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 342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沈穆夫躺在地,虽然觉得每根骨头都断了,但仍然大笑道“好,杀的好,杀得太好了!” 只见那名持槊的民兵,一槊把那个西燕甲骑直接钉到了地,穿心而过,那人还没有死透,巨大的痛苦让他用最后一点力量在挣扎着,还探出手想要去拔背的槊,可是十余个民兵扑前来,一阵暴击,血肉横飞,这个西燕甲骑渐渐地停止了挣扎,最后连抽搐也不再有了。 沈穆夫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见到那个牢牢持槊,把西燕甲骑钉在地的民兵,转身看向了自己,红红的眼睛里,神色空洞,似乎已经不再有任何人类起码的灵气和认知,看着自己的目光,似乎在看着猎物和死人,而他缓缓地抽出了这一槊,跟着那十几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家伙一起,走向了自己。 这个人沈穆夫认识,名叫梁老根,是氓北大平坞的坞民,也是个虔诚的天师道【创建和谐家园】,沈穆夫甚至跟他喝过好几次酒呢,可是这会儿的梁老根,却是如此地可怕,沈穆夫睁大了眼睛,大叫道“老梁,是我啊,沈师兄,你难道认不得了吗?” 梁六根置若罔闻,他手的这根长槊,槊尖的血槽,已经堆积了几块内脏的残片,把这血槽生生挡住,积在里面的血,凝成一个小尘,槊尖凝着一滴血液,摇摇欲坠,在这个距离看去,这枚血淋淋的槊刃,象极了梁老根的眼睛,写满了空洞和死亡,即使是沈穆夫这个在战场杀人如麻的狠角色,也不免心惊肉跳,浑身发抖。 梁老根在沈穆夫的面前,高高地举起了这一槊,沈穆夫长叹一声“施药自毙,天意也!”他闭了眼睛,等着一死。 “呜”地一箭破空,沈穆夫感觉到鼻子里的血腥之气,为之一淡,而那股子被他们天师道下称为长生人的身所散发出的恶臭之味,也顿时清新了不少,他睁开眼睛,只见梁老根的胸口正一箭,透心而过,整个人都仰天后倒,而在他身后,那十余个长生人,则面无表情地继续前,似乎想要继续攻击自己。 一阵劲风从沈穆夫的身后闪过,他只觉得身子一轻,给人生生地从地提了起来,再一看,却是已经坐到了马鞍之,刘裕的声音从他的耳边灌入“沈兄弟,紧紧抓着我,千万别松手!” 沈穆夫发现自己的身前,坐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左肩的肩甲不翼而飞,一道伤痕正在其,皮肉外翻,正在冒血,而他的右臂之,也多了几道划伤,可不正是刘裕!? 沈穆夫心狂喜,暗道这下终于有救了,他牢牢地抓着刘裕的腰带,伏在他的背,却听到刘裕的声音响起“这些民兵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恶鬼一样,不分敌我地攻击,不畏刀剑,不知疼痛,连你沈兄弟都要杀吗?” 沈穆夫咬着牙,一阵劲风从他的身后飞过,却是后面的那十几名“长生人”眼看追之不及,干脆把手头的刀剑,木棍之类的砸向了刘裕这一骑,只是刘裕的驰马如飞,速度太快,这些兵刃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力尽而落,没有一样家伙,沾到沈穆夫的半点身子。 沈穆夫心松了口气,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按卢师兄的吩咐,给他们分发了神药,卢师兄说,这神药可以让人不畏生死,忘记疼痛,甚至可以在短期内力大无,速度如飞,我们这些民兵,未经训练,不会武功,非食用这种药丸,不可出战,吞下之后,是长生人,一可当十!” 刘裕的眉头一皱“果然是这些药物的力量,只是服了这药物之后,人的神智尽失,除了周边跟长生人一样的同伙外,是不分敌我地进行杀戮的,不论是西燕骑兵,还是你的【创建和谐家园】,都是他们攻击的目标,卢循有没有教你们如何控制这些长生人之法?” 沈穆夫苦笑道“如果有这办法,我还会给那个长生人几乎一槊刺死,也没办法阻止吗?卢师兄只说,这药力大约持续一个半时辰,过后其力自消,让我们安心静等便是。” 刘裕的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方向,长围那里,慕容永已经摆脱了那十余个长生人,奔到了战场之,一边飞驰,一边吹哨,所过之处,燕军还活着的甲骑和步弓手,纷纷向他靠拢,也不再与这些长生人恋战,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的大营而去。 一阵马蹄声响起,却是孟龙符,向靖,刘道规等人,带着百余北府军士骑马而至,刘道规大声道“大哥,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洛阳的民兵,会对我们发起攻击?他们是疯了吗?” 向靖恨恨地说道“奶奶的,我还给一个家伙在腿咬了一口,若不是猛龙手快,一刀削了他的脑袋,只怕这条腿,都要废了,娘的,这是什么牙啊,连铁甲都能咬碎!” 刘裕沉声道“这些人服了天师道的药物,已经敌我不分,伤痛不觉,在战场会杀戮一切不是他们同类的人,我们不能再把他们视为自己人,如果有攻击我们的,尽量避免纠缠,脱离接触,实在无法摆脱,杀无赦,记住,只有砍掉脑袋,才能让他们停下,任何肢体的伤害,都无法让他们退出战斗!” 所有人都神色凛然,沉声道“诺!” 刘裕看向了刘道规“三弟,麻烦你现在赶快回南城那里,让大家赶快回城,紧闭城门,千万不要跟这些长生人接触,我得马回洛阳关城门,洛阳城有十几万人,万一让这些长生人进城,是灭顶之灾了!” 刘道规一咬牙,一挥手,十余名手下随着他转头向着南城方向奔去,沈穆夫这时候也从怀拿出一枚响箭,对着天空一发,啸声凄厉,所有在战场的天师道【创建和谐家园】,无论是在与谁搏斗,全都头也不回地向着洛阳城的方向飞奔,只留下三四千名还站着的长生人们,仍然在四下游荡,寻找着所有可以猎杀的目标。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长生恶鬼力竭亡

