,你若乱来,就是谋反,非但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家人,同袍。甚至连累你想救的那个人。”
刘敬宣一咬牙,回头跪倒:“爹,请你向皇帝陛下进言,刘裕绝不是叛国之人,孩儿可以以性命担保。”
刘牢之冷笑道:“你的命?你的命很重要吗?在皇帝那里,一钱不值。现在是刘裕自己承认了跟慕容兰的私情,而这慕容兰却到现在也不现身救他,事实胜于言语,刘裕信错了,爱错了人,慕容兰真的是燕国奸细,确定无疑!我们死在邺城的那些兄弟,也是给此女所出卖!”
孙无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牢之,也许事实并非如此,慕容兰若来,就等于自己送死,也救不了刘裕,未必就是她出卖的大军啊,上次刘裕也说过,他并没有向慕容兰透露过半点军情。”
刘牢之摆了摆手:“就算刘裕没透露,这妖女不会自己查吗?别忘了,她可是燕国的情报头子,也亲自策划过夺取寿春之战,这些都是刘裕承认的,他给这个女人利用过,出卖过一次,现在是再次上当。只能说明他蠢,而你居然要为这个蠢货自送前程,只能说明比他更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化敌为友共求活
在这些囚徒的身边负责押送的十余名如狼似虎的狱卒,上去就是对这个吓尿倒地的家伙,一阵劈头盖脸的鞭子抽,打得这个人在地上满地打滚,一边拼命着护着头脸的要害之处,一边苦苦哀求道:“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狞笑道:“反正马上也要去送死了,这几鞭子算得了什么,接下来,往你身上招呼的,就是刀剑了!”
他高高地举起了鞭子,正要继续一鞭抽下,突然眼前一花,手象是被什么牢牢的铁钳卡住一样,再也无法动弹一下,他的脸色一变,只见面前一条八尺有余的大汉,铁塔一般地站立着,而他只伸出了两个指头,就紧紧地钳住了自己的手腕,饶是自己二百来斤的一条巨汉,竟然在此人面前如同婴儿,动也不能再动一下。
周围的狱卒们这下看清楚了,出手的正是刘裕,他的头盔之上,红缨如烈火般地燃烧,迎风飘舞着,而他的声音,却是坚毅之中带了一种无形的威慑:“既然我等马上要去死了,阁下又何必多此一举,徒增暴虐呢?”
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的狱卒痛得眼泪都要流下了,连声道:“在下,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刘大哥,还请,还请刘大哥高抬贵手,放,放小的一马。”
刘裕松开了手指,这个狱卒向后连退三步,才站定了身形,左右的同伴们互视一眼,扶着此人转身就奔下了台阶,只剩下刘裕和其他十一个死囚们站在一起。
刘裕伸手扶起了这个倒地不起的死囚,微微一笑:“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了头,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还没长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你,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北府军第一勇士,刘裕吗?我叫燕小二。”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队伍的末端响起:“你们晋人也真够可以的,连这小孩子都弄来跟你一起送死,刘裕,你没有想到,会跟我在一起吧。”
刘裕的脸色一变,看向了队伍的末端,这十一个死囚,是在他上台之前才给带过来的,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这些人的脸,只觉得最后的那人,身形有些眼熟,也远比其他人要强壮一些,但是身上的伤,也是最重的,一只左臂已经完全断了,只剩一只右手,听到此人的话,他顺声看去,却看到一个扎着辫发,氐人打扮的家伙,这下刘裕终于想起来了:“你是孙兴?曾经攻打洛阳金墉城的西燕忠虎军的孙兴?”
孙兴哈哈一笑:“不错,正是孙某。刘裕,我落得今天的田地,全是被你所害的,我每天做梦都在想的,就是要杀你报仇,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刘裕想起那天的血战,这孙兴本是孙副将的一个家奴,在十一抽杀令时,不对自己的主公下手,而是杀了第一个谋杀主公的叛徒,由是被慕容永看重,提拔为忠虎军将军,率众攻城,其忠义之举激励了全军,让本不算精锐的忠虎军,个个悍不畏死,一度让刘裕的城防也有所动摇。
却不料孙兴最后仍然被慕容永所出卖,在他们攻上城楼的那一刻,以飞石袭城,忠虎军的这些战士,几乎大半死于这场落石攻击,刘裕本人在夹壁墙中,曾经听过孙兴最后的惨叫,没想到这一战他还活了下来,大约是后来被打扫战场的朱序所部俘虏,卖到这格斗场成了奴隶。而他断掉的一臂,却不知道是在战场上所断,还是在这里当格斗奴隶时被人所伤。
刘裕看着孙兴,叹了口气:“战场之上,立场相对,下手相杀,你死我活,本是天经地义的事,那天我看到你忠义过人,奋不顾身,对你也有几分敬意,今天命运如此,让我们同在此地,又成为同伴去面对死亡,我提议,咱们的恩怨,等打完了再算。”
孙兴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你,我的主公死了,因为你,我的兄弟们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人,这样的血海深仇,怎么能拖下去?我们现在就拼个死活,刘裕,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较个高下,为我的兄弟们报仇!”