      <content> 片刻之后,洛阳城头,刘裕站在城头,赤着上身,一个医官正在清理着他肩头的伤口,棉花球沾着药酒,在清理着他外翻的皮肉,进行简单的消毒,这种痛苦,足以让一个壮汉疼得如杀猪般地惨嚎,可是刘裕只是眉头紧锁,另一只手牢牢地扶着城垛,目光却是投向了城外的战场。 那三四千名还在四处游荡的长生人们,漫无目的地寻找着所有可以攻击的活人,偶尔有些还在【创建和谐家园】的伤者,被这些怪物们毫无人性地杀戮当场,甚至有些企图躲在马尸或者死人堆里装死的家伙,也被翻出。 这些人临死前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着,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这些悍将们,也都心惊肉跳,这种心灵上的冲击,远远超过了一切与自己当面搏杀的敌人,会成为很多人一生一世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 杨佺期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个大胡子的悍将,左臂也有两道齿痕,同样被医官在处理着,他咬着牙:“这是些什么鬼东西,简直跟僵尸恶鬼一样,沈穆夫,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些人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沈穆夫长叹一声:“神教有规矩,上面派发的圣药是不准过问的,不然就是心不诚,信老祖者可得永生,心不诚者必形神俱灭,我自己都差点死于这些长生人之手,看来,这药只是个试验品啊。” 朱序咬了咬牙:“以活人试药,天理难容,沈穆夫,你也好歹是个士人,难道不知道这样有违天理吗?看看你们的这些怪物,好好的人,变成这样,你的罪恶,必受天谴!” 沈穆夫低下了头:“这些,这些也应该是无奈之举,任何金丹灵药,都要经过试炼过程,不可能一步就成功的,至少,这些药丸让根本不习兵事的百姓成了厉害的杀人机器,甚至可以打败这几千甲骑俱装,可见其威力,总不能因为有些副作用,就彻底放弃不管吧。” 刘裕缓缓地开了口:“比起那些西燕甲骑,我更害怕更担心的是你的这些长生人,他们虽名为人,但实际上连野兽都不如,如果现在我让西燕军进城,起码不会把洛阳城里所有活人都杀了,但是你的这些长生人,却是一定会做到这点,如果采用这样的方式来取得所谓的胜利,我宁可这一仗我们输掉,我们全都战死,起码也不用受这样良心的煎熬。” 沈穆夫咬了咬牙:“这些神药一定以后可以改良的,今天只是一个试验而忆,我相信,卢师兄他们是不会故意害我们的。” 向靖厉声道:“一派胡言!姓沈的,你说这屁话不怕天打五雷轰吗?要试药下次你自己吃,敢不敢?让别人试药,自己等着收好处,你们这些妖贼怎么不死哪!” 沈穆夫满脸通红,却是说不出话,外面的战场上,形势起了些变化,不少长生人开始如喝醉了酒一般,不再四处乱跑,他们或抱着头,或捂着胸口,缓缓地瘫倒在地,四脚开始剧烈地抽搐着,而嘴角边也开始吐出大量的白沫,只几分钟时间,白沫就变成了鲜血,而他们的脸上,也渐渐地变成了平常人的肤色,不再是原来的那种铁青,如死人模样,随着手脚抽搐的渐止,随着鲜血长流,他们终于这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刘裕的眉头一皱,正要起身下城,朱序连忙拦住了他:“寄奴,不可,你伤势还没有复元,再说这些长生人诡异得很,是死是活不知道,先派人去看看吧。” 他转头对着杨佺期说道:“杨将军,你现在派十个俘虏去查看战场,看看这些长生人死了没有。” 杨佺期点了点头,套了盔甲,转而下城,很快,他的大嗓门在城下响起:“你们这些燕贼,犯我中原,杀我士民,本该枭首,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大晋不杀弃甲投降之人,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出城去看那些怪物死了没有,要是探查有功,我们会赦免你们的死罪。” 那些西燕俘虏,一听这话,全都吓得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一个为首的军校模样的家伙哭道:“将军,你还是杀了我吧,总比给那些怪物害死的好。” 杨佺期二话不说,一刀就把这人砍翻在地,其他的人全都吓得不敢再说话了,只听杨佺期厉声道:“怕个球啊,你们不是一向自吹勇敢吗,这些长生人已经倒地不起了,害不了人,若真有活的,你们可以跑回城,我这里城头也会弓箭助你们的,去城外看,不一定死,要是不走,现在就一定死,自己选吧!” 一根火烛,配合着药酒重重地烙上了刘裕的肩头伤口,焦臭的味道弥漫在城头,刘裕的身子微微一晃,还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一边的蒯恩咧嘴一笑:“刘大哥毕竟还是肉身啊,我还以为你跟城外那些长生人怪物一样,不知疼痛呢。” 刘裕摇了摇头,一边的医官们开始给他肩头抹上伤药,然后裹起厚厚的绷带来,而城下的验尸,也已经进行了大半,那些出城前还怕得要死的鲜卑俘虏们,胆子开始慢慢大了,一开始只敢离得远远地,往那些在地上瘫倒不动的长生人尸体丢出一两个石块,看看反应,而现在,终于敢拿着刀枪,走到近前,对着尸体猛刺猛砍几下了,一方面手中有刀,心中不慌,另一方面,这时候也可以多少报一报仇,毕竟刚才给这些怪物,吓得差点要尿裤子了。 一个鲜卑俘虏,缠着一头的辫发,看样子是个小军官模样,领着这些人,咬牙切齿地在战场上走来走去,每路过一个长生人的尸体,都会砍上两刀,走到一个长生人面前,他大吼道:“怪物,你起来啊,再咬我啊!” 说来神奇,这个本来在地上僵卧已久的长生人,突然双眼一睁,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这个燕军俘虏,顿时三魂尽失,六魄全散,嘴角边流下一道黄色的液体,却是那给吓破的胆囊所流出的胆汁,整个人就这样怔怔地站在原地,裤裆处屎尿横流,竟然就这样给生生吓死了。</content>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天理为何双雄辩

      <content> 刘裕的眉头一皱,抄起奔雷大弓,就要射击,可是他还刚刚搭箭上弦,却只见那名“长生人”的嘴角再次流出一道鲜血,紧接着,七窍都开始流血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开口大叫道:“我不想死,我想活!” 可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耳鼻口中就是血如泉涌,连眼角都是流血不止,他一仰头,朝天喷出一口血雾,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下,在身体落地的一刹那,整个躯干突然四分五裂,如同被强力的兵刃从内部搅开,一团血雨冲天而起,刚才还完整的一个人,顿时就变成了一堆碎肉,一丈左右的方圆空间,散得到处都是,场面极度的血腥,令人作呕。 刘裕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手中的弓箭,城外还活着的几个西燕俘虏,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回了城门这里,哪还敢再验一个尸体,只有那个给生生吓死的小军官,尸体仍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直面着面前的那个长生人死后炸裂身体所形成的那堆碎肉,透出无比的诡异。 朱序喃喃道:“想不到这个药力,竟然如此凶猛。” 刘裕正色道:“朱刺史,晚辈以前在淝水之战的时候,曾经见过同袍有人服用过这样的药丸,也是在一段时间内能大大地提升自己的力量,让肌肉变得跟钢铁一样,不说刀枪不入吧,起码也可以刀箭难伤,但同时也会让人陷入不顾一切的疯狂杀戮状态,我自己都差点死于那个同袍的手下,今天看起来,这个药的威力更胜当年的那颗,居然可以让普通的民夫,赤手空拳能跟武装到牙齿的甲骑俱装对抗,若非亲眼所见,我实难相信。” 朱序点了点头:“此药的原理,应该还是跟五石散相当,短期内可以催化人体内无法控制的力量,加强肌肉的强度,从而提升力量,速度和皮肉的硬度,或者说,能激发人体中没有被开发出来的野兽的本能,但同时让人失去神智,可能就是在正常的状态下,人们无法驱使这种与生俱来的可怕力量,但此药药性猛烈,在激发人体潜力的同时,对人体也能造成巨大的伤害,就象服用五石散的人,在行散之后,接下来几天可能都走不了路,成为软脚虾,你的那个同袍,只怕也是如此吧。” 刘裕点了点头:“正是,他体格强壮,健壮如牛,可是服了那药之后,放手大杀了一个时辰左右,接下来就是半个多月都下不来床,连大小解都自己无法解决,形如垂死之人,当时我就知道这药的厉害和对人的伤害,可是没想到,天师道居然变本加厉,把这药做得如此邪门,直接要人性命了。” 沈穆夫勾了勾嘴角:“神药自然是要越试越强的,这次若不是为了守城,保护洛阳城中的几十万百姓,卢师兄也不会把这么多名贵的药材拿出来使用,你们应该知道好歹是非才是。” 刘裕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沈穆夫,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你们是在保护洛阳军民还是伤害?如果不是我及时过来,让这些长生人怪物继续肆虐,甚至冲进洛阳城,非但你早就没命了,这城中的十余万军民,也都会跟城外那些给他们虐杀的士兵们一样,连个全尸也没有,你们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给这些长生人咬死了多少,你去问问那些死去的【创建和谐家园】们,会不会认同你的这个好歹是非!” 正说话音,一阵马蹄声响起,却是卢循骑着战马,带着一百余名【创建和谐家园】,奔到了城下,腥风吹拂着他的三缕长须,刘裕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转头对朱序说道:“朱刺史,我去跟此人谈谈。” 朱序点了点头,低声道:“当心,别惹恼了此人,万一他在城中再给别的信徒吃那邪药,可就有【创建和谐家园】烦了。” 刘裕正色道:“晚辈明白,这里还请朱刺史多费心,尽量把天师道的信徒和那些高级【创建和谐家园】们隔开,不给他们散药害人的机会。” 朱序一挥手:“沈先生今天很累了,杨将军,带沈先生和他的同伴们去休息,千万要好好招待。” 杨佺斯哈哈一笑,对着沈穆夫一摆手:“沈先生,你也累了吧,来,我们到个安静的地方,好酒好肉伺候你吧。” 沈穆夫咬了咬牙,转头带着两个儿子和十几名手下,跟着杨佺期走下了城楼,刘裕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下城,当城门缓缓洞开的时候,卢循那张神色从容的脸,也一览无余地显示在了他的面前。而慕容兰,则站在他的身边,神色复杂,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之色。 刘裕走到了卢循面前站定,卢循的手下,已经退出五十步之外,只有这三人站在这空旷的沙场之中,战场上到处都是血腥和那种长生人身上特有的腐臭的味道,仿佛死了几十天的尸体的那种尸臭,刘裕咬着嘴唇,沉声道:“这就是你想要的胜利吗?” 卢循平静地说道:“和意料的有些出入,不过大体上没错,胜利就是胜利,毫无疑问,货真价实。” 刘裕厉声道:“为了你这货真价实的胜利,你不惜把你的一万名忠实信徒送入地狱,甚至还让这洛阳城的十几万百姓处于危险之中,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不留神,让你的这些长生人入了城,会造成多可怕的后果吗?” 卢循叹了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原以为你刘寄奴早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变得血冷心硬,想不到你经历了这么多战斗,还是这么妇人之仁。任何战斗都有风险,你,我都处于随时可能送命的环境之中,今天你受了伤,我也差点死在青玄的偷袭之下,我们尚且要承担这种风险,为什么那些百姓就不能承担?” 刘裕沉声道:“我们是军人,本就应该随时准备牺牲,可是百姓是无辜的,即使燕军破城,他们也未必会有一死,但你的这些怪物要是入了城,全城都不会有一个活人,沈穆夫不知这怪物和邪药,情有可缘,但你最清楚后果是什么,明知而为,天理不容!” 卢循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天理?你可知什么是天理?刘裕,我告诉你,强者为王,弱肉强食,这才是这个世上,唯一的天理!”</content>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与魔合作不容谈

      刘裕的双眼都在喷着怒火,两只拳头紧紧地握着,看着卢循,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么,卢循,你这么确定,你是强者吗?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了,我很好,你何以认为自己会强?” 卢循收起了笑容,慕容兰的秀眉一蹙,走到了刘裕的身边,低声道“狼哥哥,别这样,不要冲动。 ” 刘裕正色道“爱亲,我现在很理智,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卢循微微一笑“刘裕,我必须要感谢你,不惜让尊夫人一直护卫着我,尤其是这次在金墉城,本来我几乎要死在青玄的手下,是你们夫妇救了我,我卢循最讲恩怨分明,所以,这个救命之恩,算是我欠你的,这次洛阳之战,你计划周密,但是如果没有我的这一万长生人,消灭了慕容永最强的甲骑俱装部队,只怕你算能取胜,带来的这一千北府兄弟,也起码要折掉三成,为了你的北伐梦,让你的兄弟付出如此惨重的伤亡,恐怕不是你的本意吧。” 刘裕沉声道“算我的兄弟们会多牺牲一些,但起码我们问心无愧,你用这种方式取得的胜利,只会让我们觉得恶心,我很想知道,在你的心,生命算是什么,这个世,还有让你敬畏的东西吗?” 卢循淡然道“我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万长生人,当他们吞下药丸的那一刻,注定了死亡的结局,能为了神教的壮大而献身,是他们的荣誉,长生长生,在于此。如果不是我们保护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以命报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至于你说我以他们试药,过于残忍了,这点我承认,但是你可知道,这些年来,他们从我这里拿了多少可以治病救人,延年益寿的灵药?如果不是得了好处,他们又怎么会如此地信服?算现在在洛阳城我的信众们,只要我给他们这种药丸,他们还会义无反顾地吃下,因为,他们信我胜过相信任何人。算我跟他们说,万事万物会有来世,算这一世肉体的死亡也只是魂魄的解脱,为下一个转世修德积福,抛弃肉身,尸解登仙,他们也会相信的。” 刘裕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这是你说的天师道,完全是一个邪恶至极的宗教,你们对世人的危害,甚至超过那些凶残野蛮的胡人,你们才是我最应该消灭的!” 卢循微微一笑“可惜,你现在恨极了我,却又不能杀我,因为你知道,我只要一死,我在洛阳城的【创建和谐家园】们会给信徒们服下更多的长生丸,到时候把整个洛阳变成一片鬼城,让全城的人为我陪葬,也无不可。刘裕,你要取你的北伐,我要取我的天下,天下若是没有了人,那还叫天下吗?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大量使用这种药,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让信众们大量服食的,今天这次,只不过是牛刀初试,或者说,我想看看长生人在战场真正的表现而已。” 刘裕的双眼圆睁“为了你的这个实验,万的人这样死了,你这种人太可怕,若是真正让你掌握权力,岂不是天下万民,都被你掌握生死?!” 卢循冷冷地说道“刘裕,你读书少,我不怪你,但你应该听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用神药控制人心,而君王们用刀剑和军队来逼人顺从,本质没有区别,这个世绝大多数人的只会屈服于强力,被自己的欲望所驱使,这才是真正的人性,刘裕,你想以你的高尚来感动人,奋斗十年,还没觉悟吗?在这个乱世,只有激发出人性恶的一面,才能成大事,因为,人性从一开始,不是善良的。” 刘裕沉声道“我不想跟你再作这无聊的辩解,我们的合作,此终止,你带走你的【创建和谐家园】,愿意跟你走的信众,也跟你走好了,从今以后,我不想跟你有任何来往。” 卢循微微一笑“哟,我们的刘寄奴刘英雄,这么快要过河拆桥了,怎么,洛阳刚刚解围,你不要我们的力量了吗?你可别忘了,慕容永虽然败退,但他的兵马远远超过你的人,你想追击,可没这个实力。” 刘裕咬着牙“我算目送慕容永回并州,也不会再要你的帮忙了,因为你能做的,无非是让更多的无辜百姓吃你的这个长生丸,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然后在追击的路,把整个洛阳北方,甚至整个并州,变成一片鬼域。” 卢循笑着摆了摆手“你把我想的也太厉害了,我可没这么多长生丸,再说,这东西吃一个死一个,我的信众虽然不少,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最多再给你三千长生人,保证能追慕容永,不能再多了。” 刘裕冷冷地说道“我说过,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合作,你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吧,慕容永我自己会追击,不过我警告你,如果这一路我再看到长生人这些怪物,那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消灭,你的教主梦,跟着你的长生人一起到地狱里做吧。” 卢循脸色一变,冷笑道“没了我的帮忙,你无兵无粮,根本不可能北伐,刘裕,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意气用事。” 慕容兰在刘裕的耳边低语道“狼哥哥,不管怎么说,卢循现在能帮忙,哪怕不用这些怪物死鬼长生人,只是他手下的剑士【创建和谐家园】,也足够成军了,你这样跟他反目成仇,只怕在原无法立足,对你的大业无助啊,三思吧。” 刘裕慨然道“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大丈夫顶天立地,行事做人,要的是无愧于心,如果用邪恶的手段,即使达到了目的,一辈子也难以心安,卢循已经为了野心出卖了自己的良知,而我,是万万不会如此的,所以,卢循,带着你的手下和信众,一天之内,从洛阳消失,不然的话,咱们只有换个方式说话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content> 卢循的眉头一挑:“刘裕,这是你的决定,你可别后悔。”他说着,转身就走,头都不回一下,十余名剑士紧随其后,直向金墉城方向而去。 慕容兰幽幽地说道:“为了你的原则,放弃唾手可得的北伐大业,狼哥哥,你这个决定,真的不会后悔吗?” 刘裕看着卢循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我之前没有想到他的野心这么大,现在他连天师道的传承【创建和谐家园】都没当上,就能驱使万人的生死,眼皮都不眨一下,若真的一朝大权在手,天下万民必将万劫不复。我原来以为他只是在中原一带收买人心,可是现在才发现,天师道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这些邪药,他们不敢在江南的大晋之地滥用,只敢在新攻取的土地上,以无辜的百姓作为药人,大晋朝廷和那些世家,根本不会管新取之地的子民死活,这才是卢循想要的。” 慕容兰勾了勾嘴角:“但他说过,如果人都死光了,他要这些地方也没用,卢循和桓玄是一种人,想的是权力和皇位,并不是完全的宗教疯子,你跟他,还是有合作的可能。” 刘裕正色道:“我宁可此生不再北伐,也不想看到无辜的百姓被他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必须上报朝廷,要阻止天师道的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慕容兰勾了勾嘴角:“那些远在建康城的达官贵人,怎么会管这些中原子民的死活?而且,你没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吗?天师道怎么会一下子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不仅可以驱使中原十几万百姓,更是能有这么大量的长生药丸,只靠他们三杰的力量,怕是不够的。” 刘裕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正是我一定要和卢循分道扬飚的根本原因,我几乎可以很确定,在他的身后,有【创建和谐家园】的力量,青龙死后,卢循一定找了新的靠山,不知道是那几个巨头中的哪一位,不过从朱雀表现出的能力来看,他这样的人如果和卢循勾结在一起,那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我如果继续跟卢循合作,等于是给这些阴谋家占领更多的土地和不受朝廷控制的人口,到时候他们无论是想用长生人加入内战,还是把这北方之地割据出去自立一方,都不在话下了。” 慕容兰沉默半晌,说道:“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也许,也许王妙音的提议,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跟【创建和谐家园】合作,是你最快能实现自己目的的一条路,只有你拥有了绝对的实力,才可以大声对他们说不,这次你来中原应该看得清楚,前方步步危机,现在连天师道都能靠【创建和谐家园】加上邪药,在中原有成军的能力,至于桓玄,也一定可以借这次机会重掌荆州,你的竞争对手们都在加快动作,而你如果再不抓紧,只怕大业难成了。” 刘裕坚决地摇了摇头:“不,爱亲,别的都可以商量,惟独这件,没有讨论的余地,【创建和谐家园】要的是世家天下,需要一场内战来清洗新兴的世家和势力,不仅是我们北府军,其实天师道也在他们清洗之列,卢循可以跟他们互相利用,因为他本身是个北方世家子,需要借助【创建和谐家园】的力量来上位,但是我不可以,因为我连这个世家子的身份也没有,跟他们本质上不是同路人,所以断不可能走到一起,无论朱雀如何承诺,我都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而已。” “而且现在情况有了新的变化,天师道的手段之凶残,对人心控制之深,是我从没见过的,【创建和谐家园】也许只是要维持他们世家的利益,但是天师道,要的恐怕是一个所有人都要对他们绝对服从的世界,如果不听号令,那今天可以做长生人,明天可能会有更邪门更凶残的毒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起【创建和谐家园】来说,这是更危险的敌人,万不得已时,我宁可跟【创建和谐家园】合作,也要将这些妖贼彻底铲除。” 慕容兰微微一笑:“那你拿什么去铲除呢?今天这一战,你守住了洛阳,打退了慕容永,但你得到了什么好处?那些百姓不会感激你,而会感谢卢循他们相救,觉得是神教的祖师爷显灵,而死在城外的这些人,也是兵解登仙,得到了长生。” “这一战,你的兄弟们折损了一百余人,可他们什么也不会获得,甚至连正常军功的赏赐也没有,如果你想趁胜追击,继续北伐,你的军队呢?你的粮草呢?这些都是你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说道:“我还没问你,金墉城那里最后战事如何,北城那里怎么样了?” 慕容兰正色道:“北城的西燕军是刘显指挥的,也是你的老熟人了,他用兵也够狠,看到南城的攻城部队被城中的投石机猛砸,就把本方的投石机前移,逼迫手下强攻,情势一度很危急,但是关键时刻,徐道覆率五百【创建和谐家园】,从夹壁墙里杀出,西燕军万万没想到城墙还可以翻转,还有伏兵,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刘毅和何无忌率军也从地道杀出,几路夹击,打掉了那些投石车,刘显眼见破城无望,只好收兵了。” “现在慕容永已经逃回去和刘显汇合,我来的时候,他连大营都不敢进,直接带着千余甲骑俱装向北退去了,刘显也是收拾残军北撤,城西的大营里,粮草辎重都不要了,可见这一次的长生人,给慕容永造成了多大的恐惧。” 刘裕的眼中光芒闪闪:“慕容永害怕了,居然逃得如此狼狈,我们必须全面追击,并州可以一鼓而下,爱亲,麻烦你马上去你大哥那里一趟,按我们之前商量的,请他出兵与我联手消灭西燕,我可以把战胜之功让给慕容宝,帮他解决你们的继承人位置之争,但是并州之地,必须要给我。” 慕容兰勾了勾嘴角:“我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他是不会把并州给你的,尤其是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他更不会拱手让人。” 刘裕转身就向着洛阳城走去:“我去劝朱序出兵北击并州,你大哥那里,就麻烦你多费心了,我们在黄河北岸再会。”</content>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两代军人城头对