刘裕摇了摇头:“你本是前秦将士,被慕容永打败,俘虏,又效力你的仇家,慕容永杀了你的主公,而我们晋军将士,只是防守自己的城池,你们才是侵略一方,最后兵败身死,不去怪把你们拖入这场战争的慕容永和西燕,为何要怪起我们了?”
孙兴给呛得哑口无言,身体仍然在发着抖,可是指向刘裕的单刀,却是有些拿不动了。
刘裕上前一步,眼中冷芒一闪:“最后害死你们全军大部分兄弟的,也不是我们,那些攻击你们的飞石,是慕容永所发,你非常清楚这点,我记得你最后还惨叫,说什么没长眼睛吗,怎么砸自己人。你要报仇,应该活下来去找背叛你的慕容永,而不是我。”
孙兴木然地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单刀落地:“我,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格斗场了,又怎么有机会再向慕容永报仇?”
刘裕伸出了手,沉声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活下来,一切皆有可能,各位,就让我们团在一起,杀出一片活路,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家人,兄弟!”
那个燕小二跳了过来,把手按在了刘裕的手背上,大声道:“齐心协力活下来,我听刘大哥的!”
其他囚徒们也都走了过来,把手伸过来,和刘裕的大手握成一团,这些人里有一多半都是异族的战俘,奴隶,但人人都听过刘裕的大名,这会儿看向刘裕的目光中,都是充满了敬佩之色和求生的渴望。
孙兴咬了咬牙,也把手按上了这一团大手之中,沉声道:“那我就信你一次,如果你能带我活着离开,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这次,我孙兴听你刘裕的!”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拒不认罪自证白
刘裕提刀而行,走在最前面,身后的十一个死囚,也都相继而行,他们的身体条件都很糟糕,刚才上来的这段路上,刘裕问清楚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以及如何给抓到这里当格斗士,除了孙兴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不是战俘,而只是寻常的百姓,连年征战,流离失所,给乱兵所劫就给卖到了这格斗场之中,甚至还有些人是远在凉州一带的牧民和商人,也给捉了进来。
至于孙兴,他的胳膊在洛阳之战时就断了,给卖到了这格斗场之中,当日因为他是临时给指定为将军,穿的还是小兵部曲的衣服,因此战后清点战场时,也把他当成普通的小兵卖进来,这些人非残即民,身体虚弱,按说根本不适合作为格斗士出场,刘裕心中雪亮,既然那青龙说是一场“公平”的格斗,那对面的数量一定只会比本方的人更多,归根到底,不过是增加杀死自己的把握而已。
随着刘裕带着自己的同伴们,都走到了格斗场上,那上升的地穴之门,缓缓合上,刘裕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嘈杂的空间之中,虽然自己有过面对数十万敌军的时候,或者是置身于双方加起来近百万大军的战场,可那毕竟空间巨大,方圆以百里计,象这种百余步的空间,却足足被两万多人围观着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比起这种密集恐惧症更吓人的,则是满场的敌人,所有不明真相的看客和赌徒们,都状若疯狂,扔着自己手边所有可以找到的烂果皮,菜叶子之类,甚至想要用这些东西把刘裕等人给淹没,而一浪高过一浪的“叛徒”“反贼”“去死吧”之类的叫嚣,震得燕小二干脆捂住了耳朵,低头不语。
孙兴在刘裕的身后,戴上了头盔,冷笑道:“刘裕,看起来你也没有这么受欢迎嘛。你费尽心血想保卫的国家和子民,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杀了你,早知如此,你还不如投降我们呢。”
刘裕微微一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我相信,上天一定会证明我的清白。”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上方的看台,就在正对面最显眼的位置,他清楚地看到了黑脸的司马曜和司马道子,正欲行礼,却突然看到右边的包厢之中,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尽管僧袍丘帽,却仍然难掩其绝世风华,甚至她已经停下了手中木鱼的敲打和【创建和谐家园】的诵读,一双正看向自己的眸子中,尽是关切与难掩的爱意。
刘裕的心中一暖,暗道,妙音对自己真的是一往情深,居然会亲自前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了四周,他的心中抱了一丝的侥幸,另一个美丽的倩影,会不会也在人群之中呢?