      洛阳城头,朱序与刘裕并肩而立,最近的护卫都退到了百步之外,给两个人留下了充分的谈话空间,朱序看着大开的城门,人流如过江之鲫,推着车,拎着包裹,欢天喜地地出城而去,而身着蓝色天师道【创建和谐家园】袍的那些人,在这些人群中格外的醒目,一路之上,诵经唱符之声不绝于耳,让人会产生这洛阳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道场的怀疑。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一战,我们真的赢了吗?”

      朱序摇了摇头:“恐怕只有卢循才是真正的赢了,就连董昌都信了此战是天师道人舍生忘死打赢的,不得不说,这些妖人们蛊惑人心的能力,还有让这些普通百姓们相信的本事,实在让人佩服。”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所以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继续用这种能力,把中原和北方变成他们的,如果真的让卢循得到了他想要的官职,有了合法的传教条件,那更加不可遏制了。”

      朱序叹了口气:“有关天师道在中原发展迅速的奏章,我已经上了十几道了,这几年来一直没有断过,可是朝中无人理会,只怕是他们背后有人,才得以如此发展迅猛,我作为一个豫州刺史都做不到的事情,调不来的钱粮,药材,他们却是予取予求,今天这一战,就是他们向天下展示自己力量的一战。老实说,惊到我了,甚至比起当年在淝水见到你们大破百万秦军的时候,还要震撼。”

      刘裕点了点头:“朱将军,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现在的您,身为豫州刺史,却是政令不能出洛阳,几乎在这中原独守孤城,这样的现状,您能满足吗?”

      朱序摇了摇头:“换了谁也不能满足的,刘裕,今天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也可以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我知道你想北伐,就象我在你这个年龄时想的一样,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北伐不是这么容易的,更不是靠了一腔热血就能成功。我曾经亲自经历过桓公的北伐,也参加过谢相公的北伐,最后都是功败垂成,我的这一腔热血,也早已经冷了。”

      刘裕正色道:“朱将军,您有大功于国,有大才于世不应该这样消极的,这些年大晋几乎失掉了上次北伐所有的战果,惟独中原之地得到保留,就是靠了您在这里的坚守,您的功劳,您的奋斗,那些朝堂之上的世家,大臣们故意视而不见,但我刘裕是清清楚楚的,要说现在大晋让我最敬佩的人,您绝对是其中之一。”

      朱序平静地说道:“你不用把我捧得这么高,我自己有什么能力,我自己怎么想的,自己心里最清楚,上次谢公的北伐,真正的主力是北府军,他真正的想法也是打过黄河,占领河北,顺势进图关中,而我们这里,不过是趁着前秦溃退的时候,捡了不少失地罢了,后来你们在邺城战败,北府军一退千里,让本该成为二线的我,反倒顶在了最前沿,我这个刺史,也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进取无力,只能退保疆土不失了,毕竟洛阳是大晋的故都,不能在我手上失去。”

      说到这里,朱序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刘裕,我毕竟曾经兵败被俘过,这是我一生洗不净的耻辱,之所以当时没有自尽殉国,就是想留得有用之身,再图回报大晋,终于,在淝水让我得偿所愿,但这毕竟是我此生洗不净的污点,朝廷虽然升我的官,但那些真正掌权的人如何看我,我最是清楚不过,所以,我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无论如何,不能让洛阳在我的手中得而复失。”

      “我很感谢你这次助我守下了洛阳,我也知道,你想趁着慕容永兵败,一路追击,甚至收取并州,但是这个打法太冒险了,现在你跟卢循翻了脸,天师道会成我们在中原最危险的敌人,稍有不慎,洛阳就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这个风险,我冒不起。”

      刘裕摇了摇头:“卢循他们毕竟是大晋的子民,不敢象慕容永这样明目张胆地直接攻打洛阳,这点朱刺史可能有些过虑了。”

      朱序叹了口气:“你也见识到了卢循的手段,给人服药,能让上万人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他真正想要的,是我这个豫州刺史的职务,有了官身,他的传教,布道,扩展势力的举动,都可以顺理成章,如果我离开了洛阳,他可以先让开东面,放翟氏丁零和张愿的兵马来抢占洛阳,然后再赶走他们,这样他就成了光复洛阳的功臣,而我就是失地的罪臣,我个人得失生死是小事,可要是中原就这样落到了卢循的手中,那大晋就危险了!”

      刘裕微微一笑:“朱刺史一片赤心为国,晚辈敬佩不已,但是您所担心的事情,我早有应对之策,我在动身之前,已经安排了后备兵马来援,他们会接替您的部队守住洛阳,绝不会被卢循或者是别的胡虏所图。”

      朱序讶道:“你现在能调动大军?”此话刚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妥,毕竟,前几天刘裕借梁州兵马痛击西燕王次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勾了勾嘴角:“是毛刺史的部队吗?现在听说关中有变,窦冲,杨定都对汉中虎视耽耽,他的军队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防区,来守我这洛阳吧。上次帮你都只是速打速回,这次更不可能了。”

      刘裕笑着摆了摆手:“朱刺史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梁州兵马,而是有两路强援,足以保住洛阳,威慑所有明里暗里的敌人,不敢造次。”

      朱序的精神一振:“哪两路兵马?”

      刘裕正色道:“一路是桓玄的荆州兵马,他本意是想调离弘农与陕郡的守军,造成洛阳门户大开,引慕容永来攻取洛阳,这样既收回了自己的荆州兵马,又能让您当替罪羊,但是现在我们大胜慕容永,他的盘算全部落空,为了争取更多的好处,我敢打赌,这个荆州世子,一定率领着他的得胜之师,星夜兼程向这里赶呢。”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两支强援旬日到

      <content> 朱序摇了摇头:“不一定吧,桓玄毕竟没有官身,无法指挥军队,郭铨和冯该二将也许可以以截击苻丕的借口把二郡的军队带离,但是要想渡过黄河北伐,那是需要朝廷的军令的,他们绝没有这个权力,桓玄的目的是回荆州掌军,证明自己在荆州的影响力,最后讨好王忱,为自己谋个职位,可绝不是擅自出兵北伐,他没有你这么高尚。” 刘裕微微一笑:“桓玄确实私心极重,但正是因此,他才一定会来,对他来说,不打无把握之仗,如果可能危及到他在荆州的地位,他是绝对不会冒险的,但是这一战下来,慕容冲精锐主力折损大半,谁都能看到趁胜追击,攻取并州的机会,桓玄也是一样,所以他一定会带领郭,冯二将的军队,甚至再带上襄阳的鲁宗之的人马,动员他能带走的所有荆州军,火速北上,绝不会让北伐的大功,落到别人手里。” 朱序沉声道:“可是王忱才是荆州刺史,他会允许桓玄这么干吗?” 刘裕正色道:“王忱和桓玄有同样的北上理由,桓玄是为了抢功,而王忱,则是为了抑制天师道在中原的扩张,所以,这点上,他们不谋而合。” 朱序的眉头一皱:“天师道跟王忱又有什么恩怨?” 刘裕微微一笑:“朱将军久在边镇,不知现在朝中的情况,天师道本是那刁逵兄弟,引见给会稽王的,一开始是为了他们这些高门世家,王公贵族炼制各种五石散,以方便行房之用,但渐渐地,会稽王发现天师道的这些人,有军政才能,胜过王国宝之流,于是就开始重用天师道中人,如此一来,本来一直得宠的王国宝,王忱兄弟,就平凭了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所以王国宝借着自己的势力,把天师道教主孙泰,赶出了京城,也限制他们在吴地传教,这才有了孙恩,卢循,徐道覆这三杰来中原发展。” 朱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一战显示了天师道的实力,王忱会非常害怕,所以要出兵中原,赶走卢循等人?” 刘裕正色道:“这是一定的,王忱也不是草包饭桶,他知道天师道的危害和煽动力,但这次见识到天师道可以用药物创造出一支怪物军团之后,他是不可能继续在荆州坐视的,所以,只要朱刺史马上把今天这里的战况告知王忱,他是会以十万火急的速度,亲自提兵从江陵出发,与桓玄会合,共赴洛阳的。” 朱序笑了起来:“你觉得他会来把天师道赶走?恐怕没这个本事吧。而且,这样的事情,我作为臣子应该是直接向朝廷汇报,为何要告诉王忱?” 刘裕摇了摇头:“争夺人心他自然不如卢循,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有官身在此,如果朱刺史你向王国宝王仆射马上报告今天这里发生的事,王仆射会第一时间找他的兄弟商量对策的,三天之内,援军就会出发。您还可以跟王忱单独修书一封,说你要提兵追杀慕容永,洛阳一带的防守,请他帮助协助,这是友军和邻州之间正常的公务请求,没有违规之处。” 朱序点了点头:“不管王忱会怎么来管理这些中原坞堡,从天师道手里争取人心,只要他肯带兵前来,或者桓玄带兵前来,就能守好后方了。你的提议很好,我会按你说的上表,写信。桓玄那里,要我做些什么通知他呢?” 刘裕笑道:“桓玄离这里不远,他一定早就派了斥候在这里侦察,不用你通知他,他自然对这里的情况一清二楚,只怕前两天我连胜慕容永的先头部队时,他就开始观望和作北上的准备了。” 朱序轻轻地叹了口气:“若不是襄阳失守,我被前秦俘虏,只怕这会儿,我还会在桓玄的帐下作为桓家旧将效力呢。当年桓公功比天高,也产生了野心,我苦谏不得,最后被他冷落,想我朱家世代在荆州为将,我这辈子都跟随在桓公左右,却是那样的结果,现在眼看着少主又要走老主公的老路,我有义务提醒他,大是大非面前可不能犯错啊。” 刘裕微微一笑:“如果朱刺史知道这些年桓世子做了些什么事,只怕你就不会这样想了,罢了,有些事情,您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们还是继续说另一路吧,那便是我们北府军的大军了。” 朱序的面露喜色:“难道你出发前就跟王镇军说好了,让他大军继进?” 刘裕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王镇军一心想让我留在广陵,助他重建北府大军,行晋阳之甲,清君侧之举。我就是为了避免让北府军陷入内战,才把军中这些老弟兄们带来洛阳的,事到如今,也不妨跟朱刺史明言了。” 朱序长叹一声:“王镇军为人忠正刚烈,但凡事操之过急,当年他的父亲,就是出了名的急性子,曾经吃一个鸡蛋的时候,怎么也剥不下来那蛋壳,结果最后气急败坏地把这鸡蛋扔到地上,用脚踩烂,然后把这些碎蛋黄抓进嘴里吞下了肚,得意地宣称他还是吃到鸡蛋了,其父即此性格,王镇军与其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只怕我大晋若有内乱,必是王恭的执念所引发。” 刘裕正色道:“所以我不能让他有北府军的力量,去行那清君侧之事,如此必然内战爆发,北伐也就无从谈起了。他本来对我来洛阳不报什么希望,但我这次真的成了事,那他绝不会坐视了,刘牢之已经招兵买马了很长时间,借着这次大破慕容永的机会,如果我们继续北上并州,那北府军也必然会再次出动,一雪前耻,这是为公。从私心的角度上说,王镇军也不可能坐视中原被王忱控制,就算是昌道之争的抢地盘,他们也都会不甘人后的,所以,旬日之内,两支援军必到,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全力追击慕容永,收复并州!”</content>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桓玄多了二狗头