刘裕的目光扫过四周的看台,却并没有发现慕容兰的身影,最后,他看到了在自己的背面看台上,刘牢之所在棚子边上的刘敬宣,这个蛮牛般的壮汉,紧紧地咬着牙关,握着拳头,似乎随时都要冲下来和自己在一起,刘裕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双手轻轻下压,这是在军中重复过无数次的手语,是要稳定阵形时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恐怖杀器四门出
所有人都齐声道:“遵命!”一边说着,一边把盾牌都竖在了身前,用左手顶着,而右手则提着单刀或者是长矛,从盾牌的空隙之处伸出,随时准备刺击,尽管没怎么经过军事训练,但这些胡人多少都还是看过打仗,这些天来在格斗场里也见识过无数场打斗,为了生存,起码一些基本的战术动作,倒也有模有样。
个子最小的燕小二,拿不动大盾,只能双手持着一根长矛,站在刘裕的身后,从刘裕左手所扶立的盾牌边上伸出,他的身子还是在微微地发抖,呼吸也有些混乱,可是已经不似上场之前的那样紧张了,刘裕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不用担心,我们都能活下来的。”
燕小二用力地点了点头,咧嘴一笑,就在此时,四扇铁栅轰然倒下,马蹄和车轮的声音轰然作响,四辆战车,从中冲出,伴随着看客们疯狂的吼叫:“碾死他们,碾死他们!”
刘裕的身后,有人开始惊恐地惨叫起来:“天哪,是战车,我们要完啦!”
刘裕大声吼道:“全体注意,蹲下身子,盾牌微斜,护住头胸要害,战车冲击前,会围着我们驰射,先顶住他们的射击。”
他说着,自己先微微一欠身,蹲了下来,只在盾牌的缝隙之中,看着外面的情况,战车的轰鸣声之外,又有一阵沉重的声音,从那四扇大门之内传来,连这里的大地,都在微微地晃动着,刘裕睁大了眼睛,听到一阵巨大的嘶吼之声响起,一头全身披着铁甲的巨象,重逾万斤,足有丈余高,昂首摇鼻,从一座门洞之中走出,獠牙的顶端,给削得锋锐如刀刃,甚至连象牙外,都裹了一层精钢铁皮,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闪发光。
看台之上响起了一片兴奋的吼叫之声,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刘裕,你完蛋啦,踩死他们,踩死他们!”
北边的【创建和谐家园】小棚之中,玄武冷冷地看着青龙:“这就是你说的公平?”
青龙微微一笑:“四辆战车,加上一头战象,十几个人打十几个,不是很公平吗?”
白虎叹了口气:“你为啥不出动十二头战象,直接把刘裕踩死算了。”
青龙笑着摇了摇头:“势均力敌才好玩嘛,再说,你当大象很好弄么?”
刘裕的伙伴们从没有见过大象,就连刘裕本人,也只是有耳所闻,而这些来自北方的胡人奴隶们,更是连听都没听过,一看到这个庞然大物,就发出一片惊恐的喊叫之声,连刚才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的盾阵,也变得一片摇晃。
刘裕沉声吼道:“不要慌,这不过是来自交州国的大牛罢了,长得大一点而已,一会儿由我来对付它!”