      朱序的双眼亮光闪闪,沉声道“这些是你的推测,还是已经在发生的事情?我不能只因为你的这几句话,让大军轻动。” 刘裕微微一笑“您让斥候们一查探,自然会知道我是不是在说大话。” 朱序勾了勾嘴角,说道“很好,那我现在会整顿军队,收编此战的俘虏,作好出兵的准备,若是真的如你所言,有大军前来接替洛阳的防守,我可以与你一起北,但若是并不如你所言,那恕老夫不能妄动了。” 刘裕点了点头“那我们一言为定。但愿我们的桓世子,动作能快点,再快点。” 南阳,宛城,郡守府。 这座座落在伏牛山南麓的平原,乃是连接原与荆湘之地的要冲所在,天下交通,四通八达于此,春秋时期的唐,邓,陈,蔡等国,在这块平原之,见证了那八百年的人世沧桑,秦朝初利,秦始皇迁六国不轨之民于此,从此商贾云集,成为天下著名的商业都会,东汉建立,刘秀更是以南阳豪强取得天下,开国元从,大半为南阳出身,从此南阳更是有帝乡的美名,一跃成为天下一流的大都会和要郡。 自汉及晋,又是几百年过去了,这里却成了南北争霸时的兵家必争之地,城头变幻大王旗,朝秦暮楚在这个时代的南阳,得到了更好的验证,而现在站在南阳城头的,却是一位身材修长,穿着好的,纹绘着精美图案的贵公子,即使是戎装在身,那一种公子哥儿的顶级贵族范儿仍然无法掩饰,跟身边一帮肌肉发达,满身臭汗,五大三粗的丘八们,形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对。 贵公子轻轻地抚着城头的一处垛口,面还歪歪扭扭地刻着“灵宝到此一游”的字样,他长叹一声,喃喃道“南阳,宛城,先父大人带我来时,我才四岁,景物依旧,人事已非,但是,我桓灵宝又重新站在这里了!” 一个士打扮,穿着蓝色长衫的年人,笑道“世子有天庇佑,更有先主公大人打下的基业,成大业,是早晚的事,这小小的南阳,又怎么可以满足您的雄心壮志呢?!” 桓玄哈哈一笑,拍了拍这个年士的肩头“仲,你的嘴可是越来越甜了,不过要是能把说好话的功夫更多地用在写军号令,那更好啦。” 这个年士名叫殷仲,乃是当世著名的人,也是现任黄门侍郎,著名世家子殷仲堪的堂兄,殷仲堪和桓玄一向交好,象他们的父辈殷浩和桓温,也是幼时同学,成年后也是一辈子同僚一样,而殷仲才学满天下,曾经被名士评论“若殷仲读书半袁豹,则才不减班固。”只是以前桓冲当政,不喜这些只会舞弄墨的纯人,到了桓玄回荆州之后,这位老兄马弃了自己的小吏职务,跑来投奔桓玄了,而这样做的,绝不止他一个。 站在桓玄身边的另一个黄衣青年,三旬下的年纪,右眼侧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手握羽扇,颇有一副军师高人的模样,此人名叫卞范之,乃是东晋初年的名臣卞壶之后,虽然才功夫不如殷仲,但也被公认为识悟聪敏,见美于当世,他是在桓玄流落建康的那几年与之结交的,当时一眼看出了桓玄身的勃勃野心和荆州世子的身份,宁可放弃了自己在建康当个小官的前程,也要追随桓玄,这几年,一直被桓玄放在鲁宗之的身边,既为谋主,也是监视鲁宗之,而这次的截杀苻丕,献功于王忱的点子,正是出于此公之手。 卞范之的眉头微皱“主公,现在我们虽然袭杀了苻丕,但是这个大胜,跟刘裕在洛阳的胜利相,显得没那么突出了,现在恐怕还不是收兵的时候,要跟刘裕抢时间,争取北伐,才是策。” 殷仲不屑地摇了摇头“敬祖,你可别忘了,主公现在既无官身,也无统兵之权,即使是截杀苻丕,也是借了郭,冯二位将军的兵马,这些兵,名义是要归朝廷节制的,按理也是归荆州王刺史所有,违令出兵,已有隐患了,更不用说现在还要渡过黄河北伐,你的这些点子,都是让主公陷入危险的提议,最好三思而行。” 桓玄的眉头微皱“仲,朝廷根本控制不了荆州,而荆州刺史王忱,远在江陵,也不了解前线的情况,我继续用二将的名义北,只说是顺势追击慕容永,并无不可,再说了,这里离洛阳这么近,军情火急,我算说是为了援救洛阳而出兵,也没什么毛病。只是我并不确定,这时候要北伐,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刘裕算在洛阳侥幸赢了一次,他有北的实力吗?朱序会听他的话吗?” 卞范之正色道“刘裕能让千北府军老兵,千里追随他而来,绝非凡人,他的部下虽少,但忠诚可靠,这次胜利又能收得不少俘虎,原百姓也会重新认识晋军的实力,趁着慕容永败退,并州人心不稳的时候北伐,正当其时,若是让刘裕收复河北之地,建立北伐大功,那一切都晚了,我们在前日的胜利,也会失色很多。” 殷仲冷笑道“不想让刘裕建功立业的人太多了,他没这么容易成功的,算这次洛阳能胜,靠的也是天师道的力量,说来也是邪门,想不到这些妖人们,居然在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刘裕要考虑的,恐怕是怎么跟天师道在原争夺人心,而不是以现在手头这点力量北,要不然,他前脚一动,后面那些妖贼说不定造反自立,他算占了并州,也是刘琨的命。” 桓玄摆了摆手“好了,不要争了,你们的意思我很清楚,荆州确实是我们的根本,但是,不能在北方有一个强大的敌人,也是我要确保的事,如果原保持现状,朱序独守孤城,翟氏丁零和张愿虎视眈眈,那样最好,但若是让刘裕站稳了脚跟建功立业,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我已经请王刺史率军前来,与我共讨逆胡,建功立业!”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灵宝修书招王忱

      <content> 卞范之的脸色一变:“主公您让王忱亲自亲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跟属下商量一下呢?” 殷仲文哈哈一笑:“卞范之,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主公的事还要事事向你请示不成?” 卞范之咬了咬牙:“这是重要的大事,现在王忱毕竟是荆州刺史,而您连官身也没有,还需要通过他向朝廷上表来举荐您做官为将,如果让他来南阳,那性质就变了,变成他是您的属下啦。现在,还不能这样【创建和谐家园】王忱。” 桓玄淡然道:“不是我命令他来,而是他自己要来,中原的事情我告诉了他,他已经按捺不住了,而且,他要借助我手中的兵马,所以,就是他来南阳,而不是我去江陵。” 卞范之突然双眼一亮:“主公的意思是,王忱见不得天师道的人在中原站稳脚跟?” 桓玄笑道:“没错,就是这个原因,对我们来说,刘裕是大患,可对王忱来说,他的头号死敌就是跟他王家兄弟在会稽王那里争宠的天师道,尽管孙泰不在中原,但是卢循这小子此战尽显实力,弄不好直接盯上了豫州刺史的位置,那样王家兄弟们想要内控朝权,外掌强藩的计划可就泡了汤,无论如何,他们不会让天师道成事,所以借着出兵洛阳,去清洗天师道在中原的势力,是王忱必须做的事。” 卞范之咬了咬牙:“那是王忱的事,对主公又有何好处呢?趁机拿下并州,取得北伐大功,才是您应该做的,且不谈跟王忱的高下之分,就说让他过来分功,也不是好的选择。” 桓玄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没有官身嘛,所以需要王忱的帮助,再说北方胡虏凶悍,就算慕容永新败,我们想要一口气吞下并州,也非易事,万一失利,就把责任推到王忱和朱序的身上便是。” 殷仲文笑道:“主公实在是高明啊,只是那刘裕,当如何处置呢?” 桓玄的眼中冷芒一闪:“我跟刘裕的恩怨这么多年,所谓君子无恩不报,无怨不报,也该是时候了,一切,等我见过了王忱,再作决定。” 正说话音,一个肌肉发达,壮如熊罴的大汉,披甲而至,此人满脸横肉,面相凶狠,走路带着一阵风,即使是十步之远,也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让人极不舒服,却正是桓玄的那个堂侄,荆州猛将桓石虔之子桓振,勇力冠绝荆州,武勇不减乃父。 可是桓玄却很不喜欢他的这个侄子,因为在他的身上,多少能看到刘裕的影子,那几乎已经成了他一生的恶梦,至今午夜梦回之时,仍然会是一身的冷汗,咬牙切齿,连带着看着这个同样高大魁梧的桓振,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桓玄冷冷地说道:“何事如此匆忙?” 桓振行礼道:“荆州王刺史,已经带着少量护卫,亲至南阳,就在城外。” 桓玄的脸色一变,他是前天给王忱报信的,没想到两天时间,这个丑鬼就奔来了,其焦急之心,昭然若揭,他连忙转头对着身边众人说道:“快,快带上苻丕的首级,还有那些重要的俘虏,咱们去迎接王刺史大驾。” 半个时辰之后,一身官袍在身,神色冷峻的王忱,骑在马上,看着在自己面前,一身布衣的桓玄,面带微笑,捧着手中的一个木匣,王忱勾了勾嘴角,满是皱纹的脸上,神色平静,说道:“桓玄,你可知罪?” 桓玄摇了摇头:“草民不知何罪之有?!” 王忱的眼中冷芒一闪:“你还知道自己是个草民啊?!草民就应该守草民的本份,私调军队,占据州郡,这是造反之举,如此大罪,你没点数吗?” 桓玄微微一笑:“位卑未敢忘忧国啊,苻秦伪逆南犯,西燕虎狼紧随,家国危急,草民虽无官身,但有一腔报国热血,于是到了弘农,陕郡的郭,冯二位将军处,参谋划策而已,现在大功告成,贼首伏诛,草民正要献首给王刺史呢,若不是中原情况有变,草民也不敢麻烦刺史大人亲来南阳一趟。” 王忱冷笑道:“伶牙利齿,好口才,桓玄,你说你一个草民,没有官身,却可以让堂堂两个朝廷将军,一方镇守听你的话,这是功,还是罪呢?” 桓玄淡然道:“一如王刺史和尊兄当年,也无官身,却可以在会稽王面前出谋划策,策划国事,今天不也成为封疆大吏,一方主宰吗?草民仰慕王刺史已久,今天之举,不过是效仿大人当年的旧事而已。” 王忱的脸色一变,怒容上脸,恶狠狠地直瞪桓玄,桓玄在那里面带微笑,捧着手中的木匣,神色如常,久久,王忱才慢慢地转露笑容:“不愧是桓温的儿子,果然厉害,好吧,那就让本官见识一下,你这回取得的功劳好了。” 桓玄笑着把木匣放到了地上,打开了盖子,只见一个满是血污的首级,展现在了王忱的面前,辫发索头,双眼圆睁,满脸尽是不甘,可不正是那自立为君的前秦皇帝苻丕吗? 一旁被军士们押着跪在地上的几百名前秦的宗室,贵族,将校这些高级俘虏们,看到苻丕的首级,无不伤心欲绝,放声大哭,而两个小孩子,正是苻丕的两个儿子,都还不到十岁,更是哭得在地上打滚,几乎要晕过去了。 可是晋军这边,却是一片欢呼之声响起,所有的将士们,全都以剑击盾,以槊顿地,踏着军靴,高声喊道:“灭胡,灭胡,灭胡!” 王忱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苻丕,他是怎么死的?我大晋有过赏格,凡斩杀伪逆苻丕者,赏钱百万,赐爵县男。” 桓玄面不改色,说道:“苻丕是被草民亲手斩杀的,在场将士,皆可为证。” 话音刚落,在一边的晋朝军将的人群之中,一个壮硕的身形,奋力地排开众人,冲到了前面,双眼圆睁,几乎要瞪出血来,指着桓玄大骂道:“桓玄,当日全军将士都亲眼看到是我斩杀的苻丕,今天当着王刺史的面,你居然要抢功?!”</content>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上下其手夺人功