燕小二眨了眨眼睛:“刘大哥,这个,这个真的交州的大牛吗?怎么长这么大,叫的声音也不象牛叫啊,还有,还有那两颗大牙,好吓人啊,牛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刘裕咬了咬牙,哈哈一笑:“都说了是南蛮的大牛嘛,长在森林里,跟我们平常见的不一样,放心,它虽然大,但很笨重,到时候只要把它的腿砍掉,它就死啦。”
孙兴巴巴地看着那战象足有梁柱粗的大腿,喃喃道:“这么粗的腿,怎么砍啊。”
话音未落,战象之上,那足有丈余宽的座栏上,几个裸身卷发,浑身黑皮的南蛮箭手,搭箭上弦,对着刘裕这里就是几箭射来,刘裕飞快地抄起了地上一面小盾,大喝一声,舞得密不透风,由于战象远远高于常人,这几箭直接越过了盾牌,从头顶射来,幸得刘裕舞盾,方才挡住。
燕小二扔掉了手中的长矛,紧紧地抓着刘裕刚才松开的那面大盾,只听“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奔驰的战车之上,御手驾着车子,绕着格斗场边,在来回地奔驰着,而车上的射手,则是弯弓搭箭,对着中央的这个十余人小圈,不停地放着箭,羽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这些射手的射术和力量极佳,即使是厚达两寸的大木盾,也是给射得叮咚作响,甚至有些箭头,都能微微地透盾而入,在背面都看到箭镞的尖子,吓得盾后的那些囚徒们紧紧地抓住了大盾,哪还敢动一下。
刘裕咬了咬牙,他意识到这样给只射不打,没有办法,环眼四顾,周围的人全都蹲在地上,死死地抓住盾牌,哪还敢起身,动作一看就是没什么战斗经验的人所学,在这生死关头,全无要领,只有孙兴的蹲踞仍然姿势标准,随时可以弹起,如果双手俱全,一定能帮上自己很多的忙。
刘裕对孙兴大声道:“孙兴,挥盾,挡箭。”顺手把手中的这面盾牌扔向了孙兴。
孙兴点了点头,起身一把接过了盾牌,猫着腰,不停地在头顶挥舞,去挡那战象身上居高临下射过来的箭。
而刘裕则抄起了在地上的奔雷大弓,躲到了一面大盾之后,从盾牌的缝隙处开始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战车的奔驰已经扬起了漫天的尘土,把自己笼罩在一片沙尘暴之中,看不清位置与方向,只有那高大的战象,仍然高高地立于这烟尘之上,战象背上的骑手,射手和挥舞着长槊的槊手们,仍然清晰可见。
刘裕看得真切,搭箭上弓,猛地一下暴走,三箭直接从弓弦之上,同时震出,战象离着刘裕,不过三十步左右的距离,而且是迎面向着刘裕冲来,在这个距离之上,连发的三箭几乎同时而至。
象背之上的座栏里,空间狭窄,却坐了足有五个人,几乎无从闪避,那御手在最前面,一低头,三箭从他的头皮擦过,把黄色的缠头直接掀翻,而背后同时响起了三声弓箭入体的声音。
刚才还在使劲放箭的三个南蛮箭手,或捂心口,或捧额头,纷纷失了手中的弓箭,栽倒下去,而一个倒霉的家伙,更是给象腿直接踩上,“噗”地一身,尽化为肉泥。那战象御手吓得连忙趴在象背之上,勒着手中的缰绳,让大象转向别走,不敢再冲向刘裕的盾阵了。
只一下,刘裕就连毙三人,直接让刚才还喧嚣不止的看台,变得顿时就安静了。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大盾硬顶战车冲
随着本来横冲直撞的这头庞然大物改变了方向,盾圈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在这种如小山一样的巨兽直冲而来的压力面前,是极易让人心理崩溃的,而来自空中头顶的箭枝威胁,也不复存在,所有人都牢牢地抓着木盾,坚守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刘裕哈哈一笑,低下了头,三枝长箭“嗖嗖”地从他的头顶擦过,把那鲜红的盔缨也射落几许。断落的红线,在这小圈之中飘荡着,让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了少许。
支妙音急得几乎要站起身来,秀容也变了颜色,从她这个位置,看不清圈中的具体情况,可就在她刚要起身的一瞬间,刘裕却是抬起了头,拍了拍头盔,对着左右同伴们笑道:“没事,咱们继续打,大家要牢牢地守住位置,准备迎接战车的冲击了。”
支妙音一颗悬着的芳心这才放下,她重新闭上了眼睛,敲起木鱼,可是秀目却是微微地留了一道缝,让她可以看到场内所发生的事情。
小圈内,孙兴长舒了一口气,蹲在刘裕的身边:“你怎么知道战车要冲击了?”
刘裕正色道:“这一套是他们的连环杀招,战车出场,只是在四周驰射,扬尘,而直接的威胁,在于那头大牛,他们就是要逼得我们竖盾防箭,聚集在一起,然后用这巨兽上来把我们全部踩死,而且大牛在逼向我们时,在我们头顶放箭,若无人挥盾抵挡,可能在大牛冲上来之前我们阵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