      桓玄的眼皮跳了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丹凤眼,卧蚕眉,长须飘飘的大汉,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若不是此人脸皮发黑,真的要让人怀疑是不是关公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了,但桓玄仍然干咳了一下:“胡军校,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斩杀的是一个苻丕的替身而已,可并不是他本人,可即使如此,事后论功的时候也给你按斩杀敌军大将的功劳计算了,今天当着王刺史的面,可不要乱说话啊。”

      此人正是世代将门,有神射手之称的荆州名将胡藩,刘裕当年来中原时,也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他看着桓玄,厉声道:“桓世子,你爹当年在世时就定立的咱们荆州军规,第三条就是不能在战场上夺人军功,抢人战绩,可你是怎么做的呢?这一战你一直在后面指挥,根本没有冲锋陷阵,这苻丕的首级,怎么可能是你斩杀的?我杀的人我认识,明明就是此人,怎么会是个替身?就连这个脑袋上缺的一只耳朵,都是给我一箭射掉的,他这才负痛【创建和谐家园】,岂会是他人?!”

      王忱顺声看去,果然,这个首级的左耳,残缺不全,似是给生生拉扯碎的,而不是给利刃刀剑一刀切下。王忱虽然也不习战事,但是从小还是经过了一些武艺的训练,一看便知,确实如胡藩所言,是给一箭射掉了耳朵。

      王忱点了点头:“不管是荆州军法还是大晋军律,这夺人战功都是违反军纪的行为,桓世子,这位壮士,如何称呼?”

      胡藩抢道:“末将乃是南阳太宗鲁宗之帐下副将,由基军军主,胡藩是也。”

      王忱笑了起来:“原来是有神箭手之称的胡藩,令尊在世之时,与我也有些交往,想不到治书御史的儿子,竟然会是如此猛将,现在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猛士开拓四方,可别让朝廷失望啊。”

      胡藩用力地点了点头:“自当为国效力,不过,我的功劳和苦战,也要得到承认才是,不然,只会让将士心冷。”

      王忱看向了桓玄:“桓世子,你跟胡军主是不是有些误会?最好能解开,不要留什么芥蒂,未来的朝廷,还需要你们能戮力同心,共创大业呢。”

      桓玄微微一笑:“当时击杀苻丕的时候,很多人在场,战场上是千军万马,一片混乱,苻丕逃命的时候也不会把大旗一直带在身边,胡军主追杀的是苻丕的替身,没看到我手刃苻丕本人,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苻丕的卫士长杨秋,可是被我当场俘虏了,有他为证,自然一切水落石出。”

      他说着,做了个手势,一个手脚都戴着重重锁链的高大战俘,从人群中被两个护卫架了过来,重重地推倒在地,他一下子就扑到了苻丕的首级边上,号啕大哭起来:“陛下,陛下,是臣护卫不力,没保护好您啊!”

      胡藩哈哈一笑:“杨秋就是给我亲手抓住的,桓玄,这可是你自己找人证人,别后悔。”

      王忱点了点头,对着杨秋说道:“你能听得懂汉话不?”

      那杨秋擦干了眼泪,站起了身,用汉语回道:“我听得懂,也会说。你们晋人一向自命仁义,现在陛下已经身故,我们也被俘虏,请你们网开一面,放过我们,至少,不要为难那些无辜的女人和孩子。”

      王忱冷冷地说道:“这要看你是不是说实话了。我是荆州刺史,你没有直接跟我说话的资格,哪位上来负责询问?”

      殷仲文一下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向着王忱拱手道:“王刺史,下官乃是荆州别驾,推案断狱乃是份内之事,既然您有此命令,那就由下官来询问这个杨秋吧。”

      王忱微微一笑:“原来是殷别驾,你的大名天下皆知,由你来问,自是最好不过,你开始吧。”

      殷仲文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杨秋的面前:“杨秋,你是何人,在伪秦居何职务,当时在战场上,你身在何处?”

      杨秋沉声道:“我叫杨秋,仇池人士,世代受秦王大恩,陛下,哦,不,应该是先帝了,先帝登位以来,我一向担任他的卫队长,在这次战场之上,我也一直护卫在他左右,他战死的时候,我就在身边,若不是中箭【创建和谐家园】,无力行动,我一定会用这条命来捍卫他的。”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伤心之事,又是一阵眼泪长流。

      殷仲文摸着自己唇上的一抹小胡子,说道:“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两人,你可认识?”

      杨秋点了点头:“当然认得。当时在战场上我都见过。”

      殷仲文笑着走到了胡藩的身前,把手往下一摆,指着胡藩的腰部位置,大咧咧地说道:“这位,姓胡名藩,豫章人士,他的祖父和父亲在我大晋当官,但都不是太大,而他本人,幼年父母双亡,无权无势,从军之后,靠着一些战功,也到了军主的位置,管着一千多人,算是个中层军官吧,应该与你的地位相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就象是在介绍一个奴仆一般。

      胡藩对着殷仲文怒目而视:“殷别驾,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仲文微微一笑:“胡军主,咱们这得按规定,先表明各人身份嘛,你看升堂断案,不也得把原告被告先介绍一番嘛。”

      胡藩恨恨地瞪了殷仲文一眼,却是无话可说,殷仲文走到了桓玄的身边,把手抬得高高地,语气也变得恭敬而崇拜起来:“而这位,则是我们大晋的名臣,南郡公桓温的世子,桓玄是也,桓公你应该听说过吧,三次北伐中原,功高盖世,长年为大晋镇守这荆州,门生故吏遍天下,受到无比的尊敬,而这位桓世子,就是他在生前指定的世子,还要我们这些荆州旧人,以后都要象尊敬他一样地尊敬桓世子,桓世子年轻有为,这次截击苻丕,就是他亲自领军打的仗。现在,你们都成了阶下囚,是死是活,就要靠我们大晋的高门贵族们的一句话。好了,杨卫队长,你现在老实回答我,当时在战场上,是谁杀的苻丕,俘虏的你?!”

      杨秋闭上了眼睛,痛苦地说道:“杀先帝,虏我者,桓世子是也!”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忠良悍将愤然去

      胡藩气得一声怪吼,上前一把揪住了杨秋的衣领:“你这家伙,看清楚我的脸,当时是谁在战场上饶了你一命,是谁?!”

      杨秋闭上了眼睛:“我只知道,杀我先帝的人,就是以后能再饶我们这些人性命的人,这个人,就是眼前的桓世子!胡军主,对不住了。”

      胡藩把杨秋重重地往地上一扔,抽出佩剑,直指殷仲文:“姓殷的,你这样诱导人的供词,就不怕良心不安吗?这样光天化日夺人军功,还有王法吗?!”

      殷仲文吓得往桓玄的背后就钻,桓玄淡然道:“胡军主,你既然想跟我谈军法,那现在你抽刃公然威胁朝廷命官,按军法,该当如何呢?!”

      桓玄的话音未落,两个熊罴一样勇武的大将,就已经抽刀立于桓玄的身前,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更是把胡藩围了起来,这二名大将正是当年护卫桓玄的两大悍将,吴甫之和皇甫敷,现在,二人已经成为荆州可以独领一军,镇守一方的中高级将官了,但是在桓玄面前,仍然是有主仆高下之分的,一看桓玄危险,也连忙抢上。

      皇甫敷与胡藩一向交好,在战场上也是过命的交情,他的眉头紧锁,说道:“道序胡藩的字,别冲动,别乱来,凡事好商量。”

      胡藩的双眼血红,握着刀的手,在发着抖,血性男儿,视荣誉重于生命,给人这样当众抢功,跟给人夺妻杀父也没啥区别了,他一咬牙,把刀架在脖子上,心一横,就准备自刎当场。

      桓玄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胡藩,你可想好了,你这一死,别人会怎么看你?!”

      胡藩厉声道:“桓玄,你夺人军功,毁人清白,我宁为玉碎,也不与你共立于世,今天死在这里,就是证明你夺我军功之事!世人自有论断。”

      桓玄哈哈一笑:“是吗?我既然可以让杨秋说出是我杀了苻丕,自然也有办法让世人知道你是想夺我军功不成,又想持刀威胁我,最后【创建和谐家园】即使是王刺史,也会给我作个见证,您说是不是呢,王刺史?!”

      王忱的眉头一皱:“桓世子,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本官不好插手,不过胡藩乃是壮士,人才,不要轻易地折损一员大将啊。”

      桓玄笑道:“看到了没,胡军主,王刺史这次以刺史之尊,屈驾来南阳,是跟我有事相商的,他是万万不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军主,就跟我翻脸。所以,你还是不要跟我争来争去的,对你没有好处。你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就这么死了,世人也会笑你不自量力,而你的那几个未成年的小弟,还有你那些刚出生的小儿,以后谁来养他们,给他们前程呢?胡军主,做人可要想想自己的家族,想想妻儿兄弟,想想父祖的名声,不要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啊。”

      胡藩的手在微微地发抖,可是刀却有些拿不住了。

      桓玄正色道:“你的本事,在战场上我看的很清楚,只要以后肯真心为我,为大晋效力,我保证,有的是功可以让你立,有的是大好前程。”

      胡藩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刀,摇了摇头:“桓世子,你在荆州一手遮天,呼风唤雨,有的是精兵猛士为你效力,我胡藩自不量力,性格古怪,在你这里,怕是以后会误了你的大事,就此别过。”

      他说着,把刀往地上一扔,脱下了身上的甲胄,头盔,就这样放在地上,一袭布衣,转身就离开。

      殷仲文恨恨地说道:“这个胡藩,不识抬举,竟然想当众行凶,主公,此风不可涨,一定要回头杀了他,不然以后谁会尊敬您?!”

      桓玄摇了摇头:“现在是用人之际,再说我理亏在先,不可如此。”

      卞范之也走上前,在桓玄耳边低语道:“胡藩是难得的猛士,这样逼走太可惜了,要不要让皇甫将军再去劝劝他?”

      桓玄摇了摇头:“不用,我了解此人,他要建功立业,绝不会就这样回家种田的,王忱正要用人,只怕他转头就会投到王忱帐下,不过姓王的在荆州呆不了太久,胡藩也不可能以后跟他回建康,他早晚还会是我的人。”

      说到这里,桓玄换了一副笑脸,走向了王忱:“王刺史,不好意思,我跟胡军主有些误会,让您见笑了,他其实在战场上也杀了一个苻丕的替身,却当成了他本人,我事后多次向他解释,他就是不信,回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王忱点了点头:“这些都不过是小事,击毙苻丕的功劳,我会向朝廷上报的,你放心,立此大功,想必朝廷一定会对你加官晋爵,多多封赏的。”

      桓玄微微一笑:“那还得靠王刺史在朝廷那里为草民多多美言几句。草民愿意效忠王刺史,协助您管理好荆州,毕竟先父大人在此执政之时,也还有些旧部的。”

      王忱笑着下了马,拉住了桓玄的手:“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不是什么强龙,可你桓世子,在这荆州,就是比地头龙还厉害的,没有你的协助,我在荆州是不能完成朝廷重托的,你看,现在我就碰到了一桩棘手的事情,需要桓世子相助啊。”

      桓玄微微一愣:“苻丕已死,而进犯洛阳的慕容永西燕军也已经给打退,还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呢?”

      王忱看了一眼四周:“此非说话之地,咱们还是找个别的地方,开诚布公地聊聊吧,我想,这次谈话,对你我都非常重要,对未来的荆州,甚至对大晋的未来,都是决定性的。”

      桓玄点了点头:“刺史大人是为了天师道还是为了刘裕的事情来呢?”

      王忱的眼中冷芒一闪:“刘裕固然可恨,但天师道更是未来的心腹大患,我知道你恨刘裕,可是这回,天师道那些妖贼的麻烦更大,一个不留神,我最多辞官回建康,可是你桓世子的荆州,这份家业,可就有拱手让人的危险了。”

      桓玄咬了咬牙,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刺史,咱们进城慢慢聊。”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荆州作码提交易

      南阳城,刺史府,大堂。

      空荡荡的大殿上,只有桓玄和王忱二人相对而坐,大案之后的郡守之位空置,而在下首的两个本属于长史和司马的位置上,二个跪坐着,所有的护卫和随从都远远地在整个郡守府外,只有院中的鸟雀叫声,唧唧喳喳,在二人的耳边回荡。

      桓玄的嘴角勾了勾,说道:“王刺史,你说天师道如果控制了中原,对荆州有威胁,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忱冷冷地说道:“天师道在平民百姓中的影响力,比想象的还要大,在中原不过数年,就让无数村夫愚妇肯舍命相随,这点难道世子看不到吗?你父亲和叔父在荆州经营数十年,未必有这个影响力。”

      “如果让天师道在中原站稳了脚跟,他们势必会到处扩散,吴地有朝廷的法令严格禁止传教,他们无法扩张,北方是诸胡的地盘,抑道扬佛,他们也无法传教,只有这荆州,是他们可以自由来往的。”

      桓玄的眉头一挑:“刺史大人,你可是荆州刺史,不会坐视这些妖道乱来吧,这是你的份内之事,我桓玄不过一介草民,能做什么?”

      王忱哈哈一笑:“如果是以前,我确实可以挡住他们,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天师道在中原协助守城,大破慕容永,事后朝廷一定会对其作出嘉奖,给天师道的那几个妖道以官身,至少是允许他们在中原和荆州一带传教,到时候,我即使贵为刺史,也无法阻止了。”

      桓玄冷笑道:“王刺史什么时候还要听朝廷的命令行事了?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你如果想阻止,有的是办法不让一个天师道【创建和谐家园】进入荆州,又何必要跟我说这种话?”

      王忱的眼中冷芒一闪:“世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在别的地方,我或可说一不二,但在这荆州,我的政令不出江陵城,即使在这江陵城,也是靠了我从建康带来的一万兵马,才算勉强能控制局势,荆州之地,你父亲和叔叔经营数十年,无论是官吏还是将校,都惟你桓家命令是从,现在你叔父已死,而你的两个堂兄也病逝,桓家的大权,落到了你这个世子的手上,只有你肯跟我合作,我才可以在荆州执政,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你说愿意为我效劳,希望这个承诺,能被你遵守。”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2 10:52:16